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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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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重逢

南旋抿緊嘴唇,將天曄的電絲收回,待其變回手鐲後,冷冷一拋,扔向了烈青。

烈青瞥了一眼到掉在身旁的天曄,嗤笑一聲,“你們這些仙界的人吶,總是這副可笑的模樣,為了幾顆花花草草的命都能變得畏畏縮縮的。”

“你手上的可是一個活人!”南旋怒視著烈青。

“有什麽區別?不過是擁有了元神更能助益我的修為罷了。”烈青猛然擡起頭,指尖微動,五股兇猛的海水自海面奔湧而出,如鎖鏈般將南旋的四肢和脖頸牢牢束縛。

“你現在可以放開他了吧?”南旋被勒得氣息紊亂,雙眼卻依然犀利如刃,死死盯住烈青。

“放他了?”烈青仰頭大笑,“我並沒有答應你會把他放了吧?”

“你!”南旋咬牙怒喝,四肢掙紮著。

烈青知道若非以凡人性命要挾,這幾股海水根本就奈何不了南旋,她收回控水的手,起身去拾地上的天曄。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烈青被天曄強大的電力震飛。

南旋趁勢掙脫海水的束縛,飛身一躍接住了被烈青甩開的漁夫,平穩落地後,她低喝一聲:“天曄!”

只見原本在沙灘上的天曄瞬間飛回了她的手腕。

她冷笑道“你難道不知道天曄本就是一個伏妖除魔的法器?更何況,它還認主!”

烈青蜷縮在地,久久未動。南旋將漁夫放平在地,小心翼翼地靠近烈青。

她心中暗忖:烈青應該昏死過去了,此刻正是收服她的良機!

思及此處,她從寶器袋中取出一顆手掌大的透明珠子,將其拋向空中,口中念道:“斬妖縛邪……” 同時,手指畫出啟動結印。

可結印畫到一半,口訣還未念完,南旋忽然脖子一緊!

有人從背後狠狠掐住了她!

對方下手毫不留情,他不是單純地想把南旋掐窒息,而是想把她的脖子直接擰斷。

南旋掙紮著掰開那雙如同銅鐵般嵌在脖子上的手,未果,且力道漸漸加重。她咬著牙,將渾身的靈力匯聚手心,奮力向後擊去。隨著一聲悶響,她的脖子一松。

這時,懸在空中的縛邪珠因為沒有被啟動,回到了南旋腰間的寶器袋裏。

南旋捂住差點被掐斷的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回頭望去,剛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原是剛才那漁夫,就聽到一聲振聾發聵的雷鳴。與此同時,她感到身後有股力量直撲而來,她避之不及,胸口猛地一震,隨即噴出一口鮮血。

是烈青,她佯裝昏迷,暗中操縱那個早已被她控制元神的漁夫去偷襲南旋,發現南旋掙脫,又果斷發起致命一擊。這一擊,烈青傾盡全力,因為她知道,若再失手,自己將再無生機。然而,她本就受了傷,法力耗損嚴重,無法支撐人形,現已變回夔牛逃向海中。

南旋目光一冷,心知一旦讓夔遁入海中,再想抓到它就很難了!

於是,她強忍劇痛,召喚出天曄,猛然甩出。她因傷重靈力微弱,就連天曄的電絲都比平時短了許多,根本夠不著夔牛。

眼見夔牛就要沒入海中,南旋怒喝一聲,飛身撲了上去。抓住夔牛後,她雙手緊緊地拽著夔牛身側的皮膚,想將它拖回岸上。

原本虛弱不堪的夔牛,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然沖往海底,又陡然躍出海面,妄圖擺脫南旋。湍急的水流和劇烈的晃動讓南旋嗆了好幾口海水,雙手卻始終未曾松開。

幾番騰躍,夔牛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南旋借機騰出一只手從寶器袋裏拿出縛邪珠,將它拋向空中,口中念咒:“斬妖縛邪,殺魔萬千。兇穢消散,道炁常存!”同時,單手畫完了啟動結印。

