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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初大人要打破世俗和侯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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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初大人要打破世俗和侯爺在一起了

外面還下著小雪, 白茫茫一片,似是清雪滌蕩人間汙濁。

桑靜榆和葉馨兒告辭後,往府外走去, 可葉家的老管家卻請她走側門出府, 桑靜榆知道這是怕葉馨兒生子的事情外露,可她入府的時候著急,直接走的正門, 現在估摸著消息也捂不住。

她按管家說的走了側門,出了府, 有些不安心,便繞到正門看了看。

正門圍了幾個巷子裏的住戶, 沖著葉家大門喊著:“葉氏,你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還不趕緊從水雲巷搬走!我們水雲巷住的都是幹凈人家!你別汙了我們這的名聲!”

“都說了商人滿眼都是錢,名聲對他們來說都不算什麽, 能幹這種事, 會是什麽好人家嗎!果然商人是沒什麽家風的!”

“對,趕緊搬離水雲巷!別臟了我們水雲巷的名聲!”

葉家管家開門出來勸大家離開, 有激動的人,直接往管家身上扔雞蛋和爛菜葉,管家一身狼狽, 慌忙又躲回了府內。

桑靜榆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麽, 可她就是不願意看到他們這麽欺負孤兒寡女, 忍不住上前與那群人理論:“人家要生孩子是喜事, 你們在這給人家填晦氣幹什麽呢!”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 大聲嚷嚷著:“她就是那個拋頭露面給男人看病的女醫!”

“怪不得幫著葉家說話呢!都是一丘之貉!”

有人小聲反駁:“可她是初尚書的妻子,初尚書是大功臣。”

“就是因為她, 初尚書才有了汙點,哪家官員的妻子像她一樣不安於室呢! ”

一時間人群的矛頭都沖向了她,她有些百口莫辯,平時伶俐的口齒到了如今竟然不知如何反駁。

在她茫然無措之際,來了一隊官兵,迅速抓住帶頭鬧事的幾個人,那幾人連忙告罪,但也被押走了,這樣人群才散了去。

原來是柴富貴帶兵來解圍,柴富貴受楊若柳囑托,最近留心著葉家周圍的情況,看見此地有異,便帶人來了。他與桑靜榆打過招呼,便匆忙押著那幾個鬧事的領頭人走了。

桑靜榆頹然走出水雲巷,垂頭踩著腳下已然被踩淩亂的白雪,汙雪正像這一場鬧劇一般,把她救出新生兒的喜悅都沖散了。

巷子出口,立了個人影,她擡頭看去,那人背著光,看不清臉,可高大身影佇立在那,熟悉的身形,讓她一下就認了出來。

“你怎麽在這?”桑靜榆脫口而出。

“路過。”

“從京畿大營路過水雲巷?”桑靜榆忍不住反駁。

吳長逸深深看她一眼,見她無礙,折身要走。

桑靜榆連忙跑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你跑什麽?”

“我沒跑。”

“你跑了!”桑靜榆一出聲,忍不住哭了出來,“你就是跑了!你知道我腿短,跑得慢,你就得等等我啊!”

吳長逸見她落淚,一時慌亂了起來,想要為她擦淚,又覺不合情理,手擡了擡,又縮了回去。

桑靜榆拿手蹭蹭眼淚,見他不來安慰自己,更加難過,幹脆嚎啕大哭,邊哭邊抱怨:“什麽人啊,我還看見那群人裏有我治過的病患呢,病好了就罵大夫啊?那下次看病別來找我!”

吳長逸見她如此放聲大哭,忙捂住了她的嘴,可手心碰到那抹柔軟,又被灼燙一般收回了手,無奈道:“你小點聲哭,別人看見該以為我把你怎麽著了。”

一提到這個,桑靜榆更加委屈:“你沒把我怎麽著嗎?你都多長時間沒理我了!”

吳長逸把她拽到巷子裏,巷子裏空無一人,有冷風穿過,他站到風口,擋住向她吹來的寒風。

吳長逸靜靜看著她,但也不敢碰她,就這麽守在她身旁,看著她抽抽搭搭,聲音由大變小,直至漸漸變成幾不可聞的嗚咽,等她哭了會平靜了,才問她:“你簽了和離書了嗎?”

桑靜榆頓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吳長逸見她沈默,心底似被堵了一塊巨石,那本來對她的擔憂現在顯得如此可笑,距離他逼著初學清寫下和離書,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他將最後選擇的權利交給了桑靜榆,不敢找她,不敢催她,可如今她竟反過來怪自己不理她。

他嗤笑了兩聲,“你讓我怎麽理你?就這麽名不正言不順的去糾纏一個有夫之婦?讓別人的臭雞蛋爛菜葉都沖著我來嗎?”

