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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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夢中夢
陳暄坐上紀南的車，對方看著他，眼裏都是打量的意味。
“怎麽了嗎？”
紀南問是不是紀衍找他麻煩了，剛剛出來時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明顯不太對付。
早就猜到紀南會問，陳暄面不改色道：“可能是哪裏不小心惹到紀總，讓他生氣了。”
“你認識他？”
想起紀衍說過的，紀南開始懷疑他們是否真的素不相識。
“單方面認識算嗎？”陳暄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繼續說，“金融學的老師在課上講過他，和你同姓所以印象比較深刻，沒想到你們還真的有關系。”
也不知是哪個字眼讓紀南感到不爽，他“嘖”了一聲，煩躁地道：“別把我們扯在一起。”
陳暄噤聲，端正地坐在位置上，沒再說話。
寒冬的夜晚行人不多，紀南慢悠悠地開著車，思緒漸遠。
想來也奇怪，還是第一次見紀衍那般模樣，絲毫沒了往日裏的風度，整個人透著一股頹靡的氣息，失魂落魄地像只喪家犬。
心裏沒來由地覺得暢快，紀南猛踩油門，跑車飛馳，穿梭在道路上。
到地方後，陳暄剛打開車門就被紀南喊住，對方問他是怎麽惹到的紀衍。
紀南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輕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陳暄沒吭聲，把袖口的血漬給紀南看。
“哪來的？”
腦海裏閃過紀衍的身影，但對方卻說是宋懷瑾的。
臉上輕佻的笑意隱沒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晦澀狠戾。紀南越過副駕駛，一把扯住陳暄的手，“你對他做了什麽？”
“他流鼻血了，”陳暄掙了掙，“我幫了他，僅此而已。”
紀南怔楞片刻，隨即松開手，看著陳暄手腕上被他攥出來的紅痕，難得道了歉。
陳暄說沒事，接著垂眸道：“我沒想過要傷害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又是這樣，每次遇到有關宋懷瑾的事就會變成這樣，連最起碼的思考能力都喪失了。
紀南無力地抓抓頭發，讓陳暄先回去。
“好，你開車慢點，路上註意安全。”
陳暄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傷，紀南裝作沒聽出來，看著人走出去幾步後驅車離開。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別讓陳暄和宋懷瑾有太多接觸，於是給對方發了消息。
陳暄剛關上門就聽見手機響起，他拿出來，像是不識字般把紀南的一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最後手機脫離手心，被狠狠摔在墻上，頃刻間四分五裂，熄滅的屏幕碎成了蛛網。
但還是不解氣，陳暄大步上前，朝手機的殘骸上踩了數腳。
“什麽東西？一個兩個的都讓我離他遠點，是不是想死？”陳暄紅著眼睛，嘶吼道，“是不是想死？！”
—
紀衍家，他躺在放滿水的浴缸裏，身上的衣服沒脫，帶著涼意緊貼皮膚。
和宋懷瑾分開不到兩個小時，思念卻如洪水猛獸，朝紀衍撲面而來。
心臟抽疼的時候窒息感尤甚，紀衍閉著眼睛，連喘氣都變成一種負擔。
電話撥出去很快被接通，紀衍問宋懷瑾在幹什麽。
“剛要去洗澡，你怎麽了？聲音聽起來啞啞的。”
紀衍輕咳一聲，道：“沒什麽，那你先去洗吧。”
“不去，”宋懷瑾說，“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
“那我陪你好了。”
紀衍閉上雙眼，順著浴缸滑下去一截，後腦勺靠在邊緣處。
他嘴角帶笑，道：“辛苦小瑾了。”
兩人聊了十多分鐘，多數是宋懷瑾在講，紀衍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附和一聲。
“哥哥，”宋懷瑾問，“你現在是不是很累？”
“有點。”
宋懷瑾了然，難怪紀衍都不願意說話。
“那你要睡了嗎？”
紀衍沒回答，只是讓宋懷瑾再陪陪他，多和他說說話。
宋懷瑾當然樂意，一個人說了很多，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叫不醒紀衍。
“睡著了？”宋懷瑾又喊了聲，電話那邊的人還是沒應。
他沒掛斷電話，收好衣服想先去洗澡，但怕紀衍醒了找不到他，便把手表一同帶進浴室。
