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基礎好感（修） 謝先生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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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基礎好感（修） 謝先生有不好的預感……
夏然換上了員工制服，顫顫巍巍地給管家開了門。
管家大叔依然十分帥氣。
墨綠色的眸子掃過夏然：“睡得好嗎？”
夏然心虛地瞥了一眼墻上的深坑：“還、還行？”
管家：“……？”
可惜青年的身板實在沒有管家壯實高挑。視線上移，管家很快就看見了墻壁上的深坑。
他頓了頓，露出一副詭異的神情。
夏然腳趾扣地。
雖然不知道這個坑的具體來源，但怎麽想都只能是他自己搞的啊。這個房間裏又沒有其他人。難道還能怪建築質量？
“對不起，管家先生，”夏然捂住臉，“我可能是睡相不太好。”
管家：“嗯，好。”
他倒不是多淡定。只是目光慢慢移到了窗戶邊的畫鬼身上。
夏然沒有註意到，今天的油紙畫裏，白衣美人的背影顯得弱小又可憐。腦袋和身體甚至已經不在一個圖層了。都是昨天晚上被夏然一拳揍進墻裏揍出來的後遺癥。
聯想到墻壁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大坑，管家幾乎是瞬間串聯起來了前因後果。
管家：“。”
能把畫鬼治的這麽服帖的人類還是頭一次見。
“夏然，”管家道，“你喜歡這幅畫嗎？”
他走到那副油紙畫面前，把畫卷取了下來。
管家聽見畫鬼嗚咽一聲，瘋狂抱緊了他的胳膊。
夏然：“唔，不太喜歡。”
這幅畫的構圖有點陰間。加上遮光，剛剛管家把畫揭下來之後，房間裏才亮堂起來。
管家：“那我還是給你拿走吧。”
省得把畫鬼虐出ptsd，以後不肯給古宅好好打工了怎麽辦。
夏然沒意見。
他如今更關註另一個問題。
馬上就要見真·頂頭上司了，好緊張！
其實關於這款游戲具體是幹什麽的，夏然其實並不知道。他本來還想問問賣家，結果剛簽收完對方就把自己單刪了。
社恐有很多類型。夏然屬於窩囊型。窩窩囊囊跑去賣家界面給他打了低星且不含臟話地罵了幾句之後，夏然決定還是先玩玩。好玩就不追究了，不好玩再轉賣出去。
不過看管家的建模質量，夏然覺得應該差不到哪裏去。
玩法無聊沒關系，他可以看帥哥嘛。
隨緣居少主人的居所自然不可能和員工宿舍在一處。管家帶夏然離開小院，經過一片竹林、一個湖泊之後，才終於來到了一棟二層竹屋。竹屋前的空地上栽滿紅色的玫瑰，旁邊籬笆環繞，溪水潺潺。
場景的建模精細度直接拉滿。
“作為先生的貼身仆人，平日工作時間為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中午吃飯的時候，留在先生這裏就好。”管家一邊走，一邊說道，“員工宿舍那邊一日三餐也會有食堂供應，只不過中午一來一回，先生擔心影響你休息。中午的午休時間，在先生這邊的客房就好。”
夏然：“先生人真好。”
這句是真心感慨。
畢竟現實中，像這麽有良心的老板不多了。
“只要聽先生的話，”管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先生不會虧待你的。”
夏然大腦自動過濾掉了疑似資本家pua的話。他玩游戲而已，他才是老大。對於工作的精細程度取決於老板的顏值水平哈。
進入竹屋，管家帶他上了二層。夏然在樓梯拐角時，若有所思地一擡頭。瞧見昨晚上見的齊劉海黑眼睛的小妹妹。
她默默地站在樓梯頂端，扶著欄桿。又黑又大的瞳孔盯著夏然，像是僵硬的日式恐怖片裏的木偶娃娃。
夏然後退了一步。
管家回過身：“怎麽了？”
夏然：“沒、沒事。”
他再看過去時，小女孩已經消失不見了。一切都仿佛是夏然的錯覺。
這個游戲的建模上下限差距也太大了吧。
給人家小姑娘建模整那麽粗糙，怪嚇人的。