桑靜榆紅著眼睛,看著他,想要解釋,又不敢亂說。

吳長逸見她還不反駁,攥緊拳頭,大步離開。

桑靜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知道方才的哭鬧,都是自己的無理取鬧,可在他面前,她就不自覺會發小脾氣,想來,其實是因為吳長逸雖總與她鬥嘴,但每每她發火,吳長逸都甘願受著,讓她也習以為常。

就是這種習以為常,讓她忽視了吳長逸的感受。她總是忘記,現在是世人眼中的有夫之婦,而她的猶豫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到了吳長逸,她不就是女版的陳世美嗎?

桑靜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侯府,碰見輕風,無精打采地問了輕風幾句裴霽曦的情況,便去客房補覺去了。

輕風見她這樣疲累,頓時心生愧疚,覺得自己幫著侯爺和初大人瞞下了罪惡,自己也是罪惡之人。

輕風氣自己是非不分,又氣侯爺識人不清,還氣初大人禍害了一個又一個,像他一樣,好好守著自己的媳婦,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招惹完葉馨兒這個女子,又招惹侯爺這個男子!

想到這裏,輕風氣呼呼地跑去正屋,看到初學清正在給裴霽曦倒茶喝,便直沖沖走過去陰陽怪氣道:“初大人,您媳婦累了一晚上才回來,您不給媳婦沏杯茶,在這沏茶幹什麽呢?”

初學清聽出他語氣的揶揄,擡頭笑笑,“我去看看靜榆。”

待初學清走出去,輕風看看在床上躺著的裴霽曦,想要奉勸兩句,又覺得這事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裴霽曦緩緩坐起身,看了他一眼,“這次又沒回成鄴清,你這邪火也冒出來了?”

“我那是邪火嗎?侯爺,您得認清楚人,那是初大人,不是冬雪,他們長得是像,哪怕初大人是冬雪姐妹呢,我都讚成您,可她是男人啊!”

裴霽曦眉心一蹙:“你胡言亂語什麽。”

輕風氣急敗壞:“最好是我胡言亂語!”言罷轉身走了。

裴霽曦看著莫名撒氣的輕風,無奈笑了笑。

輕風走時忘記關門,裴霽曦起身走到外間,看著外面飄著的小雪,輕咳了兩聲,咳嗽帶著後背的傷口跟著疼痛,他恍惚間看見了初到侯府的冬雪。

被潑了一身水,還小心翼翼地下跪,不敢擡頭看他。

經年流轉,她已經是在敵營都不曾彎下膝蓋的大寧重臣,好在,他還能看見她,能守著她。

*

而大寧重臣初學清,進屋看到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桑靜榆,上前問道:“葉馨兒怎麽樣了?”

桑靜榆看見她,“騰”地坐了起來,“葉馨兒生的是範英彥的孩子!就是你們中藥那晚的事!”

她把葉家得來的消息,完完整整向初學清覆述了一遍,又說了自己在葉家門口的遭遇。

初學清嘆氣道:“是我連累了她。”

“你怎麽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呢?”桑靜榆挪了挪身子,靠近她,挽住她的胳膊,“你還真不嫌自己擔子重,馨兒是自己的選擇,她可以像你一樣忍著,但她找了男人,她也可以和那男人成親,但她選擇自己生下孩子。”

“可這個世道,很難容下她這樣的女子。”初學清是在說葉馨兒,但也是在說她自己,她見過許多特立獨行的女子,可這個世道對女子,總是更加苛刻,她也不得不拋卻女子的身份,才能得來現在這般模樣。

桑靜榆只道:“我理解她,我相信她可以扛過去,只是替女子不值罷了,蓮覓出了本詩集,卻不敢用真名,我行醫救了那麽多人,他們反過來攻擊我,怎麽就這麽難呢。”

桑靜榆又鄭重看向初學清:“如今這世道,已經比從前好多了。寒門多了出路,奴仆也可掌管自己的身契,那我們女子呢,何時才能堂堂正正做自己,而不是冠著夫姓的一個附屬品,一個連名字的沒有的某氏呢?”

初學清沈默片刻,她知道最後這一關,是最難走的,可她心裏,已隱約有了打算,“快了,不會太久。”

桑靜榆將頭靠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初學清緩聲道:“靜榆,和離書,你快簽了吧。”

門外,本一心向桑靜榆檢舉的輕風,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和離書”這三個字,他頭腦發懵,完了完了,初大人向媳婦攤牌了,初大人要打破世俗和侯爺在一起了。

桑靜榆仍舊不放心她:“可是……”

“如今有陛下護著我,你放心,我有要做的事,你不簽和離書,只會拖累我。”

桑靜榆仍未作答,可門外的輕風已然崩潰。

這下真完了,有陛下護著,初大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侯爺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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