夔牛看到了縛邪珠,竭力逃脫。南旋雙手死死拽住它,誰知這用力一拉扯,竟生生地拽下了一塊夔牛皮。

幸好,夔牛掙脫的瞬間,縛邪珠及時地將它收進了珠子。

看到縛邪珠收服完夔牛,乖乖回到寶器袋,南旋這才松上一口氣。可這口氣一松,內腑就像被烈焰炙烤一般,劇烈的疼痛從體內翻湧而起。就連雙耳亦是刺痛難耐,她摸了摸耳垂,再拿到眼前一看,手指竟沾滿鮮血!這定是剛才那夔牛的吼聲所致。

思及此處,南旋發現眼前帶血的手指越來越模糊,直到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見……

半夢半醒間,南旋感到有人在脫自己的衣服,她想反抗,卻像夢魘一樣醒不過來。後來她又感覺到有人給自己清理傷口、上藥,動作輕柔,並未做出不軌之事,她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最終沈沈地睡去。

她這一覺睡了七天。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中,這裏起居用品齊全,整潔幹凈,顯然是有人長住之地。

她身下的褥子柔軟舒適,散發著海水的清香。她的衣服和戰甲掛在床邊,明顯已被洗過。

南旋想起身,誰知剛擡起一只手,一陣劇痛從後背連著胸口傳來,疼得她低哼出聲。

這時,一名男子從洞外跑來進來,南旋凝目細看,這人竟有些面熟。

“端木……青堂?”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不就是一年前她在幽都山救的那個花妖?於是試探地喚道。

男子眉開眼笑地走近,“仙子還記得我!”

南旋心一沈,楞住了,她呆望著眼前之人唇齒開合,自己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端木青堂見她神色不對,以為是傷痛,“怎麽了?還是很痛嗎?”

南旋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顧及傷口的疼痛,她聽不見了!以後就是一個聾子!一個聾子還怎麽去斬妖除魔?她頓時心慌起來。

不會的,這應該是暫時的,怎麽說自己也是玄鳥神族的,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聾了,再等幾天肯定就恢覆了。實在不行回神雷玉府,天尊肯定有辦法,她自我安慰道。

看見端木青堂一臉擔憂,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搖了搖手,道:“我什麽都聽不見了!”

“是啊,那天我在海邊救你回來的時候,發現你的耳朵也受了傷。”

南旋看著端木青堂動著嘴皮子,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對方也反應過來,找來了一根小棍子,在地上的沙子上寫道:可愈,仙子勿憂。

南旋看到沙地上的字,頓覺安慰,“謝謝你!是你救了我嗎?”

端木青堂微微一笑,點點頭,然後揮著手中的小棍在地上寫著字。

他這一笑,南旋的心忽然一頓。她不禁想起初見他時的景象——他安詳地浮睡在水中,四周游滿了玄光魚。那次之後,她再未有過同樣的心動,直到此刻。

相比初見,端木青堂多了幾分成穩內斂,不再那麽木訥。又或許他本就是花妖的緣故,體態氣質已不似普通凡人。

此時,他的笑容,更好似帶著妖氣的邪性,竟引得南旋一時魂不附體。

端木青堂寫完後,側頭看著她,眼神視示意她看地上。南旋沒回過神來,他便扯了扯她的衣袖,指向地上,她才驚慌地看向地面。

“可減聲量。”南旋口中念著地上寫的字,隨即明白她因為聽不見自己說話,控制不好音量,有點大聲了,端木青堂剛才的笑容,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尷尬地笑了笑,“哦,對不起,說話太大聲了。”

端木青堂笑著搖搖頭,又在地上寫下:餓否?

南旋摸了摸自己肚子,自己不是凡人之軀,長時間不吃飯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可他這麽一問,她竟然有了餓的感覺。

她看著他,眼神似無辜的小兔,“嗯,又餓又渴。”

端木青堂笑了笑,起身走出了山洞。少頃,他擡著一個木碗走了進來。

南旋伸手去接碗時,扯到了傷口,不由得痛哼一聲。

“仙子可還好?”端木青堂的眼神中滿是擔憂。

南旋聽不見他說的話,但是從他的神色猜出大概的意思,她嘆了口氣,說:“你餵我吧。”

她見對方沒有反應,以為是自己說得太小聲了,對方沒聽清,於是提高音量道:“你餵我吧!”

