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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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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露餡了

夜露深重, 雲隱宗最北邊的一處寢殿燭火幢幢。

韓鳳不安的站在桌案邊,看著自家主子不停的在燭火下觀望著自己修長的手指。

那是一雙很好看很白皙的手,手掌寬厚, 手背很大,皮膚下的淡青色脈絡清晰可見, 給人一種極富有力量感的淩冽美感。

可再怎麽好看,謝逢川這麽一個從不虛度光陰的人竟然連看了兩個時辰,就連天闕宗的事務都放在一邊,實在是稀奇。

韓鳳皺了皺眉,想委婉的提醒一下, 您的手確實很好看,但一直看就有點…

然後他就看見謝逢川筆挺的鼻子動了動, 那似乎是一個嗅的動作,好像想聞一下自己的手指,但心底又比較抗拒。

韓鳳大跌眼鏡, 少司命這是在做什麽?莫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給奪舍了。

在謝逢川還沒做出更驚人的舉動之時,韓鳳終於道:“少司命,您的手這是怎麽了?”

謝逢川似乎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個活人, 他咳嗽一聲, 身姿坐的愈發端正挺直,薄唇輕啟道:“無礙。”

他將手放在桌上,可卻又忍不住摩挲了下, 好似隔著空氣摩挲到了什麽般。

韓鳳終於能正常匯報,他先是說了一些天闕宗近況, 並旁敲側擊的提醒葉宗主已經傳音好幾次,催他回天闕宗。

可謝逢川卻毫無反應。

韓鳳只得無奈匯報近日的新工作——元祈的一舉一動。

無非就是元祈今日吃了幾口蘿蔔青菜,又欺負了幾次同學, 還偷懶讓葉千鳴幫他給小花豬洗澡等等事件。

謝逢川一邊批改今日講學時布置的課業,一邊聽韓鳳匯報,時不時皺眉,又時不時“嗯”一聲,時不時還會點評一句,“性情惡劣,油嘴滑舌。”

韓鳳摸了摸鼻子道:“還真是這樣,這小祈的嘴真甜,來雲隱宗不過短短時日,就哄得大家都喜歡他。”

“小祈?”謝逢川眼眸橫睨過來,冷著臉道:“都喜歡他?”

“哦哦,我說錯了。”韓鳳打了個寒戰,找補道:“也不是都,您和南宮家的小公子就不喜歡。”

“嗯。”謝逢川似乎滿意了。

又將視線移到桌案上平鋪的課業上。

燭光下,謝逢川輪廓分明,眉眼深邃,筆挺的鼻子在下頜投下深重的陰影,愈發顯得整個人清冷而又不可接近。

韓鳳撓了撓後腦勺,吐出一口氣,匯報完正要告退,謝逢川卻突然撩起薄而窄的眼皮,好似不經意道:“今日午時,真是一只兔子?”

謝逢川說話一貫簡潔,但韓鳳一聽就知道,謝逢川在說今日元祈不小心撲到他身上,有一只兔子竄進草叢裏的事。

韓鳳道:“肯定是兔子,南宮景那夥弟子們都那麽說,還說從來沒見過那麽胖還那麽靈活的小兔子。”

他回憶起小兔子圓滾滾的白絨絨屁股,嘖嘖兩聲道:“沒想到咱們雲隱宗竟然還有野兔,還長得那番好。”

謝逢川眉心微攏,批改課業的紫毫毛筆有稍許停頓,薄唇輕抿,卻又沒說什麽,而是垂下眉眼,繼續批改課業。

韓鳳何其敏感,問了一句,“少司命,您是覺得不對勁嗎?”

謝逢川冷冷道:“嗯,有些眼熟。”

韓鳳道:“眼熟?是那只兔子眼熟嗎?”

“嗯,或許不是兔子。”

“不是兔子是什麽?”

謝逢川淡淡道:“錦毛鼠。”

“錦毛鼠?”韓鳳吃驚道:“一只小老鼠怎麽可能長得那麽胖啊?看體型也不太對啊。”

謝逢川卻搖了搖頭,想說自己見過那麽胖的錦毛鼠,但卻又抿緊了唇沒說什麽。

韓鳳卻突然品到了什麽,震驚道:“您說的是元箏身邊帶著的那只錦毛鼠?”