管家大叔對自己已經很熱心了，親自接夏然從員工宿舍來見謝先生，一路上還特別細心地給他介紹隨緣居的景觀。如今夏然不太好意思再麻煩管家先生，哪怕管家只是個游戲NPC。
一路走到走廊的最盡頭。
走廊沒有設置窗戶，兩邊都是墻壁和房間。只有樓梯口有一扇透著光線的窗戶，昏暗的燈光下，走廊盡頭的死角顯得尤為黑暗。
在管家和夏然站定的那一刻，竹門緩緩打開，從裏面透出一點陽光，沖散了竹樓的陰冷感。
窗邊有一個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白色而略有些透明、在陽光下甚至折射出了一部分紫藍色的頭發。穿著修長的、高領的青衫唐裝。懷裏抱著一本書。轉眸看向夏然時，像是一捧雪盡數從紅梅上落了下來。
聲音也清泠泠的。
“你是我的新仆人嗎？”
夏然無法形容初見時的震撼。他這才有了管家居然沒說假話的實感。直楞楞地盯著隨緣居的少主人，他含蓄地說道：“謝先生，您好。”
面無表情，態度冷淡。
看起來就像喜怒不形於色的鎮定。
對面的謝先生看了眼管家，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眸子。
只有夏然自己知道他心裏面掀起了多麽巨大的驚濤駭浪。
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個建模水平，簡直就是夏然玩過這麽多系列游戲的金字塔頂尖程度。
嗚嗚嗚好美好帥的紙片人！
夏然宣布，他從此時此刻開始將單推謝先生！！！
哪怕心理活動這麽豐富，黑發青年也只是耳尖稍微紅了一些。
謝先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夏然。
確實沒想到管家居然能找到一個符合他審美標準的仆人。
黑發青年的長相十分優越。即使在副本BOSS眼裏，也漂亮得像脆弱的花瓶。總感覺不該讓他當伺候人的仆人，而是關進櫃子裏、擺在展臺裏，悉心維護、安靜欣賞。
看著也很乖。起碼態度並沒有一上來就夾槍帶棒。
但謝先生確實也遇到過不少忍辱負重、臥薪嘗膽來刺殺他的人類玩家。是不是真心，還要看青年之後的表現。如果對方心中懷有殺意，謝先生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就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讓人類不知不覺違反游戲規則從而死掉。
“過來，”謝先生開口道，“讓我仔細看看你。”
夏然乖乖走到前去。
近距離看，謝先生果然很完美啊QAQ！
謝先生有意無意地伸出手，擦過了夏然的指腹。
青年的心聲隨著片刻的接觸傾瀉到謝先生的意識海中。
謝先生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
這麽漂亮又冷靜的青年，就好像竹樓外的玫瑰。漂亮，但帶刺。表面上看著溫溫和和，心聲指不定有多有趣呢。
作為副本BOSS，謝先生自然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他可以看透人類的靈魂，聆聽他們欲望深處的囈語。不過絕大多數玩家走不到這一步。單論審美來說，謝先生第一眼就給他們判定了死刑。
他會聽見什麽樣的欲望心聲？
謝先生心想，如果是惡意的，那他只能可惜這麽美麗的皮囊了。
剛接觸到的那一刻，心聲遲遲沒有到來。謝先生楞了一下。轉向夏然的目光瞬間多了一些猜忌。
這家夥是故意用了道具嗎？
不等謝先生徹底地沈下臉來展露殺意，姍姍來遲的心聲如潮水一般地湧入了副本BOSS的意識海中，化作無數道彈幕，幾擠占了他的全部視野。
【謝先生美顏盛世啊啊啊啊】
【這就是我夢中情角！！！】
【你有這麽天人之姿的建模上架，怎麽還這麽冷門？！】
謝先生：“……”
謝先生：“…………”
在冗雜的信息流裏檢索不到一點殺意之後，謝先生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太陽穴針紮似的疼痛。副本BOSS平時的病弱是設定，但此時卻是真的被新來的貼身仆人大大沖擊到了。
