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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本司命陪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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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本司命陪你下山。”……

準確的說, 並不是被偷走了。

而是少司命那個用了十幾年的芥子袋,換了個一個更新的掛在腰間。

嶄新的銀白色,上面還用金線勾勒著蓮紋, 大小款式,都與他之前那個用了十幾年的芥子袋一模一樣。

謝逢川垂著眸, 連呼吸都變得很輕了,看了又看,又看了眼韓鳳,想讓韓鳳跟他一起看。

韓鳳:“……”

謝逢川脊背挺直,緊抿著薄唇道:“你一點也不懂他, 他心思不正,整日就想著這些東西。”

“什麽東西?”

謝逢川卻耳根泛紅, “他說他傾慕本司命,特意買了一個跟本司命一樣的芥子袋,沒想到竟是存著這種心思。”

“什麽心思?”

謝逢川睨了韓鳳一眼, 似乎在斥責韓鳳愚笨,又似乎在說元祈看他芥子袋用了十幾年,特意買了一個新的偷偷送給他。

“是嗎?”韓鳳仍是狐疑, “可您要不要看看芥子袋裏會不會丟了什麽東西。”

謝逢川本想說不用看, 但在韓鳳的註視下,還是冷著臉打開了芥子袋。

他芥子袋裏的東西本來就很少,而跟他想的差不多, 元祈既然想神不知鬼不覺送他芥子袋,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謝逢川最初只是掏出幾本書, 又掏出了一些小法寶,雖說都不是什麽很貴重的東西,但確實都是他的東西。

他每掏一件, 都會冷冷的看韓鳳一眼,似乎在說,這樣你才會心服口服,承認元祈對本司命是真心的嗎?

韓鳳跟在謝逢川身邊多年,對謝逢川有什麽東西心知肚明,見確實沒丟什麽東西,他有些疑惑的撓了撓腦袋。

難不成真是他冤枉元祈了。

可直到謝逢川的動作頓住,寬厚的手心托著芥子袋,狹長的淩厲眼眸微瞇,黑曜石的瞳孔竟然出現了一絲危險神色。

韓鳳心裏一個咯噔,果然是丟東西了。

他探過頭去,問道:“少司命,怎麽了?是不是丟東西了嗎?”

“沒。”謝逢川卻冷著臉避開了韓鳳,將芥子袋收起來,冷聲道: “自然沒有,是你想多了。”

“哦哦,是這樣嗎?”韓鳳狐疑道。

“嗯。”謝逢川神色淡淡,可放在桌下的手指卻緊握成拳,手腕上的淡紫色青筋微微凸起。

……

夜幕降臨時,韓鳳離開司命寢殿,路過滿是大坑的院子時,卻看見前幾日好不容易開了朵花的木蘭樹又成了光禿禿的模樣。

但他記得,謝逢川很珍視這朵來之不易的木蘭花,甚至有次他不小心撞見謝逢川站在木蘭樹邊,唇角微勾的看著盛開的小花蕊。

只是看見他後,謝逢川就立刻又恢覆了冰冷無情的模樣,咳嗽了一聲,佯裝只是閑來無事到處走走,慢慢走進了寢宮內。

韓鳳皺著眉,忍不住回頭問道:“少司命,您院子裏的木蘭花怎麽不見了?那棵樹您養了好幾年,北邊的寢宮土質太差,又曬不到太陽,結一次花多不容易啊。”

聞言,謝逢川握著紫毫毛筆的手頓住,眉眼有些不自然,冷聲道:“被風吹掉了而已,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

雲隱宗漏風的小宿舍裏,元祈拿著謝逢川的芥子袋,不停的嘆氣。

好消息是,他不僅把錦毛鼠偷出來了,還偷出了幽冥靈燈的燈芯!

但壞消息是,這幽冥靈燈的燈芯放在一個黑色的盒子裏,被設下了結界。

除了謝逢川本人的靈息能解,其他人都無法破解。

這可比偷燈芯難上千百倍啊!

畢竟偷燈芯可以偷偷的,但是要謝逢川主動供養靈息,怎麽也無法偷偷的!

