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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冬雪,我知道你不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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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冬雪,我知道你不喜我

她這麽一問, 裴霽曦陡然想起,自己竟不經意把“心悅你”這種話說出來了,此時才覺不妥, 面上又開始燥熱, 他遲疑一下道:“我說,舞陽將軍都說你必有大用。”

他知道初雪晴問的是什麽,可當那層遮羞布扯下來, 他竟沒有勇氣再坦然把自己剖開,答非所問, 既希望初雪晴能追問下去,又怕她追問下去。

初雪晴也沒有勇氣追問, 她是聽清了的,可又不敢確認, 只得訥訥道了聲“噢”。

兩人都僵著,須臾, 裴霽曦才打破了這沈默, “那你是答應了?”

初雪晴低聲答:“少爺讓奴婢做什麽,奴婢自然會去做。”

“不要再稱‘奴婢’了, 我是讓你做軍師,不是讓你做丫鬟。”裴霽曦有些生氣,他已撇開私人感情, 初雪晴仍是用主仆關系框住二人, 他索性攤開來講, “我知道你不喜我, 但我也承諾過, 不會強迫於你。如今我只是單純希望你能幫我,這也不可以嗎?”

初雪晴詫異片刻, 悶聲道:“我沒有不喜世子。”

“總之不是我這般。”都已經說出口了,裴霽曦突然有些自暴自棄,似是被拋棄的情郎般,語氣中帶著一絲抱怨。

“不是……我……”初雪晴要脫口而出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能說什麽呢,即使兩人真的互相傾慕又如何呢?再心悅,左不過是通房丫鬟的命運。

裴霽曦卻在她的支支吾吾裏聽出了一絲希望,猛地起身靠近她,試探問道:“你也……也是一樣嗎?”

初雪晴卻開始擔心,真要捅破這層窗紙,裴霽曦還能任她自立嗎?

她解釋道:“您是主子,奴婢怎敢不喜您?”

裴霽曦的眸色暗了暗,壓抑著心底那股失望,只道:“那以後,把我當上官,可好?”

初雪晴點點頭,“好。”

“若是日後……”裴霽曦方出口,又止住了話頭,日後怎樣呢,你我相處多了,你若是不厭煩我,能否試著把我放在心上?

罷了,日子還長,能有的自然會有,沒有的,也不能勉強。

*

裴霽曦按照既定的計劃,先是讓商隊的人幫忙在外地收短兵器,但又不能大張旗鼓,因此進展稍顯緩慢。待籌集夠了,送到匯興鏢局,已是又過了半月有餘。

貨既送到了匯興鏢局,下一步就是探查匯興鏢局如何將貨出手了。

而探查的任務,必須要由一個武功高強,聰慧機敏的人去做。輕風武功一般,初雪晴更不必提。而商隊的人都是姑父手下實實在在的商人,更不能擔此重任。

裴霽曦決定親自去跟,以防萬一,讓輕風提前和青州巡按禦史盛承岸取得聯系,一有消息,就讓對方派人協助。

另一方面,讓初雪晴暗中疏散商隊人員,以免出現意外會波及無辜。

為了不引人註目,初雪晴分批將商隊的人遣散,再慢慢雇些當地的人,這樣並不顯得商隊的人變少,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商隊的人已經慢慢撤離。

殘冬的寒冷被初春的暖意驅散,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當初雪晴忙完自己的事,便忐忑地在客棧等裴霽曦的消息。

天還未入夜,如尋常一般,初雪晴佯裝在商鋪忙完,回到客棧不久,便有一黑衣人闖入她房中,她如有預感一般並未害怕,果然,眼前的黑衣人正是出行多日的裴霽曦。

裴霽曦跌坐在椅子上,摘下黑色面巾,露出蒼白的面龐,聲音虛弱道:“我已讓輕風去聯系巡按禦史,你也快走,車夫在客棧外等你。”

初雪晴忙問道:“世子您是受傷了?”

裴霽曦擺擺手,“你先走,不用管我。”

“輕風去找巡按禦史,我又走了,誰來照顧您?”焦急的初雪晴,忘記了自稱奴婢。

“我會藏起來,待巡按禦史派人來了,再出面。”

“傷成這樣,怎能一個人藏起來呢?”初雪晴迅速找出一件黑色披風還有治傷的藥,卻沒有立刻給裴霽曦療傷,反是扶著他,“我們一起先到馬車上去。”

裴霽曦本還欲拒絕,可初雪晴緊緊地扶著他的手臂,他楞怔中竟跟著初雪晴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初雪晴才仔細查看裴霽曦的傷勢,他傷在肩上,並不致命,可顯然他一路奔波,來不及療傷,導致失血過多,玄色的衣袍遮住了血色,但也能從胸前背後濕透的衣袍看出他的傷勢嚴重。

初雪晴不禁自責:“若世子這回帶的是墨語,便不用親自上陣了。”

“你是說,墨語去了就不會受傷嗎?”裴霽曦虛弱回道。

“不是……只是就不會傷到世子了。”

裴霽曦緩緩看向面色擔憂的初雪晴,露出蒼白的笑容,“墨語傷到了就沒事嗎?”

