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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章20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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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章20 困境

“竟有此事?”剛被刺殺過的皇帝立刻動怒道,“祁兒,到底怎麽回事?”

聞祁不答,反問宣王,“七弟是從何處聽來的閑話?”

宣王一時啞然,沒想到聞祁竟然會先反問他。

刺客是他派去的,他自然不能說是他的眼線看見的,便道:“發生過的自然有人看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聞祁冷笑:“七弟好歹也是個皇子,怎地同那長舌婦一樣愚蠢,若道聽途說能為真,那本王可是聽說七弟府裏藏著一件龍袍呢。”

宣王一聽,大驚失色,難道他府上也有聞祁的眼線?

想到這裏,宣王頓時汗出如漿,又怕皇帝起疑,連忙拉大嗓門:“你胡說八道!”

聞祁道:“是不是胡說八道搜一下便知。”

宣王臉色鐵青,立即跪在地上向皇帝表忠心道:“父皇明鑒,就是給兒臣一萬個膽子,兒臣也不敢做如此違逆之事,不信的話父皇可以命人去查!”說完,他求救地看了一眼皇後。

皇帝瞥了一眼態度強硬的聞祈,再看向惶恐的宣王,沈吟不語。

這時,皇後出聲勸道:“昭兒向來膽小又乖順,斷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切不要聽了道聽途說,錯怪昭兒啊。”

良久,皇帝才道:“起來吧。”

宣王感激涕零:“謝父皇。”

皇後松了口氣,看了一眼聞祁懷裏的時榆道:“陛下,雖說此女是祁兒的侍妾,但如此殿前失儀,看來是一點規矩也不懂,不如就交由本宮來教導……”

“兒臣的女人就不勞母後費心了。”

聞祁語氣淡然但又不失強硬地打斷道,“回去後兒臣自命人教導她規矩,並罰她抄寫《金剛經》百遍為父皇祈福。”

抄寫《金剛經》百遍?

這是想抄死她不成!

時榆算是搞明白了,聞祁同皇後之間也是貌合神離。

聽說皇後無子,便將宮女所生的七皇子過繼到膝下,一直視若己出。宣王方才構陷聞祁不成,反被聞祁將了一軍,皇後自然是想替宣王出氣,但又奈何不得聞祁,所以就想拿她作伐子。

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撞上他們這一大家子,這皇室中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奸猾狡詐。

離開禦苑時,金烏已西沈,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時榆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套幹凈的,一聲不吭地上了車。

聞祁見她悶悶不樂,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裏,似想幫她暖暖,然他的手比她的還要涼。

“你放心,不會真罰你抄寫《金剛經》,我自有安排。”

不知為何,時榆鼻子莫名一酸,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手,撇嘴道:“王爺該握的是你那個未婚妻的手。”

聞祁楞了下,旋即低低笑了一聲。

時榆有些惱火,不知道聞祁在笑什麽,今天要不是他強行帶她來,她才不會遇到這檔子事,若不是她會水,肯定早已死在那冰冷的湖水裏。

想到這裏時榆就是一肚子氣,幹脆側身背對著他,不想理他。

聞祁卻再次拉過她的手,握了握,“你放心,就算她嫁過來也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時榆冷嗤道:“什麽地位?”

聞祁見她這般態度,笑容也淡了下來,勸她:“反正此事已經暴露,既然如此就不用等到七日後了,今晚你就搬到沁園,以後沁園裏也只會有你一個女主人。”

時榆沈默。

這就是他所說的地位?

說到底還是要她做他的侍妾,沁園的女主人又如何,不過是個寵妾,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玩物。

她緩緩低下頭,搓捏著襦衫的衣角,臉更轉開了些,聞祈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悶悶不樂,心也跟著一揪。

“又怎麽了?”

時榆忍下心中酸澀,告訴自己,反正都準備離開了,這些有的沒的也不重要了。

緩了緩,轉過頭來,低聲說道:“沒事,我只是在擔心納妾儀式的事情。”

“陛下賜婚,用不了多久就會定下你們的婚期,哪有王妃還沒進門就讓妾室先進門的道理,再說今日在禦苑裏你已經向大家宣布我是你的侍妾,眼下肯定很多人盯著王府,這個時候若是再舉行納妾儀式……那豈不是在打陛下的臉。”

聞祁卻冷笑道:“是又如何,誰也管不了本王納妾,老東西也不行。”

