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番外】亮起的維納斯

關燈
第87章 【番外】亮起的維納斯

◎【當雪花組成牧神的形狀,繁星在天空中隱去光輝,金色火焰飄搖在冰◎

【當雪花組成牧神的形狀,繁星在天空中隱去光輝,金色火焰飄搖在冰凍之風中時,維納斯將會亮起,斷開莫比烏斯之河。】

——

影川朝日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坐靠在墻邊,同期們和青鹿蓮正圍成一圈。

被整整六雙眼睛盯著,他炸毛一般弓起後背:“你們幹什麽?!”

幾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青鹿蓮開口說道:“影哥,剛才那是什麽魔法嗎?”

幾人齊刷刷轉過頭,看得青鹿蓮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上一秒還被萩原和松田一人一邊抓著的影川朝日,下一秒就靠在墻角一副失去意識的模樣。

知曉魔法存在的幾人不自覺認同青鹿蓮的猜測。

伊達航湊近他小聲比劃著問道:“是那個嗎?”

影川朝日面不改色:“是因為時間流恢覆了,剛才在連接時間軌道,所以大家集體斷片了一下。”

降谷零遲疑著問道:“這、這樣嗎?”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影川朝日鄭重其事地點頭:“沒錯,所以——這回我真的要辭職了。”

“等一切結束以後,我一定要辭職……感覺已經把這輩子的警察能量都用盡了。”

“誒?!”青鹿蓮的表情比各位警官先生們驚訝得多,“影哥要辭職?!”

——

望著桌上的辭呈,宮之原迅已經不會再像年輕時那樣帶著一腔熱血給予勸阻。

在將近二十年的漫長奮鬥歲月裏,他送走了一個又一個戰友,現在,他希望這是最後一個。

能笑著向他告別、生龍活虎地走出警視廳大門的戰友。

“那就再見了,宮之原大叔。”影川朝日拉開辦公室大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宮之原迅。

這位長輩同樣是他長夜中共同作戰的戰友。

外面天氣一片晴朗,陽光透過大門照入辦公室的地面,宮之原迅只能看到那道逆光的身影動作灑脫地帶上大門。

他的眼睛不由得感到一陣輕微的酸澀,模糊之間,他好像看到了無數熟悉的人影閃過,他們曾經也是如此意氣風發、神采飛揚地向他揮手道別。

宮之原迅挺直脊背,在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裏,他自己就是一束陽光。

——

“最初聽到腦海裏有聲音是什麽時候?”

“九歲的時候。”

“那時候發生了什麽嗎?在你聽見聲音之前。”

“老爹被追捕的犯人殺害。”

“那個聲音說什麽?”

“他在我耳邊淒厲地大喊「爸爸」。”

影川朝日顯然屬於自知力依然完整的「病患」。對於自己能聽到其他人聽不見的聲音直認不諱,也明白自己的心態有問題。更重要的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沒有再聽到腦海中名為米拉的人與他說話。

“他已經消失了,不會再出現。”病患先生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

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嚴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影川朝日還是接受醫生的建議進行一段時間的治療。

再怎麽樣,過去的經歷依然對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響。

他會在午夜夢回時驚恐地翻下床尋找武器,有時會聽到米拉的「哇哦」,有時會自言自語,出門遇見已經忘卻自己的同學,然後回到家抱著小白發呆一整天。

他有時會覺得長夜依然沒有結束,白季煥月只不過是再次設下陷阱,此刻正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圖謀著陰暗的計劃。

他有時好像回到那些受傷最嚴重的日子裏,大半個身子忽然不能動彈,眼前花花綠綠什麽也看不清,後背仿佛被海面拍打得生疼。

有一段時間,他幾乎不能出門,否則沒準就會失去聯系,然後被影川光華和伊達航在千星山頂找到,整個人縮成一團拒絕所有人接近。

他們這才意識到影川朝日過去的陰影有多嚴重,與他親口告訴自己的那些相比,顯然被隱瞞的部分更多。

當影川光華和同期們在場時,影川朝日就會表現得正常得多,他能自如地和他們互動、打鬧,能蹦能跳,能說能笑——只要不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裏,哪怕只是和工藤新一或者毛利蘭在一起。

影川家搬到了米花町,五丁目的占蔔屋本就包括一樓和二樓,影川朝日總是睡在地下室,現在空置的二樓多了不少煙火氣。

影川光華對於賣掉北海道的房子這件事沒有表現出太多在意的情緒:“如果總是停留在以前,就連現在也會拋棄我們。”

——

這一天,影川朝日剛吃完藥,感覺有些困倦。

他打了個哈欠,撩開帷幔:“北風,今天就早點關店休息吧。”

