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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姐姐,好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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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姐姐,好厲害呀。

江絨坐在程真的床邊,靜靜翻閱著一本封面受損的紅皮書籍。

她氣質嫻靜,舉止端莊,好似從未做過什麽出格之事。

“剛才……”

程真的話剛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想問江絨發生的一切,但吊詭的是,那也許是個夢?

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程真伸手觸碰唇瓣,她們那種彼此唇瓣觸碰時感知到的柔軟感,以及散發著淡淡葡萄香味的唇膏氣味也過分真實。

當然,治安官用火藥炸開墻體時的硫磺和墻灰的味道也在記憶裏揮之不散。

江絨擡眸:“你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焦慮,就像是做了個糟糕的噩夢。”江絨合上紅皮書籍,伸手去撫摸程真的額頭:“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嗎?喝點熱茶怎麽樣?”

是噩夢嗎?程真緊抿著唇瓣,並未說話。

江絨起身。

沒一會兒,碧綠色的水線從壺口傾倒入青瓷茶杯中,隨後熱氣騰騰的遞到程真嘴邊。

程真只看了一眼:“太燙了。”她感覺她的聲音沙啞。

“好的,程小姐。茶我放這了。”江絨笑著將茶杯放到一旁,再度拿起紅皮書籍準備閱讀,“有事叫我。”

燙口的茶水,隨著時間流逝漸漸變溫,直至適口。

程真端起茶杯,當溫水進入腸道,勉強安撫了五臟六腑,而短暫的舒適過後是難以克制的饑餓。

程真說:“我餓了。”

江絨放下書,撐著下巴,淡淡道:“程小姐想吃什麽?”

程真用茶水潤了潤唇:“能吃的。”

程真又補充道:“人能吃的。”

江絨笑了,她聽懂了程真話裏話外的意思。

“可以,”江絨說,“那姐姐有什麽忌口的嗎?”

程真說:“沒有。”

程真擡頭看向江絨:“事實上,我感覺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毫不誇張。

長達一周的饑餓正在瘋狂消磨著程真為數不多的理智。

程真也不敢說她強烈的饑餓和江絨那塗了葡萄味的唇膏毫無關聯。

程真仍然無法將她差點逃出去的事情當做一個‘噩夢’來看待,這很古怪。

“好。”江絨笑了笑,“你要乖乖的待在這裏,我去幫你弄點食物。”

程真望向江絨的腰間,那裏正掛著一連串的鑰匙。

江絨拿著匕首,腳步穩健的走出門。

門緩緩閉合,她喃喃自語:“看來,該給‘我的愛人’弄些真的食物了。”

江絨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漆黑的防空走廊。

*

程真下床。她拿起江絨放在床頭櫃上的紅皮書籍。

那是一本童話書,講的是小紅帽的故事。

其故事版本和程真曾經看過的,沒有太大的區別。

程真對房間的探索度不高,被囚禁在這裏的日子裏江絨幾乎寸步不離,甚至有些時候還會用一些道具困住她,因而程真每次想要探索,幾乎次次受挫。

不像今天。

程真躺在床上,沒有任何束縛,更像是被女仆精心照料著的小姐。

程真翻閱完那本紅皮書又放了回去,目光打量起整個房間。

大而灰色的墻體,稀奇古怪的家具擺放,以及一個肅穆的木制衣櫃。

程真走到衣櫃前,她將櫃門拉開,入眼的是繁覆豪華的禮服,其禮服風格各異,很是奢華。

她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數清這裏到底有多少件。

程真除了驚嘆,更多的是困惑。

這些衣物是從何而來?江絨購置的嗎?

在這一周裏,程真從未見過江絨提著衣物從門口回來。

而且,如果江絨有這樣的金錢實力,那難聞的肉湯又是怎麽回事?

故意折磨她嗎?

掌握的線索太少,程真無法還原出事情的真相。

程真繼續翻著房間裏的抽屜,企圖尋找一些有用的東西。

最終在最下層的抽屜裏翻到了一本日記本。

日記本的封面寫著江絨二字。

程真將其翻開,字跡幹凈,內容也出乎意料。

“只有一條規則:不準殺她,要愛她,寵她,非她不可。”

越是翻動越是心驚。

江絨將這句話抄滿了一整本日記。

明明是黑色字跡此刻卻顯得格外瘆人。

這個‘她’是誰?

