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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修) 偷看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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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修) 偷看洗澡

水聲潺潺流動, 元祈捂住眼睛,顫顫巍巍將搭在衣架上的雪白白袍遞給浴桶裏的謝逢川。

謝逢川自然沒接,黑曜石的瞳孔冷冽而又陰沈的盯著元祈, 直到元祈背過身,又把長袍往謝逢川身上推, 可那細白的手指卻戳到了謝逢川硬梆梆的胸肌上。

謝逢川清冷的臉霎時抽動了下,耳根處卻泛著淡淡的紅,冷著臉把元祈的手揮開。

“你……你快把衣服穿上……”元祈連忙把手往回縮,長袍差點落進水裏,被謝逢川一手撈住。

元祈徹底背過身去, 只聽“嘩”的一聲,謝逢川從浴桶裏站起身來, 正慢條斯理的將長袍披在身上。

元祈則偷偷露出一只眼,看著剛剛掉落在地的芥子袋,腦海裏全是錦毛鼠鬼哭狼嚎的聲音——

“主人!怎麽辦呀?!小鼠好怕呀!小鼠想出去!”

“司命大人發現小鼠偷東西會不會吃了小鼠呀!”

“主人!你快救救小鼠啊!”

錦毛鼠一邊哭, 一邊從銀白色的芥子袋裏探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卻被元祈一腳踩住。

想在謝逢川面前鉆出來,錦毛鼠是覺得一人一鼠都活得太舒服了嗎?

可元祈卻感覺身後的謝逢川離他越來越近, 似乎還帶著滿身水汽, 正淩冽的盯著他的後腦勺,寬闊的身影在燭光下投出一大片陰影。

清冷且沒什麽感情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

謝逢川垂眸, 看見被元祈踩在地上的芥子袋,狹長的眼眸微瞇, 裏面閃過危險的神色,冷聲質問道:“你想偷東西?”

元祈轉過身,看著謝逢川淩冽的俊臉, 心虛的笑了笑,“不……不是啊,這芥子袋是被風吹到地上的。”

“不是?”謝逢川冷著臉道:“那此時你為何不在宿舍,反而出現在本司命的寢宮?”

元祈卻慌亂的不敢說話。

“嗯?說。”謝逢川沈聲道。

元祈的臉越憋越紅,“我……我不是來偷東西的,弟…弟子今日來送課業時,有件東西落在司命寢宮了,折回來尋找卻聽見盥室裏有動靜,弟子以為有賊人闖入,這才無意間闖進來的。”

謝逢川道:“既然是找東西,可為何要貼著隱身符咒?”

元祈吞咽了一口唾沫,地上的黃色隱身符咒仿佛在明晃晃打著他的臉。

可謝逢川卻步步逼近,似乎他若是來偷東西,謝逢川不介意現在就將他抓起來關進籠子裏。

求生欲占了上風,元祈紅著臉道:“好吧,少……少司命,弟子是來偷看你洗澡的。”

天吶!

他真的沒臉見人了!

“……”

謝逢川的臉猛然通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俊美的臉色沈得滴水,似乎氣憤到了極致,“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元祈紅著臉解釋道:“我……我是看少司命平日裏穿衣服太有氣質了,所以才起了這種心思,是欣賞的意思…”

“欣賞?”謝逢川冷聲道。

可又突然想到什麽,那張清冷的俊臉變得凝重,耳後根通紅,眼底突然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神色。

可他仍是很生氣,沈聲道:“可你也不能做出這種事!”

元祈低著頭,只能乖乖的被謝逢川當成一個變態。

但是男人看男人洗澡,也沒什麽的吧,又不會掉塊肉。元祈悻悻的想道。

但謝逢川卻又冷冷的盯著他道:“你為何如此沈不住氣?”

元祈圓溜溜的狐貍眼眸裏盛著迷茫,他怎麽在謝逢川的話裏品出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謝逢川卻早已穿好白袍,從浴桶裏踏出,高貴的推開元祈走到置物架處。

元祈一頭霧水。

謝逢川長身玉立,慢條斯理的在衣架上取下腰帶,又冷冷的回眸道:“本司命對你沒興趣,收起你的骯臟心思。”

元祈:“……?”

他睜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

謝逢川這是誤會了什麽。

不會以為我偷看他洗澡,是饞他身子吧。

但這兩者確實不矛盾。

“怎麽?本司命說你兩句,你不開心了?”謝逢川微微側身,盯著元祈微微張開的唇,臉上的神情如高不可攀的高冷之花,冷冷道:“既然都做出了這種事,就該做好被罵的準備。”

元祈臉紅的撓了撓臉蛋,第一次口齒笨拙到不知該如何解釋。

謝逢川卻又道:“難不成你又想找借口騙本司命,說你是來偷東西的?”

