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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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忘了？
伊達航機械地上著樓梯，開始腦◎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忘了？
伊達航機械地上著樓梯，開始腦海深處尋找相關記憶。
八年前的五月二十六日，是影川朝日第一次接到正式的委托。
——
“kira，你看這裏！”少年時的伊達航指著鞋櫃裏的信封，“猜猜這次是哪個女生？”
影川朝日無奈擠開自家幼馴染，伸手取出信封：“你還沒看膩嗎？”
信封上貼著簡單的愛心標志，影川朝日卻發現這封信與以往的不同尋常之處。
收信人的名字寫著「萬事委托處影川朝日君」。
那是影川朝日在開學前一時興起拉著伊達航一起成立的「非法」小團體，成員僅有他們兩人。
“咦？終於有人看見我們貼在社團海報旁邊的小廣告了嗎？”
影川朝日不客氣地白了伊達航一眼，打開信封取出信件：“什麽小廣告？那可是我親手畫的！”
“請幫幫我，每天放學都有人偷偷跟著我。2年B班藤村秋奈”
……
他們去見了委托人，並且暗中跟蹤保護對方三日之後終於抓到了跟蹤者——隔壁高中的黃毛不良。
黃毛不良直到被伊達航壓在地上都叫囂著要對藤村秋奈做出如何過分的舉動，氣得影川朝日當場給了他一個永生難忘的致命打雞。
身為校園美少女之一的藤村秋奈也被嚇了一跳，隨後就狠狠地拿起裝滿書的手提書包給黃毛不良補了一刀。
那時的他們還在去警局的路上碰到了東勝彥，他如同往常一樣低著頭，滿臉陰沈，面色帶著詭異的喜悅。
第二天早上，他們就在校門口看到了拉起的警戒線，以及門口的四處血跡。
影川朝日對著血跡皺眉，並和從警方那裏打聽到了現場的情況——一位學生的頭顱被放在大門口的正中間。
緊接著兩人就被趕回了家，而自小不安分的影川朝日當然是悄悄返回現場……
——
然後呢？
他記得學校被這起惡性事件鬧得放了好幾天假，不安的氛圍彌漫在校園裏，而校方堅持不封校，也不允許警方調查校內人員。
幾天後，酒鬼薔薇再次發布犯罪聲明，不久之後就很快被警方逮捕，其真實身份正是D班的東勝彥。
若說這件事與影川朝日有關……也就只有影川在私自調查過程中發生了什麽。然而他那時被藤村秋奈纏上，沒有空閑拉住某只亂跑的小八爪魚。
伊達航狐疑地偏過頭，難道真的是他青年……
呸！哪來的青年癡呆？
事實上，在努力回想過後，伊達航並沒有發現什麽過於奇怪的地方，一個沒註意讓影川朝日不見蹤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加上時間久遠，一些記憶會模糊再正常不過。
可是這股仿佛缺了一塊的感覺又是為什麽？
“在想什麽呢？伊達？”影川朝日擔憂的臉出現在伊達航眼前，“難道你真的青年……”
伊達航半睜著眼打斷他：“停！只是在想我們的第一個委托而已。”
“如果有哪裏不對勁，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影川朝日正色道，“我有幾個校友就在這裏附近的醫院。”
伊達航揉揉額角：“你還是多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吧，下次再暈倒在訓練中……”
樓道間的聲控燈突然暗下來，就像他們初見時對方身上的晦暗一般。
“不會了。”影川朝日的聲音穿破突如其來的黑暗，讓伊達航眼前再度亮起。
他那雙向來漫不經心的眼眸籠罩上一層暖意，眉眼間是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安撫。
——
