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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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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玻璃碎片

◎  這家關東煮店已經開了很久,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旁邊站著一位◎

這家關東煮店已經開了很久,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旁邊站著一位美麗的女子,大概是老板娘。

“歡迎光臨,請問?”老板下意識地說道,擡起頭看見影川朝日時略微一頓,“咳……請問是和伊達先生一起的客人嗎?”

影川朝日不動聲色地點頭:“是的。”

老板娘笑著擡手指了指最裏面:“這裏走到底的桌子就是,不過他們剛剛好像出去了一趟,大概等一會兒就會回來。”

“我帶您過去吧。”老板把手上的賬本交給老板娘,和氣地示意影川朝日跟上他。

這家關東煮店很大,比起關東煮店,更像是一家居酒屋。

“我們家的店從我爺爺那輩傳下來已經有五十年了,湯料的年齡比我還大,一定會讓客人滿意的。”老板對自家的湯料十分有自信。

【哇哦,五十年的湯誒,比我年齡還大!】

那倒是比我小點兒。

【竟然和一鍋湯比年齡,你完全沒有天命之年的模樣。】

餵,到底是誰先開始比的?而且我哪次活過三十了?至今為止我都沒感覺自己是個成熟的大人。

【那也是沒辦法的嘛,】聲音詭異地沈默片刻,【這次爭取活到退休。】

大概是見影川朝日不說話,老板瞄了眼前臺接待客人的老板娘,低聲和他說道:“不知道您記不記得,四年前附近有個被變態殺人犯盯上的女子……後來被一位大學生救下了。”

影川朝日:“……”

發現他茫然的眼神,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美穗就是當年那個女孩子,她告訴我有一個眼睛很漂亮的男大學生救了他,就像是……”

他看了眼影川朝日的眼睛,即使瞳色不一樣,他依然能透過那雙眼睛看到閃耀的光。

“不過最近她好像不太記得這件事了,我們也不好提起來怕刺激到她,那件事給她留下的陰影很大……我記得她是這樣描述的,”老板繼續說道,“像是太陽一樣的明亮金黃色眼睛,頭發亂糟糟的。但意外地很冷靜,救下她之後就離開了。”

【我記得那次……你怕伊達知道之後又說你,所以把犯人綁成粽子之後就偷偷報警然後自己溜走了。】

“我們問了警察,警察表示那位先生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老板指引他坐在最裏面的座位上,為他倒上大麥茶。

影川朝日沈默著接過熱乎乎的大麥茶,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如果老板你是想從我這得到些什麽消息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清楚這件事。”

“這樣嗎?”老板有些愕然,隨後彎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一會兒我會給客人送些小禮品當做賠償。”

【為什麽不承認?至少這證明我們的所作所為帶來的並不是只有悲劇。】

名為美穗的老板娘嗔怪地問老板怎麽去了那麽久,老板則笑嘻嘻地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在妻子害羞的視線中重新回到後廚。

影川朝日放下茶杯。

【老板娘忘記了我,也忘記了一些不願回憶的恐懼,現在他們擁有平靜而幸福的生活,這樣就夠了。】

——

影川朝日等了很久,久到他再一次給同期發消息已經是二十分鐘後,店裏幾乎坐滿了人,只有最裏面的桌子邊坐著孤零零的他。

第三次告訴想要拼桌的客人這一桌已經滿了,影川朝日忍不住撥打伊達航的電話號碼,卻依然沒有人接。

【是那只妖怪?不,他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不會那麽做……伊達到底在做什麽?快接電話啊!】

他掛斷電話。

如果他們陷入危險之中,電話鈴聲可能就會變成催命符。

影川朝日站起身,來到門口詢問老板娘:“請問你知道最裏面那桌的人當時去哪了嗎?”

老板娘奇怪地探頭看了眼那桌,回憶著指著左邊的小路道:“當時有兩個人坐在那裏,然後又來了一個人和他們說了些什麽,三人臉色突然變得很嚴肅,一起急急忙忙地往那邊跑了,其中那個金色頭發的和我說後面還會有一個人過來,讓我們招待他先坐下……”

這個人顯然就是影川朝日。

“這樣啊……謝謝,他們那麽久還沒回來,我去找一下。”影川朝日眸色微沈,動作利落地消失在關東煮店門口。

老板娘一時楞住,伸出手呆呆地說出後半句話:“他們說一定要讓你待在店裏等著……”

……

影川朝日摸了摸身上的匕首,因為要和同期們聚會,他將手槍放在了安全屋,只帶了些隱蔽的刀片和鋼筆式的鉤鎖。

【這周圍最近沒有什麽組織的活動,也不在紅燈區旁邊,他們又發現什麽了?】

誰知道呢?但他知道同期們一旦發現不對勁,就一定會追查到底。

影川朝日握住刀片,一躍而上到墻頭,無聲融入黑暗之中。

“hagi,快點!”

