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新的危機 副cp出現,趙燁再次拜師。……

關燈
第65章 新的危機 副cp出現,趙燁再次拜師。……

沈雲竹恨霍四海, 恨他的理由太多了。

小時候自從進了暗潮閣,沈雲竹就沒有一天不挨打,不受罰的日子。

他幫同門會被打, 他沒拿到第一名也會被打,他有憐憫之心還是會被打, 他就偶爾笑一下,也會被打。

為了歷練他,霍四海把他丟在亂葬崗,丟進獸籠,丟進暗無天日的地窨子裏, 那時沈雲竹才六七歲。

後來八歲那年,霍四海更是像養蠱一樣, 把七八十個都不滿十二歲的孩子,趕入了痋人洞,痋人洞裏三天三夜的經歷, 是沈雲竹內心中最大的陰影。

回想起來這些事,沈雲竹還是覺得霍四海死的太簡單了。

但沈雲竹內心也是覆雜的,如果當年霍四海沒有把他撿回去, 他或許連那個京城的冬天都過不去。

幾個人找了個地方, 把霍四海葬了。

沈雲竹最後對著霍四海磕了一個頭,也算還了霍四海沒讓他死在街頭的恩情。

見沈雲竹似乎是有話要跟冷杉說,慕澄拉著季行之, 往後走了走。

“你怎麽想的?”沈雲竹語氣頗冷,他在永夜城見到冷杉那次, 就知道冷杉可能是對霍四海有二心了,但這次冷杉又冒死把霍四海帶出來,就又讓沈雲竹看不懂了。

“我是討厭他, 我也恨他,可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那年的饑荒中了。”冷杉說著又看向沈雲竹,“師兄,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你會看著霍驚雷殺了他嗎?”

其實在做這個決定前,冷杉在心裏問了自己好幾遍,如果沈雲竹在這個情況下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可不管冷杉想了多久,他還是沒能找到答案。

聽見這個問題,沈雲竹嗤笑了一聲,“我怎麽做不重要,你自己的決定才重要。”說著,沈雲竹轉頭,把目光看向身邊,眼底猩紅的少年臉上。

“十九了哈,是長大了,踩人也挺疼的。”

一提起來這個,冷杉立刻低下頭,咬著下唇,兩只手攪在一起,拇指互相的摳著,摳了半天,才小聲的開口,“對不起。”

“算了,我沒往心裏去,說說以後吧,出了這樣的事,暗潮閣你是回不去了,不但回不去,你還會被懸賞的,有什麽打算嗎?”

“我也不知道。”冷杉是真的不知道,他全家人都在鬧饑荒那年死了,暗潮閣就是他的家,霍四海、沈雲竹就是他最親的人了,雖然這兩個人都不怎麽喜歡他。

“如果實在沒地方去,就去妙音谷,你就說你是我師弟,想在那裏落落腳,妙音不會拒絕的。”

沈雲竹一句話說了這麽多字,冷杉只聽見了‘師弟’這兩個字,他驚訝的重新去看沈雲竹,眼睛裏忽然就有了光一樣。

“你,你還認我?”

“永夜城外,你幫我攔了一劍,我看見了。”

“……”冷杉不說話了,但微微上揚的唇角,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

感覺自己的私事都說完了,得說正事了,沈雲竹對著後面招呼了一聲,慕澄和季行之一起走了回來,四個人坐到了一起。

“冷杉,關於那個神秘人,你知道多少?”沈雲竹換了語氣,聽著嚴厲了幾分,慕澄和季行之也一起看向冷杉。

“我也不是特別了解,接觸不到,霍驚雷一開始拉我入夥,說是只要事成,就給我指揮使的職位,我當時就想知道霍驚雷到底要幹什麽,就先假意答應了,之後他一直沒給我特別的任務,只是讓我跟在霍四海身邊,監視霍四海的動向。

不過剛才我聽到了一些,那個人想要造反,要謀朝篡位,自己當皇帝。

哦對了,那個人手裏有個人,長得跟師兄你,一模一樣。”

冷杉說著再次看向沈雲竹。

“所以,這一切的事情的背後推手,就是那個人。”沈雲竹跟慕澄一直理不清楚的線在此刻終於是清晰了。

“會是什麽人,有這麽通天的本事連暗潮閣都能落到他手裏,那下一步,不就是要弒君了?”慕澄滿臉擔憂,若是大虞落到這種人的手裏,肯定比在趙成寅手裏還會更加的黑暗。

冷杉像忽然間想到了什麽,立刻開口,“我聽見那個人說,要讓江湖的各門各派都臣服於他,不聽話的就全殺掉,而且,那個人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神劍山莊和無峰宗,說是要殺雞儆猴。”

此話一出,在場的另外三個人,神色全都一凜。

要知道,無峰宗是最大的劍修門派,有著幾百年的根基,不是什麽人都能撼動的,這一點,慕澄最清楚。

“即使是軍隊,也不可能會輕易的闖進無峰宗的山門,神秘人說這個話,太過自大了吧?”