正值深夜月黑風高之時。
四人在資料室進行著深入的討論，粗眉毛青年躺在床上緊閉著眼，而宿舍樓的二樓——
一團模糊的黑影輕巧落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
已是深夜，街上的大多數商店和大廈都已經關門，偶爾有路過的摩托車發動機聲，混雜著後半夜才回家的車輛飛馳聲。
而一條亮著五顏六色霓虹燈的小巷裏卻是與白天截然相反的熱鬧，各色各樣的人們或清醒或沈醉，打扮得花紅柳綠的風韻女人、戴著兜帽行色匆匆的神秘怪人、爛醉如泥倒在墻角的邋遢醉漢……
紅發少年衣著整齊，氣質與小巷格格不入，卻沒有一個人敢多事地搭話。
一名醉漢忽然伸出手抓住紅發少年的褲腿，雙眼迷蒙地喊道：“愛、愛子……”
周圍一瞬間寂靜下來，然而醉漢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愛子、我的愛子、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你了……和阿輝一起回來吧……”
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一只硬底鞋狠狠踩在地上，醉漢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
少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冷漠地碾了碾腳下的手腕，收回腳繼續前行。
醉漢就這樣茫然地躺在路邊，忽而又劇烈嘔吐起來，顫抖地扶著地面，狼狽不堪。
直到紅發少年消失在視野裏，小巷裏的人們才毫無波瀾地瞥了眼地上的醉漢。仿佛按下繼續鍵一樣接著進行剛才的事情。
醉漢吐得昏天黑地，也管不上手腕是否疼痛，他對身邊氛圍的變化仍然一無所知。
……
門口的紫綠色霓虹燈組成「Yestreen」的字樣，少年在酒吧門口擡起頭，遮掩面部的劉海順著臉頰滑下，露出右邊的白色眼罩。
他對著酒吧的招牌若有所思：“Yestreen……”
穿過長長的走廊後，眼前狹窄的視野驟然開朗。
酒吧裏顯然沒有設置窗戶，墻壁隔開外面熱鬧的街巷，這裏只有輕微的玻璃杯碰撞聲，吧臺的位置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未成年人不得進入酒吧。”
吧臺後，深灰色微卷發的男人擦拭著玻璃杯，頭也不回地說道，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堂顯得有些飄忽。
少年走向吧臺，進入燈光的範圍之後，他的全貌也暴露在男人的視線裏。
火紅色短發肆意翹起，眼罩遮住右邊，露出的左眼是青藍色。
他倚靠在吧臺上前傾湊近男人：“瑪格諾，我已經成年了。”
被稱為瑪格諾的男人擡起眼皮，用灰綠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我覺得你的話毫無說服力，小鹿弟弟。”
克裏耶爾臉色一黑：“你該再好好學習一下日語。”
將青鹿理解為青澀的小鹿，他有理由認為對方是在故意調笑自己。
瑪格諾揚起眉毛：“我認為還輪不到一個口音都沒完全改過來的利比亞人來教我。”
克裏耶爾，常用的名字是青鹿蓮，他的說話和咬字方式都帶著其他語言的特色。
根據組織裏的消息，紅發少年來自中東地區，用短短不過三年時間就在關東站穩腳跟，成為地下賞金所的知名情報人員「真實之眼」，在情報方面天賦異稟，並且通過一些隱蔽的細枝末節一點點摸索到了組織的存在。
同樣與情報打交道的瑪格諾卻清楚，能夠以如此非凡的速度整合關東地下情報網，克裏耶爾絕不是只在情報方面有天賦而已。
克裏耶爾殘存的一些口音難以改變，但對語言的學習及理解力絕不差——至少在指其他一些從北美調來的組織成員上綽綽有餘。
