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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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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兇案

◎  藤村秋奈死了。

如果不記得藤村秋奈是誰,那麽現場的第◎

藤村秋奈死了。

如果不記得藤村秋奈是誰,那麽現場的第一發現者影川朝日可以再解釋一遍。

“她叫……藤村秋奈,是我的國中校友,從畢業後就沒有再見過。”影川朝日垂著腦袋說道。

也是他的第一個委托人,委托的內容是找到跟蹤她的跟蹤狂,最後黃毛不良跟蹤狂被他、伊達航和藤村秋奈混合三打,扭送進警局。

警校裏的食堂阿姨藤村美由是她的母親……

“我、我是藤村美由,秋奈是我的女兒……”中年微胖的婦女雙眼通紅,盤在腦後的頭發零零散散地耷拉下來幾縷,她怔怔地盯著女兒被蓋住的屍體。

而且藤村一家已經盡數將他遺忘。

“也就是說,兩個小時前,影川在這條巷子裏發現了死者……”

“更正一下,那時候她還沒死,是在等待救護車和警車的過程中……”影川朝日考慮到藤村美由在場,說得委婉了一些,“已經太晚了。”

她的雙眼被剜出,身上有被侵犯的痕跡,肚子被開了一條大口子,全身都是被拖拽和碾壓的傷痕,血沫幾乎塗滿這條小巷的地面。

影川朝日發現她的時候,這位曾經活力四射的女孩全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折疊在小巷的墻邊,腸子散了一地,頭皮有一大塊被扯下,頭發上黏著凝固的血液,雙眼空洞地流著血。

她似乎已經被折磨得說不出話來,連有人接近也發現不了。

這樣的傷讓人無處下手,影川朝日只好先打了急救和報警電話,正當想要先用身上的東西做緊急處理時卻停下了動作。

這樣的傷勢,即使勉強救過來也沒辦法恢覆正常的生活,雙目失明、四肢粉碎性骨折、腹部的傷口會帶來嚴重感染、下半身被糟蹋得不成樣……除了身體上的殘疾,在受害人心中留下的創傷往往更加要命。

他承受過類似的痛苦,所以他明白這對一個人、一個家庭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蹲下身在她旁邊問:“是誰做的?”

“巖部、後、電……咳咳咳……”她當時這樣回答,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最後還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kuzu……”

她的口腔裏都是血沫,每說幾個字就會忍不住劇烈嗆咳,四肢百骸傳來的痛苦足以讓人瘋掉。

影川朝日閉了閉眼:“她最後和我說過話。”

這副場景讓他想起了不太妙的回憶。

“什麽話?”藤村美由抓緊胸口的衣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說,巖部、後、電、人渣……”影川朝日不敢去看這位母親的眼睛,“還有,告訴爸爸媽媽,她愛他們,以及……”

他猶豫了一下,接著道:“對不起。”

腦海裏的聲音從看見藤村秋奈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再說過話。

藤村美由狠狠抓住影川朝日的手臂,力氣大到他感覺骨頭傳來陣陣疼痛。

這位突然喪女的母親卻沒有貿然將悲憤的情緒撒在他身上,而是死死克制住自己,片刻之後便松開手:“秋奈……”

法醫隊掀開遮蓋物時忍不住臉色一白。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將屍體運到車上,至少比起那些七零八落的屍塊,藤村秋奈完整的屍體搬運起來沒那麽費力。

諸伏景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這是他入職以來碰到的第一次如此惡劣的案件,而且死者的母親是警校的工作人員,發現死者的第一目擊者是辭職的同期。

藤村美由的克制反而讓影川朝日咬緊了下唇。如果她能夠把怒氣發在他身上,或許他還會好受些。

白季煥月和他手下們的動向都基本被他掌握。所以這次的案件很可能並非對方所慫恿,而是兇手自發的行動。

但他忍不住地想,如果白季煥月只是遠遠地在背後悄悄推一把手,他或許也發現不了,如果藤村秋奈是因為自己而死……

——

“影川君,你發現死者的時候是淩晨四點五十三分,對吧?”考慮到諸伏景光與影川朝日認識,目暮警官接過了審問的任務。

“是的。”影川朝日靠在椅背上,眉宇間是若隱若現的自責。

目暮警官嘆口氣,這起案件多半是要和上一起合並調查,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而影川朝日在上一個案子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多年與影川朝日的接觸也讓他不願意相信這位後輩會是兇手。但他作為案件的負責警察,必須公正地對待每一個嫌疑人。

眾所周知,現場第一發現者的嫌疑往往是最大的。

“你當時為什麽那麽晚回來?”

