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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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又在一場落雪後，終於迎來了除夕。
春節正是好跑活兒的時候，陳雙強一會兒還要出去跑車，所以一家人提早吃了年夜飯。
飯桌上，李彩霞提醒：“明天早點起，要回你爺爺奶奶家去拜年知道吧。”
陳牧南埋頭剛咬開半個餃子，突然覺得難以下咽，含糊“嗯”了一聲。
陳牧北一臉不情願：“哎呀，我能不去嗎。我留在家裏寫作業行嗎？”
李彩霞邊給他夾了一只雞腿邊說：“作業回來再寫，一年也就去這一次，再說你去了還能收壓歲錢。”
陳牧南“哼”了一聲，咕噥說：“加起來都沒一百塊錢，我才不想回去。”
李彩霞看了一眼陳雙強，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低聲抱怨：“爸媽年紀大了，給二三十我就不說啥了。可你哥跟你嫂子，也真是有意思，兩個孩子一共給一百。他家可一共三個孩子，我當初可是給了一百五。再說，她給小北五十九五十吧，那南南，”
“你還有完沒完。”陳雙強隱忍著發火表情看向李彩霞。
陳牧南垂頭看著泡在油醋裏那半只餃子，皮開肉綻，讓人失盡胃口。
李彩霞住了聲。陳雙強雖然平時裏話不多，但發起火來是很嚇人的。
陳牧南從小沒少見識過，動輒鍋碗瓢盆、遙控電視機，摔砸東西一點不手軟。
之前把家裏最早的電視機砸了那次，李彩霞坐著哭了一夜。雖然家裏平時大小事都她管著，但陳雙強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心骨，沒人敢真的惹他發怒。
陳牧北也收起了抗議情緒，乖乖低頭吃飯。
在一片壓抑的沈默聲中，陳雙強撂下了筷子，起身穿衣拿車鑰匙。
臨出門李彩霞才小心翼翼叮囑了一句：“那個，你小心點開車。”
飯後，陳牧南主動收拾洗漱了碗筷。
陳牧北則一早溜回了自己房間，跟同學打起了游戲。
李彩霞則在收拾著明天回老家該拿的東西。
等陳牧南從廚房出來，李彩霞突然叫住他：“南南，你過來一下。”
陳牧南走過去。
李彩霞表情猶豫，吞吐道：“那個，明天你大伯跟你嬸子要是私下找你，你可千萬別搭理他們。不能現在你考上大學了，有出息了，哦，他們知道來巴結了。我說這些你心裏應該也清楚，總之，他們說什麽你都不能動搖。他們是生了你，可一天也沒養你。”
“我知道。”陳牧南說。
“知道就好，趕緊洗漱洗漱睡吧。”
“還早，我想下樓溜達一會兒。”
“那你去吧，別太晚，明天還要早起。”
“好。”
陳牧南下樓，出了小區。
馬路兩旁的住宅小區，家家戶戶張燈結彩。
不知屋內的人家，此刻是否舉家圍著電視機，看著春晚，闔家歡樂幸福。
他吸入一口冷空氣，凍得心臟隱隱作痛難受，但大腦此刻卻是清醒無比。
他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從他有記憶後就知道了。
陳雙強跟李彩霞結婚多年一直沒要上孩子，而陳雙強的哥哥，也就是陳牧南的大伯陳志剛，一胎雙胞胎兒子，又生了一個女兒。
懷上第三胎的時候本來不打算要了，可那會鄉下買賣孩子是很普遍的事兒。一個男孩兒八萬，女孩兒五萬。
正好有鄰村的打聽想要買一個孩子，陳志剛兩口子就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哪料到正好生下一個男孩兒，陳牧南的爺爺奶奶就勸陳雙強抱回去，陳牧南就這麽成了陳雙強和李彩霞的兒子。
命運在善待陳牧南沒被流產的同時，也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四年後，本來檢測懷不上孩子的李彩霞竟意外懷孕了，而且是個男孩兒。
陳牧北出生後，陳牧南自然就成為了多餘的那一個。
陳雙強夫婦想過要把他送回去的，可陳志強夫婦如何能同意，一來本來他們三個孩子負擔就重，二來，陳牧南對他們來說已經屬於“養不熟”了。
陳牧南得知自己的身世，是因為小時候放寒暑假，他總會被爸爸媽媽丟鄉下爺爺奶奶家住一段時間。
周圍會有閑言碎語，說他跟陳志剛家倆雙胞胎兒子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更有一些“口直心快”的，當著他的面說他不是陳雙強親生的，他應該管他的大伯叫爸爸。
那會兒他每天晚上躲被子裏哭，生怕爸爸媽媽不要他了，就把他丟在爺爺奶奶家。
漸漸長大一些後，他逐漸明白了爸爸媽媽為什麽對小北要更好。