然而他就是喜歡看到克裏耶爾被嗆到的模樣。
“我不是利比亞人，”克裏耶爾側過頭，“你的口音也好不到哪裏去。”
克裏耶爾的長相確實更偏向東亞人一些，只是輪廓稍顯深邃，沒有利比亞當地的那種偏深膚色，更不像他們一樣粗獷。
瑪格諾稍稍提起些興趣：“那你是哪裏人？俄羅斯？還是東南亞地區？”
“A secret makes a man man.”克裏耶爾毫不客氣地用了某位神秘主義者的口頭禪，並且肆意篡改。
瑪格諾對用這種簡單的方式套出對方情報的做法也不抱希望：“你確實更需要些男人味。”
克裏耶爾不置可否：“給吾供奉一杯克裏耶爾。”
“你還真放心我這裏的食物。”瑪格諾轉過頭望向酒架，聳聳肩，“但很可惜，克裏耶爾白蘭地今天缺貨了。”
“那就一杯瑪格諾。”克裏耶爾惡劣地笑著。
酒吧裏除了他們以外空無一人，也沒有不長眼的客人在這個時間段進入灰色地帶的中心。
“本尼威斯呢？”克裏耶爾斜靠在吧臺上，目光掃過昏暗的酒吧大堂，“不是他要見我嗎？”
“很快就到，也可能被什麽小麻煩延誤了。”瑪格諾調好酒，將細長的司令杯擺在克裏耶爾面前。
紅發少年拿起司令杯，瑪格諾可以看到對方的手指上纏滿了繃帶。
“順便，一會兒把你的中二病收一收，不要把本尼威斯嚇走。”
克裏耶爾瞇起眼睛：“那可是漆黑君主的部下，怎麽會輕易被吾嚇……這不是瑪格諾。”
他皺起眉，似乎才剛剛註意到司令杯裏的液體是翠綠色：“布蘭邦克？”
布蘭邦克薄荷液，一種無酒精雞尾酒。
“既然是未成年……”
“我成年了。”克裏耶爾收斂起表情，“我要一杯瑪格諾，可以嗎？”
瑪格諾熱衷於打趣克裏耶爾，卻也並不想因此而蒙受計劃外的損失。
……
“聽說本尼威斯是個大叔？”克裏耶爾戳戳瑪格諾新端上來的酒杯，滿意地捧起喝了一口，“加上朗姆、皮斯科、貝爾摩德，看來組織裏的老齡化正在加劇。”
朗姆可算不上老，皮斯科今年64歲，倒是年事已高，至於貝爾摩德……
瑪格諾擦幹凈手，撩了一下垂到臉頰上的發絲：“紳士不應該隨意討論女士的年齡。”
就算貝爾摩德看上去不在意，他也不會過度探究。
“我才不是紳士，”克裏耶爾任性地一躍坐到吧臺上，兩條腿失去支撐在半空中晃蕩，而酒杯仍然穩穩地被握在手中，這讓瑪格諾更加確定對方手上的繃帶不過是裝飾，“除非這會對與惡魔的戰鬥有所幫助。”
他身上很幹凈，衣服一看就是來之前新換的，帶著一股不明顯的硝煙味，瑪格諾沒有多說什麽，揚起下巴示意他看向黑洞洞的門口。
那裏的黑色糊成一團，光憑借吧臺昏暗的燈光完全照不到暗處。
隨著兩雙眼睛轉過去，黑漆漆的身影也逐漸走入燈光下。
那是一個留著極短頭發的高大男人，臉上有兩道法令紋，顯得本就硬朗的臉部線條更加銳利，穿著一身組織裏十分常見的黑衣服。
——
◎作者有話要說：
1.是真的有青年癡呆癥這種病，病因通常是基因缺陷或者顱腦外傷和感染。
2.影川·亂跑·小八爪魚·朝日：喵喵喵？
3.Yestreen，在蘇格蘭的詩歌中意指昨夜，以下來自百度百科：yesteryear去年，yestreen昨夜，yet常用於否定句，語氣比still稍強。指不管作出多大努力或讓步，仍達不到預期的結果。
4.小知識：克裏耶爾青鹿蓮已經成年（按照他們國家的算法）。
5.克裏耶爾：一種法國白蘭地；瑪格諾：一種雪利白蘭地。我這次偏不選威士忌（叉腰）。
本□□斯威士忌位於英國蘇格蘭的高地產區，是當地最古老的合法蒸餾廠之一，風味濃郁強勁，感覺很適合於是就選用了，翻譯成本尼威斯是因為□□會被屏蔽emmm。
之所以都是酒的品牌而不是酒名……我選不出來了_（:з”∠）_，女性成員還可以往葡萄酒裏面選，但蒸餾酒的選項太少了。
6.「中二」這個詞最早出現於1999年1月11日，被我乾坤大挪移過來了（理不直氣也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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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航機械地上著樓梯，開始腦海深處尋找相關記憶。