【調查組織派發的任務啊,但這種話不可能說出來吧?】

“去散心,因為是占蔔師,會聽到各種各樣的傾訴。如果不排解出去的話,我也會睡不著的。”影川朝日指了指自己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眼眶下的青黑。

“也就是說,沒有人能證明你的話?”

影川朝日點頭。

他不可能讓組織成員來做不在場證明吧?而且他當時用的是克裏耶爾的形象。

“你所轉達的死者的遺言,能詳細地再說一遍嗎?”說到這裏,目暮警官目光銳利。

——

“秋奈說她最近感覺又被跟蹤了,”藤村美由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努力配合著回答,“因為小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我們很在意,叮囑她每天上下班都要報平安。昨晚實在沒有人換班,她就決定在打工的便利店住一晚。畢竟便利店裏有監控,只要不出去就還算安全,可她為什麽會一個人出現在那裏……”

她理了理思路,繼續說道:“那個跟蹤者是黃色頭發,和秋奈國中時候碰到的跟蹤狂很像,巖部……對,剛剛影川君說了「巖部」這個名字對吧?秋奈也提起過,一定是他!”

諸伏景光安撫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柔下聲音問道:“能詳細說說嗎?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秋奈剛國二,被隔壁學校的一個黃毛不良纏著,後來是因為路上剛好碰到同班的男同學,那個同學教訓了對方一頓,他就再也沒有來騷擾秋奈了。”

藤村美由對這件事記得很清楚,女兒回家後得意地說自己親手教訓了那個跟蹤狂,還把對方送進了警局。

——

影川朝日的身上很幹凈,住處也沒有搜出可疑物品,身上還帶著一張印有淩晨時間的便利店小票,只是這家便利店距離藤村秋奈打工的便利店很遠,他的嫌疑被暫時排除。

從藤村所在便利店的監控來看,藤村秋奈似乎是看見外面有什麽人,謹慎地沒有出去。

直到淩晨兩點三十分,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被外面的什麽東西吸引註意力,緊張地拿起急救箱跑了出去。

後來掉落在地上的急救箱被警方在便利店附近找到。

【我還挺喜歡藤村的,她一腳踢爆那個不良下半身的時候簡直帥爆了!】

【殺掉他吧!這種人留著簡直是危害社會!】

你看到她身後的拖痕了嗎?看樣子簡直像是要拖到占蔔屋門口。

【餵!】

不,我沒有鉆牛角尖,只是感覺有點覆雜……怎麽說呢,說不上多痛苦,只是有點難過。

我是不是變得太冷漠了?就算看到藤村秋奈死在眼前,也只是覺得難過和可惜,比起生不如死的痛苦,還是安靜走向死亡比較好吧?雖然我也沒資格替別人做選擇就是了。

她是個很有活力的女孩。

善者不因其善而受到傷害,惡者不因其惡而逃脫罪責,我好像連前半句都做不到。

【巖部升對吧?讓我來,怎麽樣?】

“kira?”諸伏景光擔憂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怎麽樣?”

兩聲「怎麽樣」重疊在一起,讓影川朝日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放下揉捏眉心的手,朝諸伏景光扯扯嘴角:“還好吧,我沒事。”

在諸伏景光的視角看來,從見到影川朝日到現在,對方身周沈重的氣息就沒有消散過。

畢竟是認識的人出了事,任誰來也不會好受。

“你的嫌疑暫時被排除了,”諸伏景光在他面前放下一瓶礦泉水,“兇手的身份也基本確定,我們會立刻展開追捕。”

影川朝日擡起頭,眼中的血絲看起來有些可怖:“兇手在別的地方也犯下過罪行。”

他語氣肯定,諸伏景光此時才想起影川朝日當時是他們之中腦子最靈活的那個。

如果不是因為身體和案件原因,影川朝日在搜查一課一定是極其優秀的刑警。

諸伏景光沒有回應,上一起案件由於作案手法太過殘酷,屍檢檢測出了不得了的東西,警方暫時壓下消息沒有爆出,這次藤村秋奈的遭遇和上一案一模一樣,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會立刻展開追捕,爭取在最快的時間內逮捕兇手。

