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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玻璃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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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玻璃小鳥

——影川朝日回到訓練場的時候已經空無一人。

他對著空蕩蕩◎

影川朝日回到訓練場的時候已經空無一人。

他對著空蕩蕩的訓練場發了一會兒呆,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射擊課因為三野久而中止。

掩去眸中的情緒,影川朝日轉身去往廣播室——他可沒忘記自己的懷表還處於失蹤狀態。

在打開廣播室大門的一剎那,他被突然湧出的幾人嚇了一跳。

松田陣平一頭卷毛上帶著雜草,萩原研二向來柔順的頭發打了結,降谷零深色的皮膚上沾著白色油漆,諸伏景光的袖子添上了泥土的顏色。

伊達航臉上灰灰白白一片,向他伸出緊握的手,攤開的手心正躺著一枚邊緣有些生銹的懷表,黃銅色的細鏈順著指縫滑下,在空中晃蕩幾下。

“你、你們……”影川朝日怔楞片刻,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出了故障。

——不愧是他們。

“你們是從深淵領主手裏奪回了任務物品嗎?”

伊達航把懷表塞到他手中,不客氣地一巴掌按在他肩膀上:“少玩點游戲!”

萩原研二倒是十分配合:“hagi醬可是勇敢地與深淵領主格拉斯搏鬥了好久,才終於在格朗德打敗它拿到了掉落物品——”

翻譯過來就是——草叢和泥土地裏。

松田陣平:“hagi,我覺得你也可以少玩點游戲。”

好好學生降谷零感覺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其實是在操場南面。”

“我們分頭行動,最後是zero先找到的。”諸伏景光補充道。

影川朝日握著手中仍有溫暖餘溫的懷表,無措地眨眨眼。

除了伊達航,他們應該也只是剛認識一天的同期而已,卻表現得和熟識的朋友沒什麽差別。

他扭了扭脖子,輕笑出聲:“謝謝。”

“這點小事完全不在話下啦。”松田陣平大大咧咧地擺手。

註意到降谷零手指上的創可貼,影川朝日垂下眼簾,打開懷表的蓋子。

懷表的玻璃表面有數道裂紋,縫隙溝壑之間帶著深色的痕跡,表蓋內嵌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幾人對視一眼,慢吞吞地湊到一起。

那是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雖然因為尺寸的緣故照片有些模糊,但輕易就能分辨出中間亮色眼睛的孩子是影川朝日。

左邊的男人留著平頭,他伸手摟著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低頭和藹地看向他。

右邊的女人有一頭柔順的及胸長發,一只手搭在男孩的另一邊肩膀上。

“這是……”降谷零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和父母。”影川朝日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摸了幾下,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隔著玻璃的觸碰會弄碎這張已經古舊的相片,“所以非常謝謝你們。”

松田陣平盯著相片上的人沈默不語。

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陣平。

——

找懷表的時候降谷零和松田陣平恰好被分在了一組,兩人狐疑地看了一眼伊達航,懷疑對方是故意的。

伊達航爽朗地笑道:“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我負責資料室剩下的部分。”

諸伏景光等伊達航走遠了之後低聲和降谷零交流:“要不我們換一下?”

降谷零搖頭:“我正好想借此機會和松田談一談。”

……

“萩原至今也不知道松田為什麽會選擇當警察嗎?”

“小陣平就是這樣,他不想說的時候怎麽問都沒用,等他想說了自然會說的……小陣平其實是個傲嬌,他小時候……”

……

另一邊互相看不順眼的兩人果然還是吵起來了。

“你撞到我了!”

“明明是你在妨礙我!”

“你往那邊去一點。”

“你越界了!金毛混蛋!”

……

操場另一頭的諸伏景光:“哈……哈哈……他們在一起真的能靜下心談話嗎?”

萩原研二噎了一下:“大概吧……”

——

總之最後的結果是兩人又約定在天臺打一架。

原因是天臺不會突然有人從天而降。

這次的結果?

——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喘著氣躺倒在水泥地上,春夜微涼的晚風拂過,帶去兩人身上的汗水。

望著星星閃爍的夜空,松田陣平突然笑出了聲。

降谷零疑惑地側頭,看著對方亂成一團的卷毛,又轉回去盯著藍紫色的天空,一起笑了出來。

兩個人的笑聲越來越大,直到天臺門被一腳踹開。

“晚上的吵什麽吵!就算是鬼怪我也饒不了你!”

……

挪到視線死角等人離開,降谷零才松了口氣。

“你這家夥突然笑什麽?”

“那你又在笑什麽?”松田陣平反問。

降谷零語塞:“我在笑……是我先找到了kira的懷表。”

松田陣平不滿打斷:“明明是我先看見的!”

“那你在笑什麽?”

“唔……”松田陣平想了想,回答道,“和你打得很痛快。”

兩人仰望了一會兒星空。

降谷零打破寂靜:“那你現在願意告訴我為什麽要當警察了嗎?是因為那個幫你父親說話的警員?”