“子清。”沈雲竹此刻臉色非常不好,“別忘了,他們的手裏有勾魂,勾魂可不是軍隊,那些東西殺不死的。”

話說到這,沈雲竹突然握住慕澄的手,激動的甚至捏的慕澄手腕有些疼。

“子清,陰陽鈴,陰陽鈴,我們在岳仙人寨子裏見到了那個真的陰陽鈴,你還記得嗎?”

慕澄思索了片刻,似乎是聽趙燁提過一嘴,“有印象。”

“那鈴鐺在趙燁手裏。”

“什麽?”

慕澄也是又驚又喜,他們真的沒想到,當時進了岳仙人的寨子,還能帶出來這麽要緊的東西。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季兄,我跟沈雲竹現在就往西北趕,你有什麽打算嗎?”慕澄此時已經做了決定。

“我得回去見先生,如今神秘人已經知道了慕莊主的身份,我擔心先生的安危。”

沈雲竹已經知道了先生是和慕莊主一起建立朝露的人,雖然不知道這位先生是誰,但這位先生的做法,讓人非常的敬佩。

沈雲竹想了會,伸手拍了下冷杉的胳膊。

“你,你跟季行之走,反正你現在也沒地方可以去,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我……”冷杉眨了下眼睛,有些為難,“師兄,我就算背叛了暗潮閣,那我也不算是好人啊?人家願意帶上我嗎?”

季行之轉臉看了看冷杉,冷杉也剛好看過來,兩人短暫的對視了一眼後,季行之表了態。

“可以,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那就這麽說定了季兄,他我就托付給你了,要是有不聽話的時候,揍一頓就好了。”

“師兄?”冷杉都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呢,怎麽就被托付給別人了?

沈雲竹沒理一旁滿臉不願意的冷杉,跟慕澄一起對著季行之告別。

互相說了幾句保重的話後,慕澄跟沈雲竹就走了。

冷杉就站在原地,看著沈雲竹逐漸遠去的背影,生無可戀,但他還不得不聽師兄的話。

嘆了口氣,冷杉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季行之。

“季,季大俠,還沒謝謝你剛才的救命之恩。”冷杉抱拳彎腰行禮。

“叫季大哥就行。”季行之的眉眼並不似慕澄那般鋒利,但看著也不隨和,有一種深藏不露的嚴肅。

冷杉囂張跋扈慣了,最不喜歡這樣的一本正經,長著一張禁欲臉的人,可現階段,他也只能是收了爪子,盡量裝的乖一點。

“季大哥,我們現在去哪?”

“去給你換身衣裳,你這樣,太紮眼了,走吧。”

季行之的語氣也是板正的,如同他挺拔的身姿,聽著就正直。

冷杉沒有什麽發言權,只能是拿著劍,跟在了季行之身後。

當太陽升起時,慕澄和沈雲竹已經騎上馬,一路走官道朝西北。

同一個方向的林間小路上,趙燁從一個樹洞裏爬了出來,找了條小溪流洗了洗臉,然後從包袱裏掏出一個幹饅頭,自己吃了幾口,又拿饅頭渣餵他的幾只好朋友。

等他們都吃飽了之後,趙燁打算繼續趕路,但也就在這時,趙燁聽見了林子裏有人在唱歌。

“活人,死人,都是人,男魂,女魂,都是魂,黃泉,路上,無老少,及時享樂才是妙~”這歌聲十分滲人,好像有調,也好像沒有調,哼哼呀呀的,聽著就讓人非常難受。

趙燁有些緊張的吞咽了口口水,他輕輕向後退,打算現在就跑,可他剛轉過頭,他的身後竟然飄著一個女娃娃。

那女娃娃披頭散發,臉色慘白,一雙眼睛裏沒有眼白。

“小孩兒,你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

趙燁瞅著這小姑娘根本不像人,也顧不上別的,撒腿就跑,但那女娃娃一直在後面飛著追趙燁。

趙燁跑的挺快,但女娃娃用飛的,沒多一會兒就又飛到趙燁面前了。

“你跑什麽?我又不吃人。”

“你,你是什麽東西?”趙燁不知道他養的小蟲子對付著女娃娃有沒有用,也沒敢貿然出手。

“我不是什麽東西,我是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著女娃娃還是小女孩的聲音,可越笑到後面,這聲音越發變的蒼老,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老頭的聲音,緊接著,那女娃娃嗖的一下飛走了。

趙燁順著看過去,就看那女娃娃飛到了一個枯瘦的老頭手裏。

“小孩兒,這荒山野嶺的,你怎麽一個人啊?”老頭拎著女娃娃,朝著趙燁走了過來。

趙燁看著那娃娃還在笑的臉,就用手指,“她是人是鬼?”

