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雪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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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雪下了一整夜。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邊說著打擾你們這個狀態的二人世界不太好吧, 一邊也跟他們把時間消磨到了這個點。
炸雞其實已經有點涼了，諸伏景光拿去覆炸了一遍，還順手調配了個相當美味的醬。
四個人坐在暖和的室內, 隨便選了一個聖誕電影放映當做背景聲，就著炸雞談往事。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從公寓裏出來時已經接近十點了, 這時雪已經停了，只剩下街邊堆積的白色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考慮到要趕去機場，松田陣平把駕駛權讓給了萩原研二。
他坐進副駕駛之前，似有所感地擡頭往上看去。
在公寓的窗口，一顆黑色的腦袋和一顆金色的腦袋挨在一起, 看到松田陣平發現了他們，諸伏景光笑彎了一雙貓眼, 降谷零也小幅度地朝他揮揮手。
“怎麽了，小陣平？”見到戀人打開車門之後就頓住了，萩原研二開口問道。
松田陣平脫下墨鏡, 懶散地朝他們揮了揮墨鏡——卷毛警官覺得這簡直是他最高程度的誠意了。
“沒什麽，就是景老爺他們從樓上偷看我們。”成熟的松田警官開始給同期亂扣罪名，“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從樓下看我們那間公寓的窗口, 想起你當時站在下面給我砸東西, 準頭還行。”
萩原研二也想到了那天。雖然從時間上來說距離現在也不算遠，但這段日子以來發生了太多事情，現在甚至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了：“現在回想起來, 當時很多行為都有些莽撞了，不過都是因為太喜歡小陣平啦, 感謝小陣平當時的不打之恩~”
“現在補上也還來得及。”
“手下留情啊小陣平！！”
抵達新千歲機場的時候是淩晨三點。
這個點自然是沒有任何其他公共交通工具能讓他們從新千歲機場到登別的，但顯然萩原研二也不是那種習慣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人。
他早早就租好了車，下機後帶著松田陣平直奔機場附近的租車點, 開出一輛和他那輛愛車型號相近的馬自達。
機場到下榻的溫泉酒店的距離不遠不近，但北海道夜晚的雪路確實不算好走，有些路段結冰更是有一定的危險度。不過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看起來表情都很輕松，一個是覺得這種小兒科，一個是相信另一個的車技就算是上了滑冰場上都能開。
“為什麽要去登別？”松田陣平剛剛一下機就發現劄幌也有不少溫泉酒店，廣告都打到機場裏來了。相比之下登別的賣點除了溫泉，好像就沒什麽其他的了。
“想著難得出來一趟，去一些相對沒那麽多人的地方會更適合享受假期。而且我去年也是冬天的時候來過一次登別，認識了一位開烤肉店的老板，他前段時間跟我說他跑去開了一家溫泉酒店，盛情邀請我來泡一下溫泉。所以就帶小陣平來啦~”
雖然萩原研二幾乎切斷了所有和他真實身份的人際關系，但是他天性熱愛交際。即便只是出任務，即便只能頂著那個“三木賢治”的外殼，萩原研二也總能和些本該萍水相逢的人結下緣分，就像之前未能吃到的那家燒鳥店的主廚，又譬如現在說的溫泉酒店的老板。
這些關系既不會給他帶來任何負擔，但又能在恰當的時間裏，像是冬季的溫泉氣息般帶來些許溫暖。
而萩原研二，正在一點點帶松田陣平去體會他在組織的黑暗年歲裏曾經遇到的溫暖。
就好像在潛意識裏勸慰那個總是把他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的戀人，說看啊小陣平，我這兩年過得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
那個老板比松田陣平想象中的還要熱情，在他們抵達的時候竟然已經在門口處等著他們了。
北海道冬日天亮得很晚，此時天色還是黑沈沈一片。
酒店不高，但占地面積很廣。兩側是高聳的針葉林，有呼嘯的寒風穿梭而過，樹上的積雪在風的作用下時不時抖落一些到地面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酒店的正門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紙燈籠，往前的小道兩側也安裝了相似造型的路燈。而萩原研二所說的那位老板就站在燈籠和路燈之間，戴著一頂厚實的毛線帽子，手裏還抱著一個熱水袋，在等著他們。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交情嗎？”這可是北海道一天裏最冷的時間啊！
萩原研二顯然也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迎接，一邊和松田陣平解釋，一邊急匆匆地把車停好：“如果真要說的話，當時他那家烤肉店遇到問題的時候我隨手幫了一把，但也不至於……”