端木青堂不是沒有聽見,只是他覺得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合禮儀,聽到南旋一再要求,心想許是仙家並不講究這些,於是坐到床邊,舀出一勺,放在嘴邊吹涼後,小心翼翼地送到南旋嘴邊。

見他如此認真的模樣,南旋一時看入了神,她木然地張開嘴,等把湯咽下去,一股鮮香在舌尖回蕩,她才問道:“是魚湯?”

端木青堂點了一下頭,“是的,好喝嗎?”

南旋從他的口型猜出了他的問題,彎著雙眼笑嘻嘻地回答:“鮮美至極!”

“仙子喜歡就好。”端木青堂瞬間松了一口氣,露出憨厚的笑容。

南旋一邊喝魚湯,一邊觀察端木青堂,她發現這人的嘴角似乎就沒有放下來過,“你是有什麽喜事嗎?這麽開心?”

端木青堂用腳擦去沙地上的字,一手擡著碗,一手拿起床邊的木棍,在地上寫道:仙子蘇醒。

原來他這麽開心,竟是因為自己,“你這人還挺有意思,我跟你非親非故,我醒來你能開心成這樣。不過多虧遇到你!否則我可能真的就醒不過來了。”

聞言,端木青堂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一筆一劃地在地上寫著:仙子於我有救命之恩,贈仙草於我,我常感念,如今能回報仙子,是我之幸事,故喜。

南旋看到後,點著頭說道:“嗯!看來你是個忠厚之人,這麽多年過去了,都還記在心上。對了,你阿娘吃了那仙草病好了嗎?”

端木青堂落寞地搖搖頭,寫道:歸家時,阿娘已仙逝。

南旋心想這端木青堂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這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這麽算來,他阿娘仙逝已經過去五百多年了,可提起此事他依舊難過。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看山洞裏的陳設,猜測他應是獨居於此,便問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

端木青堂點點頭。

“你在這裏住了多久?”

他拿起木棍在地上寫下:五百年。

南旋瞪著一雙大眼睛,“五百年?你一個人在這山洞裏面住了五百年?!”

當她看到對方在地上寫著‘是’字的時候,就在心裏感嘆著自己一個人呆一天都會受不了,面前這個人居然獨自在這個山洞住了五百年!

“你這是要成仙啊!”

端木青堂靦腆地笑了笑,寫道:眾人怕妖,我願成仙。

“還真是在修仙啊!不錯不錯!真是一只上進的小花妖。”南旋點著頭表示讚許,但是她立馬又想起這只小花妖之前只有妖丹,沒有妖氣也不會妖術。她便用靈力探測,發現他沒有法術,體內只有一顆妖丹,而這顆妖丹似乎五百年了也沒什麽變化,他是怎麽修的仙?

“那你現在修煉到哪一步了?”

端木青堂在地上寫道:長生不老。

南旋看到後,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你有妖丹,本就能長生不老,哪還用修煉?”

端木青堂怔住了,不用修煉?他可是每天都嚴格照著他精心搜羅來的修仙秘籍來修煉的,日日煉氣打坐,時常辟谷閉關,還花了很多精力煉丹,好不容易才讓自己修得了不老之術,現在告訴他根本就不用做這些?

他站起來,匆匆將手中的碗放到桌上,跑到書架前抱了幾卷書過來,然後在地上寫道:修仙秘籍。

南旋大概翻看了一下那些書,邊看邊笑,要不是笑得太大聲了扯到傷口疼,她肯定會笑到岔氣的。

哎,這人吧,怪不得長這麽好看,原來是拿腦子換的。虧她方才還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變了,搞了半天還是跟五百年前一樣那般呆傻,叫什麽端木,直接叫呆木得了。

呆木青堂不明所以,楞楞地在一旁看著南旋。

而後者,好幾次想說話,但只要一看到呆木,說不了一個字就又開始發笑。

端木青堂忍不住在地上寫道: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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