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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守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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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守護的時間

◎  時間河流裏流動的並不是水,而是沙,一望無際的、淡黃色的沙。



時間河流裏流動的並不是水,而是沙,一望無際的、淡黃色的沙。

上空高高低低地飄浮著鏡子碎片,每一面時間之鏡裏都在上演著各個時間段不同的情景。

米拉路過每一面象征著時間的鏡子。

……

“為、為什麽要說我長得奇怪?”金發碧眼的蘿莉踩著另一個同齡男孩,抽抽搭搭地揮舞手中的粉色小鏟子,“爸爸說過,我的頭發又漂亮、又柔順,眼睛是藍寶石的顏色……”

結束值日生工作放學的伊達航聽到教學樓後面的奇怪聲音,好奇地探頭張望——是隔壁班的男生在嘲笑金發女孩的特殊外貌。

正當他握了握拳準備出面幫助金發女孩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景象。

女孩一開始還難過地問他為什麽要這麽針對自己,在得到嘲笑般的回答之後仍然希望對方能夠消除偏見——直到被男生推了一把,她終於忍不住從書包裏掏出粉色金屬鏟子開始反擊。

“媽、媽媽告訴我,如、如果有人欺負我就要反抗,我不喜歡、不喜歡動手的……”女孩一只手抹著眼淚,一只手握緊鏟子狠狠敲在男生頭頂,“可是你、你為什麽不願意好好聽我說話……”

女孩白皙的臉蛋上掛著淚痕,雙眼泛紅,睫毛濕漉漉的,下手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

“那個……來間同學,”伊達航勉強從腦海裏搜索出隔壁班這位混血女孩的名字,出聲道,“再打下去的話,他可能就要去醫院了。”

娜塔莉停下手上的動作,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壓著同班同學,而對方青紫的臉上帶著驚恐和害怕。

她眨了眨仍然泛著淚花的杏眼,遲疑著挪開踩在對方身上的腳:“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也不管她說了什麽,迅速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轉身跑走。

伊達航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對方那雙水潤的碧藍色眼睛也呆楞楞地望著他。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一直嘲笑我、還動手推我……”

“伊達?你打掃完沒有?”影川朝日的稚嫩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

影川朝日十二歲生日那天。

影川光華牽著孩子的手離開墓園,卻沒有走向家的方向,而是轉向完全相反的另一邊。

由於影川朝日對於汽車有著輕微的恐懼不安,他們的出行方式通常只有步行、公交車或者是摩托車。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直到路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店鋪,影川朝日很快推理出這條路既不是通向車站,也不是通向商場。

【不管怎麽樣,媽媽都不會害我們。】

女人溫柔而憐愛地低下頭:“等會你就知道了,小朝。”

是警犬基地。

影川朝日茫然地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繩子的一頭。而繩子的另一頭連著一只毛茸茸的白色拉布拉多。

“給它取個名字吧,”影川光華推了推他,水藍色的眼眸倒映出自家孩子被狗狗蹭著大腿的畫面,“以後它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白色狗狗用漆黑的眼睛望向影川朝日,尾巴左右晃動著。

影川朝日猶豫片刻,說道:“既然是白色的……那就叫小白吧。”

母親在寵物醫院工作,他接觸的動物們數不勝數,對這些可愛的小生物完全沒有排斥。

新的……家人嗎?

【我不該對你的取名水平抱有期望。】米拉嘆了口氣。

小白繞著兩人轉了幾圈,直到牽引繩差點把他們纏起來才停下腳步,歡快地叫了一聲:“汪!”

“小朝,今天是除夕,所以……”影川光華蹲下身,用手輕柔地將他的腦袋湊過來,與自己的額頭碰在一起,“明年也請多多指教。”

兩雙互為互補色的眼睛在這一刻對視,在彼此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

……

“嘿!我在這裏!”影川朝日驚喜地叫道。

他正站在高墻邊緣,面前的金屬門不斷砰砰響動。

是暗中謀劃搶劫銀行的預備役犯人,他們在還未建成的大樓裏留下了犯罪計劃,剛好被風吹走後落到了影川朝日手中——所以他現在正在和兩個高大的男人上演生死追趕。

那兩個預備役犯人顯然不是什麽好人,影川朝日在逃跑的路上就悄悄報了警,同時規劃著路線通知幼馴染前來救駕。

伊達航踩下剎車,連頭盔都沒有摘下就擡起頭伸出手臂:“就是現在,跳!”