怎麽有人滿腦子都在想著帥哥啊！
夏然嚇了一跳。
從謝先生坐輪椅就能看出來他身體不好，但沒想到隨時隨地都能大小咳啊！
“先生？”夏然想扶他。
謝先生：“……”
謝先生連忙後仰：“不，我沒事。”
不能再被心聲轟炸一次了！
不過確認了這家夥一點殺意沒有，反而更可能是腦子裏缺根筋之後，謝先生居然有種詭異的安心感。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鎏金的請帖：“隔壁村長發了請帖。你去替我將禮物送過去吧。”
夏然：“謝先生不去嗎？”
謝先生：“我有罕見的疾病，無法外出。”
青衫的病弱青年說這話時，視線落到了窗外的玫瑰花叢，眸底一片落寞。
“外面的玫瑰生得真好。”謝先生笑道，“比我生得好多了。”
夏然：“……”
夏然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我現在去嗎？”夏然道。
謝先生彎起眉眼：“早去早回。可以找個同事陪你去。”
管家領著夏然走出竹樓，在員工宿舍旁邊的倉庫裏給他搬出了要往村長家送的賀禮。
夏然也沒有別的朋友，也沒有別的認識的人，於是拉了沈化。沈化分到的工作恰好是後廚幫工，如今不在飯點，也很閑，自然樂意多跟大佬拉近一些關系。
鳳凰村距離隨緣居還有一小段路程。周圍都是蒼茫的田地。
夏然和沈化用小推車拉著一個紅木箱子。
走在路上，他嘆了口氣：“我好像被謝先生討厭了。”
沈化：“啊？不會吧？”
他也是後來和其他玩家聊天才知道，夏然被分配了一個高危職業。在BOSS眼皮底下幹活，基本上跟祭天沒什麽區別。
但沈化不想讓夏然死。
夏然死了，他該抱誰的大腿啊！
夏然和沈化漸漸熟了之後，一開始的抵觸和不安消散了。他忍不住訴苦道：“我想扶謝先生手，被他躲開了。”
沈化：“也許……謝先生比較有距離感，不喜歡別人離他太近？哎呀，大佬，總之謝先生剛來第一天就給你派任務了，說明他其實很看重你的吧！”
夏然：“看重？”
“對啊對啊。我們最後的業績考評和任務數量以及完成度掛鉤的。”沈化道，“像我，就得跟廚師長打好關系，他才會優先把任務給我而不是其他玩家。”
本來夏然這種沒有競爭力且清閑的工作，挺招人嫉妒的。但是偏偏他的直屬上司是副本BOSS，和刀尖舔血過日子沒什麽不同。沈化一點不羨慕，還挺感謝夏然帶著他做了任務，能夠稍微蹭一點獎勵。
夏然：“……原來是這種玩法啊。”
一些高自由度RPG會有和NPC刷好感升級委托任務的玩法。
這麽看來，謝先生對他的基礎好感度還挺高的？
“不過，我個人覺得還是要多刷刷好感度，總歸沒壞處嘛。”沈化道，“大佬可以給謝先生送點他喜歡的東西。”
夏然：“……”
夏然面無表情。
他和謝先生才第一次見，還沒徹底摸清楚對方的脾氣。
謝先生喜歡的東西？
夏然想起來了謝先生垂眸坐在輪椅上看向窗外的模樣。
脆弱，頹敗，但帶著一絲隱秘的向往。
謝先生在看什麽？
難道是……
夏然：“玫瑰？”
沈化：“玫瑰好啊，隨緣居到處都是。回去我幫大佬一起摘點！”
＊
隨緣居，竹樓。
管家推開謝先生的門。
青年的輪椅還是停靠在窗邊，全神貫註地閱讀著懷裏的大塊頭書。
“先生，您不喜歡他嗎？”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謝先生擡眸：“沒有。”
他輕笑一聲。
“我要是討厭他，就不會給他發布任務。此時他應該躺在了小巧的冰箱裏。”
管家默了默：“我想也是。但先生對他的態度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因為新奇。”謝先生道，“除了聒噪了一點，挺好玩的。”
管家：“？”
聒噪？
記憶中的黑發青年總是臭著臉，從來不主動說話，像是一塊冷石頭。
怎麽感覺謝先生說的跟他認識的不是同一個人啊？
謝先生掃過管家疑惑的神色：“你聽不到。”
管家：“……”
啊，老板說什麽，他不能否認就是了。
“不過，”謝先生道，“你說得對，我對他的態度確實比較特殊。”
青年蹙眉。