北風英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聽見這句話忍不住說道:“今天光華阿姨會晚回來一點。”

所以他不能放任影川朝日一個人留在這裏。

影川朝日抓了抓一頭摻雜著些許白絲的黑發,無奈地聳肩:“我今天吃過藥了……而且我又不是什麽易碎的玻璃娃娃,不會有事的。”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精神科醫生,對於如何控制閃回和噩夢癥狀有自己的經驗,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推出占蔔屋,到外面與別人交流,或許還會碰到放學的工藤新一他們。

“我今天要等伊達下班,”北風英和換了個說辭,“過幾天或許需要我幫忙審訊一個嫌疑犯。”

公安部總能碰上那麽幾個嘴硬得離譜的嫌犯,長久審訊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時,他的能力就能派上用場。

事實上,他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審訊室,燃燒所有剩下的生命來償還過去所犯下的罪惡,帶著家人的份一起,不過伊達航嚴詞拒絕了他。

宮之原迅倒是嘆口氣點頭答應,表示在需要的時候會讓伊達航通知他。因為他壽命所剩無幾的特殊狀況,他可以將剩餘的時間花在想做的事情上,但不能拒絕任何來自警方的傳喚。

影川朝日打開大門,斜陽穿過門口的鈴蘭花盆栽,在地面上投出一片陰影,他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氣:“那你就在這等會吧,我去看看甜品店有沒有關門。”

“等等……”北風英和叫住他,短暫停頓了一下,在他疑惑的視線中說道,“能幫我抽一張塔羅牌嗎?我看不見牌面。”

他面前是剛洗過的塔羅牌,還沒有擺開。

“……”影川朝日晃了晃有些昏沈的腦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無奈地坐到北風英和對面,“那就說說看,你的困惑吧。”

“我想知道……我真的能夠償還自己的罪孽嗎?”他擡手摸了摸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在占蔔師的指示下從絨布桌面上選中一張牌。

“正位命運之輪。”影川朝日告訴對方牌面,“宿命嗎?我不太喜歡這種詞語。”

“不,正位命運之輪的關鍵詞是命運、轉變和契機,”北風英和輕輕搖頭,揚起唇角,“也許是個好兆頭。”

門外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在影川朝日沒看到的地方,北風英和悄悄松了口氣——還好沒被發現他在拖時間。

門外崩出一個白乎乎的腦袋,讓影川朝日不由一楞。

是鈴蘭花。

緊接著,門口兩邊各自蹦出好幾朵鈴蘭花,在夕陽的餘暉中,不同的聲音合在一起匯聚出一句話——

“kira/小影川影哥影川哥,除夕快樂!”

今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一月一日。

自從影川昭殉職那年起,他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影川光華考慮到他的感受,總是會在新年那一天給他雙倍的關懷。

影川朝日恍然地望著門口幾乎串成串的「鈴蘭花朵」,感覺視線有些模糊。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過過一個節日了?

在暖金色的夕陽沐浴下,一朵朵鈴蘭花上前圍住他,像極了他曾經看到過的、鈴蘭花圃裏的景象。

——無數花朵聚在一起構成花海,就像是群居生活的人們。

直到他的腦袋被影川光華套上鈴蘭花頭套,影川朝日才忍不住叫道:“北風!這就是你今天非要拖住我的理由嗎?!”

北風英和分明能聽出這句話中的哽咽,他只是笑瞇瞇地收起桌上的塔羅牌,沒有回答。

“影哥,我們來幫你做新年的準備!”鈴木園子活力十足地說道。

工藤新一撓了撓後腦勺:“為什麽我也要一起……”

緊接著他就被毛利蘭丟了一個威脅的眼神:“新-一——”

“小零,幫我看看註連飾有沒有掛歪。”影川光華舉起註連飾,上面寫著「家內安全」。

降谷零摸著下巴說道:“再往右邊一點,對,就是這裏,剛剛好!”

“hiro,門松放好了嗎?”萩原研二放下手中的購物袋。

諸伏景光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沒有碰到門口的鈴蘭。”

松田陣平推搡著兩人上了二樓:“光華阿姨,我們先把食材放上去!”

“菊江嗎?看來你和同學們過得很開心呢,”影川光華接了個電話,露出欣慰的笑容,“莫娜怎麽樣?小白還是一樣鬧騰……”

小白無辜地從她腿邊冒出頭,毛茸茸的白色團成一團。

娜塔莉用手肘戳了戳影川朝日:“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吧,影川?”