八年前的五月二十六日，是影川朝日第一次接到正式的委托。
——
“kira，你看這裏！”少年時的伊達航指著鞋櫃裏的信封，“猜猜這次是哪個女生？”
影川朝日無奈擠開自家幼馴染，伸手取出信封：“你還沒看膩嗎？”
信封上貼著簡單的愛心標志，影川朝日卻發現這封信與以往的不同尋常之處。
收信人的名字寫著「萬事委托處影川朝日君」。
那是影川朝日在開學前一時興起拉著伊達航一起成立的「非法」小團體，成員僅有他們兩人。
“咦？終於有人看見我們貼在社團海報旁邊的小廣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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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幫幫我，每天放學都有人偷偷跟著我。2年B班藤村秋奈”
……
他們去見了委托人，並且暗中跟蹤保護對方三日之後終於抓到了跟蹤者——隔壁高中的黃毛不良。
黃毛不良直到被伊達航壓在地上都叫囂著要對藤村秋奈做出如何過分的舉動，氣得影川朝日當場給了他一個永生難忘的致命打雞。
身為校園美少女之一的藤村秋奈也被嚇了一跳，隨後就狠狠地拿起裝滿書的手提書包給黃毛不良補了一刀。
那時的他們還在去警局的路上碰到了東勝彥，他如同往常一樣低著頭，滿臉陰沈，面色帶著詭異的喜悅。
第二天早上，他們就在校門口看到了拉起的警戒線，以及門口的四處血跡。
影川朝日對著血跡皺眉，並和從警方那裏打聽到了現場的情況——一位學生的頭顱被放在大門口的正中間。
緊接著兩人就被趕回了家，而自小不安分的影川朝日當然是悄悄返回現場……
——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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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酒鬼薔薇再次發布犯罪聲明，不久之後就很快被警方逮捕，其真實身份正是D班的東勝彥。
若說這件事與影川朝日有關……也就只有影川在私自調查過程中發生了什麽。然而他那時被藤村秋奈纏上，沒有空閑拉住某只亂跑的小八爪魚。
伊達航狐疑地偏過頭，難道真的是他青年……
呸！哪來的青年癡呆？
事實上，在努力回想過後，伊達航並沒有發現什麽過於奇怪的地方，一個沒註意讓影川朝日不見蹤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加上時間久遠，一些記憶會模糊再正常不過。
可是這股仿佛缺了一塊的感覺又是為什麽？
“在想什麽呢？伊達？”影川朝日擔憂的臉出現在伊達航眼前，“難道你真的青年……”
伊達航半睜著眼打斷他：“停！只是在想我們的第一個委托而已。”
“如果有哪裏不對勁，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影川朝日正色道，“我有幾個校友就在這裏附近的醫院。”
伊達航揉揉額角：“你還是多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吧，下次再暈倒在訓練中……”
樓道間的聲控燈突然暗下來，就像他們初見時對方身上的晦暗一般。
“不會了。”影川朝日的聲音穿破突如其來的黑暗，讓伊達航眼前再度亮起。
他那雙向來漫不經心的眼眸籠罩上一層暖意，眉眼間是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安撫。
