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至清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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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至清靈力
端木青堂一臉錯愕地望著玄女，心中翻湧著難以理清的思緒。他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勉強接受自己是花妖並非凡人的事實，如今玄女又來告訴他，他其實是神界已故的戰神。
南旋更是震驚不已。平日裏那個呆呆傻傻的木頭怎麽會是神界智勇無雙、才貌兼全的先戰神辛旸？但想起呆木頭身懷妖丹卻無妖氣，作為一縷精魂，神魂殘缺導致有些呆楞也是情理之中。
況且，這話是玄女親口說的，即便內心滿是疑惑，她也不能不信。
她靜靜端詳著身側的端木青堂，常因呆傻而被她嘲笑的這個人，此時沈默的樣子，眉宇間竟然多出了有種獨屬天神的軒昂之氣。
傳聞辛旸容顏絕世、剛強堅毅、殺伐果斷，破例以花妖之軀修煉成神界戰神，既是妖界的神話，也是神界的傳奇。
他殞沒後，玄女費盡心思地想要保全他神魂不散，可見對他的重視之深。如今玄女找到他，必定是要讓他這縷殘魂歸位，喚醒戰神。
然而，辛旸蘇醒，是不是也就意味著端木青堂會徹底消失於六界？
思及此處，南旋心頭驟然一緊，她伸手握住端木青堂的手，四肢微微發顫。
這時，玄女對端木青堂說道：“跟吾回去吧，戰神已沈睡了太久。”
端木青堂望著玄女，遲疑著沒有接話，低眸的瞬間正好對上南旋的目光，她眼中噙著淚水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心中一軟，隨即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玄女娘娘，我是端木青堂，不是什麽戰神辛旸，我在這裏就好，我不想去神界！”
他聲音堅定，擲地有聲，引得眾人驚詫側目。
誰也沒想到端木青堂膽敢直接回絕玄女娘娘，唯有南旋，驚訝之餘更是湧起一股暖意，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倘若端木青堂要離開，她不會強留，可若他願不走，那麽生生世世她也不會同他分開。
玄女依舊平靜，語氣中卻多了一份凝重：“戰神護佑六界和平，若他不歸位，六界戰亂難以平息。你忍心看到蒼生塗炭、生靈飽受戰爭之苦？”
端木青堂皺眉沈聲道：“可六界早已認定戰神殞沒的事實，玄女娘娘為何還要強求？”
不強求，這話還是玄女方才說過的。端木青堂不知哪來的勇氣，用這句話來回絕她，也不怕沖撞玄女了。
但玄女毫無怒意：“並非吾強求。辛旸神魂尚在，戰神之位亦為他而留，只要他醒來，一切如舊。”
話中之意不言而喻：只要端木青堂回去，他便能擁有神界戰神的榮光與神力，而不再是仙界默默無聞的一只得道的小花妖。
只是，那樣的戰神還是自己嗎？端木青堂仍舊覺得戰神的一切都離自己太遠，他只想待在幽都山，待在南旋身邊，更何況幽都山正值存亡之際，南旋需要他。
“沒有辛旸做戰神，我相信還有其他天神天君願意接任此位，玄女娘娘神通廣大，定能再培養出一個卓越的戰神。”
玄女聞言，淡淡一笑，聲音冷寂如霜：“若是辛旸如此容易被取代，吾又何須費勁心神保全其神魂？”
玄女的語氣中已帶幾分威嚴，眾人皆擔心端木青堂若再堅持，恐怕會激怒她。
端木青堂沈默了，他找不出更合理的理由回絕，對方是玄女娘娘，她若執意強行帶走自己，恐怕無人能阻。
他不禁生出強烈的無力感，只能更加用力的握緊南旋的手。
玄女見他低頭不語，又道：“你在幽都山時日不短，難以割舍。然而你若繼續在此處，幽都山也無法安寧。”
端木青堂聞言倏地擡頭，目光中滿是疑問。
玄女緩緩道：“六界只知辛旸為花妖，卻不知這花妖的精魂乃是蚩尤精血所生化。正因如此，當年刑天才會想百般拉攏辛旸。”
