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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張嘴就來 都不給孫淮去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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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張嘴就來 都不給孫淮去通……

都不給孫淮去通知丁墨的時間, 江河遠就被皇帝身邊的親衛軍給帶走了。

江河遠這段時間,不梳頭,不刮胡子, 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被帶到紫宸殿外面時, 給鄭公公嚇了一跳。

“誒呀,江大人,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你這樣子去面聖,屬實有些大不敬啊。”鄭公公滿臉嫌棄,可現在讓人給江河遠洗漱恐怕來不及了。

“我大不敬的事幹的多了, 不差這一件。”江河遠坦然極了,目光平靜的像一口井。

鄭公公嘆了口氣, 只能是揮了下手,把押送江河遠過來的親衛軍給打發了。

“走吧,江大人。”

鄭公公帶著江河遠, 跨過一個個高高的門檻,走進了沒點幾盞燈的紫宸殿。

昏暗的光線之下,江河遠看見了坐在龍椅上的趙成寅。

幾個月不見, 趙成寅的樣子也沒好到哪去, 那張原本就死氣沈沈的帝王臉,更加的陰鷙,也更加的病態。

鄭公公把人帶進來之後, 什麽都沒說躬著身子退了出去,偌大的紫宸殿裏, 就只剩下了皇帝和金科三甲出身的禦史大夫。

“怎麽?朕把你關傻了?見到朕都不跪了嗎?”

“不想跪。”江河遠從小接受的教育,看的聖賢書都告訴他,做官一定要忠君, 可上次他對趙成寅徹底失望之後,他就覺得趙成寅不配得到‘忠君’這兩個字。

“哼!”趙成寅冷笑,“算了,不跪就算了,朕就是寂寞,想聽點真話。”

江河遠擡眸,看著皇帝從龍椅上一步一步的走下來,走到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近距離的看著,江河遠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風燭殘年,身形面容都極盡枯槁的老頭是曾經那個威震八方的大虞朝帝王。

更令江河遠唏噓的是,趙成寅才六十二歲,可看起來像是已經七八十歲了。

“你想聽什麽真話?”江河遠問。

“朕縱容那些亂臣賊子,謀害了自己的兒子,你覺得史官會怎麽寫朕?”趙成寅也問。

“哈哈。”江河遠大笑,“史官?敢寫實話的史官都死了,你想讓後人怎麽看你,你想得到一個什麽樣的評價,你自己編撰即可,何須在意別人怎麽說你?”

就像是被揭穿了自己的小秘密一樣,趙成寅顫抖著肩膀,笑了起來。

“不愧是江卿,連朕怎麽做的都猜到了。”趙成寅笑過之後,擡手按上了江河遠的肩膀。

“江卿,朕快死了,但記載朕的史書上說的都是好話,朕沒讓史官胡亂寫,朕只是寫了朕的功,沒寫過。自古以來,哪個帝王又沒有過呢?這是人之常情。”

“江卿,如今朕的江山已經風雨飄搖,朕也命不久矣,你再幫我想想,朕死了之後,這個龍椅,朕應該給誰啊?”

趙成寅平視著江河遠,江河遠竟然在皇帝的眼神中看見了恐懼和怯弱。

“給誰也沒用,大虞從骨子裏就爛了,我說過的,這個天下很快就不姓趙了,皇上。”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皇上,因為你曾說我有經國之才,是國之棟梁,我感激你的知遇之恩,但我也痛恨你的愚蠢和昏庸。”

江河遠說的這些,趙成寅他不知道嗎?他知道的,他什麽都知道。

霍四海死了,暗潮閣是霍驚雷的了,他手裏最鋒利的刀沒了,他趙家的天下也快要沒了。

“江卿,你可是朕最喜歡的臣子了,有才華,有膽量,有風骨,你都不知道,當年朕看見了你那篇文章時,驚艷到了何種地步,可惜你出身寒門,否則,你就是那屆的狀元,我讓你做禦史,也是想讓你這樣敢說敢為有真性情的人能始終鞭策著朕。

