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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寒冬或許還很漫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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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寒冬或許還很漫長,但……

諸伏景光的貓眼是他俊秀的長相中最吸引人的地方, 總是帶著溫和淺淡的笑意,如同一顆泛著柔和光芒的藍寶石,偏偏那上揚得濃墨重彩的眼尾又讓它產生了幾分獨特的反差感。

看著這樣的眼睛, 有時候會讓人忘記諸伏景光也是一名入職短短時間便屢立功勞、深受上級欣賞的現役刑警。

可諸伏景光現在的眼裏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指向的目標是萩原研二和降谷零。

雖然松田陣平什麽也沒說, 可諸伏景光清楚,如果三木賢治和安室透完全和自己夢裏的組織無關,那他沒必要讓自己在他們兩個人面前說出那個夢。

其實到現在諸伏景光都不敢完全肯定夢和現實有關系,畢竟他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過中斷,可自己這位幼馴染卻好像知道些什麽, 比他更確定他的夢需要被認真對待。

諸伏景光願意收下松田陣平的好意,但他也要通過自己的眼睛來確定眼前這兩位接觸尚少的人, 究竟是不是真的可靠。

萩原研二笑容依舊不變,坦然地回望。可金發的公安卻似乎不願面對這樣的目光,在諸伏景光望向他之前就垂下了眼眸。

看到安室透這樣的反應, 諸伏景光一頓,貓眼裏的寒冰也慢慢融化了。

他向著安室透走近兩步,伸手扯了一下安室透的牛仔外套袖子:“抱歉, 透, 但我想你應該理解我的謹慎。”

安室透用覆雜的眼光看著諸伏景光:“不,應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

然後他的唇上就被一根修長的手指貼住了:“我在等你覺得可以告訴我的時候。”

見信任危機解除,松田陣平一臉“沒眼看你們秀恩愛所以快點說正事”的樣子把話題扯回來:“所以, 景老爺可以說了嗎,關於你做的那些‘夢’。”

提及那些夢, 諸伏景光的臉色又變得不太好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其實我做這些夢也有一段時間了,不是每次醒來都能記得住夢裏的內容, 而這些夢也不是連續的。所以我接下來說的,都是經過我個人理解並整理過的。”

“最開始被他們控制起來的原因,夢裏沒有,在被控制之前我最後一個能看到臉的,是一個有著銀白色長發的男性,他身邊還有一個叫他‘大哥’的魁梧男性。”說到這裏的時候,諸伏景光敏銳地發現三木賢治和安室透的眼神都有變化。

他們兩個認識他口中的這兩個人,甚至還頗為熟悉。

但諸伏景光沒有對此進行發問,而是繼續講述下去:“我被關在了一個很狹窄很小的,可能只有2立方米的空間。”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面色蒼白。

安室透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鬼屋裏有個環節是女童被關在墻壁後的狹小空間而死……hiro是看到了那個才……”

他紫灰色的眼眸裏再次湧上了自責,嘴角往下撇,一直克制地握著的拳頭終於沒能忍著,悄悄隔著袖子握住諸伏景光的手腕。

隔著一層衣物依舊能感受到手腕上傳來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諸伏景光怔楞了一下,唇邊艱難地恢覆了一絲笑意:“不怪透,其實連我都沒想到這個夢給我帶來的影響這麽大。”

他接著往下說:“一開始,我只是被關在那個沒有任何一絲光亮的地方,每天會有一次水和食物從同樣一片漆黑的洞口遞進來。後來被關的時間越來越長,我開始分辨不出來時間,不確定他們還有沒有按時送來餐飲,只覺得自己饑餓的時間好像越來越長了。”

在場的其餘三人隨著諸伏景光的講述,臉色都變得越來越糟糕。

“可是我依舊什麽都沒說——雖然我並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被關起來,但是那個空間裏有個按鈕,只要我實在受不了,按下去,我就能重見光明,所以我猜測這應該是在逼我說些什麽。”

諸伏景光的狀態現在已經很差了,向來溫和中帶點狡黠的貓眼裏此時充滿了驚恐和痛苦。

畢竟是此世的幼馴染,松田陣平不忍心看著他這樣,但也清楚揭傷疤這種事最好只做一次,便狠心讓自己側過臉不再看著諸伏景光。

可他能忍住,卻有人忍不住了。

安室透咬著後牙,整個嘴唇都在顫抖,握著諸伏景光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覺地越來越重。