玄女這話，讓端木青堂有些摸不著頭腦，蚩尤他有聽說過，因為驍勇善戰也被尊稱為人界戰神，有仙根，本可以修煉成仙，不過戰敗於涿鹿之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至於刑天，據說曾經臣服過蚩尤。蚩尤死後，他心有不甘入了魔道，後來修煉成執念之魔，專食六界執念，變得十分強大難以對付。
他多次挑釁神界，辛旸就是因他而戰死。不過刑天也重傷被俘，受了雷刑之後就被鎮在了幽都末桑樹下。
可這一切與他跟幽都山的安寧有何關聯？
倒是須尤，他思忖須臾，靈光一現想起了什麽，他問端木青堂：“你曾說你靠近末桑樹時，總聽到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說什麽？”
經須尤這麽一提醒，端木青堂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他之前問過南旋，也問過須尤，但只有他能聽到那個聲音，他當時一直不明白那個聲音在說什麽，現在想起來那聲音不就是一直在重覆‘蚩尤’二字！
“好像就是……‘蚩尤’。”端木青堂顫聲答道。
須尤聞言，神情變得凝重。
刑天的魔靈極難凈化，之前就是因鎮壓刑天之後，末桑的魔氣才會驟然猛增，所以才不得不讓洛夭獻祭末桑樹。
洛夭獻祭末桑樹後，雖然偶有妖魔異動，但都能很快地被鎮壓下去。然而，自從端木青堂出現——末桑就不再安寧！
“當年，蚩尤死後屍骨無存，而他的精血吸收天地之靈孕育出一縷精魂，最後化形成一棵合歡樹。”玄女語罷，目光落在了端木青堂的身上。
不言而喻，蚩尤精血所化的精魂就是辛旸，而端木青堂也是這精魂中的一部分。
須尤知曉端木青堂聽到的聲音原來是在呼喚蚩尤後，頓時明了前因後果，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他厲聲對端木青堂說：“你必須回神界！”
“須尤！你這老頭……”南旋正欲反駁，卻見須尤猛然咳嗽起來，最終吐出一口血才稍作緩解。她雖滿腹不甘，卻也不得不將話咽回。
端木青堂急忙上前扶著須尤，後者擺擺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繼而艱難開口道：“當年，刑天在涿鹿戰敗後就入了魔道，從此與神界處處作對。他後來一心想拉攏戰神辛旸，定是他已得知戰神與蚩尤的關系！那時六界皆傳：若是辛旸返回妖界必定能一統妖界。刑天深知蚩尤的強大，又見識過辛旸的實力，他肯定覺得只要辛旸返回妖界必定能成為妖界之主！他想讓妖魔兩界聯合起來對付神界！”
話至此處須尤頓了頓，喘了口氣後將目光望向端木青堂，“刑天是執念之魔，他對蚩尤是有很強的執念的。我猜測，正因你的到來喚醒了刑天的執念，這才導致末桑的魔氣愈發難以壓制。所以，你不能留在幽都山！”
須尤語罷，轉頭望向玄女，等待她確認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玄女微微點頭，須尤說的分毫不差，她道：“辛旸出身妖界，卻能統領神界眾神兵，自然遭到不少人妒忌，其中就有應龍。當時刑天無法說服辛旸，就暗中勾結應龍，讓應龍想辦法讓辛旸服下他煉制出的追魂丹，以此覆蘇辛旸精魂中作為蚩尤的記憶。
可應龍一心想要的，是讓辛旸從六界徹底消失，而不是恢覆他蚩尤的記憶。所以，他在追魂丹中做了手腳，導致辛旸與刑天一戰中神魂錯亂離體，也是在那時，辛旸丟失了一縷精魂。
那次大戰中，刑天也受了重傷，神界才得以將其捉拿，對其施受雷刑後將其魔靈鎮壓在末桑。可刑天執念之強，他之前被銷首之後都未身死，反而化身成為魔，吞噬六界的執念增強魔力。他的魔靈自然也難以壓制，這才逼得洛夭不得不獻祭末桑以換取來六界萬年的安寧。”
玄女停頓了一下，眼神望向南玉，語氣微沈：“所以壓制他魔靈的靈力如果不足夠強大，那麽那些靈力反而會為他所用！啟澤等人的靈力以及元神已被刑天的魔靈吞噬，比之前更難對付，如此看來，非至清靈體是很難化解這場災難了。”
神界也未曾想到刑天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好似他的每一次毀滅都會將他引向更強的方向。