他拎著行李下車，疾步走過去把年近六十的酒店老板推進開著暖氣、溫暖如春的酒店大廳：“高橋先生的哮喘看來這兩年改善不少啊，竟然敢在這樣溫度的室外站那麽久。”
高橋先生看起來精神很好，放下手裏的熱水袋，笑著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好久不見啊三木君，看起來還是那麽帥氣啊！”
他看向跟著他們走進來的松田陣平，當下也是眼前一亮：“這位更是一表人才！哈哈，這就難怪三木君跟我說——”
“誒，高橋先生等等！”萩原研二緊急打斷話語，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裏的行李，“我們千裏迢迢過來，先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吧，高橋先生也可以回去睡個回籠覺哦~”
"最近習慣早起了，就不睡啦，你們先休息吧。"他也沒有喚來服務人員，而是親自帶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去他們所訂的房間。
這裏不愧是以溫泉著名的登別，空氣中散發著很明顯的硫磺氣息，進入酒店之後更是能聽見從各處傳來的隱約水聲，不顯嘈雜，加上外面樹林被風吹過和積雪落下的簌簌聲，更有一種別樣的靜謐感。
高橋先生給他們安排的果然是最好的房間，進門處是一個迷你會客廳，矮小的茶幾上擺放了當季的水果。
繞過屏風，看到兩張很大的榻榻米被拼在了一起。從另一側敞開的紙拉門可以看到後面通著的兩扇門。
“這個房間竟然有兩個私湯？”看到一左一右分別是室內私湯和室外半開放式私湯，萩原研二不免有些驚訝。
這顯然也是老板的得意之作之一，當下就笑瞇瞇地故作神秘：“室內的溫泉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特色，推薦飯點的時候來泡。”
眼見松田陣平又打了一個哈欠，高橋先生很自覺地離開了：“那麽，就祝兩位玩得愉快了。”
差不多一整天沒睡覺了，又上班又跑了兩趟公寓，最後還舟車勞頓，向來作息規律的松田陣平確實有些困了，迅速洗了個戰鬥澡，洗漱完換上睡衣就絲滑地滑進了被窩裏。
這一連串動作看得萩原研二有些好笑，又覺得這樣的松田陣平可愛得要緊。
他頂著戀人困倦中想殺人的目光，楞是不怕死地把人從被窩裏撈出一點，親親蹭蹭了一把，補足今日份小陣平能量之後才滿足地又把人塞回去，自己也迅速去洗漱完回來躺在松田陣平的身邊。
本來萩原研二沒覺得自己困，但是在這樣相當舒適的環境下，身邊的戀人睡著的模樣相當柔和，他便也迅速墜入了夢鄉。
等他們一覺睡醒的時候，恰好是中午飯點。
剛睡醒的時候，饑餓沒來得那麽快，所以兩人並沒有急著去吃飯，而是先決定在酒店裏逛一下。
由於是周末加上聖誕節的雙重節假日，酒店的入住率顯然很高。並不是每個房間都帶有私湯，所以他們總能遇到帶著盆子來回於公共湯池的人們。
酒店頂部的那個公共湯池是最受歡迎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好奇地站在旁邊看了一下，發現竟能從那裏看到地獄谷的一角，也算是半個獨特的觀景臺了。
就這樣走了一圈，他們又回到了房間裏，因為老板昨晚說的那句“建議你們飯點來泡這個室內的湯池”，他們放棄了去外面的溫泉街覓食。
雖然這個是室內溫泉，但是另一面完全是透明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他們這一側的山谷景色，雪景和陽光同時倒映在清澈平靜的溫泉水上，顯得格外美麗。
萩原研二還在靜靜感受這份冬日特供的風景時，松田陣平已經開始不解風情地到處摸索了。
不知道他動了什麽，在一聲“哢噠”響起之後，緊跟著是一個深灰色的超長石板從墻壁裏慢慢伸出來，邊緣的凹槽處放了些食用油、調味品、夾子等，底下還有個開關和調大小的地方。
與此同時，那個原本顯示水溫的屏幕上更換了字樣：請選擇火山石烤肉套餐。
然後下面擺出了四個選擇。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面面相覷。
半晌，萩原研二伸手選了套餐B——因為主食有溫泉蛋咖喱豬扒飯。
二十分鐘後。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在火山石上烤黑豬肉原切培根，間或喝兩口浮在溫泉上的清酒，感慨：“不愧是做烤肉發家致富的人，想法就是與眾不同。”
吃了個相當愜意的午飯，兩人自覺溫泉也泡得差不多了，便從溫泉裏出來，換上外衣準備開車去外面逛逛。
結果兩人剛打開房門，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千速你來得好慢啊！”
然後一個令他們耳熟都開始頭皮發麻的女聲從更近的地方響起：“抱歉抱歉，你知道的，這種節假日我這種職業就很容易加班……嗯？”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心裏都開始警鈴大響。
誰都沒能想到，遠在神奈川的萩原千速竟然也這麽巧地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來不及分辨出聲音的來處是在哪個方位，萩原研二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就閃身躲回了房間裏。
