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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太久沒見,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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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太久沒見,想你了。

待到吳長逸與盛道文從樟安回來, 已是半月之後。

暮春時節,風光正好,吳長逸攜主要將領駕馬進城, 禮部尚書餘佑威在城門迎接。一路上他們受到百姓擁戴, 撒花的撒花,拋手帕的拋手帕,軍樂隊在旁高奏, 好不熱鬧。

尋常百姓只當他們保了社稷穩定,打敗了亂黨, 加上官方推波助瀾,要作勢給燕雀軍餘黨看, 就造成這幅局面。

初學清沒去湊熱鬧,在官署之中處理公務。

快下值時, 一路風塵仆仆的吳長逸徑直來到官署,到初學清屋前, 推門而入。

初學清自案牘之中擡起頭來, 見到來人,手中筆頓了一頓, 又繼續寫下去。

吳長逸走到近前,猛地拍了下桌子。

初學清這才停下筆,將筆置於筆擱之上, 問道:“吳將軍不在外接受眾人祝賀, 來尋我所為何事?”

吳長逸聞言, 垂下頭, 扭身做到一旁圈椅之上, “別人不知道什麽情況,你還不知道麽?我此行白撿了個功勞, 有什麽臉去受別人的禮。”

初學清輕笑一聲:“的確沒有臉。”

吳長逸皺眉瞪她一眼,“我許久不在京城,京城裏可多了許多你的傳言。”

初學清擡眸,大概又是那些歌功頌德,說她如何有禮有節,逼退西羌北狄的話,她只當吳長逸見不慣別人這麽誇她,解釋道:“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自然是有人刻意去說的。”

“刻意去說你如何冷落發妻,要納商女為妾?”

初學清未料他說的是這個,皺眉道:“何處來的傳言?”

“如今市井之間都傳遍了,你在樟安就同那商女交好,如今她為了你來京城安家,甚至不惜討好靜榆,就為了入你初府做妾。而靜榆多年無子,你早厭了她,大多睡在書房,只極其偶爾才與她同房……”吳長逸說不下去了,那些烏糟話,真是臟了人的耳朵。

初學清立起身來,隔著書案問:“你今日方回京,怎就聽到這些傳言?”

吳長逸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一直派人關註著桑靜榆的消息,他裝作不耐煩道:“就算這些是子虛烏有,你如何讓這些話傳出去的?你府上下人身契都不在你手上,如何能讓他們為你賣命?”

初學清看著焦急的吳長逸,一時沈默了下來。

她素來少眠,為了不影響桑靜榆,一般睡在書房,偶爾和桑靜榆同房,也是為了避免府中人懷疑,做做樣子。

她倒不覺得是宋家出賣了他們,想要知道她府中的事,多的是渠道。

自賢王上次威脅她,她一直心中忐忑,就怕連累了桑靜榆,這傳言的流出,想必也是賢王的傑作。如今只是讓桑靜榆名聲受損,接下來還有什麽等著她們,卻不得而知了。

她上下打量著吳長逸,吳長逸眼中急色不是裝的,他是真的關心桑靜榆,奪妻之恨讓吳長逸一直在針對她,可卻從未有過真正的陷害,想必一方面是不甘心,另一方面是真的心疼桑靜榆。

而桑靜榆的言語之中偶有流露出的關心,也讓初學清看出,桑靜榆對吳長逸已經並不只有抱怨,甚至還有遺憾。

如果吳長逸已經改了從前的態度,她此時成人之美,不管他們有沒有結果,起碼讓桑靜榆離開她,減少一分危險,豈不是好事。

吳長逸被初學清看得頭皮發麻,生怕自己暴露了什麽心思,又忙道:“我只是,看不慣別人亂說罷了。”

初學清淡淡道:“傳言也不全是假的。”

“你說什麽?”吳長逸皺起眉頭,起身走到她近前,言語中隱藏不住的怒意帶了出來。

“我的確少與靜榆同房。”

“你……”吳長逸未料到初學清這麽直接道出夫妻私事,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多年無子,怨我。”

吳長逸詫異看向初學清,不知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身患隱疾,因此也不打算納妾,本想尋個時機,與靜榆和離。”

吳長逸面色一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面色坦然的初學清,緊緊攥拳,忍住揮向她的沖動,“你明知自己情況,為何要與她成親?”

“靜榆要行醫,我能讓她安心行醫,成親對我們彼此而言,都是好事。”

吳長逸還是沒忍住,腥紅著眼,隔著書案揪起初學清的衣領,“我呸,你明明是找個人給自己的不堪做掩飾,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竟這樣耽誤她!”

初學清冷著臉用力拽住吳長逸手腕,“你以為靜榆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與我和離?因為一份能讓她安心行醫的婚姻,比一份青梅竹馬的情誼重要的多!”

初學清用力甩開吳長逸的手,吳長逸洩了力,似被當頭棒喝,怔怔看著初學清。

“你若懂得尊重她,她又怎會需要出此下策?”