“沒……沒……”元祈上下嘴唇打架。

雖然很不想認下偷看洗澡的罪名,但……總比戳穿他是來偷東西比較好。

謝逢川卻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既悲憤,卻又充斥一股果然如此的怒意。

謝逢川一揮袖袍,穿戴完畢,又恢覆成了那副天人之姿的端莊少司命形象。

他斜睨著元祈,冷冷道:“今日回去後,抄三十遍清心經,三日後交上來。”

“三十遍?”元祈張大嘴巴道。

“嫌少?”

“不不……剛剛好……”

謝逢川卻又冷哼一聲,本想擡腿就走,可看見元祈竟然快速蹲下身撿起芥子袋,像寶貝似的抱在胸口。

謝逢川清冷的臉霎時又抽動了下,仿佛元祈是有什麽特殊癖好的大變態似的。

元祈心虛的眨了眨眼,剛想說,少司命我把你芥子袋踩臟了,我幫你洗幹凈後還給你。

可沒想到,一向有潔癖,不碰任何臟汙的少司命竟滿臉羞憤的奪過了元祈手中的芥子袋,耳根和脖頸處都泛著淡淡的紅暈。

謝逢川道:“給我!”

元祈根本來不及反應,芥子袋就落入了謝逢川的手中。

只聽錦毛鼠在他腦海裏大聲嗷嚎——

“主人!小鼠還在芥子袋裏呢!你可別忘了小鼠嗚嗚嗚嗚嗚嗚!”

“主人!救救小鼠嗚嗚嗚嗚嗚!”

元祈抖了抖眉,硬著頭皮想去搶謝逢川的芥子袋。

可謝逢川卻迅速轉手,將印著大大腳印的臟芥子袋收進了袖袍裏。

眼神淩冽且不可思議的瞪著元祈,悲憤欲絕道:“你!荒唐!”

“少……少司命。”元祈直覺謝逢川又誤會了什麽,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想幫你——”

可他話未說完,就被謝逢川羞憤打斷,“休想!你趁早斷了這心思!”

隨後,謝逢川揣著芥子袋離開了盥室,總是端莊緩緩而行的背影,此刻竟然透著幾分慌亂,似乎很怕元祈拿他的芥子袋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元祈:“……”

……

冷風蕭瑟的清晨,書舍裏響起悠悠的讀書聲,元祈坐在第一排,厚重的典籍豎在他腦袋前,擋住了他昏昏欲睡的臉。

秋盼三探過來腦袋,小聲蛐蛐道:“小祈,你昨晚熬夜幹什麽去啦?困成這樣?”

元祈想起拼死拼活卻也只抄了二十遍的清心經,就手都開始抽筋了。

他委屈的抿了抿唇,偷偷瞪了眼教臺上清風霽月、長身玉立的少司命,小聲的罵了兩句,卻被少司命當場抓獲,收獲了少司命警告的白眼。

秋盼三又蛐蛐道:“小祈,你最近是不是又惹少司命生氣了?怎麽感覺他這兩日看你的眼神格外多,還跟以前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好像你做了什麽很過分的事似的。”

元祈白皙的臉蛋卻突然爆紅,他捏緊了典籍,瞪著秋盼三心虛道:“秋盼三,你話怎麽這麽多?還能不能好好早讀了?”

早讀即將進入尾聲時,又到了不出任何弟子意料的朗讀環節,主角依然是坐在書舍最顯眼的那個小弟子。

小弟子捧著厚重的古籍,讀一段話都費力,何況是讀一章呢?

少司命冷著臉提醒,可下一秒小弟子就又磕磕絆絆的不識字了,睜著懵懂的狐貍眼望著少司命。

少司命不為所動,雙手背在身後,冷聲斥責道:“你進步如此之慢,是本司命教過的所有弟子中,最愚笨的。”

眾弟子皆都見怪不怪了,這臺詞他們都聽的耳朵起繭了,甚至有些都開始盯著書舍那道搖搖欲墜的門,只期望等早讀結束,自己是第一個趕往飯堂的。

元祈努了努唇,謝逢川教過幾個弟子啊?就總這麽打擊他。

突然,書舍的屋檐下響起清脆的風鈴聲,這是早讀結束的訊號。

元祈圓溜溜的眼眸倏然亮起,謝逢川冷著臉又教育了兩句,元祈垂下腦袋。

見再訓下去會耽誤太多時間,謝逢川抿著薄唇轉身走回教臺,收拾著桌案上的古籍。

弟子們像餓死鬼一樣往外沖,謝逢川皺了皺眉。

而坐在最後一排的葉千鳴擠過擁擠的走廊,走到第一排,大大咧咧的坐在元祈身邊,將香氣撲鼻,色香味俱全的精致食盒擺在元祈的桌上。

他將食盒的蓋子打開,露出裏面濃郁軟糯的臘八粥。

笑道:“小祈,早讀餓了吧?這是我專門托人下山給你買的早點,底下還有你最愛吃的醬香餅。”