但即便是這樣，他那快出殘影的身形依舊被眼尖的萩原千速給捕捉到了一星半點。
她知道自己這樣或許有些不禮貌，但她這兩年來幾乎完全失去了自家弟弟的消息，便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直接上去問站在門口看起來很帥但表情也很臭屁的卷毛青年：“請問剛剛進去房間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嗎？我……我能不能認識一下他？”
這樣的話一出口，萩原千速就意識到自己很像那些因為外貌而來搭訕的異性，果然就看到眼前青年的表情更臭屁了：“這家夥怎麽還是這麽受歡迎啊？但是抱歉了啊，我和他才是一對。”
隔著一扇門什麽都聽見了的萩原研二：“……！！！”
好開心！雖然炫耀的對象是自己的姐姐這一點顯得很奇怪，但總之這還是小陣平第一次主動跟旁人宣示他們的關系，研二醬現在非常開心！要不是姐姐正在門口，他就沖出去緊緊抱住小陣平了！
萩原千速：“……”她有點尷尬，對方這樣的回答簡直是堵死了她繼續往下問的可能性，因為無論她怎麽解釋都像在欲蓋彌彰。
不過這樣一來也算排除掉是自家臭弟弟的可能性了吧？畢竟那家夥從小身邊圍繞著最多的就是女孩子，應該不會跟男生交往……吧。
萩原千速看著眼前青年相當出色的外貌，對弟弟的態度持保留意見。
在離開之前，她莫名地覺得這個卷毛青年也挺讓自己在意的，還是遞出了自己的名片：“我的名片。雖然這麽說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只是覺得剛剛那位有些眼熟。”
松田陣平接過名片：“松田陣平。”非常松田陣平式的回答，算是完成了一個自我介紹。
萩原千速：“……”這小子怎麽看起來比弟弟還欠揍！
天知道松田陣平只是太緊張了，越緊繃看起來表情就越不善，進而完美被人誤會。
目送萩原千速離開，松田陣平也進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萩原研二摁在榻榻米上狠狠揉搓了一頓：“你倒是溜得快，留我獨自面對千速姐。”
萩原研二也不甘示弱地搓回去：“我有什麽辦法嘛！什麽掩飾都沒做，我再多停留多兩秒就真的要被直接認出來了……不過小陣平的反應也很快嘛，竟然能讓千速姐都無話可說！”
“還好千速姐完全沒記憶，不然我肯定會被她一頓揍。”這麽說的松田陣平完全忘記是萩原研二先追求的他，只是覺得松田丈太郎會這麽對萩原研二，那自己在萩原研二的家人面前也不會太好過。
他沒想到萩原研二立馬否定了他的這個猜測：“不是哦，小陣平。其實前世姐姐就知道我喜歡你了。”
迎著松田陣平詫異的眼神，萩原研二接著解釋道：“她聽我說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說什麽‘雖然看起來把心思都花在了女孩子身上，但只要陣平在，你的註意力就永遠離不開他’，然後還很嫌棄地說我那麽晚才發現，也虧得小陣平那麽遲鈍才沒有被別的人追走。”
以前被弟弟說遲鈍，現在得知姐姐也說自己遲鈍的松田陣平：“……”
“然後我出事那天……小陣平你不是說姐姐要給我驚喜嗎？其實不是的，她是覺得我都發現自己喜歡你那麽久了，卻一直沒有跟你坦白我的心意，想來推一把。”萩原研二垂下眼眸，顯然是有些傷心，“卻沒想到面臨的是那樣的事情。”
他話音落下，房間裏陷入了沈默。
松田陣平覺得前世對於萩原千速來說相當殘忍，弟弟殉職，而自己作為弟弟幼馴染兼喜歡的人，也在四年後為了給弟弟報仇而在同一天殉職。
從過往艱難抽出思緒的萩原研二看見松田陣平又露出了他在白空間影像裏看到的淡淡表情，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抽痛了一下，就著他們剛剛玩鬧的姿勢抱住松田陣平：“小陣平不要想那麽多啦。雖然現在姐姐聯系不上我，但是我每半年會寄一張明信片回去給她，表明我還在某個地方好好生活著。”
松田陣平回想剛剛萩原千速的表情，雖然有些焦慮，但沒有憂愁的痕跡，整個人的狀態也挺好的。
這一個插曲便就此翻篇，但萩原研二卻是不敢就這麽直接出門，在自己臉上用易容工具做了些小變動，又學著老板那樣戴上一頂毛線帽子，遮掩了一下他的發型。
由於松田陣平是第一次來登別，所以萩原研二充當導游帶他去了棕熊牧場。他在看著松田陣平拿東西餵食大小熊的時候悄悄捏了把冷汗，畢竟剛剛戴著墨鏡的卷毛警官看起來存在下場和棕熊親密接觸的可能性。
因為在酒店能看到地獄谷的緣故，他們就沒有再特意跑一趟，開著車在登別的各種小路上慢慢晃悠。
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暗下來的趨勢了，他們挑戰了一家閻魔拉面，還非常膽大地點了最辣的等次，甚至拍了照片發給愛吃激辣咖喱的降谷零。
結果這兩人沒吃幾口就老實了，恨不得直接拿著旁邊加了冰的冷水壺狂喝。
更火上澆油的是，他們此時還收到了降谷零回的消息：【看起來不錯，記得等下吃完也拍一張給我看看你們的戰績。】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不服輸的兩個人硬是最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在此過程中萩原研二試圖偷偷把自己的面塞一點給松田陣平，結果被反制裁了。
