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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雪桃子過敏,吃不得桃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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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雪桃子過敏,吃不得桃子酒

初雪晴一直覺得她和輕風不能保護裴霽曦, 還是應當讓墨語隨侍,輕風武功一般,而她甚至不能自保, 說不定還會成為拖累。

所幸他們一路到西境也算順遂。

同是邊境小鎮, 猛城要比鄴清繁華一些。北境以陰山作為天然屏障,西境則是以清河作為護城河,四面環水。

清河的水源自西遙山山脈, 猛城處於下游,為了保證雨季不會造成洪災, 上游修建了一座堤壩,保證了百姓的安居樂業。

因守著清河, 猛城的冬日更加濕冷,好在他們到猛城的時候, 已是殘冬,習慣了鄴清的風雪, 倒覺猛城的冬更加溫和一些。

猛城有商隊接應他們, 他們安頓在了猛城最大的客棧,裴霽曦住三層天字號客房, 其他人住二層。商隊的人也同住客棧,以免露出馬腳。

小二見來了出手這麽闊綽的客人,忙前忙後伺候著, 又備了滿滿一桌飯菜送到天字號客房之中, 他只覺這商人氣度不凡, 不茍言笑, 不似一般商人那樣總是滿臉堆笑。

反倒是隨行的丫鬟和小廝更加親切些, 尤其是那小廝,跟他聊了半天, 他見對方熱情,把猛城的坊市分布、風土人情、甚至權勢家的風流韻事都說了個遍。直到菜品上齊,才從房間告退。

小二走了以後,裴霽曦喚初雪晴和輕風一起用餐。

三人一路行來,風餐露宿,難得有這麽豐盛的晚膳。

輕風落座後,感慨了一番一路行來的不易,見裴霽曦開始動筷,就不客氣地風卷殘雲起來。

裴霽曦見他吃得囫圇吞棗,給他遞了杯茶,“明日還有正事要辦,今日就不飲酒了。”

輕風插話道:“可惜了,猛城的桃子酒盛名遠揚,早就想來嘗嘗!”

“冬雪桃子過敏,吃不得桃子酒,你莫要提這個饞她。”裴霽曦道。

初雪晴夾菜的手頓了頓,她不知裴霽曦竟還知道這個,她輕聲道:“我不饞酒的。”

裴霽曦想到了她第一次醉酒說要當將軍的樣子,恍如隔世,輕咳了下,換了話題:“你們可都背過了我的身份?”

輕風“嗯嗯”兩聲,沖初雪晴使眼色,示意初雪晴先說。

她只得道:“背過了,世子名喚商煦,樟安人士,十九歲,自小隨父做生意,家中買賣涉及絲綢、成衣等,此次是來西境開設分店。”頓了頓,她又道,“世子,奴婢覺得,這種身份,距離接觸到西境軍事狀況,差得有些遠。”

裴霽曦擡眉問道:“那你覺得,怎樣的身份更合適?”

初雪晴索性停筷,將筷子放在一旁,認真道:“普通的商人,即使有再多財富,在貪官眼中,也只是能夠刮油的肥肉罷了。但如果這個商人,想打通西羌商路,甚至暗中做著兵器的買賣,膽大妄為,若西境主將汪實有什麽異心,來個黑吃黑,也不無可能。”

輕風咽下口中吃食,忙道:“冬雪,你瘋了嗎,這樣我們也很危險呀。”

裴霽曦反而點點頭:“有道理,陛下懷疑汪實和西羌勾結,苦無證據,若我們制造一些‘證據’,說不定能釣他上鉤。”

輕風苦著臉色道:“世子,我怎麽覺得,咱們來西境,比墨語在北境還要危險呢!”

裴霽曦笑笑,“註意你們的稱呼,要叫少爺。”

輕風撇嘴道:“對、對,少爺,別到時候西境軍沒接觸到,咱們先被抓起來了。”

裴霽曦道:“不下重註,又如何入局呢。你方才同小二都聊了什麽?”

輕風此次隨行的作用,就是靠他的八面玲瓏多收集些信息,他也沒辜負裴霽曦的期望,興沖沖道:“那小二也挺熱情,把他們這的市井雜聞都給我講了個遍。猛城知府張守同,原來是刑部尚書張德雍張家的旁支。 ”

“張貴妃?”裴霽曦問。

“對對,就是張貴妃那個張家。他雖然是個旁支,但這個人也是有點才華的,憑自己本事參加科考,只是當了幾年官後,風評不太好。”

“張守同和汪家聯系多嗎?”

“這個小二也沒說,不過,方才商隊裏常年在猛城做生意的人說,要想打開猛城商路,除了張守同,還要賄賂汪家。”

裴霽曦點點頭,“我們可以從張守同入手,慢慢接近汪家。明日便送拜帖給知府,記得多送些銀兩。”

輕風嘆道:“唉,可惜這些銀兩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呀。”

“能釣出大魚,這銀錢花的也值得。”裴霽曦又看向冬雪,道,“明日若張守同肯見我,冬雪隨我一起去吧。”

輕風插嘴道:“世子……不不,少爺,您隨身怎麽也得跟個小廝吧?”