南玉聞言，頓時心生悲涼，不是為自己逃脫不了的命運，而是覺得若是一開始犧牲的是他就好了，“所以，我的母後、族皇、哥哥、還有玄虎族皇，他們的犧牲，終究是白費了……”
所以到最後貞南也沒能如願，她的孩子、萬年難遇的九色玄鳥還是逃不過命運的詛咒——不得善終！
南旋聞言，渾身一顫，淚水瞬間盈滿眼眶。端木青堂察覺到她的變化，緊了緊她驟然間變得冰涼的手。
“玄女娘娘放心，我懷有至清靈力，定不會讓幽都山的魔氣擴散出去的。”
南玉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驚。
“你什麽時候有的至清靈力？我從小跟你一起長大，怎麽都不知道？”南旋方才還琢磨著要去哪兒探尋至清靈力的下落，沒想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可若南玉釋放體內的至清靈力之後將會有怎樣的下場？
此時，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甯姜倏地起身，對著端木青堂怒吼道：“原來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來到幽都山喚醒刑天的執念，幽都山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眾人皆被甯姜的反應驚住，他們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控的模樣。
甯姜已然壓抑太久。
幽都山的災難、兆義的死和親人的異心本就讓她精疲力竭，幸好還有南玉與她惺惺相惜，才讓她覺得這一切還是能承受的，只要南玉還在……
但如今，恐怕南玉也要保不住了……
甯姜情緒奔潰，無處宣洩，只好將這一切歸咎於端木青堂的到來。
南旋擋在端木青堂面前，對甯姜說：“師姐，這不是呆木頭的錯，他不知情的。”
甯姜絲毫不為所動，目光兇狠地瞪著他：“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趕緊滾回神界！”
端木青堂默然不語，南旋安慰他道：“呆木頭，師姐她只是有些情緒失控，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
這時，南玉擡頭望向空中密布的黑氣。
濃密翻騰的黑氣幾乎遮天蔽日，它們多停留在這世上一刻，只會讓更多的生靈被魔氣控制。
縱然萬般不舍，南玉深知自己別無選擇，他到了必須離開的時候。
他緩緩走到甯姜身旁，攬住她的肩膀，溫聲喚道：“師姐。”
甯姜側頭望著他，眼中透著難掩的悲痛，“洛夭當年就是用至清靈力鎮壓末桑的邪氣，對不對？”
南玉點頭。
甯姜咬緊下唇，聲音低了幾分：“所以，你若想用至清靈力凈化魔氣，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南玉點頭，“只有我身消神隕，至清靈力才能完全地釋放。”
“你說什麽？！”
南旋此刻才意識到南玉是要犧牲自己性命去拯救幽都。
“老七！”南旋無語凝噎，她該說什麽，勸他不要嗎？不要為了幽都山犧牲自己嗎？
她的胸口就像被萬斤重石壓住一般，喘不過氣，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把所有的悲憤聚集在眼中，一顆顆地掉落在地。
南玉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輕松道：“不哭，小八，你從前不總是抱怨為何你不是這六界唯一的九色玄鳥嗎？現在你這個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
南旋哭得更傷心了。
南玉忽然正色，嚴肅地喚她道：“玄牝南旋！”
南旋擡起頭，滿眼淚光中透著些許茫然。
“跪下！”
南旋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南玉的話做了。