然後他就被萩原研二走過來按住了肩膀。

安室透這才像是清醒過來一般,連忙松開了諸伏景光的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看這樣起不到效果,背後的人開始往關著我的空間裏放一些氣體,大概是有致幻作用。那時候我已經有些虛弱了,所以沒能馬上察覺到異樣,直到我看到了哥哥和……透站到了我面前,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諸伏景光說到安室透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其他三人也明白這是為什麽。

這個致幻劑大概是能讓受害者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安室透竟能在幻覺中和諸伏景光的親哥哥,也是他目前唯一在世的血親相並列。

萩原研二和安室透對此均很驚訝,但前者很快就反應過來為什麽上次四人聚餐的時候諸伏景光對降谷零的態度為什麽有些微妙了。

松田陣平反應也和萩原研二差不多,但他想到了更深一層,諸伏景光現在對降谷零的態度有超越友情的部分,是不是他從這個幻覺裏推測安室透是他的戀人?

擁有前世記憶的松田陣平知道諸伏景光會把降谷零看得那麽重是因為他和降谷零是形影不離接近二十年的幼馴染,可顯然只有一部分夢境的諸伏景光並不知道,有所誤會也很正常。

“發現這一點之後,我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可是空間裏墻壁光滑,沒有任何粗糙凸起的地方,所以我只能通過給自己施加疼痛來保持清醒。”具體怎麽施加,諸伏景光沒說,松田陣平問不出口,而安室透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

“後來他們不滿足於這一種藥劑,逐漸添加了一些我分辨不出效果的氣體,但因為我……因為我越來越虛弱,想要保持清醒也越來越困難,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東西。而在那段時間不曾停止過的探索下,無論我嘗試了什麽方法都無法逃出去,也無法發出求救信息,所以我最後在那個空間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沒有任何利器的情況下,諸伏景光要如何結束生命,其中的信息甚至讓人不忍細思。

當諸伏景光最後的話音落下後,現場陷入漫長的沈默。

這是一段比此時的寒冬更要讓人感到渾身發冷的經歷,他們三個僅僅是聽著就不可避免地從中感覺到黑暗與窒息,更何況是親身經歷這一切的諸伏景光——雖然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可能僅僅是一個真實得可怖的夢。

但已經經歷過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卻知道諸伏景光這個絕不僅僅是夢,而極有可能是他前世的經歷。

安室透的表情則更為覆雜,以他現有得知的信息來說,諸伏景光不可能有被組織控制起來的經歷,更別提他最後還因此而自盡。畢竟現在貓眼青年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不是嗎?

可安室透同時也能從諸伏景光之前在鬼屋裏的表現和他的描述判斷出他所言不虛。這確實是組織會使用到的訊問手段,而諸伏景光最後吸入的氣體甚至很可能是組織還在實驗的半成品,把階下囚當做實驗體,也是組織“廢物利用”的作風之一。

這怎麽可能……

而且諸伏景光只是一名剛畢業沒多久的刑警,他身上有什麽情報是組織不惜花那麽大精力也想要獲得的?不然以琴酒的作風,抓到人一槍崩了的可能性還大一點。

“松口。”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安室透的思考,同時有手指用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力度分開了他的嘴唇。

金發深膚的公安這時才發現嘴巴裏有濃重的血腥味,而下唇也有尖銳的痛感,應該是剛剛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咬破了嘴唇。

說出這一切的諸伏景光現在臉色是在場四個人裏最正常的,甚至有那麽一絲放松。

那樣的夢境像一塊巨石,一直壓在他心上,現在說出來了,即使可能起不到什麽作用,甚至這樣的夢還要無休止地繼續做下去,但也總感覺還有其他人能理解並陪伴他。

松田陣平是現場最明白這一切的人。

難怪之前在醫院,諸伏景光短暫恢覆記憶的時候會是這個反應……身份暴露之後被組織控制起來,被用各種殘忍的手段來判斷組織裏還有沒有其他臥底,最後為了保護尚未暴露的降谷零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當時諸伏景光一直覺得心臟不舒服,是那些藥劑影響到了他的心臟嗎?畢竟在沒有利器的情況,諸伏景光不太可能通過心臟來結束生命。

但無論如何,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了解了組織的殘忍黑暗,和前世相似的仇恨慢慢湧上來。

卷毛警官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抱住了自己此世的幼馴染:“都過去了。”

安室透看著他們,伸手拉住了諸伏景光的手。

向來註重形象的萩原研二此時露出了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左手一伸把安室透拉過來,右手則攬在了松田陣平的背後,把他們四個人圈在了一起。

“寒冬或許還很漫長,但我們終將迎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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