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姐姐,你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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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姐姐,你我都是。

江絨瘋了。

江絨不是最近才瘋的。

她早就瘋了。

只是從未被真正的看見。

“我們不過是上了發條的人偶。”

江絨的表情變得詭異。由內向外的扭曲和畸形。

“憑一個如此脆弱的位面,就將我們耍的團團轉。程真,為什麽要屈服於這種位面?為什麽?”

江絨想不明白。

“你和我一樣殘缺,所以呢,為什麽不將其補完呢?你可以做到,你明明可以做到的。”

“不想承認,但你……會做得比我還好。”

踏過那一個個空蕩蕩的‘籠中鳥’,江絨總是故意慢一拍,卻也如同鬼魅一般,纏著程真不放。

新的籠中鳥 裏,江絨趴在窗臺上看著程真和她的同伴將車停在樓下,而身旁的家人們圍過來討論著該如何將她們殺光。

手段是那麽的千篇一律。聽得江絨耳朵要起繭子,她甚至不想和她們待在一起。

她們本來也不是她的家人。

但沒有答案。

這是個爛尾的小說,是純粹的恐怖噩夢。

是永遠的輪回。

“我不喜歡恐怖片。”江絨說,“我更喜歡看爆米花的電影,圍著在一起樂呵呵的看著喜劇表演然後狂吃爆米花就好。”

這樣的生活對江絨來說是一種妄想。

是癡心妄想。

“我常常癡心妄想,在一本明確爛尾的小說裏,我只能癡心妄想,我沒有完美的人設,只有純惡的、腐爛的、發臭的人生。”

“姐姐,我也想當個好人。”

“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江絨說著說著,把自己逗笑了:“原來我也有當喜劇演員的天賦呢。”

“你不在這裏,我要走了。”江絨說。

她離開了。

冰涼腐朽的墻壁露出紅磚以及衣服的一角。

程真聽到了江絨所說的話,她感覺不適卻沒有作嘔的想法。程真察覺到這微妙變化的時候,心裏一緊:“我沒有原諒江絨的資格。”

那些不斷死在江絨和江絨家人手裏的普通人是無辜的。

這就是爛尾的小說,講不明白來龍去脈,只有‘恐怖’回蕩在這個位面,籠罩著所有輪回者。

但江絨不這麽想,她將自己當做神女,武斷的認為身為神女,無論她選中誰,誰就該活。

這不是愛,這是詛咒,程真想。

*

江絨又經歷了很多很多的籠子。

“姐姐,我不追你了。”江絨趴在露臺邊,望著窗外飛鳥,“你飛吧。”

江絨又補充道:“等姐姐撞到天地的極限自會明白的。”

正所謂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江絨累了。

各種意義上的疲憊。

“愛一個人比想象中的要辛苦,但這是我選擇的。”江絨說,“你說你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沒有人能逼我做選擇。”

程真躲在墻壁後,聽著江絨絮絮叨叨。

“我不了解你。”

身後傳來聲音,江絨回頭看去,是程真。

一時間江絨有很多話想問程真,但最後只是聳聳肩:“你可以了解了解我,我給你這個機會。”江絨拍了拍她身旁的空位:“過來聊會?”

程真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過去。

久等程真開口說話,但江絨沒等到。

江絨只好開口道:“我認識的你也是桀驁不馴的。”

程真面上不顯情緒,江絨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真相’。我本以為你會站到我這邊的,結果是我想太多。如今你能這樣安靜的站在我身旁聽我說話,我都感到莫名的榮幸。”

灰蒙蒙的天,亂糟糟的長裙。

兩個人都很狼狽不堪,但彼此更狼狽的模樣,她們都見過。

“我們是宿敵。”程真說。

“我不同意。”江絨說。

程真皺眉。

江絨解釋:“我不想為這個爛尾的恐怖小說買單。”

“可你從未手下留情。”程真說。

江絨怔住,隨即失笑:“看來我的‘籠中鳥’遠不及你的好記性。”

“你把它當什麽了?備忘錄?又或是日記本?”程真說完,江絨笑容更甚,顯然自己說對了。

“不是日記,是和你在一起的分分鐘鐘,我都想記住了。”江絨說,“那是自由的一瞬,我想換做是你,你也會想要記錄那一刻的。”

江絨又補充道:“就像夏靜給你拍的那些照片。”

程真動容了片刻,冷硬的說:“那你的一瞬可真長。如同汪洋一般,讓人看不到對岸。”

江絨淺淺的笑著:“要是你願意和我一起就好了……我選擇了你。”

“你這樣的眼神讓我覺得黏膩。”程真說。

“嗯。”江絨不反駁程真的話,“或許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哪怕我是終極大boss也可以談戀愛嗎?”