南玉取出族皇皇璽，遞到了南旋面前：“玄牝南旋，我將玄鳥族族皇傳於你，自此刻起，你就是玄鳥族新的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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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青堂一臉錯愕地望著玄女，心中翻湧著難以理清的思緒。他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勉強接受自己是花妖並非凡人的事實，如今玄女又來告訴他，他其實是神界已故的戰神。
南旋更是震驚不已。平日裏那個呆呆傻傻的木頭怎麽會是神界智勇無雙、才貌兼全的先戰神辛旸？但想起呆木頭身懷妖丹卻無妖氣，作為一縷精魂，神魂殘缺導致有些呆楞也是情理之中。
況且，這話是玄女親口說的，即便內心滿是疑惑，她也不能不信。
她靜靜端詳著身側的端木青堂，常因呆傻而被她嘲笑的這個人，此時沈默的樣子，眉宇間竟然多出了有種獨屬天神的軒昂之氣。
傳聞辛旸容顏絕世、剛強堅毅、殺伐果斷，破例以花妖之軀修煉成神界戰神，既是妖界的神話，也是神界的傳奇。
他殞沒後，玄女費盡心思地想要保全他神魂不散，可見對他的重視之深。如今玄女找到他，必定是要讓他這縷殘魂歸位，喚醒戰神。
然而，辛旸蘇醒，是不是也就意味著端木青堂會徹底消失於六界？
思及此處，南旋心頭驟然一緊，她伸手握住端木青堂的手，四肢微微發顫。
這時，玄女對端木青堂說道：“跟吾回去吧，戰神已沈睡了太久。”
端木青堂望著玄女，遲疑著沒有接話，低眸的瞬間正好對上南旋的目光，她眼中噙著淚水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心中一軟，隨即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玄女娘娘，我是端木青堂，不是什麽戰神辛旸，我在這裏就好，我不想去神界！”
他聲音堅定，擲地有聲，引得眾人驚詫側目。
誰也沒想到端木青堂膽敢直接回絕玄女娘娘，唯有南旋，驚訝之餘更是湧起一股暖意，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倘若端木青堂要離開，她不會強留，可若他願不走，那麽生生世世她也不會同他分開。
玄女依舊平靜，語氣中卻多了一份凝重：“戰神護佑六界和平，若他不歸位，六界戰亂難以平息。你忍心看到蒼生塗炭、生靈飽受戰爭之苦？”
端木青堂皺眉沈聲道：“可六界早已認定戰神殞沒的事實，玄女娘娘為何還要強求？”
不強求，這話還是玄女方才說過的。端木青堂不知哪來的勇氣，用這句話來回絕她，也不怕沖撞玄女了。
但玄女毫無怒意：“並非吾強求。辛旸神魂尚在，戰神之位亦為他而留，只要他醒來，一切如舊。”
話中之意不言而喻：只要端木青堂回去，他便能擁有神界戰神的榮光與神力，而不再是仙界默默無聞的一只得道的小花妖。
只是，那樣的戰神還是自己嗎？端木青堂仍舊覺得戰神的一切都離自己太遠，他只想待在幽都山，待在南旋身邊，更何況幽都山正值存亡之際，南旋需要他。
“沒有辛旸做戰神，我相信還有其他天神天君願意接任此位，玄女娘娘神通廣大，定能再培養出一個卓越的戰神。”
玄女聞言，淡淡一笑，聲音冷寂如霜：“若是辛旸如此容易被取代，吾又何須費勁心神保全其神魂？”
玄女的語氣中已帶幾分威嚴，眾人皆擔心端木青堂若再堅持，恐怕會激怒她。
端木青堂沈默了，他找不出更合理的理由回絕，對方是玄女娘娘，她若執意強行帶走自己，恐怕無人能阻。
他不禁生出強烈的無力感，只能更加用力的握緊南旋的手。
玄女見他低頭不語，又道：“你在幽都山時日不短，難以割舍。然而你若繼續在此處，幽都山也無法安寧。”
端木青堂聞言倏地擡頭，目光中滿是疑問。
玄女緩緩道：“六界只知辛旸為花妖，卻不知這花妖的精魂乃是蚩尤精血所生化。正因如此，當年刑天才會想百般拉攏辛旸。”
玄女這話，讓端木青堂有些摸不著頭腦，蚩尤他有聽說過，因為驍勇善戰也被尊稱為人界戰神，有仙根，本可以修煉成仙，不過戰敗於涿鹿之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至於刑天，據說曾經臣服過蚩尤。蚩尤死後，他心有不甘入了魔道，後來修煉成執念之魔，專食六界執念，變得十分強大難以對付。