“你連這個也知道了?”松田陣平望向遠處的霓虹燈,“是hagi那家夥說出去的?有一部分原因吧……”

他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只是這次沒有那麽放肆。

“影川那家夥,還真是像啊。”

“kira?”降谷零更加疑惑。

松田陣平翻了個身,背對降谷零,聲音順著風飄來:“就是那家夥啊……當時替老爸申冤的警察就姓影川。”

降谷零腦海中的疑惑突然被解開——開學致辭後,松田陣平聽見影川朝日的名字之後盯了他很久。而那晚影川從天而降時也慢了幾拍才質問出聲。

“影川這個姓氏繞口又罕見,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是怎麽回事。”松田陣平指了指腦袋。

只是,沒過多久他就看見了影川昭的訃告。

認真負責的警察在執行正義時殉職。而自以為是、妄下結論的家夥卻能升職成為警視總監。

後來父親放棄夢想,幹著一份勉強溫飽的工作,讓年幼的松田陣平更加不安——尤其是曾經被當成殺人犯,在多年以後依然有人叫他「殺人犯的兒子」。

這裏就是這樣一個國家,一旦有一點點不好的風聲傳出去,無論是真是假,它就會變成真實。

人們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只把它當成飯後談資,不會用僅剩的一點腦容量去發覺其中的矛盾點。

在莫須有的罪名鎖鏈纏上自己的脖子之前,他們不會考慮當事人的感受。

這樣的現實讓他一度懷疑人生——這個制度、這個社會,真的沒有出問題嗎?

“那另一部分原因呢?”降谷零拉回他的思緒。

松田陣平不羈的聲音傳到降谷零耳中:“當然是把某個人揍一頓發洩心中的怨氣——那個人就是警視廳的老大,警視總監!”

“噗……哈哈哈……”

“你這家夥!有什麽好笑的!”

“阿嚏!”

——

漆黑的房間裏。

影川朝日面前是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正散發著幽幽熒光。

那是他特地準備的,否則每次用電腦都需要去資料室,既不利於行動也不利於保密。

影川朝日靠在椅背上,手中是打開的懷表,他借著屏幕的熒光細細描摹著相片裏的人的眉眼。

影川昭、影川光華。

……

“小朝這次生日想要什麽樣的禮物?”

“我要爸爸明天陪著我!”

“這個……”

“沒關系的,小光,我那天請假就是了。”

“哇,爸爸媽媽你們看,這個好漂亮!”

“是小鳥呢,這是什麽鳥?”

“這個是青鳥,象征著幸福、快樂,還有對夢想和希望的追求。”

“爸爸懂得好多啊!”

“那媽媽就送你這只玻璃小鳥,希望小朝可以永遠幸福快樂,好不好呀?”

“好!”

在父母慈愛寵溺的笑容中,小朝日一蹦一跳地進了店鋪。

……

在他的記憶裏,父母的眼睛總是溫柔又包容。哪怕他故意犯錯或者弄傷自己,他們也會耐心地抱住他,告訴他,他們都在。

他從小就是在這樣幸福美滿的環境中長大,父親平日裏忙碌一些,但每次回家一定會給他帶禮物。

母親在結婚後也沒有辭去工作,她是名獸醫,在一家寵物醫院工作,經常帶著一身動物的毛發回來。

他還可以去母親所在的醫院裏看小動物們體檢、打針,或許是遺傳了母親,動物們對他都十分親近。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小朝日生日那一天早上,他站在家門口期盼著父親歸來。

“這次會是什麽呢?焦糖布丁?瑞士糖?還是和果子?”

“我要把一家人在一起的樣子畫下來,掛在臥室裏!”

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

另一邊。

伊達航躺在床上,被子淩亂地堆在一邊。

他腦海中浮現出昨天早上的畫面。

……

他和影川朝日在前一晚把酒言歡,暢談未來的人生和理想,早上醒來時還有一點醉宿,好在他有刻意控制,沒有太影響。

在校門口看到影川朝日時,伊達航還帶著點迷糊。

“你怎麽一副要哭了的表情?還有,我怎麽覺得你比昨天瘦了?”

“哈?我看你酒還沒醒吧?”

“也是……”他揉了揉眼睛,發現影川朝日一如既往半垂著眼看著他,“昨晚喝得也不多啊……”

“我這才叫不多,”影川朝日指指自己清明的雙眼,“昨晚是誰扒拉著我說——正義會制裁你?”

伊達航臉頰一熱:“咳咳咳……”

他不客氣地反駁:“那又是哪只小八爪魚在睡著之後扒在我身上不肯下去?”

“不是我。”影川朝日可疑地扭過頭,嘴上卻死不承認。

……

伊達航翻了個身,微妙的直覺告訴他——未來的警校生活還有得精彩。

——

◎作者有話要說:

1.在某一周目裏,松田曾經黑化過。

2.小朝在睡覺時喜歡抱點東西,其實說是扒拉也差不多。因此伊達航偶爾會叫他「小八爪魚」。

3.小朝:為什麽要叫我kira?明明名字裏面完全沒有這個音節。

伊達:因為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星星一樣。

4.世界上公認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於1985年問世,由日本的東芝公司推出,名為T1000,現在的時間線在1987年,屬於十分貴重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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