澡洗到一半，宋懷瑾聽到手表傳來動靜，立馬關了水聽。
是紀衍在喊他。
“我在呢。”宋懷瑾踮著腳，對著置物架上的手表說。
紀衍似乎沒有聽見，又喊了好幾遍。
從小瑾到寶寶，喊得宋懷瑾莫名心慌。
“在的、在的，小瑾在的，寶寶也在的。”
紀衍放下心，終於不喊了。
“我先洗澡，等會兒再聊好不好？”
“洗澡？”紀衍說，“我也要洗。”
“那正好，我們一起洗。”
那邊安靜了幾秒鐘，“可小瑾不在我身邊，怎麽一起？”
紀衍又說：“下次一起好不好？等小瑾來找我。”
兩人對“一起洗澡”的理解存在偏差，宋懷瑾沒多想，答應了紀衍。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紀衍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重新閉上眼，擡手抵在自己的額前。
果然是發燒了。
“小瑾……”聲音微弱到快要聽不見，紀衍想告訴宋懷瑾，他等不到他洗完澡了。
實在是太累了。
又累又困。
於是十多分鐘後，當宋懷瑾再次喊他時又沒了聲音。
—
半夜兩點多，紀衍是被冷醒的，他後頸酸疼，每動一下就像被針紮了一樣。
睡前的記憶零零碎碎，好久後才想起自己為什麽躺在這裏。
紀衍渾身發熱，帶著一身水氣走出浴室。
身上的衣服脫了一地，他躺在床上，眼睛又幹又澀，卻怎麽也閉不上。
想起陳暄的話，“安眠藥”三個字像是某種禁詞，在他脆弱的神經上反覆跳躍。
屋裏的燈亮了一整晚，天快亮時紀衍才逐漸睡過去，但緊皺的眉頭說明他睡得並不安穩。
支離破碎的場景被串成一個完整的夢，紀衍像是重新活了一遍，從出生到未知的死亡，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
他看到了宋懷瑾，對方笑著朝他伸手，在尋求一個擁抱。
大風刮過，面前的人一晃變成了陳暄。
對方笑得極其詭異，問他在找誰。
紀衍並不打算理會，繞開陳暄走遠。
“回去吧，回去吧紀衍，你媽媽還在家裏等你。”
手裏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瓶子，紀衍低頭看，竟然是一瓶安眠藥。
場景再次轉換，手裏的安眠藥一顆不剩。
床上似乎躺了人，紀衍走過去，和面容精致的女人四目相對。
紀衍想，這人真像他媽媽。
不過應該不是，因為他媽媽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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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嗎？”
紀南問是不是紀衍找他麻煩了，剛剛出來時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明顯不太對付。
早就猜到紀南會問，陳暄面不改色道：“可能是哪裏不小心惹到紀總，讓他生氣了。”
“你認識他？”
想起紀衍說過的，紀南開始懷疑他們是否真的素不相識。
“單方面認識算嗎？”陳暄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繼續說，“金融學的老師在課上講過他，和你同姓所以印象比較深刻，沒想到你們還真的有關系。”
也不知是哪個字眼讓紀南感到不爽，他“嘖”了一聲，煩躁地道：“別把我們扯在一起。”
陳暄噤聲，端正地坐在位置上，沒再說話。
寒冬的夜晚行人不多，紀南慢悠悠地開著車，思緒漸遠。
想來也奇怪，還是第一次見紀衍那般模樣，絲毫沒了往日裏的風度，整個人透著一股頹靡的氣息，失魂落魄地像只喪家犬。
心裏沒來由地覺得暢快，紀南猛踩油門，跑車飛馳，穿梭在道路上。
到地方後，陳暄剛打開車門就被紀南喊住，對方問他是怎麽惹到的紀衍。
紀南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輕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陳暄沒吭聲，把袖口的血漬給紀南看。
“哪來的？”
腦海裏閃過紀衍的身影，但對方卻說是宋懷瑾的。
臉上輕佻的笑意隱沒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晦澀狠戾。紀南越過副駕駛，一把扯住陳暄的手，“你對他做了什麽？”
“他流鼻血了，”陳暄掙了掙，“我幫了他，僅此而已。”
紀南怔楞片刻，隨即松開手，看著陳暄手腕上被他攥出來的紅痕，難得道了歉。
陳暄說沒事，接著垂眸道：“我沒想過要傷害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又是這樣，每次遇到有關宋懷瑾的事就會變成這樣，連最起碼的思考能力都喪失了。