元祈嘆了一口又一口氣,白凈的臉在燭光下緊緊皺著。

錦毛鼠抱著小黑盒子,有些愧疚低頭的看著自己的小爪子。

突然,放在桌上的傳音石響了起來,元祈擡起眼,無精打采的看了眼。

錦毛鼠慢吞吞挪過去,用小爪子接通了傳音,捧著傳音石遞到了元祈的耳邊。

“小祈呀!”

一接通,魔尊那不靠譜的油膩男聲就響了起來。

元祈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魔尊總是沒事就給他傳音,鬼哭狼嚎的,說什麽魔界要亡了,再不偷到燈芯回來,元祈將會看到魔尊的屍體被風幹掛在魔界入口的城墻上。

元祈當時就說,雖然謝逢川是挺殺伐果斷,但他殺人的品味應該沒那麽差。

可今日,魔尊的聲音聽著像有些愉悅。

元祈不耐道:“又怎麽了?”

“沒事就不能跟你傳音了啊。”魔尊笑呵呵道:“哎,本尊今日心情不錯,找你聊聊天。”

“我的心情很糟糕。”元祈皺眉道。

“怎麽了?小祈。”

“除了幽冥靈燈的燈芯,還能是什麽事?”

“多大的事啊。”魔尊語氣輕快道:“總能過去的。”

元祈咬牙切齒,“又不是你偷燈?你說的輕巧,要是被謝逢川抓到!我就死定了!”

“哎。”魔尊卻又嘆氣的笑了起來。

元祈聽了他的聲音就很想爆揍他一頓。

魔尊道:“小祈,告訴你個好消息吧,咱們魔界有靠山了。”

“啊?靠山?”元祈蹭的一下坐起身來,圓潤的狐貍眼眸顯得很興奮,“什麽靠山?”

“暫時保密。”魔尊故作神秘道:“是一個很強的人,若是咱們魔界攀上這根高枝,以後咱們在修真界就能橫著走了!”

“真的嗎?”元祈圓潤的狐貍眼睜的更大了,語氣裏有著自己都沒發覺的興奮。

似乎在修真界橫著走,也是他的願望似的。

元祈道:“那可不可以讓他幫我把謝逢川抓起來,讓謝逢川乖乖的給我解開燈芯結界?”

“額……”

“額什麽額?剛剛不是還很強的嗎?”

“那人確實是強……但還是強不過謝逢川……”

“哦。”元祈氣鼓鼓道:“那你說個屁!”

“本尊只是想告訴你,在外面也不要壓力太大了,咱們魔界有靠山,你偷燈芯的時候不要太委屈自己了,畢竟咱們還有魔界給你兜底呢。”

“有什麽用?”元祈雙手抱臂,咬著嘴唇道:“就算我偷了幽冥靈燈回魔界,那魔界照樣還是被謝逢川壓著一截,我照樣要被謝逢川追殺。”

“哎呀,這話哪能這麽說?”魔尊道:“咱們的靠山是1,幽冥靈燈也是1,1+1等於2,加在一起咱們不就可以抗衡謝逢川了?”

“小祈,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懂得吧?”

這麽一聽,還確實有些道理。

元祈摸著下頜,轉著眼珠子思考了一會,又道:“咱們那個靠山是誰?在九州什麽名號?”

“你應當沒聽過。”魔尊道:“是九州暗勢力新出來的一個組織,近幾年才在修真界走動,不過已經集結了一大批勢力,實力雄厚,相信不久後將在九州掀起一股新的腥風血雨。”

“是嗎?”元祈狐疑道:“不過人家這麽強,為什麽要幫我們魔界啊?”