其他組員已經被派去搜查巖部升的住宅,而諸伏景光則時刻準備出發。

“是一樣的手法,他對某些特定的女性具有強烈的恨意,這種恨意通常與情感或者性有關,”影川朝日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剜眼、拖拽、碾壓,在兩個小時裏完整這一系列行為,他很可能練習過好幾次,用受傷或者求助的借口讓目標放松警惕,再用電擊槍制服對方,還可能強迫女性服用某種藥物……屍檢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在一身被血液和泥土浸染的傷口中,有好幾片不明顯的焦痕,況且逼迫藤村秋奈進行某些行為……

諸伏景光按住他的肩膀,他顯然也對殘忍的作案手法感到驚怒交加,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某種火焰:“你需要休息,kira,案件方面交給我們,相信我。”

“那個……我要泡點熱巧克力,諸伏你需要嗎?還有這位先生?”負責記錄證詞的警察湊過來,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

“我就不用了,給ki……影川一杯吧,”諸伏景光擺擺手,“麻煩您了,山本前輩。”

——

瑪格諾不理解。

他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怎麽會有人把他給一把拎走?!

被綁架還是其次,綁架他的人大有問題。

讓他完全感知不到的人只有克裏耶爾,已知青鹿蓮≠克裏耶爾,那麽克裏耶爾是誰?

克裏耶爾的體格根本不夠把他一把拎走,還是說他從頭到尾都一直在隱藏?

“你也是被綁來的嗎?”是一位少女,或者說女孩的聲音,年輕得有點過分。

瑪格諾動了動四肢,不出意料地發現根本無法動彈。

茫然無措、好奇、緊張。

有新的受害者、想見姐姐、組織該不會因為她消失而懲罰姐姐……

瑪格諾承認自己對「姐姐」這個詞快要養成條件反射,腦子裏全是克裏耶爾各種聲調的「姐姐」。

這位女孩的警惕性很高,卻意外地很容易讀到她的想法,根據經驗判斷,多半是還在學校裏讀書的學生。

而她提到了「組織」……

瑪格諾的墨鏡早在被拎走的時候就掉到不知道哪去了,他睜著無神的雙眼轉過頭:“也?”

原諒他情報人員的本能,他喜歡在暴露最少的情況下得到目標最詳細的情報。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朝的【五周目②】:

就這樣迎來了班長和娜塔莉訂婚的日子,兩人之間的甜蜜氛圍讓幾人都自覺後退,將空間讓給這對小情侶。還在臥底的兩人挪了空出來參加訂婚宴,在一片白色中,夢幻般的場景被小朝深深記在腦海裏。

訂婚宴結束後,附近的祭典現場發現了屍體,屍檢報告顯示是死於兩天前;一周後,新的屍體出現在目黑區,手法與第一次一模一樣;兩周後,又出現了新的死者。三次案件的共同特點是,伊達航都出現在附近,因此他被暫時停職。而小朝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新的屍體。與前三次案件類似,卻明顯不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他的同期們一個個被牽扯入案件,小朝猛然驚覺背後有一只蜘蛛在圍繞他織網,東京成為了犯罪的孵化地,人心中的惡念仿佛被激發出來,一時間警視廳忙得腳不沾地,還要被新聞媒體大肆諷刺無能。

戰爭,誰想不到為什麽在和平年代會突然爆發戰爭。哪怕是小規模的戰爭,在關東這樣繁華的地方也足以引起巨大的騷亂。他們喊著警方無能的口號,自己成立了所為的維護治安隊,拿著不知道哪裏得來的軍火、甚至還有戰鬥機,盤踞在東京都,他們沒有能夠度量罪惡的標尺。對於犯下命案的兇手一律處以死刑,對罪行的衡量標準竟然是投票——網絡投票。

在網絡上,人們披著羊皮肆意發表言論,有了網絡的掩護,他們露出充滿惡意的獠牙,他們甚至不在意真相,只想要看熱鬧,越熱鬧越好。在本國焦頭爛額制訂作戰計劃時,其他國家當然是樂見其成。

那小朝他們在做什麽?在被排擠,被趕出東京,被無數把槍指著,他們的家人受到牽連,無辜的孩子被丟在廢墟裏,墻上甚至濺著幹涸的腦漿。

人真是奇怪。

黑朝說:幹脆把東京轟了吧。

(12.7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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