美滋滋地把空碗照片發給降谷零，兩人走出店門，被冷風一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些什麽傻事。
慢慢消食地走回酒店，天色也一點點由些微暮色完全轉換為夜色。
兩人打算去泡一下房間的另一個私湯。
原本以為這個湯池規模不大，又是在室外，還擔心穿著單薄浴衣出門的一瞬間會被冷到，結果一開門就感受到暖融融的水汽。
這個半開放式的私湯隱蔽性竟然比中午那個室內的還要好，三面都被天然的山石給包圍住，空出的那面正好對準他們的房間，完全沒有被外人看到的可能性。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三面山石，他們看不到上半夜的月亮，只有說不出名字的星星在頭頂閃爍著。
兩個人都是放松下來玩心挺重的性格，安安靜靜泡了一會兒後開始在那三面山石“探險”。
“這裏竟然藏了堅果。”萩原研二捧起一顆果子示意給松田陣平看。
“那我可要躲你遠點，免得被等下回來的松鼠甩你一尾巴、或者用新找到的松果砸你腦袋的時候連累到我。”什麽都沒找到的松田陣平嘴上不甘示弱，動作卻是與之相反地趴在萩原研二身旁，側頭盯著他手上的果子。
萩原研二笑著把堅果放回原位，然後低頭吻上了松田陣平的唇。
“嗯……雖然剛剛特意用冰水漱過口了，但是感覺小陣平還是被那家拉面辣到嘴唇都有點腫了呢。”一個吻結束，萩原研二用手指點了點松田陣平格外紅潤的唇，似乎它的變化與自己完全無關。
卷毛警官自然是不願意放縱他的胡說八道，張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尖，威脅般地用虎牙磨著。
但在這方面顯然理論知識和實踐知識都有所欠缺的松田陣平並不知道，在這樣幾乎坦誠相近、水汽氤氳，又剛接完吻的場景下，他的這個動作有多麽煽情。
於是他的口腔被順勢打開，前爆處警靈巧的手指熟知戀人，直把卷毛青年的生理淚水都要逼出來。
眼眸裏的紫色快要與夜色變得接近，萩原研二側臉沿著松田陣平的眼角、鼻尖、側臉、耳垂、頸側一路落下細密卻輕盈的吻。
最後重又吻上戀人的嘴唇。
與剛剛那個淺嘗輒止的吻不同，這次的吻顯得格外的綿長，氣息也慢慢變得灼熱。
松田陣平能感受到彼此身體上的一些變化，就在他以為會發生點什麽的時候，萩原研二結束了這個吻，並且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想讓空氣中的冷意降低一下身體的熱度。
“不繼續嗎？”
自從確立關系以來，他們一直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松田陣平對這些事情其實不太在意，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可他能感覺到自從註意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堪稱坐了火箭的進展速度之後，萩原研二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有細小的火星已經悄悄被投在了他們兩人之間，就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壯大——顯然現在就是這個合適的機會。
然而萩原研二卻停了下來。他聽到松田陣平這樣直白的提問，像是被燙到一般：“這裏不太合適吧，姐姐也住在這裏呢。”口不擇言之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松田陣平沒有再給他退縮的機會。他伸手在水下抓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腕，下巴擱在萩原研二的肩上，在那戴著紫色耳釘的耳邊說道：“我不知道hagi在顧慮什麽，但我向來只踩油門。你可想清楚了，這次要是推開了我，就沒有下次了。”
話音剛落，以松田陣平的視角就看到戀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於是他的腰被攬住，更為洶湧的吻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這一片霧氣之中。
幅度大的動作使溫泉發出了嘩啦的水聲，悄悄地掩蓋住那本就不大的人聲：“……這裏小陣平會很辛苦，要不我們先進去？”
“就在這裏。”
“遵命~”
夜晚的登別又下起了雪。
此處溫泉沒有森林裏樹木的遮掩，雪花紛紛落下，在山石上堆積起來，卻又在靠近溫泉的地方被熱氣融化成水，正沿著山石棱角處緩慢淌下。
在藏著堅果的那個位置，此時正有一只松鼠抵達。它今天大概是沒有找到新的戰利品，為了在寒冬中保持體溫又消耗了太多能量，不得不回來尋找那顆被自己藏起來的珍貴堅果。
這顆堅果看起來外表堅硬，似乎很難打開，但這只松鼠為了進食，有著足夠的耐心，在技巧性地啃食之後，堅果終於褪去外殼，露出了美味的內裏。
到了這一步，松鼠更加不著急了，難得的食物更是需要細細品嘗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感受它的味美。
果仁越靠裏的位置越是它營養的精華所在，松鼠的牙齒抵在那最美味的地方來回磨蹭，一直舍不得咬下去。
最後，松鼠終於扛不住來自果仁的誘惑，把它整個吞吃殆盡。
胖胖的尾巴因為飽餐一頓而高興地甩到了山石上，把白色的雪水融合物給灑落了下來。