不知為何,自從發現這世界跟書裏的走向不一樣後,關於原主的情緒和記憶,慢慢在他腦海裏覆蘇。

似乎在原主的認知裏,魔界是修真界近幾年比較落魄的一股勢力。

魔界卻突然有些得意的哼了一聲,得意洋洋道:“自是看在本尊的面子上。”

元祈皺了皺眉,“我不信。”

“你怎麽不信?”魔尊氣急敗壞道:“本尊的人脈比你想象中還要廣闊,人家首領昨晚剛找到我,想跟我結交呢,態度好的很,直接就給了我們一波勢力,讓我們狠狠打了妖族一頓,出了一通氣。”

“甚至謝逢川派在魔尊外駐守的人,都害怕的跑了許多。”

“哎,難怪前幾日算命,那老先生就說我今年運勢好,有發財升官的面相。”

“……”元祈扶了扶額,翻了個白眼。

“所以小祈,別擔心。”魔尊道:“放心大膽的幹,早日把燈芯偷到回魔界。”

一提到燈芯,元祈就又嘆了口氣,跟魔尊說了當前現狀,並委婉問了一下,如今的魔界靠山能不能解開這燈芯的結界。

魔尊沈吟道:“既然是謝逢川設下的結界,但自是只有謝逢川才能解,就算是大乘期的修者來了,都沒法強制破開。”

“不過……”

“不過什麽?”元祈睜大眼睛道:“說話能不能不要說一半?”

魔尊道:“小祈,你可聽說過九州樓清雪的名號?”

元祈迷茫的搖了搖頭,“沒聽過。”

“嘖嘖嘖,你可真老土。”

元祈拳頭硬了,“我不是被落在困境,就是被困在破山上,哪有時間出去玩打聽消息?!”

“哎,那本尊告訴你。”魔尊道:“樓清雪乃是九州第一妖女。”

“她修為高深,行事狠辣,坐擁著九州最豪華的酒樓——幽蘭樓,可同時她的眼線遍布整個修真界,幾乎所有人都要去她那裏買情報。”

“不過很少有人知曉,樓清雪最厲害的就是她那雙手,幾乎能解開這世間所有結界。”

“真的嗎?”元祈好奇的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魔尊咳嗽了兩聲,“自是因為本尊人脈廣,修真界朋友多。”

元祈雙手托著臉頰,在燭光下顯得很乖,“好吧,那我要怎麽才能找到她,讓她幫我解開結界。”

“這個好辦,她是幽蘭樓的幕後老板,直接去幽蘭樓找她就行了。”

“幽蘭樓?”元祈覺得有些耳熟,後知後覺道:“是蜀都城的幽蘭樓嗎?”

“對!小祈你真聰明!答對了!”

元祈卻皺了皺眉,他之所以知道幽蘭樓在蜀都城。

是因為曾經在蜀都城見過,不過蜀都城的人都說幽蘭樓特別黑,是專宰富人的地方。

裏面雖有上好的菜肴和歌舞,但卻收費極高。

即使只是入門都得花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銀子對普通百姓來說,恐怕有的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麽多。

元祈兜裏比臉還幹凈,他舔了舔唇道:“哦,那我知道了,你給我點錢讓我去吧。”

“錢?”魔尊的聲音卻瞬間變得慌亂起來了。

元祈抿著唇道:“對啊,我是給你打工的,你給我點錢怎麽了?現在在外面洗盤子每天都有五文錢呢。”

“也是嘿嘿。”魔尊訕訕笑了兩聲,“自是會給小祈發工錢的,不過小祈你人不在魔界,本尊怎麽給你啊?”

“我有幽冥靈燈!”元祈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眸亮晶晶的,頭頂的碎發也精神的翹起,“可以隔空取物的!”

元祈早就想要錢了,雖然在雲隱宗不能下山,但是每周都會有專門的長老下山去集市采買。

很多弟子都會塞給長老錢,讓長老帶各種好吃的好玩的上山。

元祈一毛錢沒有,每次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什……什麽?”魔尊那邊的聲音卻突然有些卡頓,“小……祈你說什麽?”

“我說我有幽冥靈燈可以隔空取物!”元祈大聲道。

“哦……你說你那邊起霧了?”

“我說可以隔空取物!”

“這大晚上的不該起霧啊。”

元祈生氣了,“你是故意聽不見我說話的嗎?!”