他多次挑釁神界，辛旸就是因他而戰死。不過刑天也重傷被俘，受了雷刑之後就被鎮在了幽都末桑樹下。
可這一切與他跟幽都山的安寧有何關聯？
倒是須尤，他思忖須臾，靈光一現想起了什麽，他問端木青堂：“你曾說你靠近末桑樹時，總聽到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說什麽？”
經須尤這麽一提醒，端木青堂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他之前問過南旋，也問過須尤，但只有他能聽到那個聲音，他當時一直不明白那個聲音在說什麽，現在想起來那聲音不就是一直在重覆‘蚩尤’二字！
“好像就是……‘蚩尤’。”端木青堂顫聲答道。
須尤聞言，神情變得凝重。
刑天的魔靈極難凈化，之前就是因鎮壓刑天之後，末桑的魔氣才會驟然猛增，所以才不得不讓洛夭獻祭末桑樹。
洛夭獻祭末桑樹後，雖然偶有妖魔異動，但都能很快地被鎮壓下去。然而，自從端木青堂出現——末桑就不再安寧！
“當年，蚩尤死後屍骨無存，而他的精血吸收天地之靈孕育出一縷精魂，最後化形成一棵合歡樹。”玄女語罷，目光落在了端木青堂的身上。
不言而喻，蚩尤精血所化的精魂就是辛旸，而端木青堂也是這精魂中的一部分。
須尤知曉端木青堂聽到的聲音原來是在呼喚蚩尤後，頓時明了前因後果，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他厲聲對端木青堂說：“你必須回神界！”
“須尤！你這老頭……”南旋正欲反駁，卻見須尤猛然咳嗽起來，最終吐出一口血才稍作緩解。她雖滿腹不甘，卻也不得不將話咽回。
端木青堂急忙上前扶著須尤，後者擺擺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繼而艱難開口道：“當年，刑天在涿鹿戰敗後就入了魔道，從此與神界處處作對。他後來一心想拉攏戰神辛旸，定是他已得知戰神與蚩尤的關系！那時六界皆傳：若是辛旸返回妖界必定能一統妖界。刑天深知蚩尤的強大，又見識過辛旸的實力，他肯定覺得只要辛旸返回妖界必定能成為妖界之主！他想讓妖魔兩界聯合起來對付神界！”
話至此處須尤頓了頓，喘了口氣後將目光望向端木青堂，“刑天是執念之魔，他對蚩尤是有很強的執念的。我猜測，正因你的到來喚醒了刑天的執念，這才導致末桑的魔氣愈發難以壓制。所以，你不能留在幽都山！”
須尤語罷，轉頭望向玄女，等待她確認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玄女微微點頭，須尤說的分毫不差，她道：“辛旸出身妖界，卻能統領神界眾神兵，自然遭到不少人妒忌，其中就有應龍。當時刑天無法說服辛旸，就暗中勾結應龍，讓應龍想辦法讓辛旸服下他煉制出的追魂丹，以此覆蘇辛旸精魂中作為蚩尤的記憶。
可應龍一心想要的，是讓辛旸從六界徹底消失，而不是恢覆他蚩尤的記憶。所以，他在追魂丹中做了手腳，導致辛旸與刑天一戰中神魂錯亂離體，也是在那時，辛旸丟失了一縷精魂。
那次大戰中，刑天也受了重傷，神界才得以將其捉拿，對其施受雷刑後將其魔靈鎮壓在末桑。可刑天執念之強，他之前被銷首之後都未身死，反而化身成為魔，吞噬六界的執念增強魔力。他的魔靈自然也難以壓制，這才逼得洛夭不得不獻祭末桑以換取來六界萬年的安寧。”
玄女停頓了一下，眼神望向南玉，語氣微沈：“所以壓制他魔靈的靈力如果不足夠強大，那麽那些靈力反而會為他所用！啟澤等人的靈力以及元神已被刑天的魔靈吞噬，比之前更難對付，如此看來，非至清靈體是很難化解這場災難了。”
神界也未曾想到刑天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好似他的每一次毀滅都會將他引向更強的方向。
南玉聞言，頓時心生悲涼，不是為自己逃脫不了的命運，而是覺得若是一開始犧牲的是他就好了，“所以，我的母後、族皇、哥哥、還有玄虎族皇，他們的犧牲，終究是白費了……”
所以到最後貞南也沒能如願，她的孩子、萬年難遇的九色玄鳥還是逃不過命運的詛咒——不得善終！