雪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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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邊說著打擾你們這個狀態的二人世界不太好吧, 一邊也跟他們把時間消磨到了這個點。
炸雞其實已經有點涼了，諸伏景光拿去覆炸了一遍，還順手調配了個相當美味的醬。
四個人坐在暖和的室內, 隨便選了一個聖誕電影放映當做背景聲，就著炸雞談往事。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從公寓裏出來時已經接近十點了, 這時雪已經停了，只剩下街邊堆積的白色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考慮到要趕去機場，松田陣平把駕駛權讓給了萩原研二。
他坐進副駕駛之前，似有所感地擡頭往上看去。
在公寓的窗口，一顆黑色的腦袋和一顆金色的腦袋挨在一起, 看到松田陣平發現了他們，諸伏景光笑彎了一雙貓眼, 降谷零也小幅度地朝他揮揮手。
“怎麽了，小陣平？”見到戀人打開車門之後就頓住了，萩原研二開口問道。
松田陣平脫下墨鏡, 懶散地朝他們揮了揮墨鏡——卷毛警官覺得這簡直是他最高程度的誠意了。
“沒什麽，就是景老爺他們從樓上偷看我們。”成熟的松田警官開始給同期亂扣罪名，“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從樓下看我們那間公寓的窗口, 想起你當時站在下面給我砸東西, 準頭還行。”
萩原研二也想到了那天。雖然從時間上來說距離現在也不算遠，但這段日子以來發生了太多事情，現在甚至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了：“現在回想起來, 當時很多行為都有些莽撞了，不過都是因為太喜歡小陣平啦, 感謝小陣平當時的不打之恩~”
“現在補上也還來得及。”
“手下留情啊小陣平！！”
抵達新千歲機場的時候是淩晨三點。
這個點自然是沒有任何其他公共交通工具能讓他們從新千歲機場到登別的，但顯然萩原研二也不是那種習慣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人。
他早早就租好了車，下機後帶著松田陣平直奔機場附近的租車點, 開出一輛和他那輛愛車型號相近的馬自達。
機場到下榻的溫泉酒店的距離不遠不近，但北海道夜晚的雪路確實不算好走，有些路段結冰更是有一定的危險度。不過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看起來表情都很輕松，一個是覺得這種小兒科，一個是相信另一個的車技就算是上了滑冰場上都能開。
“為什麽要去登別？”松田陣平剛剛一下機就發現劄幌也有不少溫泉酒店，廣告都打到機場裏來了。相比之下登別的賣點除了溫泉，好像就沒什麽其他的了。
“想著難得出來一趟，去一些相對沒那麽多人的地方會更適合享受假期。而且我去年也是冬天的時候來過一次登別，認識了一位開烤肉店的老板，他前段時間跟我說他跑去開了一家溫泉酒店，盛情邀請我來泡一下溫泉。所以就帶小陣平來啦~”
雖然萩原研二幾乎切斷了所有和他真實身份的人際關系，但是他天性熱愛交際。即便只是出任務，即便只能頂著那個“三木賢治”的外殼，萩原研二也總能和些本該萍水相逢的人結下緣分，就像之前未能吃到的那家燒鳥店的主廚，又譬如現在說的溫泉酒店的老板。
這些關系既不會給他帶來任何負擔，但又能在恰當的時間裏，像是冬季的溫泉氣息般帶來些許溫暖。
而萩原研二，正在一點點帶松田陣平去體會他在組織的黑暗年歲裏曾經遇到的溫暖。
就好像在潛意識裏勸慰那個總是把他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的戀人，說看啊小陣平，我這兩年過得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
那個老板比松田陣平想象中的還要熱情，在他們抵達的時候竟然已經在門口處等著他們了。
北海道冬日天亮得很晚，此時天色還是黑沈沈一片。
酒店不高，但占地面積很廣。兩側是高聳的針葉林，有呼嘯的寒風穿梭而過，樹上的積雪在風的作用下時不時抖落一些到地面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酒店的正門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紙燈籠，往前的小道兩側也安裝了相似造型的路燈。而萩原研二所說的那位老板就站在燈籠和路燈之間，戴著一頂厚實的毛線帽子，手裏還抱著一個熱水袋，在等著他們。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交情嗎？”這可是北海道一天裏最冷的時間啊！
萩原研二顯然也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迎接，一邊和松田陣平解釋，一邊急匆匆地把車停好：“如果真要說的話，當時他那家烤肉店遇到問題的時候我隨手幫了一把，但也不至於……”
他拎著行李下車，疾步走過去把年近六十的酒店老板推進開著暖氣、溫暖如春的酒店大廳：“高橋先生的哮喘看來這兩年改善不少啊，竟然敢在這樣溫度的室外站那麽久。”