“書舍裏不讓吃東西,我們等會去涼亭那邊吃。”

元祈還來不及回答,秋盼三伸著腦袋瞅過來看,饞得口水直流,吸溜道:“千鳴,有沒有我的份啊?”

可卻被葉千鳴一把推開,“去去去!這是我專門給小祈準備的!只有小祈能吃!”

葉千鳴話音剛落,教臺上就有一道冷冽的目光向他投來。

葉千鳴擡起眸,只見他哥正居高臨下睨著他,一身雪白長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絲戾氣,黑曜石的瞳孔裏氤氳著一股冷意。

葉千鳴悄悄將食盒蓋上,甚至還將食盒往身後推了推,摸著後腦勺,訕訕笑道:“表哥,今日飯堂裏有你最愛的白菜粥。”

……

涼亭下,元祈吃了兩口葉千鳴準備的早點就飽了,秋盼三風馳電擎將他剩下的一掃而過,坐在圓石凳上摸著肚子舒服的嘆氣。

葉千鳴不滿的瞪了眼秋盼三,又看著明顯有心事的元祈道:“小祈,你最近怎麽有些不開心啊?”

元祈扶著額,嘆了口氣。

他能開心嗎?他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可惜他根本沒人可以訴說。

葉千鳴道:“你那只小兔子靈寵去哪了?”

因為錦毛鼠總是管不住嘴,要鉆出芥子袋吃雞腿吃蘿蔔,為了不露餡,元祈只好給它化形,偶爾會讓它露露面。

所以葉千鳴和秋盼三都見過小兔子模樣的錦毛鼠。

聞言,秋盼三也探著腦袋道:“是啊,我好久沒摸小胖兔了,手都癢了。”

“哎……”元祈又重重了嘆了口氣,頭頂總是翹起的細軟碎發都無精打采的耷拉著,像憂郁的小蘑菇。

葉千鳴擔憂道:“小祈,怎麽回事啊?難不成是小兔子生病了?”

想起此時正在謝逢川芥子袋裏瑟瑟發抖、膽小無助的錦毛鼠,元祈雙手撐著臉頰,白皙的臉頰圓鼓鼓的。

他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有氣無力道:“沒生病,它去冬眠了。”

“冬眠?兔子也要冬眠嗎?”葉千鳴疑惑道。

元祈眼不紅心不跳道:“是啊,它比較特殊。”

葉千鳴沒多做懷疑,又拉著元祈說了一大通話,說元祈在秘境裏救了他的那一幕,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元祈拍了拍他,說沒關系,葉千鳴卻又臉紅害羞的移開,緊抿著唇似乎有話想說。

但元祈沒註意到,他一心只想把錦毛鼠從謝逢川芥子袋裏撈出來。

畢竟若是謝逢川發現了芥子袋裏的錦毛鼠,他肯定就露餡了。

錦毛鼠那麽膽小,根本經不住審問,說不定會把他的所有企圖全部托盤而出。

但看著陽光下笑的很燦爛的葉千鳴,元祈圓溜溜的狐貍眼眸轉動了一下,腦海裏突然就有了個點子,清秀的臉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來。

他湊到葉千鳴身邊,在葉千鳴耳邊神秘耳語了一些什麽,卻沒看見葉千鳴的臉紅成了一片。

……

與此同時,北邊的司命寢宮內,突然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驚嘆男聲,震得屋檐上的瓦礫不安晃動,停在枝頭的鳥兒也飛走了。

“什麽??!!”

“您說元祈他偷看您沐浴?!”

謝逢川脊背挺拔的坐在桌案前,寬大的袖袍下壓著一本赤色書籍,與謝逢川以往的典籍外殼都不同。

似乎是新買的。

謝逢川俊眉緊皺,有些不滿的睨著震驚的韓鳳,冷聲道:“是什麽很光榮的事情嗎?你說的這麽大聲?”