謝逢川沒說話,只是眉尾稍稍動了下。

韓鳳摸著下頜道:“我聽南宮景他們說,那只野兔,不,是錦毛鼠最初是從元祈身上跳下來的,難不成元祈就是——”

只是他話未說完,就又被謝逢川一計冷眼嚇得把話憋了回去。

韓鳳只得委婉道:“您是懷疑元祈有可能是元箏?”

謝逢川低斂著眉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道深重的陰影,他看著桌案上的課業,元箏也總是不認識這些字,教多少遍都不認識。

可沒想到,元祈不認識的字與元箏不認識的字大多相同。

但是,元祈那麽惡劣,又怎麽可能會是元箏呢?

韓鳳適時道:“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把元祈抓過來審問一通?”

謝逢川卻搖頭道:“不合適。”

韓鳳疑惑道:“怎麽不合適?”

“他今日主動撲到我的身上,必是不安好心。”

韓鳳撓了撓後腦勺,這話他屬實有些聽不懂。

想說今日元祈撲到您身上,是意外事件,不是主動事件。

但看到自家主子冷峻而又深沈的臉,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謝逢川道:“他入雲隱宗一事本就存疑,若現在就去抓來審問,必會打草驚蛇,說不定會讓他逃了去。”

“在沒查明元祈的底細和動機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這倒是有道理。

韓鳳私下裏觀察過,元祈很機靈圓滑,而且警惕心很強,很會保護自己。

若直接抓來審問,元祈肯定會想法子逃走。

而且這種先觀察,等時機合適再出手,是謝逢川的一貫作風。

謝逢川做任何事,都十分謹慎,會考慮到所有細枝末節。

謝逢川不喜歡意外,不喜歡出錯,總會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等獵物自己露出馬腳且毫無所察時,再又快又狠撲上去,那時候獵物逃都沒地逃。

可下一句,謝逢川又道:“況且,他不一定真的就是元箏,此時正是深夜,將他叫過來此事也十分不妥。”

韓鳳一頭霧水。

前面都還有些道理,但後面這句話什麽意思?

怎麽就不妥了?

他疑惑道:“這兩者有什麽關聯嗎?”

謝逢川卻責備的睨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很愚蠢,又緩緩道:“若他不是元箏,我和他深夜相會,你覺得此事妥嗎?”

韓鳳大跌眼鏡,內心吐槽,“你是把人叫過來審問,又不是叫過來偷.情。”

但看謝逢川那理所應當的神色,他把話咽了下去,突然覺得站在這裏的自己也有些不妥了。

謝逢川卻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有些嫌棄的看著他道:“你不同,你在這裏是匯報正事。”

韓鳳:“…..”

難道審問元祈就不是正事了?

韓鳳猶豫了會,又試探道:“少司命,您….您這是在為元箏守身如玉嗎?”

可謝逢川俊眉緊擰,一張英俊的臉陰沈如水,黑曜石瞳孔裏蘊著一絲怒意,冷聲道:“你瞎說什麽?”

“本司命跟你說過很多遍,元箏喜歡本司命要多一點,我只是不想讓元箏多想,才會如此警惕,你明白嗎?”

韓鳳不明白,但不敢說。

因為之前他也說過,既然元箏喜歡您多一點,為什麽還騙您還把燈偷走了呢?

可謝逢川選擇性耳聾,只是拿出一枚紅寶石戒指,裝作不經意的在他面前擺弄。

似乎在說,如果他不是喜歡本司命多一些,為什麽要送戒指給本司命?