程真的心裏有個隱隱的答案。

程真的手掌拿著日記本,無意間垂眸,卻發現自己原本修剪幹凈的指甲裏藏了一小塊灰色墻體的碎片。

它是灰色露臺的。

當時見到江絨決然跳下,程真沖到露臺邊,手掌過於用力,弄上墻體的碎片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的舌尖頂了頂上顎。

“果然……那些不是夢。”

也正在這時,防空洞裏重新響起了腳步聲。

*

“運氣真好。”

江絨出現在樓下的鐵皮轎車裏,從其車內以及後備箱裏找到了一些幹糧。

也就是,程真口中所謂的,人能吃的東西。

幸好,都沒過保質期。

而江絨的身旁是位脖頸斷裂,死狀慘烈的男人,他的表情停留在驚恐之上。

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我準你看了嗎你就看?”江絨伸手放在男人眼前,她撫下他的眼皮,“真失禮。”

將幹糧裝進現成的雙肩包裏,江絨便下了車。

灰色大樓裏很是熱鬧,但鐵皮轎車早已落灰。

他們既然決定踏入這裏,那就要做好永遠回不去的覺悟。

“哦,也不能說永遠回不去。”江絨剛下車,身旁一道黑影便籠罩了過去。

整個鐵皮轎車瞬間變得扭曲怪異,好一會兒,那鐵皮轎車啟動了,就在江絨面前被‘開’走。

“呵呵,這不就回去了。一路順風~”

江絨提著雙肩包,往冒著濃濃鬼氣的大樓裏走,周遭全是往外逃的黑影,而她逆行。

“別擋道。”

江絨的聲音不大,卻能令黑影統統繞行。

都別妨礙江絨急著回家餵養嗷嗷待哺的程真,否則。

江絨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幸而今天很順,沒有不長眼的魂靈。

鉆入地下防空洞,江絨用腰間的鑰匙打開鐵門。

程真正乖乖躺在床上,只是肉眼可見的消瘦。

“姐姐,食物,我帶回來了。”

江絨小跑到程真的床前,長睫毛眨了又眨,像是要糖果獎勵的小孩。

程真莫名的想起了江絨日記本上的那句話‘不準殺她,要愛她,寵她,非她不可’。

程真俯身吻了吻江絨的面頰:“好了。”

她說得就像姐姐對妹妹的貼臉吻那樣稀松平常。

“嗯嗯。”江絨眼睛亮亮的,將雙肩包放到程真的懷裏,“姐姐,開吧。”

程真忽視掉雙肩包上染血的部分,強忍著不適拉開拉鏈,包裏裝著有著各式各樣包裝的壓縮餅幹、鐵質的肉罐頭和一些瓶裝的口香糖、巧克力、糖果,還有簡易的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染血的背包比整個房間裏的大多數東西都幹凈。

事實上程真說得沒錯,江絨囚禁程真的房間裏只有衣櫃裏的衣服是絕對幹凈的。

程真將那些需要的物品拿出來,剩下的裝回背包之中,放在一旁。

撕開壓縮餅幹的一角,聞到食物香味的那一刻,程真感到鼻酸。

強烈的饑餓感驅使著程真去啃咬,去吞咽。

不夠,還不夠。

江絨看著程真一口氣吃了三包壓縮餅幹,而且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咳咳咳……”程真過於急切,吞咽不夠小心被食物嗆到,眼角也流出生理性眼淚。

江絨感到緊張,上前好心輕拍程真的後背:“姐姐……慢點吃……”

然而程真卻一反常態。

又或者說,這才是程真的常態。

眼前一陣眼花繚亂。

等江絨反應過來的時候,程真早已將她壓在身下,使得她動彈不得。

程真嘴裏叼著壓縮餅幹的一角,手在江絨身上亂摸,喉音低沈又含糊不清:“你的匕首呢?”

“姐姐難得這麽主動,卻一個勁的問江絨的匕首在哪裏……”江絨被程真這樣強硬的鉗制住,臉上的表情反而是在笑:“江絨聽了委屈,江絨聽了傷心。”

“江絨,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程真好不容易吃飽了有些力氣,不想浪費在和江絨的口頭爭執之上,“匕首、鑰匙在哪裏?”

江絨伸長脖頸,白皙又細膩的肌膚透著青色的靜脈,亭亭玉立,像只過分漂亮的鶴。

江絨說:“姐姐。” 江絨瞇起眼睛:“有沒有人告訴姐姐……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拿?”

江絨輕輕的笑著。

她那嬌軟的聲音全然灌入程真的耳朵裏,那些話顯得是又暧昧又古怪。

程真的手摸到江絨的腰窩,那身白色蕾絲裙輕易的被歹人弄皺,甚至是弄臟。

程真的心臟跳很快,她不是在興奮,而是在驗證一件事。

江絨的身體是具有體溫的,但這不代表她是人類。

江絨也隨時可能去反抗程真對其的壓制。程真明白。反抗對江絨來說並不難,如果沒猜錯,整棟大樓都是江絨的。

江絨說什麽是什麽。

但江絨日記本裏的話,徹底提醒了程真。

‘不準殺她,要愛她,寵她,非她不可’。

如果江絨日記本的這個‘她’,指得就是她呢?

程真想要試試看,哪怕賭上她的性命。

“好了,我拿到了。”程真從江絨腰後拿到匕首和鑰匙。

“嗯,恭喜姐姐順利從江絨身上拿到匕首和鑰匙。”江絨的表情依舊從容,就像程真如今所做的一切依舊是順應著她的劇本在出演,“姐姐,好厲害呀。”

明明是欽佩的話語卻莫名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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