韓鳳連忙捂住嘴巴,這當然不是什麽很光榮的事。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他只是請假了兩日,有三日沒來司命寢宮,竟然會發生如此離譜之事。

他不解道:“少司命,您會不會是搞錯了?我感覺元祈他不是那種人啊。”

“人不可貌相。”謝逢川坐得很直,氣質清冷,細看耳根處卻有些泛紅,“他被本司命親眼抓包,甚至當場承認,難不成是本司命誣陷了他不成?”

韓鳳道:“少司命,您會不會是遺漏了什麽關鍵細節,我怎麽感覺他的目的不會是……那麽簡單。”

“本司命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謝逢川臉色很冷,已經明顯不開心了,“他自己承認的。”

韓鳳抿了抿唇,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可知道再說下去,謝逢川肯定會動怒。

可他瞥著放在桌上的銀白色芥子袋,有些不解道:“少司命,芥子袋你不是一直掛在腰間的嗎?怎麽突然放桌上了?”

謝逢川冷冷的別過臉,語氣無甚起伏,“沒什麽,臟了。”

“怎麽臟的?”

“你問題很多。”謝逢川冷冷指責道,但視線卻有些不自在的移開。

他是故意不告訴韓鳳當時芥子袋掉落在地的事的,否則就這麽一件小事,肯定要被韓鳳百般解讀。

現在看來,不告訴韓鳳芥子袋一事是對的。

畢竟,他都描述的那麽清楚元祈偷看他沐浴,韓鳳還是會懷疑。

韓鳳又道:“少司命,前幾日我就能觀察到,元祈總是鬼鬼祟祟在我們寢宮外偷看……”

但謝逢川卻撩起薄而窄的眼皮,有些憤怒道:“他最近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本司命已經提醒過他,可他一點都不收斂!”

韓鳳抿了抿唇,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顯然他跟少司命現在不在一個頻道。

可過了一會,韓鳳仍是忍不住道:“少司命,您說他這麽鬼鬼祟祟,會不會是想偷東西啊?”

謝逢川俊眉緊皺,“偷什麽?”

“燈芯?”韓鳳試探道。

“不可能。”謝逢川卻斬釘截鐵道,又有些不解的盯著韓鳳,“你當初不是親眼看見,他將小藍花送給本司命,為何還總是懷疑?”

韓鳳低著頭。

謝逢川又沈聲道:“況且本司命檢查過,燈芯依然在本司命的戒子袋裏,沒有動過的痕跡。”

聽到這句話,韓鳳倒是松了口氣。

他又問道:“少司命,那幽冥靈燈什麽時候拿回來?”

可謝逢川卻擡起薄而窄的眼皮,似乎覺得韓鳳很多嘴,沈聲道:“本司命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中,你不用操心。”

韓鳳卻抿了抿唇。

真的在進行嗎?可他明明看見少司命什麽也沒做,做的最多就是監督元祈熟讀司命手冊。

也不知道到底是存了什麽心思。

……

因為韓鳳此次回家修整了三日,堆了一堆事務沒處理,所以韓鳳在司命寢宮忙前忙後,不是給天闕宗傳音,就是給謝逢川遍布在魔界的勢力傳音。

一般韓鳳處理一些通訊的事務,謝逢川都是在桌案前看各長老們遞上來的冊子,又或是完善一下天闕宗和雲隱宗的守則。

但今日,韓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少司命沒有處理冊子,更沒有完善守則,而是有些緊張的盯著一本赤色書籍看。

但脊背還是筆挺的,似乎不想要韓鳳發覺,寬大的袖袍將那赤色書籍微微遮掩住。

韓鳳路過時,還是瞥到了一角。

怎麽說呢,那書籍的質感給他的感覺極差,絕不是天闕宗和雲隱宗會采購的書籍,特別像是路邊攤三流小說有的質感。

但韓鳳搖了搖頭,少司命怎麽可能看路邊攤啊!絕不可能!

可直到謝逢川起身去喝水,桌上的書籍用一塊宣紙蓋住,可窗外吹進來一陣風,把那宣紙吹落在地上。

韓鳳剛好路過,也剛好看到這本書腳的署名——《十八般武藝之——絕世戀愛寶典》

……

……

韓鳳如遭雷劈,站在桌案邊久久回不過神。

應當是他眼瞎了,可就在他想裝作沒看見默默離開時,只見不遠處,謝逢川正施施然的朝他走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竟然都默契的移開了目光。

韓鳳假裝忙碌的在桌案處理堆了好幾天的雜事,謝逢川也假裝無事的走到桌案邊落座,一如既往的清冷優雅高貴。

氣氛祥和,卻又透著一絲詭異的安靜。

謝逢川坐在桌案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一會放在桌案上,一會又放在桌案下,面色卻依然清冷端正。

終於,韓鳳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道:“少司命,您這書……哪來的?”