“比如現在，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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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換上了員工制服，顫顫巍巍地給管家開了門。
管家大叔依然十分帥氣。
墨綠色的眸子掃過夏然：“睡得好嗎？”
夏然心虛地瞥了一眼墻上的深坑：“還、還行？”
管家：“……？”
可惜青年的身板實在沒有管家壯實高挑。視線上移，管家很快就看見了墻壁上的深坑。
他頓了頓，露出一副詭異的神情。
夏然腳趾扣地。
雖然不知道這個坑的具體來源，但怎麽想都只能是他自己搞的啊。這個房間裏又沒有其他人。難道還能怪建築質量？
“對不起，管家先生，”夏然捂住臉，“我可能是睡相不太好。”
管家：“嗯，好。”
他倒不是多淡定。只是目光慢慢移到了窗戶邊的畫鬼身上。
夏然沒有註意到，今天的油紙畫裏，白衣美人的背影顯得弱小又可憐。腦袋和身體甚至已經不在一個圖層了。都是昨天晚上被夏然一拳揍進墻裏揍出來的後遺癥。
聯想到墻壁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大坑，管家幾乎是瞬間串聯起來了前因後果。
管家：“。”
能把畫鬼治的這麽服帖的人類還是頭一次見。
“夏然，”管家道，“你喜歡這幅畫嗎？”
他走到那副油紙畫面前，把畫卷取了下來。
管家聽見畫鬼嗚咽一聲，瘋狂抱緊了他的胳膊。
夏然：“唔，不太喜歡。”
這幅畫的構圖有點陰間。加上遮光，剛剛管家把畫揭下來之後，房間裏才亮堂起來。
管家：“那我還是給你拿走吧。”
省得把畫鬼虐出ptsd，以後不肯給古宅好好打工了怎麽辦。
夏然沒意見。
他如今更關註另一個問題。
馬上就要見真·頂頭上司了，好緊張！
其實關於這款游戲具體是幹什麽的，夏然其實並不知道。他本來還想問問賣家，結果剛簽收完對方就把自己單刪了。
社恐有很多類型。夏然屬於窩囊型。窩窩囊囊跑去賣家界面給他打了低星且不含臟話地罵了幾句之後，夏然決定還是先玩玩。好玩就不追究了，不好玩再轉賣出去。
不過看管家的建模質量，夏然覺得應該差不到哪裏去。
玩法無聊沒關系，他可以看帥哥嘛。
隨緣居少主人的居所自然不可能和員工宿舍在一處。管家帶夏然離開小院，經過一片竹林、一個湖泊之後，才終於來到了一棟二層竹屋。竹屋前的空地上栽滿紅色的玫瑰，旁邊籬笆環繞，溪水潺潺。
場景的建模精細度直接拉滿。
“作為先生的貼身仆人，平日工作時間為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中午吃飯的時候，留在先生這裏就好。”管家一邊走，一邊說道，“員工宿舍那邊一日三餐也會有食堂供應，只不過中午一來一回，先生擔心影響你休息。中午的午休時間，在先生這邊的客房就好。”
夏然：“先生人真好。”
這句是真心感慨。
畢竟現實中，像這麽有良心的老板不多了。
“只要聽先生的話，”管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先生不會虧待你的。”
夏然大腦自動過濾掉了疑似資本家pua的話。他玩游戲而已，他才是老大。對於工作的精細程度取決於老板的顏值水平哈。
進入竹屋，管家帶他上了二層。夏然在樓梯拐角時，若有所思地一擡頭。瞧見昨晚上見的齊劉海黑眼睛的小妹妹。
她默默地站在樓梯頂端，扶著欄桿。又黑又大的瞳孔盯著夏然，像是僵硬的日式恐怖片裏的木偶娃娃。
夏然後退了一步。
管家回過身：“怎麽了？”
夏然：“沒、沒事。”
他再看過去時，小女孩已經消失不見了。一切都仿佛是夏然的錯覺。
這個游戲的建模上下限差距也太大了吧。
給人家小姑娘建模整那麽粗糙，怪嚇人的。
管家大叔對自己已經很熱心了，親自接夏然從員工宿舍來見謝先生，一路上還特別細心地給他介紹隨緣居的景觀。如今夏然不太好意思再麻煩管家先生，哪怕管家只是個游戲NPC。
一路走到走廊的最盡頭。
走廊沒有設置窗戶，兩邊都是墻壁和房間。只有樓梯口有一扇透著光線的窗戶，昏暗的燈光下，走廊盡頭的死角顯得尤為黑暗。