江絨喃喃自語。

“白癡。”程真罵了一句。

“你罵我。”江絨露出無辜可憐的眼神看向程真。

程真被江絨盯得招架不住:“你這頂多算單戀,和談戀愛有什麽關系?”

“哦,那我就和夏靜一樣,她也單戀你……”

江絨又一次提起‘夏靜’,程真剛放松下來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你總提她做什麽?”

江絨垂眸:“她是我們這個爛尾故事裏唯一擁有愛人能力的角色。我嫉妒她。”

程真感到無語:“所以你總是弄死她?”

江絨搖頭:“不,她只是一個單薄的工具人。哪怕我不殺她,我的家人不殺她,她也活不了。”

“為什麽?”程真覺得江絨是一派胡言。

江絨只是用手指輕輕點唇,她在索吻並且是明示。

這種情況下還能索要親吻,只有江絨能做得出來。

程真深呼吸以後,對著江絨的唇瓣,蜻蜓點水:“好了,快說。”

江絨知道程真並不是真心想要親吻她,但如今她能得到的只有這些,不是嗎?

江絨告誡自己,要學會適可而止和知足。

江絨伸手,指尖觸碰到程真的額頭,一段畫面緊跟著她的聲音傳遞到程真的大腦之中。

“殘留的規則不許她活著,我們能跳出既定的規則是付出一定代價的。比如你,你總會將瑣碎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比如我,我的記性沒你優秀,但我可以用籠中鳥‘寫日記’。”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是錯誤的,無序且混亂的。”

畫面裏,夏靜被江絨保護下來,然而還沒過幾分鐘,夏靜突發心臟病去世。江絨一臉無辜的站在夏靜身旁:“我什麽都沒做。”

程真看完的想法是:“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神神叨叨的了?”

江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程醫生,我或許很早就有這樣的情況了,該怎麽辦啊?”

程真也跟著胡說八道:“太好了,你是真有病,我們沒救了。”

江絨:“程醫生別灰心,是你一定有辦法的。”

程真:“為什麽是我?”

江絨笑著問:“為什麽不能是你?曾有人說過,宿敵最適合成為戀人。”

程真:“一派胡言。”

江絨:“所以,你真的討厭我嗎?”

程真沈默。

江絨問完就笑了,她們好像在輪番問彼此一些,關於自取其辱的問題。

“我……沒那麽喜歡你。”程真說。

“這樣啊,只要不是討厭就好了。”江絨說。

程真:“你會在乎我的態度?”

江絨:“這不像我?”

程真點頭。

“我本該豐富多樣的,但現在只能是這樣的。”江絨說。

程真看向江絨:“……會好的。”

“會好嗎?會好的。”江絨握住程真的手,程真輕微反抗了一下,還是順從了江絨,“姐姐說話就是好聽。我喜歡聽姐姐說話,姐姐要多多的和我說話,多多的陪我。”

江絨不要什麽‘人設’,她不要被一行又一行的文字釘在爛尾的柱子上,她想要屬於自己的,完整的劇本。

“你要的真多。”程真說。

江絨只是笑:“我還想要姐姐陪我演一出戲,一出落幕的戲。”

程真:“在你的戲裏,我還是‘女主’嗎?”

江絨歪頭,答道:“你我都是。”

*

匕首刺入身體。沒有血也沒有痛苦。

只有漫天的灰燼,很快便融入了大霧之中。

荒郊野嶺,程真滿頭大汗,手裏的鐵鍬也沾滿了泥濘的黃土。

新挖的坑洞裏是數不清的白骨,分不清誰是誰。

程真找不到江絨。

江絨也找不到自己,也不準備找:“一把火,全點了。”

“這裏的橋下,還有這裏的樹,也要去一趟。”

面對程真困惑的表情,江絨說道:“她是按照五行來的。”

用陣法鎖住魂靈,並飼養惡靈。

程真想問江絨為什麽會知道這些,但江絨回答過,她說:“別問,沒有原因。”

在這個爛尾的小說世界,很多事情沒有答案也沒有原因。

程真跟著照做。

最後一步是親吻江絨。

“這……”程真不信這是能停止循環的事,但江絨一而再的要求。

弄完那些事情,程真的身上臟兮兮的,江絨絲毫不嫌棄,還誇她很有魄力,很迷人。

在黎明破曉之際,她們在大樓的露臺擁吻彼此。

隨後,她們睜開眼睛。

什麽都沒有改變。

程真無語,無語到笑出聲。

“我竟然真的聽了你的話……”

然而話還沒說完。

陽光透過了江絨的身體,她癡癡地說:“原來太陽有這樣的溫度,好溫暖。”

那是一個極好的天氣。

風和日麗,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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