而且謝逢川還要嘴硬的同他說一句,本司命不是很喜歡元箏,抓回來後肯定要狠狠懲罰一通,絕不會輕拿輕放。

韓鳳擦了擦汗道:“可您叫元祈來,元箏也不知道啊。”

可謝逢川的臉色愈發陰沈了,甚至還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極為看不慣韓鳳的為人。

謝逢川脊背愈發挺直,冷冷的將視線移開,又冷冷道:“本司命不是那種人,你退下吧。”

韓鳳松了口氣,趕緊走了。

他突然發現,以前給謝逢川幹活是很輕松的,因為謝逢川端莊嚴謹,人狠話不多,十分有謀略和手段。

可自從謝逢川墜入愛河後,這活是一天比一天難幹了。

…..

韓鳳走後,寢宮裏再次靜了下來,只有風吹動火苗的簌簌聲。

謝逢川坐在桌案前,眉眼深邃,卻又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四周。

見這空曠曠的寢宮真的只有他一人時,他終於再次擡起他端詳許久的手指,有些猶豫的放在鼻尖輕嗅。

清新而又很淡的木蘭香沁入鼻腔,就好似被什麽軟綿綿的雲朵包裹住全身。

無人可見的寢宮內,修真界最為正經的天之驕子此時俊臉通紅一片,甚至耳朵尖,還有藏在衣領下的脖頸都紅的滴血。

今日元祈撲倒他身上時,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元祈的腰,這香味便沾到了他的指尖上。

謝逢川緊皺著眉,連忙放下指尖,可眼裏卻充斥著自我唾棄和狐疑兩種神色。

但這鼻尖的木蘭香,確實與他在秘境裏聞到的木蘭香相似。

那是只有元箏坐在他身上,與他離的極近時,才會飄出的木蘭香。



雲隱宗的弟子們入學有一段時間了,為了抉擇半個月後外出歷練的弟子人選,天機長老又籌備了一次月中考核,還有一次模擬的秘境試煉。

弟子們早早在雲隱宗北山的一塊空地上集合,這裏占地遼闊,四周都是遼闊的山巒,比棋盤廣場要大許多,視野也更寬闊一點。

天機長老站在最前方宣布規則。

而不遠處,有一塊懸在空中的孤島,其他長老們坐在上面休息喝茶。

林喬安身著水綠色長袍,坐在放了一把放了古琴的桌案前,儒雅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眼神溫柔看著空地上的弟子們。

謝逢川玉立在一側,寬大的掌心攏著一本典籍在看,他身姿頎長,眉眼深邃,氣質高冷,本也是優雅的美男子類型,可跟林喬安在一起,卻多了幾分闊宇軒昂的氣質,好似一柄鋒利冰冷的劍刃。

空地上,元祈跟葉千鳴站在一起,偷偷瞅著空中無時無刻都在看書的謝逢川。

努了努唇,有些不解道:“千鳴,怎麽你表哥這麽閑的嗎?整日都在雲隱宗呆著,都不回天闕宗嗎?”

葉千鳴卻沒有回覆他,而是盯著地上的小石子看。

元祈打量著葉千鳴的側臉,只見葉千鳴雙眸出神,緊抿著唇,一副憂心忡忡、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又喚了一聲,“千鳴?”

葉千鳴這時才回過神來,眼眸有些小獸般的濕潤,眼底盛著淡淡的憂傷的看著他。

元祈擔心道:“千鳴,你怎麽了?”

葉千鳴郁郁寡歡有些時日了,每次元祈問他他都說沒事,但那眼神就是很傷心。

而且最近葉千鳴都不跟元祈一起去飯堂裏吃飯,修學一結束就說自己有事然後不見了。

可今日,葉千鳴似乎比前幾日還要傷心,好似有些繃不住,湊到元祈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但卻斷斷續續的元祈沒聽清。

於是元祈也往葉千鳴那邊湊了點,從外人看來就是兩人很親近的臉貼在一起。

天機長老還沈浸在又臭又長的規則中,他慢吞吞的念著連史紙上的字,並沒有註意到交頭接耳的兩人。

葉千鳴努了努鼻子,在元祈耳邊很傷心的道:“小祈,我…我可能不是我爹的親生兒子…”

“什麽?”元祈瞳孔震顫,又連忙捂住嘴巴,但幸好天機長老沒發現。

他又看著葉千鳴,葉千鳴眼淚在眼底打轉,悄無聲息的別過臉去,擦了擦眼尾的淚。

元祈不可思議道:“絕不可能!”