裴霽曦瞥了他一眼:“怕你話多,壞事。冬雪扮好男裝,跟我同去。”

輕風揶揄看向二人,那眼神仿佛裴霽曦帶冬雪不是怕壞事,是一刻舍不得分開。

初雪晴猶豫片刻,怕自己拖裴霽曦後退,輕聲道:“少爺,其實輕風雖然話多,但也許能在那探得更多消息。”

“到了人家的地盤,再像今日一樣拉個小二問東問西,豈不引人懷疑。”裴霽曦否定道。

“可……”

裴霽曦打斷初雪晴的話:“輕風另有任務,明日跟著商隊,去看看鋪子,既然做戲,怎麽也要做真一些。”

初雪晴只得應下來,她又看了看裴霽曦,猶豫道:“少爺,其實……您最好也偽裝一下,一般的商人,都是舌燦蓮花,喜眉笑眼的。”

裴霽曦怔了怔,嘆口氣,揚起唇角問:“是這樣嗎?”說完不等初雪晴回答,又道,“不對,眼睛也要笑。”

他還記得當初在軍營,初雪晴教祁允笑時,食指畫出的弧度,就宛如初雪晴待人接物時的微笑一般。

裴霽曦的笑容太過燦爛,讓初雪晴難以抑制地慌亂了起來,她垂頭訥訥道:“是這樣。”

是這樣燦爛的少年,只是不能同路。

*

翌日,裴霽曦送往猛城知府張守同府上的拜帖得到了回應,邀他當晚前去府中宴飲。

張守同的府邸從外並不顯眼,暗紅的朱漆大門已有些斑駁,門上一排排的鐵制浮漚釘也有些生銹,門前的題字也是中規中矩的黑底黃漆。

可繞過前院,穿過垂花門,庭院之中的蒼松翠柏、假山綠池、亭臺樓閣皆是如畫美景,抄手游廊的每個綠柱中間,都點著大紅垂幔燈籠,富麗堂皇,雍容華貴。

侍者引著裴霽曦到堂屋落座,初雪晴跟著張府的下人在一旁候著。

正座上的張守同起身相迎,幾番寒暄之後,兩人開始推杯換盞。裴霽曦顯然聽進去昨日初雪晴的建議,笑容滿面,八面玲瓏。

席間,裴霽曦狀似無意無意地提起:“商某此次在猛城開設分店,其實也是看重猛城的地理位置。”

張守同笑問:“此話怎講?”

裴霽曦壓低聲音:“雖說猛城處於西境邊關,但是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賺一些外人的錢。”

張守同假作糊塗:“外人?不知商公子所言的外人是?”

“自然是西羌人。”*

張守同故作震驚:“這、這……”

裴霽曦鎮定道:“大人不必如此驚詫,想那西羌對大寧國土虎視眈眈,我們賺他們的錢,是為國出力。在下此次也是誠意滿滿,為國效力的事,大人不得行個方便。”

裴霽曦揮揮手,初雪晴見狀上前,遞出去早已準備好的書。

裴霽曦接過書,走上前遞給了張守同,“此書上面記載西羌風土人情,值得一觀,大人不妨好好看看。”

張守同接過書,輕輕掀了下書角,露出不同於書頁的銀票,忙合上書,笑道:“商公子推薦的書,自然是好書。”

“對了,大人能否搭個線,在下對汪將軍敬慕已久,不知能否有機會結識?”

張守同面色為難道:“汪將軍軍務繁忙,不知商公子是有何要事,要找汪將軍呢?”

裴霽曦笑笑,輕聲道:“商某家中主做絲綢生意,但,也有些其他上不得臺面的貨物,大人放心,都是些官府允許販賣的短兵器之類,盔甲弩箭,不敢輕易沾。”

大寧允許民間販賣短兵器,只是不能銷往其他國家。但對盔甲弩箭的管控非常嚴格,裴霽曦不知張守同底線,因此話也不敢說得太滿,只說不敢輕易沾,但也沒說不敢沾。

張守同聽出了裴霽曦的話外之音,思索片刻,只道:“我後日會在明禦樓設宴,屆時會邀請汪將軍前去,商公子若有意,不若後日一同前往如何?”

裴霽曦點頭笑道:“多謝張大人,托張大人的福,日後若有為國效力的機會,必定也會幫大人出一份力。”

*

從張府出來以後,已是月色朦朧時分,猛城的夜不似鄴清般冷清,家家戶戶府門前高懸的燈籠照亮了街道,遠處西市燈火通明,和天上的繁星相映成彰。

裴霽曦收起臉上堆疊的笑容,坐上門口候著的馬車,初雪晴跟著他的腳步,和車夫一起坐在馬車前方,直至裴霽曦喊她進去,她才掀簾進入車廂。

“坐。”裴霽曦隨意道,“我方才裝得像嗎?”

初雪晴在馬車角落坐下,答道:“像,和您平常很不一樣。”

裴霽曦揉揉眉心,無奈道:“裝得還挺累的。”

初雪晴見他疲累,猶豫片刻,問道:“用不用奴婢幫您揉揉頭?”

裴霽曦放下手,怔怔得看向初雪晴,半晌才道:“不用。”

馬車外的喧囂,絲毫不影響馬車內的沈悶異常。兩人各懷心思,連日來他們都努力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裝作他們只是主子和仆人,一個用“奴婢”代替“我”拉開了身份,一個狀似無意如同對待普通小廝般待她。

可那些橫亙在兩人中間的過往,以及藏在心底的那點心思,已經讓彼此不能用以前的方式相處。

有輕風在時還好,他的插科打諢往往能化解這種尷尬,但只餘兩人的時候,他們已經不知道如何待對方了。

裴霽曦靠著車壁假寐,初雪晴垂著頭盯著車底。

只能借車外的喧囂,和顛簸的車身,掩蓋這惱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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