吳長逸心如被重石壓下,悶得他喘不過氣,他親眼見了桑靜榆在初學清身邊是怎樣放松的狀態,他一直記得初學清在北鳴驛對他說的話——“不介意世人眼光,讓她做桑靜榆而不是初夫人。”

彼時他以為二人是真心相愛,只對自己過往行徑汗顏,可若桑靜榆不是背棄他們的情誼,而單純只是想要無後顧之憂地行醫,那他當初那句不準,就是推開桑靜榆的推手,是扼殺他們情誼的劊子手。

初學清見吳長逸如此模樣,知道他應是懂得反思,只淡然道:“若你知道她要什麽,待我與她和離後,你想做什麽,便去做罷,但靜榆是否接受,就是她的事了。”

吳長逸緩緩擡眸:“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初學清慢慢坐回椅中,開口道,“我還有公務,就不送了。”

吳長逸蔫頭耷腦地走出官署,初學清的話讓他對過往悔恨不已,他知道一切源於桑靜榆婚前問他那句話,他拒了桑靜榆婚後行醫,也斷了他們的可能性。

可他原本以為,沒有這件事,桑靜榆遇到初學清,還是會移情別戀,可如今一切竟像笑話一般,可嘆可悲。

他如小人一般窺視著他們的生活,越了解就顯得自己越卑劣,直至他想通了,不再覬覦自己不該有的東西,只默默關心她的生活,竟得知一切是個謊言。

可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不用放棄,他們還有別的可能性。

想到這裏,他快步走著,步伐越來越輕快,直至跑起來。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著,甚至嫌馬車慢,到了宮門口也不坐馬車,直至到了桑靜榆醫館所在的東青街,才刻意放緩步伐,穩著自己的呼吸。

吳長逸用手拽拽衣角,試圖撫平身上不存在的皺痕,再摸了摸頭,確定衣冠齊整,這才邁進醫館。

多少次,他路過醫館,只能裝作不經意地瞥一眼,幸運的時候,能看到桑靜榆在門口送病患,多數時候是見不到她的,但知道她在裏面,就很安心。

如今光明正大進來,他忐忑地說自己是來找桑大夫的,就有人把他引到診室門口,他前面還有人排隊,他就在那裏靜靜等著。

他坐不住,又起身徘徊,偶爾能聽到桑靜榆從屋內傳出的聲音,“還是要繼續按照方子服藥,慢慢靜養,切忌勞累……”

這聲音多麽悅耳,哪家閨秀能說話如此洪亮,如清泉叮咚咚,似鈴鐺脆生生,直流入他的心中。

終於輪到他的時候,他邁著緩慢的步伐,靜靜走到她面前。

桑靜榆埋頭整理醫案,一擡頭,卻見吳長逸淡笑著看向她,眸中似灑著碎光的水波,一錯不錯看向自己。

桑靜榆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問道:“你回來了?來這裏做什麽?”說著她立起身來,焦急道,“你哪受傷了?怎的耽誤到京城才來問醫?”

吳長逸笑笑,“我沒受傷,只是來看看你。”

桑靜榆舒口氣,緊繃的心松了下來,瞪他一眼:“沒受傷來這裏作甚,我有什麽好看的,外面那麽多等著看我的病患,你這不是來搗亂麽。”

吳長逸看著桑靜榆生動的神色,忍住想撫上去的沖動,低聲道:“太久沒見,想你了。”

桑靜榆驚得瞪大雙眼,跌坐在椅中,“你是……你失心瘋了吧?”

吳長逸平白被蹉跎了這麽多年,已經無法再隱忍,沖口而出的思念豈止是這段時間的不見,而是這麽多年的隱忍,終於找到了出口,才如洪水般洩出。

“京城最近傳言,初學清因你無子要納妾,我去尋她對峙,她告訴我了,她有隱疾的事,你們的婚姻,只是你方便行醫的遮掩罷了,我都知道了,過往種種,都是我的錯,你與她和離以後,能否再給我個機會?我絕不阻撓你行醫了,初學清能做到什麽,我都能做到。”

桑靜榆楞楞看著他,好半天才消化了他的話,初學清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說自己身患隱疾?

她思索片刻,便想通了,定是初學清怕連累她,想與她和離,又怕和離也不保險,這才給她找個更好的“靠山”。

她看看一臉真誠的吳長逸,想到孑然一身孤身奮戰的初學清,狠心道:“你不要聽我夫君胡說,就算她有隱疾,我是大夫,早晚能治好她,你莫要來破壞我們夫妻感情。”

吳長逸如被潑了一身冷水,那通身的熱情與激動瞬間被澆涼了,“難道她都那樣了,你還不嫌棄她?”

“嫌棄她什麽?難道夫妻成婚就是為了行那事的?她懂我敬我,義無反顧地支持我,這就夠了。”

吳長逸定定看著桑靜榆,聲音顫抖:“那我們算什麽?我自小就知道你是我未來妻子,從未正眼看過別的女子,就連你背信棄義另嫁他人,我都放不下你,一直關註著你,你又把我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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