南旋聞言，渾身一顫，淚水瞬間盈滿眼眶。端木青堂察覺到她的變化，緊了緊她驟然間變得冰涼的手。
“玄女娘娘放心，我懷有至清靈力，定不會讓幽都山的魔氣擴散出去的。”
南玉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驚。
“你什麽時候有的至清靈力？我從小跟你一起長大，怎麽都不知道？”南旋方才還琢磨著要去哪兒探尋至清靈力的下落，沒想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可若南玉釋放體內的至清靈力之後將會有怎樣的下場？
此時，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甯姜倏地起身，對著端木青堂怒吼道：“原來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來到幽都山喚醒刑天的執念，幽都山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眾人皆被甯姜的反應驚住，他們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控的模樣。
甯姜已然壓抑太久。
幽都山的災難、兆義的死和親人的異心本就讓她精疲力竭，幸好還有南玉與她惺惺相惜，才讓她覺得這一切還是能承受的，只要南玉還在……
但如今，恐怕南玉也要保不住了……
甯姜情緒奔潰，無處宣洩，只好將這一切歸咎於端木青堂的到來。
南旋擋在端木青堂面前，對甯姜說：“師姐，這不是呆木頭的錯，他不知情的。”
甯姜絲毫不為所動，目光兇狠地瞪著他：“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趕緊滾回神界！”
端木青堂默然不語，南旋安慰他道：“呆木頭，師姐她只是有些情緒失控，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
這時，南玉擡頭望向空中密布的黑氣。
濃密翻騰的黑氣幾乎遮天蔽日，它們多停留在這世上一刻，只會讓更多的生靈被魔氣控制。
縱然萬般不舍，南玉深知自己別無選擇，他到了必須離開的時候。
他緩緩走到甯姜身旁，攬住她的肩膀，溫聲喚道：“師姐。”
甯姜側頭望著他，眼中透著難掩的悲痛，“洛夭當年就是用至清靈力鎮壓末桑的邪氣，對不對？”
南玉點頭。
甯姜咬緊下唇，聲音低了幾分：“所以，你若想用至清靈力凈化魔氣，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南玉點頭，“只有我身消神隕，至清靈力才能完全地釋放。”
“你說什麽？！”
南旋此刻才意識到南玉是要犧牲自己性命去拯救幽都。
“老七！”南旋無語凝噎，她該說什麽，勸他不要嗎？不要為了幽都山犧牲自己嗎？
她的胸口就像被萬斤重石壓住一般，喘不過氣，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把所有的悲憤聚集在眼中，一顆顆地掉落在地。
南玉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輕松道：“不哭，小八，你從前不總是抱怨為何你不是這六界唯一的九色玄鳥嗎？現在你這個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
南旋哭得更傷心了。
南玉忽然正色，嚴肅地喚她道：“玄牝南旋！”
南旋擡起頭，滿眼淚光中透著些許茫然。
“跪下！”
南旋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南玉的話做了。
南玉取出族皇皇璽，遞到了南旋面前：“玄牝南旋，我將玄鳥族族皇傳於你，自此刻起，你就是玄鳥族新的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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