小北的玩具總是比他多、家裏的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會先緊著小北、過年的新衣服，他可以穿舊的，小北卻可以買兩件，還有那只他耿耿於懷的氫氣球，那是他童年僅擁有過的一只，可小北卻隨時都可以擁有很多。
陳牧南好像從很小就自動獲得了察言觀色、小心翼翼這些本領，時刻還怕喪失成為這個家裏一份子的權利。
所以他對陳牧北忍讓一切，聽話、懂事，面對爸爸媽媽的偏心，他會失落難過、可他從來不敢有任何抱怨。
好像……他能存在在這個家裏，就已經是他們對他極大的恩惠了。
陳牧南從兜裏摸出了手機，開屏就是紀驍視頻電話跟未接來電。
陳牧南這幾天回家手機一直關著靜音，在家裏也不方便打。
紀驍發了好幾條消息：
【南朋友新年快樂。】
下面是一個標著壓歲錢的紅包。
【吃過年夜飯了嗎？】
【怎麽了？不回我消息。】
陳牧南整理了一下心情，打字回覆道：【家裏有點事兒，剛看到消息，你現在在幹嘛？】
下一秒，紀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牧南猶豫接起。
紀驍語氣擔心問：“出什麽事兒了？這一晚上我都快擔心死了。”
陳牧南想若無其事說“沒事兒”可聲音聽上去就是受了莫大委屈：“家裏因為明天要去我爺爺奶奶家拜年的事兒，鬧了點不愉快。”
“你在外面？”紀驍敏銳察覺到。
“嗯，飯後出來散散步。”陳牧南說。
紀驍想再問點什麽，可他了解陳牧南的性子，報喜不報憂，受傷難過也只會自己舔舐。
“怎麽辦，我好想你。”陳牧南沒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他此刻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被寒冷孤獨侵襲。
“等我這兩天忙完就去看你。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嗎？”紀驍語氣輕柔安撫。
陳牧南抑制住想哭的沖動，笑笑說：“沒事兒，我剛不都跟你說了嗎。你別胡思亂想，我真的沒事兒。”
明明就有事兒，紀驍心想，心裏有個沖動，恨不得現在就買機票，飛到陳牧南身邊。
“那你照顧好自己，別想那些不開心的，多想想我。”
“嗯，好。”
“是南南嗎？”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紀阿姨的聲音。
“你怎麽進來也不敲門。”紀驍數落紀阿姨。
“我就是想進來給你送點水果，正好聽到你打電話。”
電話另一端，薛欣柔放下果盤，微笑試探問紀驍：“你讓我跟南南通個話唄。”
紀驍想陳牧南心情不好，自己還沒安撫過來，不想讓老媽湊熱鬧，沖她搖了搖頭。
陳牧南卻在那頭聽到了紀阿姨的話，跟紀驍說：“你就把電話給紀阿姨吧，我正好跟她拜個年。”
薛欣柔接起，笑盈盈喊了他聲：“餵，南南。”
“紀阿姨，過年好。”陳牧南也熱情打招呼。
“過年好，過年好。你怎麽也不問問，我是怎麽知道紀驍一定是在給你打電話的呀？”
陳牧南臉紅：“您早就知道我們……了吧？”
“你別怪紀驍，他什麽都沒說。但他根本藏不住什麽事兒，尤其是談戀愛這種大事，我用鼻子都能瞧出來。”
“……”
陳牧南不知道說啥，只能尷尬說：“您鼻子還真靈。”
薛欣柔突然捂嘴壓低聲音說：“怎麽樣？阿姨教你的方法管用吧？”
陳牧南怕紀曉聽到，這是他跟紀阿姨之間的秘密，想趕緊轉移話題：“您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那個，叔叔在家嗎？您一會兒替我問叔叔聲過年好。”
“好好好，你不知道阿姨知道你們在一起有多開心，以後阿姨就真的有兩個兒子了。紀驍能跟你在一起，真的是他的福氣。”
陳牧南心中酸澀，很低聲地說了一句：“我沒那麽好。”
“行了媽，你趕緊去忙你的吧。我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兒要跟他說。”紀驍在一旁打斷。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談戀愛了。阿姨待會兒給你發紅包，你要記得收哦。”
薛欣柔把手機遞給了陳牧南。
“你還在外面嗎？”紀驍接起電話後問。
“嗯，你剛說有重要的事兒跟我說，是什麽事兒呀？”陳牧南好奇。
“哦，沒什麽重要的事兒，哄我媽的。我怕她跟你聊起來沒完，這麽冷的天你還在外面，我實在不放心。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兒，先回家好嗎？”
