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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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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沒有感覺

◎  “十三年前,他為了逃脫警方追捕而不管不顧沖過人來人往的大街,路口發生了嚴重的交通故障。”

……◎

“十三年前,他為了逃脫警方追捕而不管不顧沖過人來人往的大街,路口發生了嚴重的交通故障。”

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啊……

影川朝日睫毛一顫。

事實上,影川昭最初在追捕黑河康義時,兩人路過了那條人流量最大的道路,交通雖然有些堵塞,卻沒有造成大的傷亡,他們最後在千星山旁邊的路上進行槍戰。

而那次他為了救影川昭,提前在街上截住了黑河康義的車。

然而山末信司對此一無所知,他平靜地敘述著,全然不在意外面的抓捕行動。

“我那時候發了燒,我的父母急著送我去醫院,就急忙下車,結果被一輛卡車撞到重傷去世,卡車司機受了輕傷,他對我很愧疚,出院後提出要收養我,我拒絕了,他就選擇不時給予我生活上的幫助。後來的日子裏,我的怨恨逐漸被他的關心磨平,將他當成了家人。”

“健三郎叔叔一直沒有結婚,就這麽和我保持著近乎親人的關系。直到一年前健三郎叔叔喝了酒無意間提起當年的事情。”

山末信司的音調高了幾分。

“健三郎叔叔是為了避開當時警察所開的車才撞到我父母!小時候的我因為打擊太大而失去了部分記憶,那時在他的敘述下想起了一些。”

“我想起車裏父母焦急的聲音,以及外面警車的鳴笛聲,還有通知說正在追蹤兇犯,請各位避讓之類的話。”

影川朝日背靠障礙物,緩緩低下頭。

“後來,健三郎叔叔被查出得了絕癥,我卻怎麽也救不了他……醫生又怎麽樣?我連自己的精神創傷都治不好,也救不了家人。”

“造成了我迄今為止悲慘人生的罪魁禍首,就是黑河康義……還有你的父親,影川昭啊。”

不,其實是他,影川朝日。

“我的目標除了黑河康義之外,還有你。”

黑河康義的屍體已經不再噴血,冰冷而安靜地躺在地上。

“所以……現在請走出來吧,影川君。”

——

“到了!”松田陣平伸手就要開門,緊接著在半途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動作。

降谷零低聲道:“我們還不清楚裏面的情況,現在也聯系不到kira。”

伊達航將耳朵貼到門上,卻聽不清裏面人的對話。

毛利蘭乖巧地跟在諸伏景光身後,課上老師講到過的話語突然出現在腦海中,她認真地開口:“有紙杯嗎?做成紙杯話筒扣在墻上,說不定就能聽見隔壁的聲音。”

傳聲筒是利用固體聲波振動傳遞原理,當聲源在傳聲筒的一端發生震蕩時,紙杯話筒可以收攏擴散的聲音,依靠固體介質將聲音傳播到耳朵裏,就能夠聽到另一間房子裏的聲音,不過條件比較苛刻,需要隔壁的聲音足夠響,以及……

萩原研二拿起花瓶旁邊櫃子上的鋁暖壺蓋:“用這個一定能聽到。”

工具有限,幾人一致決定把壺蓋交給伊達航。

諸伏景光貼心地安撫著毛利蘭:“小蘭很厲害呢,能想到運用這個方法。”

“十三年前……”是剛才外面那個黑衣男人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讓伊達航的眉毛幾乎擰成一團。

“一輛卡車失控……”

“造成了我迄今為止悲慘人生的罪魁禍首,就是黑河康義……還有你的父親,影川昭啊。”

“我的目標除了黑河康義之外,還有你。”

“所以……現在請走出來吧,影川君。”

關影川什麽事?他也是受害者!

伊達航氣得深吸一口氣,發覺自己有些看不懂現在兇手的殺人動機。

一個兩個的因為誤會或者是遷怒,甚至只是一言不合就下殺手,這樣一看山末信司的理由竟然有幾分可靠。

可靠個頭啊!

在這裏劈裏啪啦說一大堆,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要找影川覆仇?

