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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其實陣平真的是個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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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其實陣平真的是個很心……

“不會有人因為友情而想和別人接吻的, 松田。”

松田陣平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離開萩原研二的住處了,只有這句話一直在他腦海裏回響。

他說得對,前世裏松田陣平即使和萩原研二關系再親密, 他們也從沒有接吻過。

松田陣平只是對這種感情沒什麽興趣,卻不是真的對此一無所知的稚童。萩原研二吻他的舉動, 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用友情來解釋,再親密的幼馴染,也不會因為友情而接吻。

秋天的夜晚裏涼意已經很明顯了,但對於現在的松田陣平來說恰好是一個適合思考的溫度。

他靠在一條沒什麽人來往的小路的墻壁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 點燃,任由煙草氣息把自己包裹起來。這竟是煙盒裏最後一支煙了。

秋夜裏的一點星火有種獨特的溫度。

松田陣平其實不是一個煙癮重的人, 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煙草有時候在穩定情緒這方面還是很有用的。松田陣平現在需要一個人稍稍整理下心情,不想以現在的模樣回去, 他怕hiro旦那看到會擔心——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現世的幼馴染曾跟他說過萩原研二可能喜歡他,但是他當時還不以為然。

那怎麽會是愛情呢?他們年少相識,從幼童到少年到青年, 除了後來的死別, 他們人生裏三分之二的時間都與對方緊密聯系。

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模樣,也曾共同意氣風發……互相之間什麽模樣都見過,對彼此幾乎是毫無秘密的兩個人, 怎麽萌生得出愛情?

可是現在一想,又怎麽不能是愛情呢?萩原研二沒有跟他一樣獲得前世的記憶, 他更是無從知道對方從何時開始萌發出這樣的情感,是如他所說的一見鐘情,還是……

前世就有了?

松田陣平眉頭微皺, 他其實不願意去思考後一種可能性,但是有了現世的諸伏景光作為幼馴染來對比,此種可能性也並不能被完全排除。

諸伏景光不會一見到他就撲過來抱著,但是萩原研二會;諸伏景光不會那麽親昵地給他擦嘴角,萩原研二會;諸伏景光不會因為跟他一起玩到太晚而鬧著跟他一起睡一張床,萩原研二會……

松田陣平咬牙切齒地想:hagi這家夥天性黏黏糊糊,誰分得清他那些行為背後的感情是什麽?!

他為自己拿諸伏景光跟萩原研二作對比而感到愧疚,對不起景老爺,我不應該拿那家夥跟你對比的。

“這位先生晚上好,請問方便和我交換聯系方式嗎?”一個女聲在大約兩步遠的距離響起。

還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松田陣平對此沒有反應,直到女聲說了第二次才意識到說話的對象是自己。

他把煙從嘴裏取出來,擡眼看去,是一個短頭發、打扮利落卻不失精致的年輕女性微笑著面對自己,她的身後還有兩位用鼓勵眼神看著她的兩名女性。

看到是女性,松田陣平下意識把煙掐滅了。

平日松田陣平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很多人在看清他的臉之前就被那股氣場給嚇退了,但是今天他因為來見萩原研二沒戴墨鏡,那雙漂亮的鳧青色眼眸裏的迷茫和嘴裏的香煙更是進一步削弱了他的強勢感,配上那張堪稱完美的臉,才會罕見地出現被路人搭訕的情節。

要知道一般對松田陣平告白的都是被他個人魅力折服的同事或者同學。

因為被前世幼馴染告白而在苦惱思考人生的松田陣平面對著今晚第二次被告白簡直想嘆氣:“……抱歉,我暫時沒這個想法。”

聽到拒絕的話語,這位女生眼裏微微閃現了一抹失落,卻並沒有氣餒,甚至不需要回頭看她那兩位做出“加油”手勢的好友,而是很快又調整好表情,遞出名片:“那可以收下這個嗎?”

松田陣平低頭隨意看了一眼名片,女生名叫谷平佳子,在一家五百強商社裏工作。

他雖然不像萩原研二對女性那麽溫柔,但也做不到當女孩子雙手舉著名片遞過來的時候讓對方難堪,便擡手接過,再次強調自己目前沒這個心思,然後揮手離開了。

真是一個失敗的夜晚,松田陣平想。

萩原研二的告白來得猝不及防毫無預兆,讓他原本想今晚找機會跟萩原研二溝通真實身份的計劃直接被宣告失敗。

他實在不敢想,在現今兩人關系陷入微妙境地的情況下,他如果提出這種話題,會不會被萩原研二認為他在利用自己的感情。

本來話題就相當敏感,松田陣平雖然這兩世都沒有實際接觸過這類高度保密的工作,但也能想象得出其中的危機,一旦他這個無關人員觸碰到那些信息,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萩原研二來說,都是巨大的隱患。