在管家和夏然站定的那一刻，竹門緩緩打開，從裏面透出一點陽光，沖散了竹樓的陰冷感。
窗邊有一個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白色而略有些透明、在陽光下甚至折射出了一部分紫藍色的頭發。穿著修長的、高領的青衫唐裝。懷裏抱著一本書。轉眸看向夏然時，像是一捧雪盡數從紅梅上落了下來。
聲音也清泠泠的。
“你是我的新仆人嗎？”
夏然無法形容初見時的震撼。他這才有了管家居然沒說假話的實感。直楞楞地盯著隨緣居的少主人，他含蓄地說道：“謝先生，您好。”
面無表情，態度冷淡。
看起來就像喜怒不形於色的鎮定。
對面的謝先生看了眼管家，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眸子。
只有夏然自己知道他心裏面掀起了多麽巨大的驚濤駭浪。
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個建模水平，簡直就是夏然玩過這麽多系列游戲的金字塔頂尖程度。
嗚嗚嗚好美好帥的紙片人！
夏然宣布，他從此時此刻開始將單推謝先生！！！
哪怕心理活動這麽豐富，黑發青年也只是耳尖稍微紅了一些。
謝先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夏然。
確實沒想到管家居然能找到一個符合他審美標準的仆人。
黑發青年的長相十分優越。即使在副本BOSS眼裏，也漂亮得像脆弱的花瓶。總感覺不該讓他當伺候人的仆人，而是關進櫃子裏、擺在展臺裏，悉心維護、安靜欣賞。
看著也很乖。起碼態度並沒有一上來就夾槍帶棒。
但謝先生確實也遇到過不少忍辱負重、臥薪嘗膽來刺殺他的人類玩家。是不是真心，還要看青年之後的表現。如果對方心中懷有殺意，謝先生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就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讓人類不知不覺違反游戲規則從而死掉。
“過來，”謝先生開口道，“讓我仔細看看你。”
夏然乖乖走到前去。
近距離看，謝先生果然很完美啊QAQ！
謝先生有意無意地伸出手，擦過了夏然的指腹。
青年的心聲隨著片刻的接觸傾瀉到謝先生的意識海中。
謝先生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
這麽漂亮又冷靜的青年，就好像竹樓外的玫瑰。漂亮，但帶刺。表面上看著溫溫和和，心聲指不定有多有趣呢。
作為副本BOSS，謝先生自然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他可以看透人類的靈魂，聆聽他們欲望深處的囈語。不過絕大多數玩家走不到這一步。單論審美來說，謝先生第一眼就給他們判定了死刑。
他會聽見什麽樣的欲望心聲？
謝先生心想，如果是惡意的，那他只能可惜這麽美麗的皮囊了。
剛接觸到的那一刻，心聲遲遲沒有到來。謝先生楞了一下。轉向夏然的目光瞬間多了一些猜忌。
這家夥是故意用了道具嗎？
不等謝先生徹底地沈下臉來展露殺意，姍姍來遲的心聲如潮水一般地湧入了副本BOSS的意識海中，化作無數道彈幕，幾擠占了他的全部視野。
【謝先生美顏盛世啊啊啊啊】
【這就是我夢中情角！！！】
【你有這麽天人之姿的建模上架，怎麽還這麽冷門？！】
謝先生：“……”
謝先生：“…………”
在冗雜的信息流裏檢索不到一點殺意之後，謝先生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太陽穴針紮似的疼痛。副本BOSS平時的病弱是設定，但此時卻是真的被新來的貼身仆人大大沖擊到了。
怎麽有人滿腦子都在想著帥哥啊！
夏然嚇了一跳。
從謝先生坐輪椅就能看出來他身體不好，但沒想到隨時隨地都能大小咳啊！
“先生？”夏然想扶他。
謝先生：“……”
謝先生連忙後仰：“不，我沒事。”
不能再被心聲轟炸一次了！