但皇權這個東西,太讓人著迷,擁有了,就想永遠擁有,我殺自己的兒子有錯,我的下場,都是老天給我的報應。

如今,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我認命了。

江卿,你陪朕走吧,朕已經讓人在皇陵的偏殿裏給你留了個地方,等到了陰曹地府,你再來鞭策朕。”

轟隆隆,外面忽然滾雷陣陣,亮白的閃電,把天空劈成了兩半。

江河遠想到了自己今天可能會死,但他無所畏懼。

他這些日子以來,嘔心瀝血寫下的《治國策》已經好好的放在了詔獄的最底層,等他死後,丁墨一定會把這套書交給義兄,等朝露建立起新的王朝時,這套治國良方,就會成為國之根本。

想到這,江河遠笑了笑。

“趙成寅,你還是把我埋的遠一點吧,你死了之後沒準會被掘陵鞭屍,你讓我挨你那麽近,我肯定得受牽連。”

“哈哈哈哈。”趙成寅也笑,“不行,就算被掘陵鞭屍,朕最喜歡的臣子,也得陪著朕一起,走吧,朕親自送你上路,來人啊。”

片刻後,就在冰冷的大雨之中,江河遠被帶到了紫宸殿外面的廣場上。

皇上站在一把黃傘之下,打算觀看江河遠被砍頭的一幕。

“跪!!”

親衛軍站在江河遠身後,用力一踹江河遠的膝窩,江河遠就被迫跪在了地上,但他的頭顱始終擡著。

“江卿,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雨聲雷聲很大,但皇帝說的話,江河遠聽清楚了。

江河遠沒什麽想說的,他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看著江河遠坦然赴死的樣子,皇帝的臉終於嚴肅了下來,“動手吧。”

劊子手拿著一柄鋒利的鋼刀,高高的舉起,沒有緩沖的時間那刀便落了下來。

就在江河遠屍首即將分開之際,一枚金屬的令牌從空中飛來,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雨簾,最後精準的打在了劊子手鋼刀的刀身上。

劊子手的手已經落下了,可江河遠的腦袋還連在脖子上。

而那被打斷了的刀身,和那枚令牌一起落在了趙成寅的腳邊。

霎時間,幾十個隱藏在暗處的大內高手,全都現了身,把皇帝圍在了中間。

“那是什麽?”趙成寅看著地上的令牌,眉頭緊鎖。

始終在一旁的鄭公公趕緊彎腰把令牌撿來起來,舉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接過來看了一眼,眼眶一熱,等他再次擡頭時,竟然看見城墻的哨塔之上站著兩個人。

雨太大,那兩個人的長相看不清楚,可其中披著黑色鬥篷的人,趙成寅看著很眼熟。

“我們下去。”沈雲竹說了一句後就往下跳,慕澄緊跟在他身後。

等沈雲竹站到離趙成寅不遠的地方是,趙成寅終於是把沈雲竹認出來了。

“你是四海最器重的那個徒弟?”

“是啊,狗皇帝。”沈雲竹帽兜還掛著呢,襯的他的臉冷白冷白的。

“這令牌怎麽會在你那裏?”趙成寅一直都想知道霍四海究竟是怎麽死的,但始終沒有詳細的情報。

“當然是他給我的了,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你讓他們靠靠邊。”沈雲竹往前走了兩步,路過江河遠時,扭臉還跟江河遠對視了一眼。

看見江河遠那麽長的胡子,忍不住的笑,“兄長這胡子留的,醜死了。”

江河遠翻了個白眼,但心裏卻是酸的,這世上敢闖皇宮來救他的,應該也就只有他的獄友和獄友的男人了。

趙成寅身邊圍著的高手沒有退,甚至準備要跟沈雲竹動手。

慕澄看著那些即將要出鞘的劍刃,右手也握上了自己的劍柄。

就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下,趙成寅揮了揮手,那些大內高手,給沈雲竹讓出了一條路。

沈雲竹走過去,從後面的太監手裏拿過了傘。

趙成寅沈了一口氣,跟著沈雲竹走到了後面的空地上。

“狗皇帝,你還記得你有個兒子叫趙欽嗎?”沈雲竹沒空說廢話,開門見山,直接進入主題。

趙成寅瞇了一下眼睛,“趙欽?”