“別催了,小陣平,你好歹回頭看看我拿了多少東西!”

“zero他們呢?”

“小諸伏剛把頭套吹幹,班長正在趕過去。”

【我好像知道他們在幹什麽了。】

我好像也知道了……

影川朝日沈默著收起刀片,猶豫著要不要現身。

原路返回會路過碎玻璃發出聲音,但跳到同期面前未免辜負了他們一番好意。

他看了眼圍墻另一面,那是一戶人家的庭院,看上去沒有養狗之類的寵物,影川朝日當機立斷跳下圍墻,落在草叢中的聲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鬼鬼祟祟的青年熟練躲開落地陽臺的視野。鬼鬼祟祟地穿過街口,鬼鬼祟祟地……撞上了努力往身後藏東西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降谷零:“……”

諸伏景光:“……”

金發青年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老板娘,得到了對方歉意的笑容一枚:“抱歉……我攔不住這位先生。”

影川朝日噗嗤笑出聲:“你們在搞什麽?”

“降谷,你們……”伊達航的聲音在看見影川朝日時戛然而止。

“小影川?”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托著一根綠色的粗管子陷入沈默。

【哇哦,尷尬.jpg】

……

關東煮店的角落裏立著一根巨大的綠色莖桿,幾個白色頭套掛在上面,像極了鈴蘭花。

幾人沈默地捧著茶杯,默契地盯著巨大鈴蘭。

“哈哈哈……”影川朝日忍不住笑得驚天動地,讓旁邊的客人都不由得看過來。

他整個人幾乎笑得抖成篩子,略長的頭發差點碰到茶水:“你們……是想扮成鈴蘭花……來給我一個驚喜嗎哈哈哈……然後陣醬不小心把頭套掉在泥地裏……零醬就急急忙忙把date和景醬叫走了哈哈哈……”

松田陣平按下額角的十字:“別、笑、了——”

“明明計劃得很好的,可惜小陣平出了岔子……”萩原研二惋惜地嘆氣。

松田陣平毫不猶豫出賣幼馴染:“要不是hagi突然撞了我一下,根本不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hiro已經盡力搶救了,不過看來沒來得及。”降谷零戳了戳已經洗幹凈的頭套。

“zero囑咐過老板娘了,誰讓kira行動力太強了呢?”諸伏景光無奈。

伊達航聳肩:“我就說只要一次電話不接,kira就會直接出來找人。”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如果一方不接電話就默認有事,立刻掛斷電話且不回消息就默認出事。

“我都以為你們碰到什麽棘手的案子了,”影川朝日終於壓下笑意,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或者又追蹤什麽可疑人員被反殺。”

“哇,這麽不信任我們的嗎?”萩原研二誇張地擦擦眼角,“這一帶的治安也沒有差到這個地步。”

伊達航搭上影川朝日的肩膀:“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

他的幼馴染因為長夜的緣故總是處於緊張的狀態,伊達航想要盡力多給他一些安心感,至少在分別前的時刻,他希望影川朝日能帶著輕松的心情。

“嘛,雖然好像失敗了,但其實除掉這個「驚」,也還剩下「喜」。”諸伏景光戴上白色頭套,湊到綠色莖桿旁邊。

“既然hiro做了表率……”降谷零陰笑著湊近影川朝日。

影川朝日大驚失色:“什麽?這個驚喜難道不是你們戴給我看嗎?!”

“本來是這樣啦,”諸伏景光抱起另一個頭套,貓眼之中閃過狡黠,“不過我們的計劃被kira看破了。”

伊達航完全不忌諱這些東西,否則他也不會提議大家扮成花朵,他一把按住自家幼馴染:“別跑哦。”

……

最終六個人在其他客人們忍不住好奇又不好意思盯著的氛圍裏笑成了傻子。

“小陣平變成花朵也很帥氣呢!”

“有本事這麽說,有本事就別拍照啊hagi!”

“zero的臉和白花朵完全不配呢哈哈哈——”

“這就叫黑心棉嗎哈哈哈……”

“我倒是覺得很搭,不如就讓zero在中間吧?”

“hiro!”

“那小影川就在最上面好了,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班長為什麽可以笑得這麽燦爛?!”