不過確認了這家夥一點殺意沒有，反而更可能是腦子裏缺根筋之後，謝先生居然有種詭異的安心感。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鎏金的請帖：“隔壁村長發了請帖。你去替我將禮物送過去吧。”
夏然：“謝先生不去嗎？”
謝先生：“我有罕見的疾病，無法外出。”
青衫的病弱青年說這話時，視線落到了窗外的玫瑰花叢，眸底一片落寞。
“外面的玫瑰生得真好。”謝先生笑道，“比我生得好多了。”
夏然：“……”
夏然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我現在去嗎？”夏然道。
謝先生彎起眉眼：“早去早回。可以找個同事陪你去。”
管家領著夏然走出竹樓，在員工宿舍旁邊的倉庫裏給他搬出了要往村長家送的賀禮。
夏然也沒有別的朋友，也沒有別的認識的人，於是拉了沈化。沈化分到的工作恰好是後廚幫工，如今不在飯點，也很閑，自然樂意多跟大佬拉近一些關系。
鳳凰村距離隨緣居還有一小段路程。周圍都是蒼茫的田地。
夏然和沈化用小推車拉著一個紅木箱子。
走在路上，他嘆了口氣：“我好像被謝先生討厭了。”
沈化：“啊？不會吧？”
他也是後來和其他玩家聊天才知道，夏然被分配了一個高危職業。在BOSS眼皮底下幹活，基本上跟祭天沒什麽區別。
但沈化不想讓夏然死。
夏然死了，他該抱誰的大腿啊！
夏然和沈化漸漸熟了之後，一開始的抵觸和不安消散了。他忍不住訴苦道：“我想扶謝先生手，被他躲開了。”
沈化：“也許……謝先生比較有距離感，不喜歡別人離他太近？哎呀，大佬，總之謝先生剛來第一天就給你派任務了，說明他其實很看重你的吧！”
夏然：“看重？”
“對啊對啊。我們最後的業績考評和任務數量以及完成度掛鉤的。”沈化道，“像我，就得跟廚師長打好關系，他才會優先把任務給我而不是其他玩家。”
本來夏然這種沒有競爭力且清閑的工作，挺招人嫉妒的。但是偏偏他的直屬上司是副本BOSS，和刀尖舔血過日子沒什麽不同。沈化一點不羨慕，還挺感謝夏然帶著他做了任務，能夠稍微蹭一點獎勵。
夏然：“……原來是這種玩法啊。”
一些高自由度RPG會有和NPC刷好感升級委托任務的玩法。
這麽看來，謝先生對他的基礎好感度還挺高的？
“不過，我個人覺得還是要多刷刷好感度，總歸沒壞處嘛。”沈化道，“大佬可以給謝先生送點他喜歡的東西。”
夏然：“……”
夏然面無表情。
他和謝先生才第一次見，還沒徹底摸清楚對方的脾氣。
謝先生喜歡的東西？
夏然想起來了謝先生垂眸坐在輪椅上看向窗外的模樣。
脆弱，頹敗，但帶著一絲隱秘的向往。
謝先生在看什麽？
難道是……
夏然：“玫瑰？”
沈化：“玫瑰好啊，隨緣居到處都是。回去我幫大佬一起摘點！”
＊
隨緣居，竹樓。
管家推開謝先生的門。
青年的輪椅還是停靠在窗邊，全神貫註地閱讀著懷裏的大塊頭書。
“先生，您不喜歡他嗎？”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謝先生擡眸：“沒有。”
他輕笑一聲。
“我要是討厭他，就不會給他發布任務。此時他應該躺在了小巧的冰箱裏。”
管家默了默：“我想也是。但先生對他的態度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因為新奇。”謝先生道，“除了聒噪了一點，挺好玩的。”
管家：“？”
聒噪？
記憶中的黑發青年總是臭著臉，從來不主動說話，像是一塊冷石頭。
怎麽感覺謝先生說的跟他認識的不是同一個人啊？
謝先生掃過管家疑惑的神色：“你聽不到。”
管家：“……”
啊，老板說什麽，他不能否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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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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