發現伊達航的臉色越來越黑,幾人默契地提起警惕,隨時準備動手。

諸伏景光拉著毛利蘭的手低聲囑咐:“一會兒小蘭你就跟我一起待在這裏,我們從遠處支援。”

說著,他從懷裏摸出一把左輪,側面印著櫻花標志。

細心的他自然發現毛利蘭自責的情緒。如若讓她一個人躲起來,或許會讓她胡思亂想。

萩原研二一頓:小諸伏這是也把警校的槍偷偷帶出來了?!

——

若真要追根溯源,影川朝日回溯時間的確導致了當年的交通事故。

【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直接害死他爸媽的是黑河康義,他有什麽臉來找你?】

【把你的腦子給我轉過來!既然從前的山末信司都沒有出現在你面前,這次是為什麽?當然是因為那只妖怪的詭計!】

【餵!回答我!你想又掉入陷阱中,被那只妖怪牽著鼻子走嗎?】

【你要做什麽?!】

影川朝日平靜地邁出腳步,將全身都暴露在了山末信司眼中。

【你已經承受不了幾次回溯的代價了!】

“如你所願,山末君。”他擡起眼皮,直直對上山末信司的槍口。

庫房大門被炸毀,露出背後碧藍色的大海,海面在風中揚起波浪。

清澈遙遠的天空中,屬於初夏的日光穿過金屬門的大洞落在庫房裏,山末信司的影子一直延伸到他腳下,直至沒入陰影的輪廓。

【他的目標是你,但並不是殺了你,我好像明白了。】

【再來一次這樣的場面,我的心臟可受不了。】

你有心臟嗎?

【餵!過分了!】

逆光的身影一動不動,讓影川朝日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愧是你啊,影川君,”他低低地笑著,連帶著槍口也顫動著,“是該說你善良還是愚蠢呢?我是騙你的,我不會用別人的家人來威脅……突然好嫉妒,你還有家人。你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在開槍殺掉黑河康義的一剎那,我的覆仇大概已經結束了。”

【「好像」……你當然沒有做錯什麽,錯的是黑河康義,是那只妖怪,是那個組織!】

但我的確因為回到過去而讓未來改變了,改變了其他人原本的生活。

“我從得知真相之後一直在調查有關於你的事情,影川君,「性格古怪卻意外地是個好人」,這是我從其他人那裏聽到的關於你的評價。偶爾被卷入危險事件中也不忘保護其他人,被人們稱為「太陽之影」,繼承父親的意志考取警校……太閃耀了啊,是我遠遠不及的光芒。”

【那是你的牢籠。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了解你嗎?你在黑夜裏的痛苦和掙紮,和他又有幾分不同?】

“正因為是心理醫生,我對自己心裏的剖析清晰得讓我自己也無法接受——我一方面想覆仇,一方面又潛意識地認為你也是無辜的。內心的矛盾讓我選擇用覆仇刺激自己,很可笑吧?”

他似乎感覺越說越沒意思,將問題拋給影川朝日:“你沒有什麽要問的嗎?”

“是我的錯。”

【你承認什麽?!給我清醒過來!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發展!犯人逃亡,警察追捕,你想要救老爹,哪裏有錯了?!】

而我沒有阻止黑河康義,也沒有救下父親,還讓原本無辜的人受到牽連……我就是個自我感動的小醜,抱著可笑的執念一次又一次回到過去。一次又一次親眼見證老爹的死亡,一次又一次讓老媽傷心——我什麽都沒能拯救,還把其他人拉下了水……更過分的是,我竟然對此……

【餵!你……】腦海裏的聲音好像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停下話頭。

影川朝日後背一痛,是伊達航毫不猶豫地推門給了他一拳。

“什麽錯?真正造成悲劇的罪魁禍首不是……已經在這裏了嗎?!”伊達航的目光觸及地面上的屍體時略微一頓,“虧你給我開導的時候說得像模像樣的,現在你怎麽就想不明白?”