——
正值深夜月黑風高之時。
四人在資料室進行著深入的討論，粗眉毛青年躺在床上緊閉著眼，而宿舍樓的二樓——
一團模糊的黑影輕巧落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
已是深夜，街上的大多數商店和大廈都已經關門，偶爾有路過的摩托車發動機聲，混雜著後半夜才回家的車輛飛馳聲。
而一條亮著五顏六色霓虹燈的小巷裏卻是與白天截然相反的熱鬧，各色各樣的人們或清醒或沈醉，打扮得花紅柳綠的風韻女人、戴著兜帽行色匆匆的神秘怪人、爛醉如泥倒在墻角的邋遢醉漢……
紅發少年衣著整齊，氣質與小巷格格不入，卻沒有一個人敢多事地搭話。
一名醉漢忽然伸出手抓住紅發少年的褲腿，雙眼迷蒙地喊道：“愛、愛子……”
周圍一瞬間寂靜下來，然而醉漢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愛子、我的愛子、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你了……和阿輝一起回來吧……”
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一只硬底鞋狠狠踩在地上，醉漢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
少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冷漠地碾了碾腳下的手腕，收回腳繼續前行。
醉漢就這樣茫然地躺在路邊，忽而又劇烈嘔吐起來，顫抖地扶著地面，狼狽不堪。
直到紅發少年消失在視野裏，小巷裏的人們才毫無波瀾地瞥了眼地上的醉漢。仿佛按下繼續鍵一樣接著進行剛才的事情。
醉漢吐得昏天黑地，也管不上手腕是否疼痛，他對身邊氛圍的變化仍然一無所知。
……
門口的紫綠色霓虹燈組成「Yestreen」的字樣，少年在酒吧門口擡起頭，遮掩面部的劉海順著臉頰滑下，露出右邊的白色眼罩。
他對著酒吧的招牌若有所思：“Yestreen……”
穿過長長的走廊後，眼前狹窄的視野驟然開朗。
酒吧裏顯然沒有設置窗戶，墻壁隔開外面熱鬧的街巷，這裏只有輕微的玻璃杯碰撞聲，吧臺的位置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未成年人不得進入酒吧。”
吧臺後，深灰色微卷發的男人擦拭著玻璃杯，頭也不回地說道，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堂顯得有些飄忽。
少年走向吧臺，進入燈光的範圍之後，他的全貌也暴露在男人的視線裏。
火紅色短發肆意翹起，眼罩遮住右邊，露出的左眼是青藍色。
他倚靠在吧臺上前傾湊近男人：“瑪格諾，我已經成年了。”
被稱為瑪格諾的男人擡起眼皮，用灰綠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我覺得你的話毫無說服力，小鹿弟弟。”
克裏耶爾臉色一黑：“你該再好好學習一下日語。”
將青鹿理解為青澀的小鹿，他有理由認為對方是在故意調笑自己。
瑪格諾揚起眉毛：“我認為還輪不到一個口音都沒完全改過來的利比亞人來教我。”
克裏耶爾，常用的名字是青鹿蓮，他的說話和咬字方式都帶著其他語言的特色。
根據組織裏的消息，紅發少年來自中東地區，用短短不過三年時間就在關東站穩腳跟，成為地下賞金所的知名情報人員「真實之眼」，在情報方面天賦異稟，並且通過一些隱蔽的細枝末節一點點摸索到了組織的存在。
同樣與情報打交道的瑪格諾卻清楚，能夠以如此非凡的速度整合關東地下情報網，克裏耶爾絕不是只在情報方面有天賦而已。
克裏耶爾殘存的一些口音難以改變，但對語言的學習及理解力絕不差——至少在指其他一些從北美調來的組織成員上綽綽有餘。