“嗯。”雖然一切都很糟糕，但此刻有一個人真的在乎關心自己。他好像擁有了可以忍受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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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一場落雪後，終於迎來了除夕。
春節正是好跑活兒的時候，陳雙強一會兒還要出去跑車，所以一家人提早吃了年夜飯。
飯桌上，李彩霞提醒：“明天早點起，要回你爺爺奶奶家去拜年知道吧。”
陳牧南埋頭剛咬開半個餃子，突然覺得難以下咽，含糊“嗯”了一聲。
陳牧北一臉不情願：“哎呀，我能不去嗎。我留在家裏寫作業行嗎？”
李彩霞邊給他夾了一只雞腿邊說：“作業回來再寫，一年也就去這一次，再說你去了還能收壓歲錢。”
陳牧南“哼”了一聲，咕噥說：“加起來都沒一百塊錢，我才不想回去。”
李彩霞看了一眼陳雙強，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低聲抱怨：“爸媽年紀大了，給二三十我就不說啥了。可你哥跟你嫂子，也真是有意思，兩個孩子一共給一百。他家可一共三個孩子，我當初可是給了一百五。再說，她給小北五十九五十吧，那南南，”
“你還有完沒完。”陳雙強隱忍著發火表情看向李彩霞。
陳牧南垂頭看著泡在油醋裏那半只餃子，皮開肉綻，讓人失盡胃口。
李彩霞住了聲。陳雙強雖然平時裏話不多，但發起火來是很嚇人的。
陳牧南從小沒少見識過，動輒鍋碗瓢盆、遙控電視機，摔砸東西一點不手軟。
之前把家裏最早的電視機砸了那次，李彩霞坐著哭了一夜。雖然家裏平時大小事都她管著，但陳雙強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心骨，沒人敢真的惹他發怒。
陳牧北也收起了抗議情緒，乖乖低頭吃飯。
在一片壓抑的沈默聲中，陳雙強撂下了筷子，起身穿衣拿車鑰匙。
臨出門李彩霞才小心翼翼叮囑了一句：“那個，你小心點開車。”
飯後，陳牧南主動收拾洗漱了碗筷。
陳牧北則一早溜回了自己房間，跟同學打起了游戲。
李彩霞則在收拾著明天回老家該拿的東西。
等陳牧南從廚房出來，李彩霞突然叫住他：“南南，你過來一下。”
陳牧南走過去。
李彩霞表情猶豫，吞吐道：“那個，明天你大伯跟你嬸子要是私下找你，你可千萬別搭理他們。不能現在你考上大學了，有出息了，哦，他們知道來巴結了。我說這些你心裏應該也清楚，總之，他們說什麽你都不能動搖。他們是生了你，可一天也沒養你。”
“我知道。”陳牧南說。
“知道就好，趕緊洗漱洗漱睡吧。”
“還早，我想下樓溜達一會兒。”
“那你去吧，別太晚，明天還要早起。”
“好。”
陳牧南下樓，出了小區。
馬路兩旁的住宅小區，家家戶戶張燈結彩。
不知屋內的人家，此刻是否舉家圍著電視機，看著春晚，闔家歡樂幸福。
他吸入一口冷空氣，凍得心臟隱隱作痛難受，但大腦此刻卻是清醒無比。
他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從他有記憶後就知道了。
陳雙強跟李彩霞結婚多年一直沒要上孩子，而陳雙強的哥哥，也就是陳牧南的大伯陳志剛，一胎雙胞胎兒子，又生了一個女兒。
懷上第三胎的時候本來不打算要了，可那會鄉下買賣孩子是很普遍的事兒。一個男孩兒八萬，女孩兒五萬。
正好有鄰村的打聽想要買一個孩子，陳志剛兩口子就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哪料到正好生下一個男孩兒，陳牧南的爺爺奶奶就勸陳雙強抱回去，陳牧南就這麽成了陳雙強和李彩霞的兒子。
命運在善待陳牧南沒被流產的同時，也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四年後，本來檢測懷不上孩子的李彩霞竟意外懷孕了，而且是個男孩兒。
陳牧北出生後，陳牧南自然就成為了多餘的那一個。
陳雙強夫婦想過要把他送回去的，可陳志強夫婦如何能同意，一來本來他們三個孩子負擔就重，二來，陳牧南對他們來說已經屬於“養不熟”了。
陳牧南得知自己的身世，是因為小時候放寒暑假，他總會被爸爸媽媽丟鄉下爺爺奶奶家住一段時間。
周圍會有閑言碎語，說他跟陳志剛家倆雙胞胎兒子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更有一些“口直心快”的，當著他的面說他不是陳雙強親生的，他應該管他的大伯叫爸爸。
那會兒他每天晚上躲被子裏哭，生怕爸爸媽媽不要他了，就把他丟在爺爺奶奶家。
漸漸長大一些後，他逐漸明白了爸爸媽媽為什麽對小北要更好。
小北的玩具總是比他多、家裏的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會先緊著小北、過年的新衣服，他可以穿舊的，小北卻可以買兩件，還有那只他耿耿於懷的氫氣球，那是他童年僅擁有過的一只，可小北卻隨時都可以擁有很多。