他記得原著裏的設定,葉玉黎是謝逢川的親舅舅,在原著裏占的戲份還挺多,可惜並不是什麽正面人物。

原著裏寫,葉玉黎晚年得子,再加上葉千鳴出生後不久妻子就撒手人寰,導致他對葉千鳴愈發疼愛。

但他對謝逢川也是很好的,畢竟是他親妹妹留下的孩子。

後來他親妹妹離開人世,葉玉黎就收養了謝逢川,當作親生孩子般看顧。

可直到謝逢川十歲那年,葉千鳴七歲,被天闕宗某個神秘長老哄騙說謝逢川遇難,只要他吃下一粒糖果,就可以救表哥性命。

心思單純的葉千鳴完全沒懷疑,為了救自己心愛的表哥,他義無反顧的吞下了糖果,結果中了蠱毒,被勾魂奪魄,再無投胎轉世的可能。

葉玉黎就此黑化,為了找到殺害葉千鳴的兇手,他暗地裏殺害了許多無辜之人的性命,可卻始終一無所獲。

在長久的仇恨滋養中,葉玉黎愈發黑化,甚至他的恨意漸漸轉向謝逢川,他埋怨為什麽那些人要殺的是謝逢川,可死的卻是他的孩子。

於是原著後期,葉玉黎瘋狂報覆謝逢川,甚至三番五次讓謝逢川陷入險境之中。

但顯然,按照如今的發展,還有元祈在這個世界呆了一段時間所打聽到的消息。

沒有葉千鳴死亡的節點,葉玉黎並沒有黑化,他把天闕宗打理的井井有條,就如原著裏最初對謝逢川那樣,把謝逢川看作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

所以葉千鳴必然是葉玉黎的親生孩子,畢竟葉玉黎怎麽也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不可能說拿個冒名頂替的孩子就能打發他。

元祈看著傷心的葉千鳴,安慰道:“你在哪聽到的這些謠言?千鳴,你肯定是葉宗主的孩子,你別多想。”

葉千鳴卻低著頭,小聲道:“可如果我真的是我爹的孩子,我爹為什麽總瞧不上我呢?”

元祈還欲再說兩句,可突然,懸空的孤島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咳嗽,所有弟子們皆都擡起頭。

只見謝逢川高昂著下頜,俊美的五官輪廓分明,他氣質清冷,儀態俱佳,在明亮的光暈下好似年輕而又高貴的神明。

他眼神輕斂,看著空地前方念著規則的天機長老,沈聲道:“天機長老。”

天機長老聞言一楞,擡起頭疑惑道:“雲蘅?”

其實天機長老和謝逢川關系還算可以,否則也不會答應謝逢川的委托來雲隱宗帶這些弟子們,可謝逢川性格實在高冷,很少主動叫過他。

謝逢川手握成拳,輕輕抵在唇邊,好似不在意道:“這些弟子的站位有些不妥。”

天機長老更疑惑了,“怎麽不妥?”

“亂七八糟,雜亂無序。”

謝逢川說這些話時,冰冷的眼神巡視了地上的弟子們一圈,可視線卻落在和葉千鳴臉貼著臉的元祈身上。

他黑曜石般的瞳孔愈發陰沈了幾分,狠狠的瞪了元祈一眼。

元祈被瞪得莫名其妙,攤開手無聲道:“葉千鳴不是我弄哭的!”

可卻發現謝逢川似乎並沒有意識他的小表弟正在傷心的哭泣,而是又淡漠的移開視線,冷冷道:“按照平日在書舍裏的座位排列站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站位雜亂無序,一定要按照書舍座位排列才算井井有條。

可天機長老還是允了。

於是傷心的偷偷掉眼淚的葉千鳴去了最後幾排位置,被迫與元祈分開,他更傷心了。

元祈站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有些不放心的回頭去看葉千鳴。

就感覺頭頂又有一道幽怨的目光盯著他,冷聲道:“不許交頭接耳。”

…..