越是因為時榆被老七推到風口浪尖上,他越是要盡快將人納進來,以免節外生枝。

時榆見聞祁態度如此強硬,心不停地往下沈,他們一家子是鬥得歡,可憐她這條池魚被殃及得朝不保夕。

時榆急道:“這畢竟是欺君之罪,王爺或許不怕,但我怕,你那未婚妻也必定會視我為眼中釘,到時候進門後的第一件事怕是要先收拾我。”

聞祁瞇眼,冷冷啟齒道:“她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事情,而是她必須想辦法打消七日後的納妾儀式,不過聞祁似乎鐵了心的要舉行納妾儀式。

她心中焦躁不已,努力擠出兩眶熱淚凝於眼睫,憂心忡忡地回望聞祈:“如果你真的還在意我,就不要讓我身陷困境裏。”

聞祁眼裏的戾氣果然煙消雲散,“有我在,誰也不會成為你的困境。”

時榆:“……”

敢情這一番口舌全白費了,我現在最大的困境就是你。

既然取消不行,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她伸手拉了拉聞祁的袖子,杏眼盈盈地望著他,誠懇地問:“那能否延期?我想等你和王妃的婚期定下後再進門,也不至於太出風頭。”

聞祁忽然擡眸,定定地瞅著她,眸底晦暗不明。

這種眼神時榆可太熟悉了,聞祁顯然是對她的推三阻四起了疑心。

她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努力穩住心神,低下頭去。

“不行就算了。”

聞祁忽然捏著她的下巴擡起,語氣森冷至極:“以前你可是千方百計地也要留在我身邊,如今怎麽開始想方設法地也要離開我了?”

時榆打了個寒顫,連忙辯解道:“不是想離開,我只是……”她故意頓了下,眼紅兀地通紅,半真半假地說:“只是我的心太小,容不下別的女人在你身邊。一想到你會和別的女人成親,我就十分難受……”

許是她太過情真意切,聞祁竟然楞住了。

片刻後,他松開手,竟嘆了一口氣道:“賜婚一事只是權宜之計,你不必在意。”

看來聞祁信了。

時榆暗暗松了口氣,趁機再次懇求道:“那也得等風頭小些再說吧?”

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底閃動著的狡黠,聞祁感到一絲不安,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脫離他的掌控,臉倏地冷下去,“少打些歪主意,乖乖回去試嫁衣,等著七日後進門即可,至於其他的事情無需你操心。”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失去記憶的懦弱又無能的傻子,只要他想,誰都傷害不了她。

而他,不會再放時榆離開了。

時榆的心,徹底死了。

妝鏡前,時榆看著鏡中的自己發呆,妝臺上擺滿了金銀首飾,一旁的衣架上掛著玫紅色的華麗嫁衣,她卻連動也沒動。

小喜端著水進來時,見時榆還坐在妝鏡前,不由得問:“榆姐姐,你怎麽還沒開始試穿嫁衣啊?”

時榆無精打采道:“沒什麽好試的,錦繡坊上門量身定做,尺寸應該錯不了。”

小喜似看出她悶悶不樂,放下銅盆走過來問她,“榆姐姐,成為王爺的女人可是許多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為何你不開心?”

如果嫁給阿初她自然是開心的,可聞祁早已不是阿初,因為阿初絕不會讓她做妾,阿初說過,只願和她一世一雙人。

既然物是人非,她自然不會再守著那份虛妄的執念。

“你還小……”

正說著,長豐來了,時榆住了口。

“王爺請時姑娘去沁園一趟。”

時榆皺眉,聞祁找她無非是想問問她嫁衣合不合適,她有些不耐煩去應付,不過想想忤逆他沒什麽好結果,只好不情不願地去了。

甫一進門,便見正屋的大廳裏,戰戰兢兢地跪縮著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聞祁坐在男人上首的圈椅上悠閑地品著茶。

時榆不明所以地走進去,沖聞祁福了福,“王爺。”

聞祁捏著茶蓋拂茶沫的動作微微一頓,挑了下長眉睨她。

如今倒是懂規矩了,見了他竟然還知道主動行禮,也知道喚王爺,可不知為何,他心裏反覺得別扭,好似從時榆的舉止裏品出了一絲絲生分。

他將這絲異樣壓下,淡淡頷首,又沖跪著的男人揚了揚下巴,道:“此人最近在王府周邊鬼鬼祟祟,被崔伯拿下逼問,他說是來找你的。”

“找我?”

這世上還有人會記得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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