高橋先生看起來精神很好，放下手裏的熱水袋，笑著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好久不見啊三木君，看起來還是那麽帥氣啊！”
他看向跟著他們走進來的松田陣平，當下也是眼前一亮：“這位更是一表人才！哈哈，這就難怪三木君跟我說——”
“誒，高橋先生等等！”萩原研二緊急打斷話語，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裏的行李，“我們千裏迢迢過來，先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吧，高橋先生也可以回去睡個回籠覺哦~”
"最近習慣早起了，就不睡啦，你們先休息吧。"他也沒有喚來服務人員，而是親自帶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去他們所訂的房間。
這裏不愧是以溫泉著名的登別，空氣中散發著很明顯的硫磺氣息，進入酒店之後更是能聽見從各處傳來的隱約水聲，不顯嘈雜，加上外面樹林被風吹過和積雪落下的簌簌聲，更有一種別樣的靜謐感。
高橋先生給他們安排的果然是最好的房間，進門處是一個迷你會客廳，矮小的茶幾上擺放了當季的水果。
繞過屏風，看到兩張很大的榻榻米被拼在了一起。從另一側敞開的紙拉門可以看到後面通著的兩扇門。
“這個房間竟然有兩個私湯？”看到一左一右分別是室內私湯和室外半開放式私湯，萩原研二不免有些驚訝。
這顯然也是老板的得意之作之一，當下就笑瞇瞇地故作神秘：“室內的溫泉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特色，推薦飯點的時候來泡。”
眼見松田陣平又打了一個哈欠，高橋先生很自覺地離開了：“那麽，就祝兩位玩得愉快了。”
差不多一整天沒睡覺了，又上班又跑了兩趟公寓，最後還舟車勞頓，向來作息規律的松田陣平確實有些困了，迅速洗了個戰鬥澡，洗漱完換上睡衣就絲滑地滑進了被窩裏。
這一連串動作看得萩原研二有些好笑，又覺得這樣的松田陣平可愛得要緊。
他頂著戀人困倦中想殺人的目光，楞是不怕死地把人從被窩裏撈出一點，親親蹭蹭了一把，補足今日份小陣平能量之後才滿足地又把人塞回去，自己也迅速去洗漱完回來躺在松田陣平的身邊。
本來萩原研二沒覺得自己困，但是在這樣相當舒適的環境下，身邊的戀人睡著的模樣相當柔和，他便也迅速墜入了夢鄉。
等他們一覺睡醒的時候，恰好是中午飯點。
剛睡醒的時候，饑餓沒來得那麽快，所以兩人並沒有急著去吃飯，而是先決定在酒店裏逛一下。
由於是周末加上聖誕節的雙重節假日，酒店的入住率顯然很高。並不是每個房間都帶有私湯，所以他們總能遇到帶著盆子來回於公共湯池的人們。
酒店頂部的那個公共湯池是最受歡迎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好奇地站在旁邊看了一下，發現竟能從那裏看到地獄谷的一角，也算是半個獨特的觀景臺了。
就這樣走了一圈，他們又回到了房間裏，因為老板昨晚說的那句“建議你們飯點來泡這個室內的湯池”，他們放棄了去外面的溫泉街覓食。
雖然這個是室內溫泉，但是另一面完全是透明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他們這一側的山谷景色，雪景和陽光同時倒映在清澈平靜的溫泉水上，顯得格外美麗。
萩原研二還在靜靜感受這份冬日特供的風景時，松田陣平已經開始不解風情地到處摸索了。
不知道他動了什麽，在一聲“哢噠”響起之後，緊跟著是一個深灰色的超長石板從墻壁裏慢慢伸出來，邊緣的凹槽處放了些食用油、調味品、夾子等，底下還有個開關和調大小的地方。
與此同時，那個原本顯示水溫的屏幕上更換了字樣：請選擇火山石烤肉套餐。
然後下面擺出了四個選擇。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面面相覷。
半晌，萩原研二伸手選了套餐B——因為主食有溫泉蛋咖喱豬扒飯。
二十分鐘後。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在火山石上烤黑豬肉原切培根，間或喝兩口浮在溫泉上的清酒，感慨：“不愧是做烤肉發家致富的人，想法就是與眾不同。”
吃了個相當愜意的午飯，兩人自覺溫泉也泡得差不多了，便從溫泉裏出來，換上外衣準備開車去外面逛逛。
結果兩人剛打開房門，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千速你來得好慢啊！”
然後一個令他們耳熟都開始頭皮發麻的女聲從更近的地方響起：“抱歉抱歉，你知道的，這種節假日我這種職業就很容易加班……嗯？”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心裏都開始警鈴大響。
誰都沒能想到，遠在神奈川的萩原千速竟然也這麽巧地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來不及分辨出聲音的來處是在哪個方位，萩原研二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就閃身躲回了房間裏。
但即便是這樣，他那快出殘影的身形依舊被眼尖的萩原千速給捕捉到了一星半點。