規則宣布完畢後,就進入了正式的月中考核,與最初進雲隱宗的考核相似,也有整整三十六門。

這次元祈沒有刻意扮醜,而是拿出實力真實發揮,在各大考核上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特別是負責符修和藥修的長老,紛紛對元祈讚不絕口,說在這修真界很難找到這麽有天賦的弟子了。

之後就是萬眾矚目的射藝環節。

與最初的射藝比拼不同,這次射藝的得分占比在考核中極為重要。

因為射藝對大多從小就學的世家子弟們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所以這次是升級版本,需要射下在空中狂亂飛舞的風箏,誰射下的風箏最多,誰就能拿到最多分值,能夠自由選擇由哪個長老帶領進入秘境。

“轟”的一聲,天機長老一聲令下,空中就飛上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風箏,這些風箏由一根根透明絲線牽引,在上升的氣流中左右搖晃。

若想射下風箏,那就必須精準的射掉那根牽引風箏的線,那線極細,就算是在不動的情況下都很難射中,更何況是在狂風大作的情況下。

考核進行到一半時,所有弟子都叫苦連天,成績並不理想。

南宮景雖紈絝,但他一心想在家族裏出頭,在修學上十分刻苦。

一個時辰後,他就射下了三十四個風箏。

身邊的白沫沫湊過來道:“南宮,你好厲害啊,這一個時辰我才射下了五個風箏,哎,按照我這個分,估計會進入最差的秘境吧。”

南宮景得意的用大拇指掃了一下鼻尖,耍帥似的又向空中射出一箭,可惜的是,他這一箭射偏了。

但僅僅也差一點,對白沫沫來說,也算是十分厲害了。

南宮景拿著弓箭,挑了挑眉道:“一般吧,今日手感不太好,若是手感好——”

可他話說到一半,左側突然傳來喧鬧的驚呼聲,只見所有弟子把元祈團團圍住,驚嘆道:“小祈,你竟然射下了三百多個風箏,你怎麽射的,快教教我!”

南宮景面子頓時掛不住,他的成績在所有弟子裏屬於一等一的,可這次考核卻門門都被元祈壓在下頭。

本想著在他最擅長射藝中大展身手,可沒想到竟然還是被元祈搶了風頭。

真是討人厭!

南宮景握緊了弓箭把手,走到元祈身邊,撞了元祈一下,“餵!你這是作弊了吧?!”

圍觀著元祈的弟子們頓時也都看著南宮景,南宮景瞪了這些人一眼,這些人裏面有不少最初都是擁躉他的,甚至好幾個都在他面前說過元祈壞話。

可也不知道元祈給他們下了什麽迷魂藥,這些人竟然都慢慢的倒戈了,開始圍著元祈團團轉。

唯一還沒倒戈的白沫沫也發問道:“這線這麽細,還在空中不停的晃動,怎麽可能在一個時辰內.射下三百多個?”

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

畢竟大多數弟子們都是個位數。

元祈拿著弓箭,白皙的臉上絲毫不懼,看著南宮景道:“我只是隨便射射而已,是你自己沒能力,怎麽來質疑別人?”

“隨便射射?我不相信!”南宮景瞪著元祈道:“誰都還記得你第一次考核時脫靶,還射中了花壇的事吧?”

南宮景嗓門大,整個山谷都回蕩著他的聲音。

本來只是幾個弟子在圍觀,後來孤島之上的長老們也投來了視線。

元祈勾唇笑了笑,那是有些桀驁的笑,可配上他露出兩個小酒窩,導致這笑變得有些怪異的可愛。

他手拿弓箭,微風吹亂他鬢角的碎發,拂在他白皙的臉頰上,圓溜溜的狐貍眼在陽光下很是璀璨,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南宮景嗤道:“你就說大話吧,有種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再射一次。”

“好啊。”元祈笑道,對跟在他身後的秋盼三道:“秋盼三,你有帶多的發帶嗎?”