“哈哈哈……就是這樣,”山末信司笑得更大聲了,全然不顧後進來的幾人舉槍瞄準他,“連我都能明白,那麽你呢?太陽之影?我把自己逼迫到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所以……”

他的槍口瞄準伊達航。

察覺到對幼馴染殺意的影川朝日眼神驟然犀利,以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把抓過伊達航,毫不猶豫對山末信司扣下扳機。

【對!就是這樣!】

山末信司的子彈擦著伊達航的肩膀在墻壁上炸開,而他眉心突兀地冒出鮮艷的紅色花朵。

“對,就是這樣……”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笑起來,“就是這樣……”

正因為是心理醫生,能夠分析得最清楚的,還是他人的心理,影川朝日到底在痛苦什麽、掙紮什麽,他卻摸不透。

直到真正見面以後,那份深切得過分的共情能力讓他摸到了真實的對方。

自從加入組織,為錢財而犯下累累罪行的他已經不值得被救贖,倒不如給自己的執念一個了斷。

這也算是他最後一次的心理咨詢了吧?雖然陣仗有點嚇人、對患者的刺激有那麽點大……

唔,就是沒料到會被擊中頭部,他還有遺言沒說完呢。

……

諸伏景光一把捂住毛利蘭的眼睛,對庫房裏的場景忽然有些看不懂。

黑衣人先殺了黑河康義,然後用空包彈對班長開槍,最後被影川擊斃?

“威脅已解除,”影川朝日平靜地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伊達航,後者在山末信司開槍的一剎那就下意識地撲倒了他,“聯系前輩吧。”

【原來是這樣……他的目標是你,是給你遞上沖破牢籠的長槍。哈哈哈……真有趣,山末信司想覆仇,另一方面又清晰地知道你也是無辜的,最後居然選擇完成本職工作。】

【說真的,他很有意思,死了有點可惜。】

別發出那種刺耳的笑聲,我們送給宮之原大叔的禮物沒了。

【你……太有趣了,他最後的決定究竟是讓你沖破牢籠,到達了什麽樣的空間?】

【要知道,如果沒有老爹老媽和伊達,你可絕對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

【現在感覺如何?】

沒有感覺。

【那還真是可怕。】

是自己親手殺死的第一個人,他卻沒有任何感覺。甚至比不上把黑河康義綁起來時激動。

那你有什麽感覺嗎?

【很遺憾,也沒有,畢竟我沒有心啊。】

你在講冷笑話嗎?沒有心臟和沒有心可不是同一個概念。

【把冷笑話的笑點講出來可就不好笑了!】

——

◎作者有話要說:

1.寫得不太好,我原本想通過山末信司所表現出來的東西:山末信司童年時高燒,父母急著送他去醫院,而當時影川昭追兇引發交通堵塞。所以山末夫婦決定下車徒步去路口的醫院;另一邊,影川昭追兇時碰上卡車失控,兩輛車為了躲避對方都選擇轉方向盤,卡車撞上山末夫婦和抱著的山末信司,影川昭則因為躲避卡車而失誤被黑河康義擊中,整輛車撞到墻上。

這是個諷刺的閉環,或許也是冥冥之中時間河流被違抗所降下的懲罰,只是為什麽其他人也要受到懲罰?

一周目是因為小朝所做的事情讓山末信司確認他是個擁有正義信念之人,最終放棄覆仇計劃,後面的周目是小朝死太快了,或者走臥底路線,或者幹脆失蹤走黑化囚禁路線讓山末信司找不到人。

2.啊——這次事件寫不出其他人的高光——啊——我是小餅幹!(哀嚎)

3.黑朝的立場只有自己人,(沈思)應該大概其實也算是紅方?至於小朝……我怎麽越寫越黑(),他最在意的是身邊人,精神正常的情況下也是做不出殘害無辜人的行為的——大多數時候都是正常的。

說起來,如果未來已經犯下過殺生之罪。而回到過去的時候對方還沒有動手甚至沒有類似的想法——那個人究竟有沒有罪?從當前來看當然是沒有的……啊!為什麽你是紅方啊小朝我要考慮的東西好多!(晃來晃去)

(小朝:?)

4.「更過分的是,我竟然對此……」「沒有感覺」。

5.每日一問: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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