紀南無力地抓抓頭發，讓陳暄先回去。
“好，你開車慢點，路上註意安全。”
陳暄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傷，紀南裝作沒聽出來，看著人走出去幾步後驅車離開。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別讓陳暄和宋懷瑾有太多接觸，於是給對方發了消息。
陳暄剛關上門就聽見手機響起，他拿出來，像是不識字般把紀南的一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最後手機脫離手心，被狠狠摔在墻上，頃刻間四分五裂，熄滅的屏幕碎成了蛛網。
但還是不解氣，陳暄大步上前，朝手機的殘骸上踩了數腳。
“什麽東西？一個兩個的都讓我離他遠點，是不是想死？”陳暄紅著眼睛，嘶吼道，“是不是想死？！”
—
紀衍家，他躺在放滿水的浴缸裏，身上的衣服沒脫，帶著涼意緊貼皮膚。
和宋懷瑾分開不到兩個小時，思念卻如洪水猛獸，朝紀衍撲面而來。
心臟抽疼的時候窒息感尤甚，紀衍閉著眼睛，連喘氣都變成一種負擔。
電話撥出去很快被接通，紀衍問宋懷瑾在幹什麽。
“剛要去洗澡，你怎麽了？聲音聽起來啞啞的。”
紀衍輕咳一聲，道：“沒什麽，那你先去洗吧。”
“不去，”宋懷瑾說，“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
“那我陪你好了。”
紀衍閉上雙眼，順著浴缸滑下去一截，後腦勺靠在邊緣處。
他嘴角帶笑，道：“辛苦小瑾了。”
兩人聊了十多分鐘，多數是宋懷瑾在講，紀衍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附和一聲。
“哥哥，”宋懷瑾問，“你現在是不是很累？”
“有點。”
宋懷瑾了然，難怪紀衍都不願意說話。
“那你要睡了嗎？”
紀衍沒回答，只是讓宋懷瑾再陪陪他，多和他說說話。
宋懷瑾當然樂意，一個人說了很多，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叫不醒紀衍。
“睡著了？”宋懷瑾又喊了聲，電話那邊的人還是沒應。
他沒掛斷電話，收好衣服想先去洗澡，但怕紀衍醒了找不到他，便把手表一同帶進浴室。
澡洗到一半，宋懷瑾聽到手表傳來動靜，立馬關了水聽。
是紀衍在喊他。
“我在呢。”宋懷瑾踮著腳，對著置物架上的手表說。
紀衍似乎沒有聽見，又喊了好幾遍。
從小瑾到寶寶，喊得宋懷瑾莫名心慌。
“在的、在的，小瑾在的，寶寶也在的。”
紀衍放下心，終於不喊了。
“我先洗澡，等會兒再聊好不好？”
“洗澡？”紀衍說，“我也要洗。”
“那正好，我們一起洗。”
那邊安靜了幾秒鐘，“可小瑾不在我身邊，怎麽一起？”
紀衍又說：“下次一起好不好？等小瑾來找我。”
兩人對“一起洗澡”的理解存在偏差，宋懷瑾沒多想，答應了紀衍。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紀衍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重新閉上眼，擡手抵在自己的額前。
果然是發燒了。
“小瑾……”聲音微弱到快要聽不見，紀衍想告訴宋懷瑾，他等不到他洗完澡了。
實在是太累了。
又累又困。
於是十多分鐘後，當宋懷瑾再次喊他時又沒了聲音。
—
半夜兩點多，紀衍是被冷醒的，他後頸酸疼，每動一下就像被針紮了一樣。
睡前的記憶零零碎碎，好久後才想起自己為什麽躺在這裏。
紀衍渾身發熱，帶著一身水氣走出浴室。
身上的衣服脫了一地，他躺在床上，眼睛又幹又澀，卻怎麽也閉不上。
想起陳暄的話，“安眠藥”三個字像是某種禁詞，在他脆弱的神經上反覆跳躍。
屋裏的燈亮了一整晚，天快亮時紀衍才逐漸睡過去，但緊皺的眉頭說明他睡得並不安穩。
支離破碎的場景被串成一個完整的夢，紀衍像是重新活了一遍，從出生到未知的死亡，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
他看到了宋懷瑾，對方笑著朝他伸手，在尋求一個擁抱。
大風刮過，面前的人一晃變成了陳暄。
對方笑得極其詭異，問他在找誰。
紀衍並不打算理會，繞開陳暄走遠。
“回去吧，回去吧紀衍，你媽媽還在家裏等你。”
手裏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瓶子，紀衍低頭看，竟然是一瓶安眠藥。
場景再次轉換，手裏的安眠藥一顆不剩。
床上似乎躺了人，紀衍走過去，和面容精致的女人四目相對。
紀衍想，這人真像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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