平時謹小慎微的秋盼三出門都帶兩條發帶,聞言,他將芥子袋裏多的一條白色發帶遞到元祈手中。

南宮景咬牙的瞪著秋盼三,就像瞪著什麽叛徒,秋盼三縮了縮脖子。

元祈卻將發帶綁在眼下,熟練的在腦後系下一個結。

他這一舉動,瞬間引發了更多關註,本來游離在外的弟子皆都圍了過來。

甚至坐在孤島之上,一直刻意不將視線移到這邊的謝逢川也望了過來,他俊美的眉緊擰,似乎並不是很想被吸引註意。

元祈遮住眼睛後,只露出了白皙的額頭,小巧的鼻子,和水紅的嘴唇。

他雙腿微微分開,脊背挺直如松,腰身被青色弟子服飾勾勒的極細,卻又充滿著力量感。

元祈唇角微勾,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拉著箭弦。

他手一松,只聽“咻”的一聲,箭矢如一條游龍般沖向天空,緊接著“啪”“啪”“啪”的聲音響起。

那是風箏線斷裂的聲音。

空中頓時飄飄揚揚的落下十個風箏。

山谷裏頓時有些寂靜,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元祈取下遮住眼睛的發帶,眼裏並無得意,他輕飄飄的撣落弟子服飾上的灰,好似能閉眼射下十只風箏,與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的事。

山谷裏頓時響起震耳欲聾的驚呼聲,弟子們圍著元祈,七嘴八舌道:“小祈!你射藝怎麽這麽厲害啊!這一箭射的也太好了!我都看呆了!”

孤島之上的長老們也皆都讚不絕口,“我年輕時,也沒射出過這麽好的一箭。”

秋盼三更是眼眸亮晶晶的望著元祈,眼裏寫著兩個字——“求教。”

元祈被萬眾矚目的包圍著,他神色自然,眼眸裏並無怯意,圓溜溜的狐貍眼裏甚至透了一點狡黠。

可就是這毫不掩飾的狡黠目光,反而讓人看了移不開眼,好似他本就該如此耀眼。

高處的謝逢川卻眼眸深沈的移開了視線,好似這樣的元祈並不吸引他的註意,可修長的手指卻無意識在搭在腿上的白袍摩挲了兩下。

元祈手握弓箭,像只得意的小獅子,把所有誇耀一個不落的收下,他看著圍著他的弟子道:“還行吧。”

說完,他又高昂起腦袋,看向孤島之上的長老,那是獲得了好成績後像長老們求誇的眼神。

雖有有些得意,可看著卻很乖。

天機長老摸著黑胡子笑道:“元祈確實不如初來時那般惡劣了。”

一邊的長老們連連稱是。

元祈把所有長老們都看了一遍,最後卻越過了謝逢川,看向謝逢川身邊的林喬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林喬安氣質清雅,對元祈露出會心一笑,似在自說自話道:“小祈總是能讓我刮目相看。”

他這話音剛落,卻突然聽到身邊一道沈悶的冷哼聲。

所有人都在為元祈這一箭感到驚嘆和開心,可卻唯獨只有謝逢川突然不太開心,似要說,是生氣也不為過。

林喬安疑惑的蹙了蹙眉,看向身邊眉眼冷冽的謝逢川,擔憂道:“雲蘅,你這是怎麽了?”

謝逢川側臉愈發陰冷,他看也沒看林喬安,聲音冷冷道:“無事。”

元祈看完林喬安,本想把視線收回,可又感知到一道熱情的視線,正是跟在謝逢川身後的韓鳳。

他於是也笑著看向韓鳳,韓鳳也笑著看他,真心誇讚道:“射得真好。”

韓鳳聲音不大,謝逢川正好能聽見。

於是那張本就陰沈的俊臉愈發陰沈了,視線如淬了冰的冷刃般睨向身後的韓鳳。

若眼神可以殺人,韓鳳覺得自己死一萬次都不為過,他立馬收斂笑容,恭敬的在謝逢川身邊站好。

謝逢川挑了挑鋒利的眉峰,黑曜石般的瞳孔淩厲驚人,他薄唇輕啟,冷冷吐出四個字,“不如元箏。”

韓鳳:“……”

韓鳳:“???”

韓鳳一頭霧水,不是,有人問了嗎?