陳牧南好像從很小就自動獲得了察言觀色、小心翼翼這些本領，時刻還怕喪失成為這個家裏一份子的權利。
所以他對陳牧北忍讓一切，聽話、懂事，面對爸爸媽媽的偏心，他會失落難過、可他從來不敢有任何抱怨。
好像……他能存在在這個家裏，就已經是他們對他極大的恩惠了。
陳牧南從兜裏摸出了手機，開屏就是紀驍視頻電話跟未接來電。
陳牧南這幾天回家手機一直關著靜音，在家裏也不方便打。
紀驍發了好幾條消息：
【南朋友新年快樂。】
下面是一個標著壓歲錢的紅包。
【吃過年夜飯了嗎？】
【怎麽了？不回我消息。】
陳牧南整理了一下心情，打字回覆道：【家裏有點事兒，剛看到消息，你現在在幹嘛？】
下一秒，紀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牧南猶豫接起。
紀驍語氣擔心問：“出什麽事兒了？這一晚上我都快擔心死了。”
陳牧南想若無其事說“沒事兒”可聲音聽上去就是受了莫大委屈：“家裏因為明天要去我爺爺奶奶家拜年的事兒，鬧了點不愉快。”
“你在外面？”紀驍敏銳察覺到。
“嗯，飯後出來散散步。”陳牧南說。
紀驍想再問點什麽，可他了解陳牧南的性子，報喜不報憂，受傷難過也只會自己舔舐。
“怎麽辦，我好想你。”陳牧南沒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他此刻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被寒冷孤獨侵襲。
“等我這兩天忙完就去看你。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嗎？”紀驍語氣輕柔安撫。
陳牧南抑制住想哭的沖動，笑笑說：“沒事兒，我剛不都跟你說了嗎。你別胡思亂想，我真的沒事兒。”
明明就有事兒，紀驍心想，心裏有個沖動，恨不得現在就買機票，飛到陳牧南身邊。
“那你照顧好自己，別想那些不開心的，多想想我。”
“嗯，好。”
“是南南嗎？”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紀阿姨的聲音。
“你怎麽進來也不敲門。”紀驍數落紀阿姨。
“我就是想進來給你送點水果，正好聽到你打電話。”
電話另一端，薛欣柔放下果盤，微笑試探問紀驍：“你讓我跟南南通個話唄。”
紀驍想陳牧南心情不好，自己還沒安撫過來，不想讓老媽湊熱鬧，沖她搖了搖頭。
陳牧南卻在那頭聽到了紀阿姨的話，跟紀驍說：“你就把電話給紀阿姨吧，我正好跟她拜個年。”
薛欣柔接起，笑盈盈喊了他聲：“餵，南南。”
“紀阿姨，過年好。”陳牧南也熱情打招呼。
“過年好，過年好。你怎麽也不問問，我是怎麽知道紀驍一定是在給你打電話的呀？”
陳牧南臉紅：“您早就知道我們……了吧？”
“你別怪紀驍，他什麽都沒說。但他根本藏不住什麽事兒，尤其是談戀愛這種大事，我用鼻子都能瞧出來。”
“……”
陳牧南不知道說啥，只能尷尬說：“您鼻子還真靈。”
薛欣柔突然捂嘴壓低聲音說：“怎麽樣？阿姨教你的方法管用吧？”
陳牧南怕紀曉聽到，這是他跟紀阿姨之間的秘密，想趕緊轉移話題：“您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那個，叔叔在家嗎？您一會兒替我問叔叔聲過年好。”
“好好好，你不知道阿姨知道你們在一起有多開心，以後阿姨就真的有兩個兒子了。紀驍能跟你在一起，真的是他的福氣。”
陳牧南心中酸澀，很低聲地說了一句：“我沒那麽好。”
“行了媽，你趕緊去忙你的吧。我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兒要跟他說。”紀驍在一旁打斷。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談戀愛了。阿姨待會兒給你發紅包，你要記得收哦。”
薛欣柔把手機遞給了陳牧南。
“你還在外面嗎？”紀驍接起電話後問。
“嗯，你剛說有重要的事兒跟我說，是什麽事兒呀？”陳牧南好奇。
“哦，沒什麽重要的事兒，哄我媽的。我怕她跟你聊起來沒完，這麽冷的天你還在外面，我實在不放心。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兒，先回家好嗎？”
“嗯。”雖然一切都很糟糕，但此刻有一個人真的在乎關心自己。他好像擁有了可以忍受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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