初雪晴愕然,她只想著裴霽曦重要,但顯然她也漸漸被這世道所吞噬,竟也將生命分了高低貴賤,她垂眸未答,只道:“世子快將上衣脫了,奴婢為您上藥。”

裴霽曦楞怔片刻,才緩緩松了松衣帶,他慢慢將左肩衣物褪去,只是行進中的馬車有些顛簸,他不小心靠到車壁,傷口被撞,他卻只是皺了皺眉頭。

初雪晴忙將手護在他背後,幫著他一起,這才露出了傷口。

她先用濕布小心翼翼擦著傷口周圍,傷口是一個箭矢形狀的洞,汩汩往外冒著血。她忍著心中酸澀,挑著馬車平穩的時候,在傷口處緩緩撒上藥,慢慢包紮上。

馬車駛出了城,城門還未戒嚴,看來對方的動作還沒這麽快。

伴著夜幕的降臨,馬車外沒有了城內的喧囂,只有疾行中的馬蹄噠噠,與空曠野外的夜風颯颯。

初雪晴為裴霽曦包紮好,將軟墊靠在裴霽曦背後,以防馬車的顛簸對他傷口不利。初雪晴忙完,才坐在不遠的地方,問道:“世子可有收獲?”

裴霽曦面色稍緩,他看了眼夜色朦朧中隨著馬車顛簸微微搖晃的初雪晴,掩去眸中情緒,道:“他們果然與西羌有所交易,那些短兵器都賣給了西羌人。我偷到了他們賬本,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初雪晴詫異看向他,她未料裴霽曦能一舉找到對方罪證,可不免又開始擔憂,如此重要的罪證在手,對方必要趕盡殺絕。

裴霽曦又正色道:“到前方岔路,你和車夫先走,我自會躲去安全的地方,待禦史到後,再露面指證他們。”

初雪晴思索片刻,直接起身掀簾對車夫道:“李叔,您到前方岔路,自己駕車去往安全的地方,帶著我們您不安全。”

裴霽曦聞言,忙啞聲對初雪晴道:“不可,你不能跟我一起,太危險。”

初雪晴未理睬裴霽曦的命令,和車夫交代完,才又坐到他身邊,堅定道:“若世子沒有受傷,我自然也不會在世子身邊做個拖累。可世子現在負傷在身,我雖武藝不強,但好歹能幫著世子躲藏,世子讓我做軍師,難道軍師在戰場上,會不顧將軍死活嗎?”

裴霽曦怔楞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到了岔路,初雪晴扶著裴霽曦下車,車夫架著空馬車前行。

今夜出奇的黑,星月掩在黑色的天幕之後,周邊的景物都遁入夜色之中,模糊不清。周邊只有微風掃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小河流水的潺潺聲。

西境不似北境一般,有連綿的山脈做天然遮擋,但這裏有綿密的樹林,以及蜿蜒的小河。

初雪晴觀察了下周圍的地形,樹林是天然屏障,可肯定也是重點搜尋對象。河水約有百步寬,看似不寬,但河上並無渡河工具,裴霽曦現在顯然也不適合鳧水。

正在她猶豫間,裴霽曦輕聲道:“前方不遠處有座石橋,我們可以到橋下先躲著,以青州到此的距離,大概明日禦史便會過來。”

初雪晴上前要扶著裴霽曦,裴霽曦本想拒絕,可當初雪晴把他的手架在自己脖頸後面,裴霽曦忽然舍* 不得拒絕了,就這樣搭著初雪晴的肩膀,繞過一片密林,兩人走到了石橋處。

石拱小橋如聳肩駝背的老嫗,高高橫跨在小河之上,將身下的水掩在夜色之中,迷迷蒙蒙看不清楚。

橋邊的土坡較為陡峭,河水的沖刷也讓這裏泥濘不堪,雜草叢生。

初雪晴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走兩步,確定不會滑倒,便拉住裴霽曦的手,扶著他過來。

可她踩到一處雜草叢時,腳下一滑,一只腳就踩到了河水之中。裴霽曦見狀,連忙伸手拽住她。

好在河邊水較淺,水堪堪沒過她的膝蓋,她忙道:“世子不要用力,別扯到了傷口。”說著擡起腳,長袍的下擺濕漉漉的,沾著泥水。

她繼續邊探路,邊向後拉著裴霽曦走,終於到了橋下,她摸著石橋的下沿,跨了過去,可顯然若躲在橋下,即便是在邊角處,半個身子還是要泡在水裏的。

初春夜晚的河水還是微涼,初雪晴整個下身泡在水中,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對裴霽曦道:“世子,躲在橋下就要泡水,恐怕對您傷勢不利。”

“無妨,快躲起來吧,想必鏢局的人應也通知到汪實了。”

初雪晴伸出手,裴霽曦拉住她的手,也順勢跨入水中。

躲到了橋下,裴霽曦也未松開手,似是忘了,也似是借力站在水中,兩人的手也泡在水中,仿佛能從對方的手上,汲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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