“悄悄告訴你們,伊達在高中校園祭女裝出場都不會害羞……”

“那我也悄悄告訴你們,影川在校園祭的時候女裝被十幾個男同學表……”

伊達航的嘴被影川朝日死死捂住,然而誰都能明白前者未盡的話語。

平時根本沒有人接近他,校園祭時娜塔莉提出讓班裏的男生女裝、女生男裝,伊達航是最積極的一批。而當影川穿著jk制服被娜塔莉化完妝出來時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受歡迎。甚至他恢覆原聲表示自己其實性別為男也沒有幾個人相信。

“什麽?!女裝?!”

“小影川的女裝……感覺會很好看。”

“不好意思,我不想再被男生表白了。”

“可女生向你表白的時候,你也全都拒絕了。”

“因為我已經有你了呀,伊-達——”

“娜塔莉這就從十萬八千裏之外提著粉色小鏟子來追殺你。”

……

臨近聚會結束,老板給他們送上了特制的小麥啤酒,朝著影川眨眨眼:“這是本店贈送的禮品哦。”

幾人在說鬧之間已經喝得有些醉醺醺,被灌得最多的影川朝日迷迷糊糊地撐著腦袋。

“說到禮物,”幾人回過神來,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物盒,禮物盒用明黃色包裝紙包裹,紅色絲帶在中間打了個蝴蝶結,“這是我們一起送給小影川/kira的禮物。”

影川朝日一怔,接過禮物盒:“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們。”

“哦?”諸伏景光好奇地問道,“是什麽樣的禮物?”

影川朝日在包裏摸索半晌,拎出六個……各不相同的手表,他動作不太利索地一個個塞到他們手中,“警察的工作非常需要看時間,這可是我一個個調試的,你們可不能拒絕。”

訓練時,他們身上不被允許佩戴項鏈、手表一類的物品,現在幾人都沒有戴手表的習慣。

“kira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卻之不恭啦。”

“意外地適合呢。”

萩原研二:“哇,小陣平你的表盤裏畫著什麽?是一副墨鏡?”

松田陣平:“hagi,你這邊的是……呃,端著酒杯的火柴人?為什麽還有披肩?”

諸伏景光:“我的是一只折耳貓。”

伊達航:“那我這個是……一塊漫畫肉?”

降谷零:“為什麽我的是一條圍裙?”

當然是因為你是打工皇帝啊。

未來見到降谷零的時候都是在不同的打工場合。要不是知道對方有任務在身,他都以為當年的警校第一只能淪落到到處打工的地步了。

借著打哈欠的動作,影川朝日遮住自己尚且清明的雙眼。

他贈送的手表分別來自不同的品牌,外觀大相徑庭,表盤的裝飾都是用不同的紙筆繪制。

——

北海道,劄幌市。

六丁目的住宅區,門口掛著「影川」的住宅二樓。

有些老舊的地板上放滿了紙箱子,靠窗的桌上是一堆藍色的玻璃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彩色光線,其中一塊看起來像是鳥喙。

長相溫婉的長發女子坐在桌邊,她緩緩拆開小小的快遞箱,裏面躺著一枚古舊的銀色懷表,懷表從邊緣到表鏈都已經銹跡斑斑,打開蓋子可以看到一條裂痕,時針早已不再走動,而表邊縫隙裏沾滿了黑褐色的痕跡。

女子動作輕柔地捧起懷表,表背面寫著一行英文,她定定地垂眸看著懷表,食指輕輕摩挲過這行字和邊緣的銹跡。

她就這麽坐了一會兒,合上裏面沒有任何東西的表蓋,握著懷表站起身,茫然地往向窗外,夏日的夜空中閃爍著滿天繁星。但比起千星山頂的景色還是遜色幾分。

“還缺少了什麽呢……”

月光灑落在桌上,照亮了一張紙,標題是「拆遷同意書」。

——

◎作者有話要說:

1.就算被忘記了也沒關系,只要能夠破除長夜的詛咒,讓他們能夠平安喜樂。

2.小朝以為的同期:發現黑惡勢力莽上去面臨生命危險。

實際上的同期:啊啊啊頭套臟了hiro救命班長救命!

3.黑朝和紅朝其實一直在互相影響,從前的黑朝會毫不猶豫在同期身上裝滿定位儀竊聽器嚴密監控行蹤,甚至取代紅朝,把摯友們全都關起來;而從前的紅朝也會用武器威脅人但不會真的動手,無法忍受生命至上的信念被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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