她知道自己這樣或許有些不禮貌，但她這兩年來幾乎完全失去了自家弟弟的消息，便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直接上去問站在門口看起來很帥但表情也很臭屁的卷毛青年：“請問剛剛進去房間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嗎？我……我能不能認識一下他？”
這樣的話一出口，萩原千速就意識到自己很像那些因為外貌而來搭訕的異性，果然就看到眼前青年的表情更臭屁了：“這家夥怎麽還是這麽受歡迎啊？但是抱歉了啊，我和他才是一對。”
隔著一扇門什麽都聽見了的萩原研二：“……！！！”
好開心！雖然炫耀的對象是自己的姐姐這一點顯得很奇怪，但總之這還是小陣平第一次主動跟旁人宣示他們的關系，研二醬現在非常開心！要不是姐姐正在門口，他就沖出去緊緊抱住小陣平了！
萩原千速：“……”她有點尷尬，對方這樣的回答簡直是堵死了她繼續往下問的可能性，因為無論她怎麽解釋都像在欲蓋彌彰。
不過這樣一來也算排除掉是自家臭弟弟的可能性了吧？畢竟那家夥從小身邊圍繞著最多的就是女孩子，應該不會跟男生交往……吧。
萩原千速看著眼前青年相當出色的外貌，對弟弟的態度持保留意見。
在離開之前，她莫名地覺得這個卷毛青年也挺讓自己在意的，還是遞出了自己的名片：“我的名片。雖然這麽說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只是覺得剛剛那位有些眼熟。”
松田陣平接過名片：“松田陣平。”非常松田陣平式的回答，算是完成了一個自我介紹。
萩原千速：“……”這小子怎麽看起來比弟弟還欠揍！
天知道松田陣平只是太緊張了，越緊繃看起來表情就越不善，進而完美被人誤會。
目送萩原千速離開，松田陣平也進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萩原研二摁在榻榻米上狠狠揉搓了一頓：“你倒是溜得快，留我獨自面對千速姐。”
萩原研二也不甘示弱地搓回去：“我有什麽辦法嘛！什麽掩飾都沒做，我再多停留多兩秒就真的要被直接認出來了……不過小陣平的反應也很快嘛，竟然能讓千速姐都無話可說！”
“還好千速姐完全沒記憶，不然我肯定會被她一頓揍。”這麽說的松田陣平完全忘記是萩原研二先追求的他，只是覺得松田丈太郎會這麽對萩原研二，那自己在萩原研二的家人面前也不會太好過。
他沒想到萩原研二立馬否定了他的這個猜測：“不是哦，小陣平。其實前世姐姐就知道我喜歡你了。”
迎著松田陣平詫異的眼神，萩原研二接著解釋道：“她聽我說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說什麽‘雖然看起來把心思都花在了女孩子身上，但只要陣平在，你的註意力就永遠離不開他’，然後還很嫌棄地說我那麽晚才發現，也虧得小陣平那麽遲鈍才沒有被別的人追走。”
以前被弟弟說遲鈍，現在得知姐姐也說自己遲鈍的松田陣平：“……”
“然後我出事那天……小陣平你不是說姐姐要給我驚喜嗎？其實不是的，她是覺得我都發現自己喜歡你那麽久了，卻一直沒有跟你坦白我的心意，想來推一把。”萩原研二垂下眼眸，顯然是有些傷心，“卻沒想到面臨的是那樣的事情。”
他話音落下，房間裏陷入了沈默。
松田陣平覺得前世對於萩原千速來說相當殘忍，弟弟殉職，而自己作為弟弟幼馴染兼喜歡的人，也在四年後為了給弟弟報仇而在同一天殉職。
從過往艱難抽出思緒的萩原研二看見松田陣平又露出了他在白空間影像裏看到的淡淡表情，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抽痛了一下，就著他們剛剛玩鬧的姿勢抱住松田陣平：“小陣平不要想那麽多啦。雖然現在姐姐聯系不上我，但是我每半年會寄一張明信片回去給她，表明我還在某個地方好好生活著。”
松田陣平回想剛剛萩原千速的表情，雖然有些焦慮，但沒有憂愁的痕跡，整個人的狀態也挺好的。
這一個插曲便就此翻篇，但萩原研二卻是不敢就這麽直接出門，在自己臉上用易容工具做了些小變動，又學著老板那樣戴上一頂毛線帽子，遮掩了一下他的發型。
由於松田陣平是第一次來登別，所以萩原研二充當導游帶他去了棕熊牧場。他在看著松田陣平拿東西餵食大小熊的時候悄悄捏了把冷汗，畢竟剛剛戴著墨鏡的卷毛警官看起來存在下場和棕熊親密接觸的可能性。
因為在酒店能看到地獄谷的緣故，他們就沒有再特意跑一趟，開著車在登別的各種小路上慢慢晃悠。
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暗下來的趨勢了，他們挑戰了一家閻魔拉面，還非常膽大地點了最辣的等次，甚至拍了照片發給愛吃激辣咖喱的降谷零。
結果這兩人沒吃幾口就老實了，恨不得直接拿著旁邊加了冰的冷水壺狂喝。
更火上澆油的是，他們此時還收到了降谷零回的消息：【看起來不錯，記得等下吃完也拍一張給我看看你們的戰績。】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不服輸的兩個人硬是最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在此過程中萩原研二試圖偷偷把自己的面塞一點給松田陣平，結果被反制裁了。
美滋滋地把空碗照片發給降谷零，兩人走出店門，被冷風一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些什麽傻事。
慢慢消食地走回酒店，天色也一點點由些微暮色完全轉換為夜色。