只思索了片刻,趙成寅就想起來了,他曾經酒後亂性寵幸了一個宮女,那宮女生下了一個孩子之後,當時的皇後覺得膈應,就下令殺了那個宮女,而後把那個皇子丟在了冷宮裏。

後來太醫院的掌事太監岳先仁,用一個方子跟他做了交換。岳先仁想要出宮,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得帶著那個在冷宮長大的皇子一起。

那時候,皇權正要鞏固,皇帝和霍四海都急切的想要增強自己的力量,所以,用一個太監和一個沒用的皇子,換一支恐怖的軍隊,這個買賣太劃算了。

如今再回想起來,趙成寅竟然完全想不起來那孩子的長相,他甚至可能都沒見過那個孩子。

“我記得他,你為什麽要跟我提他?”

“因為他想要你命啊,狗皇帝,他還想要你的江山。還有,霍驚雷已經認趙欽為主了,也就是說,暗潮閣現在是趙欽的,不過短時間內你不用擔心,我把暗潮閣燒了,京城裏已經沒有暗潮閣了。

當然,霍四海到處留後手,暗潮閣中還有很多他的死忠信徒,這個人數不少,也夠保護你一段時間,這個是名冊。”

沈雲竹說著從自己的衣襟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名冊,塞到了趙成寅的手裏。

“這名冊上的人,完全可以信任,你手裏的令牌,就是啟動他們的鑰匙。”

趙成寅做了四十多年的皇帝,他深知一個道理,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宴席。

“你給我送來這個,你又想要什麽?”

“要他啊。”沈雲竹伸手指了指江河遠,“他是我朋友,我們一起坐過牢,你們姓趙的事情我管不著,但他不能死。”

“哼,朋友?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暗潮閣的刺客,你給朕做了十幾年的鷹犬,你竟然說新科三甲朝廷命官是你的朋友?你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狗皇帝,你不要忘了,霍四海可是為了你死的,他死之前還說,他對不起皇恩,對不起你,你難道也當他是你的狗嗎?”

霍四海是趙成寅唯一的朋友,也是趙成寅最信任最依仗的人。

瞧著趙成寅面色愈發陰沈,沈雲竹繼續胡說八道。

“還有,你還有個孫子呢,你沒忘吧?你殺了人家爹娘,殺了人家全家,可這傻孩子,天天祈福誦經,希望他皇爺爺能長命百歲,還說皇爺爺不過就是受奸人蒙蔽,他皇爺爺一定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你……你……你認識爍華?”

“何止認識啊,我倆關系好著呢,就是趙燁這孩子命太苦,這一路躲避追殺,風餐露宿,還被人牙子給拐了,差點就死了。但即使這樣,他也沒怨過你。”

沈雲竹是什麽戳心他說什麽,他也成功的戳到了,他還從身上又拿出來幾張宣紙給了趙成寅。

“這是趙燁抄的《祈福經》,你認得他的字吧。”

沈雲竹離開千年寺之前,逼著趙燁抄了幾張經文,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趙成寅看著那熟悉的字體,捂著自己的胸口,愧疚和自責瘋狂的在他心底蔓延。

“這孩子,他該恨我的。”

“那你補償下?你看,你補給他什麽合適,我可以幫你帶給他。”

趙成寅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從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枚金印。

沈雲竹看著那金印,原本霧茫茫的眼睛都好像亮了幾分。

“此印可以調動四方兵馬,形同虎符,我趙家若氣數未盡,這皇位,就給趙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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