然而他就是喜歡看到克裏耶爾被嗆到的模樣。
“我不是利比亞人，”克裏耶爾側過頭，“你的口音也好不到哪裏去。”
克裏耶爾的長相確實更偏向東亞人一些，只是輪廓稍顯深邃，沒有利比亞當地的那種偏深膚色，更不像他們一樣粗獷。
瑪格諾稍稍提起些興趣：“那你是哪裏人？俄羅斯？還是東南亞地區？”
“A secret makes a man man.”克裏耶爾毫不客氣地用了某位神秘主義者的口頭禪，並且肆意篡改。
瑪格諾對用這種簡單的方式套出對方情報的做法也不抱希望：“你確實更需要些男人味。”
克裏耶爾不置可否：“給吾供奉一杯克裏耶爾。”
“你還真放心我這裏的食物。”瑪格諾轉過頭望向酒架，聳聳肩，“但很可惜，克裏耶爾白蘭地今天缺貨了。”
“那就一杯瑪格諾。”克裏耶爾惡劣地笑著。
酒吧裏除了他們以外空無一人，也沒有不長眼的客人在這個時間段進入灰色地帶的中心。
“本尼威斯呢？”克裏耶爾斜靠在吧臺上，目光掃過昏暗的酒吧大堂，“不是他要見我嗎？”
“很快就到，也可能被什麽小麻煩延誤了。”瑪格諾調好酒，將細長的司令杯擺在克裏耶爾面前。
紅發少年拿起司令杯，瑪格諾可以看到對方的手指上纏滿了繃帶。
“順便，一會兒把你的中二病收一收，不要把本尼威斯嚇走。”
克裏耶爾瞇起眼睛：“那可是漆黑君主的部下，怎麽會輕易被吾嚇……這不是瑪格諾。”
他皺起眉，似乎才剛剛註意到司令杯裏的液體是翠綠色：“布蘭邦克？”
布蘭邦克薄荷液，一種無酒精雞尾酒。
“既然是未成年……”
“我成年了。”克裏耶爾收斂起表情，“我要一杯瑪格諾，可以嗎？”
瑪格諾熱衷於打趣克裏耶爾，卻也並不想因此而蒙受計劃外的損失。
……
“聽說本尼威斯是個大叔？”克裏耶爾戳戳瑪格諾新端上來的酒杯，滿意地捧起喝了一口，“加上朗姆、皮斯科、貝爾摩德，看來組織裏的老齡化正在加劇。”
朗姆可算不上老，皮斯科今年64歲，倒是年事已高，至於貝爾摩德……
瑪格諾擦幹凈手，撩了一下垂到臉頰上的發絲：“紳士不應該隨意討論女士的年齡。”
就算貝爾摩德看上去不在意，他也不會過度探究。
“我才不是紳士，”克裏耶爾任性地一躍坐到吧臺上，兩條腿失去支撐在半空中晃蕩，而酒杯仍然穩穩地被握在手中，這讓瑪格諾更加確定對方手上的繃帶不過是裝飾，“除非這會對與惡魔的戰鬥有所幫助。”
他身上很幹凈，衣服一看就是來之前新換的，帶著一股不明顯的硝煙味，瑪格諾沒有多說什麽，揚起下巴示意他看向黑洞洞的門口。
那裏的黑色糊成一團，光憑借吧臺昏暗的燈光完全照不到暗處。
隨著兩雙眼睛轉過去，黑漆漆的身影也逐漸走入燈光下。
那是一個留著極短頭發的高大男人，臉上有兩道法令紋，顯得本就硬朗的臉部線條更加銳利，穿著一身組織裏十分常見的黑衣服。
——
◎作者有話要說：
1.是真的有青年癡呆癥這種病，病因通常是基因缺陷或者顱腦外傷和感染。
2.影川·亂跑·小八爪魚·朝日：喵喵喵？
3.Yestreen，在蘇格蘭的詩歌中意指昨夜，以下來自百度百科：yesteryear去年，yestreen昨夜，yet常用於否定句，語氣比still稍強。指不管作出多大努力或讓步，仍達不到預期的結果。
4.小知識：克裏耶爾青鹿蓮已經成年（按照他們國家的算法）。
5.克裏耶爾：一種法國白蘭地；瑪格諾：一種雪利白蘭地。我這次偏不選威士忌（叉腰）。
本□□斯威士忌位於英國蘇格蘭的高地產區，是當地最古老的合法蒸餾廠之一，風味濃郁強勁，感覺很適合於是就選用了，翻譯成本尼威斯是因為□□會被屏蔽emmm。
之所以都是酒的品牌而不是酒名……我選不出來了_（:з”∠）_，女性成員還可以往葡萄酒裏面選，但蒸餾酒的選項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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