可謝逢川卻又看了他一眼,薄而窄的眼皮鋒利的勾起,不允許他有任何疑惑。

韓鳳抿住唇,心裏卻在想。

元祈怎麽不如元箏呢?

您當初在秘境裏和元箏呆在一起,也沒見過元箏射箭吧。

韓鳳品了一會,突然覺得謝逢川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特別像是在挽尊。

好像如果在場的是元箏,就會第一個把熱烈的視線投向他一樣。



下面的考核依然在進行中。

林喬安卻有些坐不住,他和謝逢川至交多年,不說關系很親密,但也還算君子之交。

但此時,他坐在謝逢川身邊卻感知到了一股很濃的怨氣,那怨氣沒有緣由,卻在他身邊打轉。

林喬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終於忍不住轉眸問道:“雲蘅,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謝逢川依然用側臉對著他,筆挺的鼻梁很是鋒利,似乎看他一眼都不願,聲音冷冷道:“沒。”



考核結束,除了謝逢川主導的規訓考核,元祈毫不意外的拿了零分,其他考核都是以第一名的好成績脫穎而出。

三十六門總分加在一起,元祈還是眾望所歸的拿了第一名,有自主選擇長老帶入秘境的福利。

南宮景看著元祈得意的後腦勺,咬牙道:“他怎麽什麽都會!真是太可恨了!現在想起來還是他最初的愚蠢模樣更招人喜歡!”

白沫沫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個蘋果,咬了一口,很是佛系道:“他也不是什麽都會….比如…他不識字…”

想到少司命還因此對元祈冷眼相待,南宮景臉上的怒意降下去一點,他吐出一口氣。

幸好元祈是個文盲 ,否則他會氣死。



空地上,天機長老宣布完成績,看著元祈道:“小祈,你拿了第一,可以選擇任何一位長老帶你入秘境。”

天機長老似乎想到了什麽,摸著黑胡子有些不自然道:“這次秘境比較特殊,雲蘅公子也會參與其中。”

言外之意,就是元祈也可以選擇謝逢川。

其他弟子們聽到這話,皆都羨慕的看向元祈,畢竟能和修真界唯一的少司命進入秘境,這是多麽難得的好事。

高坐孤島之上的謝逢川脊背愈發挺直,甚至有些裝模作樣的飲了口茶,輕闔著眉眼,不滿的對韓鳳道:“天機長老為何如此多嘴?本司命並未讓他昭告此事。”

韓鳳:“……”

元祈的眉心卻輕輕皺了一下,他拿第一是為了有更多選擇權,可不是把自己把火坑裏推。

元祈咬了咬唇,翕動的長睫垂在眼瞼下,無措的對了對手指。

猶豫半響後,元祈又擡起眼眸,往高處的孤島上看去。

謝逢川心裏微動,不自在的避開目光。

以前在秘境時,元箏想討好他時,也經常用這種軟軟的濕潤眼神看著他。

謝逢川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茶盞,元祈真的會是元箏嗎?

可現在證據還未確鑿,元祈又這麽看他,顯然不安好心,也不太合適。

可就在他想著和元祈入了秘境後,要提醒元祈註意一下眼神,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他時。

元祈清脆的聲音在空地上響起,“天機長老,我可以選擇喬安公子嗎?”

萬籟俱寂,又突然只聽“哢嚓”一聲,那是茶盞重重落在桌案上的聲音。

坐在一側的林喬安突然感覺四周的怨氣更濃郁的向他湧來。

只見謝逢川臉色陰沈,周遭怨氣四溢,黑曜石的瞳孔裏似有濃墨翻滾,手腕上青筋猙獰暴起。

他死死的盯著空地上笑著露出兩個熟悉小酒窩的青年,手中突然多出來的一枚紅寶石戒指,指腹很重的摩挲著戒指上圓潤的紅寶石,就好似摩挲著讓他想捏在掌心的獵物一般。

林喬安正要把目光移開,謝逢川卻突然掀起薄而窄的眼皮朝他望了過來,眼神淩冽冰冷,還暗藏一絲酸澀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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