“哎呀,小祈,我這邊好像靈氣不太穩定,都聽不到你的聲音了。”

“小祈,小祈,你在說話嗎?小祈……”

“我說——”

可元祈話未說完,傳音就被掐斷了,而且無論他如何撥過去,那邊都沒有回音。

元祈氣得把傳音石扔在桌上,還把錦毛鼠翻來覆去搓了兩遍,可還是不解氣。

元祈氣鼓鼓的躺在床上。

等他回魔界,一定把魔尊的所有錢偷光,在集市大肆揮霍!

買他十只烤全雞!

不!買三十只!

……

三日後,司命寢宮,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低沈。

韓鳳顫顫巍巍,看著少司命又在超額處理公文,心裏就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自從少司命換了新的芥子袋後,就再也沒有笑過了。

雖然以前也沒笑。

突然,謝逢川擡眸道:“最近千鳴如何了?”

韓鳳心裏“咯噔”一聲,像被問到讓他極為害怕的問題,緊抿著唇不敢說話。

謝逢川舌尖抵在上顎,一股無名的煩躁在心裏散開。

他冷聲道:“如何?”

韓鳳這才顫顫巍巍的開口,“自從您上次送了一碗粥後,聽秋盼三說,千鳴以為這是您在鼓勵他呢,愈發越挫越勇了。”

“說是從明戀改成暗戀了,畢竟他還年輕,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先暗戀幾年成長一些再慢慢追,一年追不到就兩年,兩年追不到三年,說不定哪一年就……”

追到了呢。

這四個字,韓鳳終究沒敢說出口。

“哦。”謝逢川卻好似不在意道,但尾音卻拖的很長。

他修長的手指緊握著紫毫毛筆,手腕上青筋暴起,慢慢的沾上墨汁,動作慢條斯理,可韓鳳仍是感受到了其間的怒意。

毛筆落在宣紙上,墨汁暈開。

謝逢川撩起薄而窄的眼皮道:“然後呢?”

韓鳳硬著頭皮道:“屬下還聽說,過幾日天機長老給弟子們雲隱宗休沐一日,回家探親。”

“但一日太短,大多弟子都選擇去附近城鎮游玩,元祈想去蜀都城的幽蘭樓逛逛,千鳴他——”

“如何?”謝逢川沈聲道,宣紙上墨汁越擴越大。

韓鳳擦了擦熱汗道:“幽蘭樓您也知道,入門費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千鳴死皮賴臉的找葉宗主要了貴客牌,說要帶元祈過去游玩呢。”

“嗯。”

燭光下,謝逢川那張英俊的臉愈發陰沈,可他卻似乎並沒有很生氣。

而是將寫的密密麻麻的宣紙疊起來,修長的手指拿起宣紙,遞給韓鳳。

韓鳳接過,在謝逢川的應允下打開看,發現竟然是暗衛調動書。

韓鳳很是不解道:“少司命,近日暗衛們都在九州北方行動,您把他們突然調回來,所為何事?”

畢竟雲隱宗附近很安全,亡靈和屍獸也早被他們處理的差不多了。

謝逢川輕輕拂掉修長手指上不存在的灰,俊美的臉上倏然露出一抹陰冷的微笑,仿佛徹底撕下偽裝面具的野鬼。

少司命眉眼打斂,好似不在意的輕飄飄道:“自然是,收網。”

“抓小狐貍。”

……

自從知道幽蘭樓的樓清雪可以解開燈芯的結界後,元祈就開始攢錢了。

他每次在飯堂洗盤子,範叔都會給他五文錢,但離五百兩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按照這樣的攢錢方式,恐怕一輩子都攢不到能進入幽蘭樓的錢。

恰巧,天機長老宣布休沐一日,元祈正愁去哪裏弄點錢時,千鳴說他也想去幽蘭樓很久了,想跟他一起去。

剛好這幾日少司命都不在雲隱宗,元祈沒多想就答應了,

……

翌日,元祈早早的梳洗打扮,換下了青色弟子服飾,穿著一件水綠色的長袍。

雖然下山去辦正事,但是他也想順帶去幽蘭樓玩一玩。

出去玩,自然要稍微收拾一番。

元祈在銅鏡裏撥弄了一下頭頂翹起的碎發,見壓不下去,他皺了皺眉。

芥子袋裏的錦毛鼠興奮的鉆出小腦袋,手舞足蹈道:“今日有燒雞吃!好耶!”