影川朝日毫不猶豫地後退一步仰躺著倒下去,落在一個結實的懷抱裏。

“你這家夥又碰到什麽了?”看見影川朝日自覺地戴好頭盔爬上後座,伊達航轉動車把手,留下機車的轟鳴聲揚長而去。

……

影川光華利落地解決了一個持刀歹徒,轉頭向著掏出各種棍棒刀槍的少年們溫柔一笑:“是小朝的朋友嗎?抱歉讓你們受驚嚇了。”

染著各色頭發的不良少年們沈默對視一眼——老大的媽媽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他們原本都是當地的暴走族,後來因為「機車聲音太大吵到我媽了」這種奇怪的原因在受到各種針對,最終在對方的威脅中或自願或被迫臣服。但後來老大的魅力讓他們心服口服。

附近的水果店裏出現了持刀歹徒傷人事件,名為富田的不良少年一眼認出歹徒對面的女人正是被老大看重的家人,毫不猶豫帶了一幫兄弟們闖入店裏,沒想到緊接著就親眼看見這位看似柔弱的女人幾下制服歹徒,甚至還微笑著向他們問好。

富田猶豫著收起蝴蝶刀說道:“呃……沒、沒事的,阿姨……”

晚上得知此事的米拉面不改色地說道:“只是關系比較好的同齡人而已。”

影川光華笑瞇瞇地點頭:“看來小朝也終於交到了不少朋友呢。”

【老媽是認真的嗎?】影川朝日本人疑惑地問道。

……

“你和娜塔莉在一起了?!”影川朝日的聲音大到圖書館的大爺忍不住看過來,他眨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迅速溜出圖書館大門。

【哇哦,他們在一起了?!】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嗎?”伊達航奇怪地問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看出我們之間的氛圍了。”

影川朝日抓了抓有些長的頭發:“真虧你們能憋到大學才告白。”

【伊達和娜塔莉那樣直率的人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拖沓。】

“以前的我們沒有能給予對方穩定生活的基礎,現在我們都在彼此未來的規劃中。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告訴你了,怎麽樣,夠義氣吧?”

“航?我們去玩海盜船吧……”

電話對面隱約傳來年輕人們的歡笑和驚叫聲。

義不義氣他沒聽出來,但他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對面戀愛的酸臭味。

稍微一想就知道,兩個人今天在游樂園表白確定關系,現在正玩得歡呢。

為了實踐項目而頭禿的影川朝日決定送上自己比拳頭還大的祝福:“帶著我的祝福,現在就給我滾去好好約會!”

說完,他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靠著圖書館外的銀杏樹,影川朝日任由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縫隙撒在身上,他望著屏幕上不過二十三秒的通話,忍不住彎起眼眸。

【其實你也為他們高興吧?】

難道你不會為他們高興?

【當然會。】

影川朝日低低笑了幾聲。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

化為光團的米拉看著這些畫面,不由在內心露出真誠的笑:“這些都是我們要守護的時間啊。”

他身上的光芒如同呼吸般緩慢閃爍,隱隱包裹著燃燒的金色火焰。

“斷開莫比烏斯之河……”

紅發少女漫步在時間之沙中,路過的每一幕畫面都留存在這條沙河裏。

被人為斷開的時間流首尾相接,與過去和未來斷開聯系,無人知曉的輪回悄然展開。

少女伸出手,赤紅色的緞帶輕易就切開這條莫比烏斯時間流,光團拉起時間流的一頭,她拉起另一頭。

當這段瘋狂的時間回到河流中,光團也無聲消失。

“我們會在過去的未來再次相遇。”

魔女小姐守在現在和未來的交界處,時間之沙湧動,在她身下構建出淺金色的座椅。

“還有什麽事沒有做?”她自言自語地問道。

修補過去的空白、讓獨立的時間回到正軌,還有什麽沒有做?