要是他沒記錯,這應當是比三流小說還要三流的三流之作,他鄰居家的妹妹都不會看這種書。

謝逢川睨了他一眼,“方澄給本司命找的。”

韓鳳吐出一口氣,既然是方澄找的,說不定會靠譜一點。

他問道:“但您看這書做什麽?”

“閑的無聊看看而已。”謝逢川沈聲道。

韓鳳欲哭無淚,您看看你桌案上的公文都堆的像小山一樣高了,怎麽就閑的無聊了。

謝逢川又道:“你別以為本司命不知道,你總覺得本司命沒有經驗,會被元祈蒙騙。”

言外之意,他在學習。

韓鳳:“……”

少司命果然幹什麽都很有自己的一套。

“況且他太做事總是過於莽撞。”謝逢川脊背筆挺,又很是矜持道:“本司命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韓鳳:“……”

他剛偷瞄一眼,就恰巧看見了少司命看得那一頁的標題——對方做了什麽事代表特別喜歡你。

只見這一頁密密麻麻的做滿了批註,比給經文做批註還要認真和嚴謹。

總是偷偷看你、會無意的送給你小禮物、經常說欣賞你、還會偷偷和你用相同的東西等等幾個點,被謝逢川用毛筆勾了一個圈,但卻會偶爾偷偷罵你那一行打了個問號。

甚至這一頁的旁邊,還寫了一些戀愛期間該做些什麽事。

比如在一起三個月可以牽手,半年可以接吻,但更親密的是需要等到結為道侶之後……

“額……”韓鳳擦了擦汗道:“少司命,這書靠譜嗎?”

“如何不靠譜?”謝逢川撩起眼皮看了韓鳳一眼,好似韓鳳不怎麽長見識,語氣冷冷道:“方澄說是最暢銷之作。”

“好吧。”

韓鳳突然覺得,或者在戀愛上,方澄或者也沒那麽靠譜。

……

雲隱宗的後山,近日多了許多開滿海棠花的海棠樹,粉白相間,香氣撲鼻,讓本顯得冷清蕭瑟的後山多了幾絲清朗而又艷麗的顏色。

沒有人會不喜歡好看的東西。

在飯堂用完午膳後,元祈就漫步在後山海棠花樹下,今日他和千鳴約了在後山見面,托千鳴給他買了一個跟謝逢川一模一樣的芥子袋。

他想著等哪天謝逢川松懈,他完全可以把謝逢川的芥子袋掉包,救出錦毛鼠和偷完燈芯後,再把芥子袋還回去。

想到此,元祈心情愉悅,雙手背在身後,哼著小調,腳步也愈發輕快。

不遠處的一棵海棠樹上,有個身著紅衣的少年從枝丫上躍了下來。

這少年眉清目秀,眸若星辰,白皙的額上戴著一根紅色抹額,愈發顯得這少年意氣風發,英姿颯爽。

正是葉千鳴。

他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可真的躍到元祈面前,卻羞澀的撓了撓後腦勺道:“小祈,你要的芥子袋我給你買來啦。”

他將一個銀白色的芥子袋遞給元祈,元祈滿心歡喜的接過,放在陽光底下細細打量。

只見針線、紋路、款式、大小都和謝逢川的芥子袋一模一樣。

元祈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揣進了兜裏。

其實他還有些肉疼,畢竟這芥子袋可不便宜,只有天闕宗內部能買到,而且為了買這個芥子袋,他花光了所有積蓄,甚至還典當了一枚玉佩。

葉千鳴卻有些疑惑道:“小祈,你要的這個芥子袋,怎麽跟我表哥的那個芥子袋一模一樣?”

元祈轉了轉眼珠子,卻還是心虛道:“我……我看少司命那個芥子袋很漂亮,就一直想買個一樣的。”

葉千鳴卻蹙了蹙眉,他表哥的芥子袋都多少年前的款式了,實在稱不上漂亮。

但小祈都這麽說了,他還是選擇相信。

可元祈卻又突然靠近他,在他耳邊很小聲道:“千鳴,這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你表哥啊?”

元祈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花香,陡然湊的這麽近,從另一個角度看,就好似兩人親密的抱在一起。

葉千鳴臉頰通紅,耳朵更是紅的滴血。

但元祈說完這句話,卻突然打了哆嗦,身後似乎有道陰冷的視線,正死死的盯著他看。

他害怕的往後看,卻並沒有看見什麽人。

反而在餘光處,看見有根白色發帶在隨風飄動,泛著冰冷而又危險的柔光。

元祈陡然渾身冰冷,一股不好的預感充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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