兩人打算去泡一下房間的另一個私湯。
原本以為這個湯池規模不大，又是在室外，還擔心穿著單薄浴衣出門的一瞬間會被冷到，結果一開門就感受到暖融融的水汽。
這個半開放式的私湯隱蔽性竟然比中午那個室內的還要好，三面都被天然的山石給包圍住，空出的那面正好對準他們的房間，完全沒有被外人看到的可能性。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三面山石，他們看不到上半夜的月亮，只有說不出名字的星星在頭頂閃爍著。
兩個人都是放松下來玩心挺重的性格，安安靜靜泡了一會兒後開始在那三面山石“探險”。
“這裏竟然藏了堅果。”萩原研二捧起一顆果子示意給松田陣平看。
“那我可要躲你遠點，免得被等下回來的松鼠甩你一尾巴、或者用新找到的松果砸你腦袋的時候連累到我。”什麽都沒找到的松田陣平嘴上不甘示弱，動作卻是與之相反地趴在萩原研二身旁，側頭盯著他手上的果子。
萩原研二笑著把堅果放回原位，然後低頭吻上了松田陣平的唇。
“嗯……雖然剛剛特意用冰水漱過口了，但是感覺小陣平還是被那家拉面辣到嘴唇都有點腫了呢。”一個吻結束，萩原研二用手指點了點松田陣平格外紅潤的唇，似乎它的變化與自己完全無關。
卷毛警官自然是不願意放縱他的胡說八道，張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尖，威脅般地用虎牙磨著。
但在這方面顯然理論知識和實踐知識都有所欠缺的松田陣平並不知道，在這樣幾乎坦誠相近、水汽氤氳，又剛接完吻的場景下，他的這個動作有多麽煽情。
於是他的口腔被順勢打開，前爆處警靈巧的手指熟知戀人，直把卷毛青年的生理淚水都要逼出來。
眼眸裏的紫色快要與夜色變得接近，萩原研二側臉沿著松田陣平的眼角、鼻尖、側臉、耳垂、頸側一路落下細密卻輕盈的吻。
最後重又吻上戀人的嘴唇。
與剛剛那個淺嘗輒止的吻不同，這次的吻顯得格外的綿長，氣息也慢慢變得灼熱。
松田陣平能感受到彼此身體上的一些變化，就在他以為會發生點什麽的時候，萩原研二結束了這個吻，並且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想讓空氣中的冷意降低一下身體的熱度。
“不繼續嗎？”
自從確立關系以來，他們一直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松田陣平對這些事情其實不太在意，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可他能感覺到自從註意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堪稱坐了火箭的進展速度之後，萩原研二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有細小的火星已經悄悄被投在了他們兩人之間，就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壯大——顯然現在就是這個合適的機會。
然而萩原研二卻停了下來。他聽到松田陣平這樣直白的提問，像是被燙到一般：“這裏不太合適吧，姐姐也住在這裏呢。”口不擇言之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松田陣平沒有再給他退縮的機會。他伸手在水下抓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腕，下巴擱在萩原研二的肩上，在那戴著紫色耳釘的耳邊說道：“我不知道hagi在顧慮什麽，但我向來只踩油門。你可想清楚了，這次要是推開了我，就沒有下次了。”
話音剛落，以松田陣平的視角就看到戀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於是他的腰被攬住，更為洶湧的吻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這一片霧氣之中。
幅度大的動作使溫泉發出了嘩啦的水聲，悄悄地掩蓋住那本就不大的人聲：“……這裏小陣平會很辛苦，要不我們先進去？”
“就在這裏。”
“遵命~”
夜晚的登別又下起了雪。
此處溫泉沒有森林裏樹木的遮掩，雪花紛紛落下，在山石上堆積起來，卻又在靠近溫泉的地方被熱氣融化成水，正沿著山石棱角處緩慢淌下。
在藏著堅果的那個位置，此時正有一只松鼠抵達。它今天大概是沒有找到新的戰利品，為了在寒冬中保持體溫又消耗了太多能量，不得不回來尋找那顆被自己藏起來的珍貴堅果。
這顆堅果看起來外表堅硬，似乎很難打開，但這只松鼠為了進食，有著足夠的耐心，在技巧性地啃食之後，堅果終於褪去外殼，露出了美味的內裏。
到了這一步，松鼠更加不著急了，難得的食物更是需要細細品嘗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感受它的味美。
果仁越靠裏的位置越是它營養的精華所在，松鼠的牙齒抵在那最美味的地方來回磨蹭，一直舍不得咬下去。
最後，松鼠終於扛不住來自果仁的誘惑，把它整個吞吃殆盡。
胖胖的尾巴因為飽餐一頓而高興地甩到了山石上，把白色的雪水融合物給灑落了下來。
雪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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