面前出現一面碩大的鏡子,魔女小姐伸出手,一人高的鐮刀出現在她手中。

“還有這條預言沒有送達,讓路西法去嗎?”她否認了自己的提議,緩緩站起身,“還是我親自去吧……去見見過去的我。”

她望著時間河流中的景色:“對他們而言,這太不公平了,被擅自拉入與時間的對抗之中。如果不是那明亮閃爍的維納斯,他們就會迷失在無限的時間長夜中。”

“對您來說也一樣,紅子大人。”魔鏡悠悠說道。

不被允許哭泣,縮在古堡裏鉆研魔法,在尚未成熟之時就背負起修理時間的使命。

魔女小姐搖頭:“不,我只要做完最後一件事就能回到現在。但米拉會永遠穿梭在這段時間裏,金色火焰也將永遠記得這段混亂瘋狂的時間。”

金色火焰拒絕讓其他人回憶起長夜中的一切,他只是平靜地望著她說「辛苦了」,然後收斂起過往的沈重,踏上後半生的道路。

“他失去的時間永遠不會再回來。”

時間之鏡上演著每個時間流中發生的事情,小泉紅子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無數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她看到澄澈藍天中的雲彩、夜空下升天而起的孔明燈、絢麗到憂傷的日落黃昏。

她看到平靜的海面、沈默的冰山、幹涸的土地。

她看到月亮被烏雲遮蓋、時鐘停止運行、青鳥被拔去羽毛。

她看到歡鬧的慶典、熊熊燃燒的篝火、伴隨著歡聲笑語,也看過無人的角落、雕零枯萎的花朵、伴隨著烏鴉嘶啞的哀鳴。

所以她低下了頭,不想再看到那些屬於各個時間線的紛擾繁雜。

然而魔鏡照出了她身後的影像。

她看到黑暗中一雙金色的眼眸,沈靜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倔強火焰。

——

“紅子,米花町有占蔔屋誒?”中森青子挽著紅發少女的胳膊,笑著指向「時間之鏡」的招牌。

小泉紅子矜持地說道:“哦?我不認為有人的占蔔能比我更準。”

“就去看看嘛,出來玩就是為了開心呀。”

沒有拒絕青子的拉扯,魔女小姐總是緊繃著的臉上忍不住閃過真心的笑容。

這樣的世界,大概的確值得人們為了未來而拼命。

——

◎作者有話要說:

1.在每年的最後一天,小朝都不願意過生日。因此他們會對他說「明年也請多多指教」。

今天就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所以,小朝,來年もよろしく。

看到這句話的各位也是,願你們永遠有不期而遇的溫暖和希望,這個世界或許一般,但你們都值得。

2.小娜塔莉真的會提起粉色小鏟子從千裏之外追殺過來,還是邊哭邊道歉邊揮舞小鏟子。

3.世界上最快而又最慢,最長而又最短,最平凡而又最珍貴,最容易被人忽視,而又最令人後悔的就是時間。高爾基為了守護他們的時間,米拉選擇穿梭在這段永無止境的輪回中,讓其他人都能繼續向前……(給自己發刀子)(抹眼淚)

4.一想到小朝和摯友之間還存在某種年齡差的刀,我就忍不住窒息——未來小朝壽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伊達他們才剛剛到小朝現在的年齡,甚至光華媽媽都不一定能迎來死亡,他們會一起將陪伴了半生的摯友和家人埋葬在地下,想象他與父親在天堂的重逢。

他失去的時間永遠不會再回來,這是誰也無法逆轉的代價。

突然心好痛(捂胸口)。

5.(舌下含服硝酸甘油)(吸氧)至少在「收斂起過往的沈重,踏上後半生的道路」上,摯友與家人們會與他攜手同行——「愛不是身外之物,因此能超越死亡」。

6.「影川朝日」的取名緣由:姓氏是影子,名字卻代表光明,但是在日語中「影」不僅僅是代表影子,還代表著「光」。影川一家的姓名都采用了這種規律。

有一種仙人掌科團扇屬的植物名字就是朝日,是世界上最耐寒的仙人掌。可以耐受零下50度的嚴寒以及50攝氏度的高溫。

朝日是早晨升起的太陽,是超越絕望所迸發出的希望之光,是「已知黎明將至,擡頭盡是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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