後者沐浴在夕陽下,聽到她的話語,眸中染上喜悅:“嗯……很久沒見了。”

娜塔莉還記得他。

青鹿蓮趁著幾人不註意,偷偷拿了一塊鏡餅:“反正應該在兩天前就把鏡餅供奉好,現在既然都已經過時間了,不如就……”

他鬼鬼祟祟地對上北風英和的視線,動作一頓——不對啊,瑪格諾又看不見。

北風英和無奈地捂住額頭:“你的心理活動我都聽得見,小、鹿、弟弟。”

青鹿蓮嘴角一抽,忍不住反駁:“才不是什麽小鹿弟弟!小、星、星!”

“等等,hiro,你怎麽買了香菇?!”

“喲,讓我看看是誰挑食啊?”

“先別著急,小陣平,我也買了青椒哦——”

諸伏景光笑得滿臉和煦:“今晚的蕎麥面,就加香菇和青椒怎麽樣?”

降谷零和松田陣平整齊劃一地猛甩頭:“hiro/hiro旦那?!”

萩原研二捂著嘴幾乎笑成了花。

“小朝,”女人抓住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地拉著自家孩子上了二樓,“我們一起去和面。”

影川朝日金色的眼眸閃爍著點點光輝,像是清晨的太陽,又像是夜空中燦爛的星河:“好,老媽。”

新郵件的圖標亮起,Q版諾亞小人一蹦一跳地進入屏幕,高舉起一面牌子:除夕快樂!

午夜零時。

米花町的上空響起108聲鐘聲。

青鹿蓮手忙腳亂地放下鏡餅,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新的一年有108個新的心願……第一個心願,我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第二個心願,我希望姐姐在天堂過得幸福;第三個願望,我希望……”

毛利蘭忍不住笑了出來:“青鹿哥哥,不用馬上就許下108個願望,這是一整年的份。”

“這樣嗎?”青鹿蓮撓了撓一頭紅發,“去年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

“咻……嘣!”

影川朝日轉頭望向窗外,夜空被此起彼伏的燦爛煙花占據,五顏六色的光芒籠罩在整個東京上空。

電視機裏,紅白歌會還在繼續進行著。

“眼淚還未知曉盡頭,也大概會有無法愈合的傷痛。”

“但請不要忘記,夢想和幸福。”

“希望能夠繼續追尋。”

“但即使如此也要將明天,延續下去,延續下去……”影川朝日抱著小白,輕聲跟著唱了起來。

——

◎作者有話要說:

1.“當雪花組成牧神的形狀,繁星在天空中隱去光輝,金色火焰飄搖在冰凍之風中時,維納斯將會亮起,斷開莫比烏斯之河”:

①雪花組成牧神的形狀:牧神,即潘恩,摩羯座的守護神,和雪花一樣寓意十二月的冬天。

②繁星隱去光輝:是指精神空間裏,小朝被米拉推下斷崖時看到的一片繁星,然後陷入黑暗。

③金色火焰飄搖在冰凍之風中:一開始設定小朝是金色火焰,但寫著寫著越發覺得米拉才像,最後我發現,火焰並不是指某個人,那眼中躍動的火焰,絕對不是只靠單獨一個人可以燃燒起來的。

④維納斯將會亮起:維納斯,即金星。(以下來自百度)

金星雖然觀測耀目,但並非總是代表著吉祥。它時而在東方高懸,時而在西方閃耀,讓人捉摸不透,恐懼也就因此而生。對瑪雅人和阿茲特克人來說,它既隱喻死亡,又象征覆活。

其實金星就是金星,無關人間禍福。總之,福星也好,禍星也罷,金星永遠是夜空中最亮的明星。

在這裏是指所有的閃閃發亮的大家,是所有微小的光芒匯聚成為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

⑤斷開莫比烏斯之河:用的是莫比烏斯環的寓意,時間不再會循環重覆,而是走向了新的未來。

2.宮之原大叔將一生都奉獻在警察的事業上,他曾迷茫痛苦,也曾在黑夜裏沈默流淚。但最後還是選擇背負戰友的遺志踏上開辟光明的道路,這是屬於他的覺悟。

3.前九個周目的經歷,沒留下點陰影是不可能的,是光寫著文字都覺得足夠讓其中的人崩潰的境遇,我對自家孩子太狠了點(抹眼淚)。

4.另一個角落裏的鬼木菊江與同學和莫娜一起度過新年,弘樹和父母一起裝扮家裏,美惠媽媽與女郎們參拜神社,黑古奈緒擡頭看向煙花滿天……

5.歌曲是「僕らのつづき/我們的將來」:大家一同祈禱,但願光明、幸福的日子將會降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