“她既是人,也是鬼,他是我做的傀儡。”

“傀儡?可他剛才說話聲音。”

“剛才是我用腹語在說話。”女娃娃的聲音又出來了,女娃娃張著嘴,那老頭確實笑而不語。

“明白了嗎?”老頭見趙燁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也沒再說什麽,拎著女娃娃就要走。

趙燁聽之前沈雲竹說過,這個江湖上有很多奇人,他們的本事都大著呢,“老爺爺,你這是往哪去啊?我要往西北走,我們順路嗎?”趙燁快走了幾步跟了上去。

老頭搖了搖頭,“不太順路,我要往北走。”

“那也能一起走一段路的,老爺爺,你這傀儡這麽逼真,是怎麽做的啊?又是怎麽控制的?這傀儡可以當作武器嗎?”

老頭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趙燁,“你這小孩兒,你不是想讓我收你當徒弟吧?”

“可以嗎?我很能吃苦的。”趙燁自從學會怎麽玩蟲子之後就什麽都想學,不管是正的邪的,光明正大的還是旁門左道的,只要能自保,他就都覺得有用。

見老頭只是皺眉看著他,趙燁又趕緊央求。

“可以嗎?師父?你看我在這荒郊野嶺裏能遇見你,這不就是我們的緣分嗎?”

“確實是挺有緣分的,可傀儡師可不好學,你想好了?”

“想好了的師父,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趙燁也是懂事,說完立刻跪在地上,對著老頭連著磕了三個頭。

“哈哈哈,有意思,幾十年不出門,出門撿個小徒弟,行啊,既然你都給我磕頭了,那我收了你,你叫什麽啊?”

“我叫小青蛇。”趙燁脫口而出,說完才想起來,這根本不是自己的本名。

“這什麽名字,不好,師父給你換一個,就叫,川烏。”

“川烏?毒藥?”趙燁之前看過一些醫書,聽說過這個名字。

“嗯,不錯啊,還知道這是毒藥,這可是劇毒,聽起來多威風。”老頭好像對這個名字非常滿意。

趙燁也不矯情,立刻表示同意。

“川烏謝謝師父。”

“快起來吧,你往西北走,你要去哪啊?你父母呢?”老頭覺得如果小徒弟的事情要緊,那先陪他走趟西北也沒關系。

“我父母都死了,西北是我小叔叔家,我是去投奔親戚的。”趙燁眼睛亮亮的非常真誠。

“原來如此,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行啊,師父就送你一段,我們仨就一邊慢慢走,我一邊教你怎麽做傀儡。”

趙燁不解師父說我們仨是什麽意思,“師父,不就咱倆嗎?你還有同伴嗎?”

老頭舉起手裏的女娃娃,“還有她啊,這不就是我們仨。”

“哦。”趙燁點頭。

“你幾歲了?”

“九歲。”趙燁又問,“師父,她幾歲了?我看著也就四五歲?”

“她今年都二十五了,你得叫她水仙姑姑。”老頭手一擡,水仙向上一竄,一下就坐在了老頭的肩膀上,而後微微低頭,用那空洞洞的目光看向趙燁。

趙燁被看的渾身發毛,但也恭恭敬敬的對著水仙鞠躬。

“川烏拜見水仙姑姑。”

“免禮吧。”女娃娃的聲音又出來了。

趙燁現在非常分裂,明明知道水仙的聲音是師父發出來的,可他就是覺得水仙是活的。

“走吧小徒,我們往前走一走,看看運氣怎麽樣,能不能碰見什麽墳地亂葬崗。”

“好。”趙燁也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想要碰見墳地亂葬崗。

直到一整個白天過去,師徒兩人站在一個亂葬崗裏時,趙燁才後知後覺,這傀儡師也不是好學的手藝。

“看見那個屍體沒?對,就是那個斷腿的,你去,你把他的斷腿用針線縫起來。”

老頭先是給了趙燁一個針線包,然後帶著水仙就去旁邊抽煙袋去了。

趙燁拿著針線包,猶豫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忍著陣陣屍臭走向了那具屍體。

朦朦朧朧的月光之下,只見一個不太大的孩子,跪在一片陰森森的亂葬崗裏,用一根金針,一針一針的修補著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

不遠處那風燭殘年的老頭子,還有老頭子肩膀上的女娃娃,看著趙燁,全都露出了欣賞的笑容。

“水仙吶,你看,咱這不是後繼有人了嗎?”

“是啊爹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