更何況,松田陣平並沒有一個能解釋自己需要得知對方真實身份的合理理由,總不能說自己不願意和一個隱藏自己真實身份的人交往吧……這簡直可以算作一種折辱了。

但時間不等人,眼瞧著日期一天一天接近11月7日,松田陣平不可能不焦慮,這是無論對自己說多少遍“心浮氣躁乃是大忌”都解決不了的根本性問題。

於是在家裏一邊聽音樂一邊畫畫的諸伏景光就看到松田陣平沈著一張臉回來,身上還戴著明顯的煙味。

穿著棉質睡衣的貓眼青年擱下手裏的畫筆,從畫板後面一點點蹭出來靠在沙發前:“我記得陣平今晚好像是去了三木家?你們吵架了嗎?”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個重磅消息:“他跟我告白了。”

諸伏景光眨眨眼,沈默了幾秒,最後還是體貼地沒提他之前不把自己的話當一回事這個舊賬:“那陣平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是怎麽回答的?

松田陣平在大腦裏搜刮了一遍,沒找到答案。

諸伏景光從他的沈默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陣平該不會是……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松田陣平繼續沈默。

諸伏景光嘆氣:“雖然我之前讓你小心三木,但是現在我幾乎要開始替他感到可憐了。這種不答應也不明確拒絕的做法,但凡對方有一點真心都會受傷,更何況三木看起來是那種觀察力強、心思又比較細膩的類型。”

卷發青年脫下沾了煙味的外套,才走到諸伏景光身邊坐下,擡眼看了一下諸伏景光畫板上未完的作品,是一副畫著年輕男性背影的素描。

他開口詢問:“這是誰?你不是向來喜歡畫水彩嗎,而且一般也不畫人。”

諸伏景光沒想到他問得那麽突兀,但是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上次我追捕的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在意……好了松田,現在是在說你的事情,你這話題轉移得也太生硬了,逃避可不是你的作風。”

貓眼青年微擡下巴,惟妙惟肖地重覆著幼馴染的口頭禪之一:“我可是只會踩油門!”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把話題又拐回來:“我當時沒反應過來,所以確實什麽都沒說。不過他說不會放棄的,如果我不說話就當我默認他可以追求我。”

諸伏景光一邊腿曲起,他把腦袋靠在膝蓋上側著臉看松田陣平,臉上的笑容沒怎麽變化,但是眼裏的笑意卻快要溢出來了。

松田陣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斜了他一眼:“幹嘛?”

諸伏景光感慨:“其實陣平真的是個很心軟的人啊,可惜沒什麽人知道這一點。三木這麽說你又沒當場拒絕的話,心裏便是在考慮能不能和他交往。”

不想被說心軟但是根據後半段話又沒辦法反駁的松田陣平:“……”

諸伏景光看他臉上帶了些被戳中心思後的不爽:“不過我也是一直單身,如果陣平想要在這方面求助別人的話,或許可以問問班長,我相信他一定很樂意解答。”

松田陣平秒拒:“不用了。”實在不想被更多人知道了,哪怕是同期好友也不行,他已經能想象得出伊達航知道這件事後揶揄的表情了。

諸伏景光也不強求,他站起來收拾了一下畫具,順便跟松田陣平商量明天下班後去超市采購物資,諸伏大廚準備明天回歸廚房了。

松田陣平點點頭,根據這兩天的觀察,好友的身體確實沒什麽大礙了,一名優秀的刑警不需要被他無意義地當做易碎品來對待。

他看著諸伏景光回房的背影,忽然站起身來,從沙發旁邊拿出自己的畫具。

雖然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的愛好重合度並不高,但是作為此世的幼馴染,在漫長的歲月裏多少還是學會了一些彼此的技能,例如諸伏景光要是臨時被安排去拆彈會比一般警察快很多,松田陣平對貝斯吉他等彈撥類樂器的了解也比一般人多。畫畫倒是兩個人大學時一起學的,但是諸伏景光畫得更頻繁一些且偏愛水彩,而松田陣平會偶爾來點素描。

可他此時拿出的是水彩。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松田陣平需要做些什麽來讓自己的心沈澱下來,他自己的香煙已經抽完了還沒來得及去補貨,諸伏景光喜愛的牌子他又不習慣,畫畫或許也不失為一種放空大腦的方法。

況且……

松田陣平不得不承認,那很美,讓他想用畫筆記錄下來。

如同星輝的燈光很美,層層疊疊的花海很美。

對他告白時,那片瀲灩的紫,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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