元祈把錦毛鼠的小腦袋壓進了芥子袋,隨後走出了漏風小宿舍。

他和千鳴約了辰時在千裏臺階那裏見面,然後一起乘坐雲舟下山。

清晨的千裏臺階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空氣中漂浮著木蘭花的幽香。

元祈站在臺階之上,吹了吹被風凍紅的手,濕潤的狐貍眼眸望著遠處隱在雲層中的小房子。

現在離辰時都過去了半個時辰,千鳴竟然還沒有赴約。

雖然元祈也愛睡懶覺,但是一日的下山時間太短暫了,所以今日他是特意起了個大早。

“千鳴應當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元祈獨自嘀咕道。

可就在他要給千鳴傳音時,遠處傳來了鶴唳聲,元祈擡眸望去,可卻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元祈努了努唇,繼續給千鳴傳音。

清晨的風吹得他臉蛋都紅撲撲的,穿著一襲水綠色的長袍,像春天剛發芽的小春筍。

一只小鳥歪著頭停在他頭頂的樹枝上。

元祈傳了好幾次音,可千鳴那邊都沒有回應。

元祈握緊傳音石放在胸口,難不成是千鳴遇到了什麽急事。

否則以他對千鳴的了解,千鳴不是會隨隨便便爽約的人。

可就在他想回雲隱宗打探情況時,枝頭的鳥兒突然撲哧著翅膀,飛到另一邊大樹的枝頭上。

那是一棵很大的榕樹,茂盛的葉子綠油油的。

元祈的視線下意識飄過去,就看見了樹下突然多了一個男人。

那人一襲清雅長袍,長身玉立的站在榕樹下,墨發被白色發帶高高束起,規整的落在他肩後。

他微微垂著眸,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袍。

清冷的五官罩上一層薄霧後,就更顯得冷冰冰了,那雙黑曜石的瞳孔都有了冰冷的水汽。

元祈瞳孔震顫,有些害怕的移開目光,想假裝沒看見,往雲隱宗深處走去。

這大清早的謝逢川出現在這幹什麽?

不是應該在天闕宗處理正事嗎?

可不能讓謝逢川知道他要下山。

只是剛走了兩步,那冰冷冷的視線就逡巡過來,似乎將他從頭看到尾,特別是看到他新換的水綠色長袍,狹長的眸子淩厲瞇起,眼底盛著危險的神色。

即使元祈不用轉過臉,都感受到了謝逢川眼裏的陰沈,那冰冷的目光如冷刃般將他釘在原地。

怎麽了?

他已經跟天機長老請過假了,穿一下自己的衣服有錯嗎?

他本來還想硬著頭皮往前走,但謝逢川的目光有如實質,感覺他再走兩步,謝逢川的眼神能把他凍成冰渣子。

迫於眼神的威壓之下,元祈慢吞吞的停下腳步,歪頭腦袋對遠處的謝逢川笑道:“早上好!少司命!”

謝逢川卻又移開目光,可俊美的眉微微皺起,額心氤氳著一絲微不可聞的怒意。

一大清早火氣就這麽大?

元祈搖了搖頭,他還是先溜吧。

可還沒得來溜,謝逢川冰冷的聲音就順著清晨的薄霧飄了過來。

“聽說你今日和千鳴約了一起下山?”

元祈肩膀抖了抖,想起之前謝逢川威脅他遠離千鳴的畫面,心跳都加快了。

他心虛的笑了笑,“少司命,我——”

可他話未說完,就見站在樹下垂眸整理袖袍的謝逢川,撩起薄而窄的眼皮,淡淡道:“很不巧,他不會來了。”

少司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無情,好似山間最冷的山泉水。

元祈有些不安,手心出了一層熱汗。

只見謝逢川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陰冷的看著他,露出一個有些溫柔,卻又十分陰冷的微笑,緩緩道:“今日,本司命陪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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