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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我的命 慕澄五歲上無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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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我的命 慕澄五歲上無峰宗,……

慕澄五歲上無峰宗, 拜師無劍散人做關門弟子。

因為慕澄天資聰慧,性子高冷,還出身江湖上聲望最高的世家, 他剛到無峰宗的時候,根本沒人跟他玩, 同齡的孩子都繞著他走。

那些同宗的師兄對他也是敬而遠之,畢竟,他們用了三年五年練會的東西,慕澄半年就能學會,就連宗門內其他的宗師, 也不喜歡他,說他太傲了, 都不正眼看人的。

偌大的宗門內,除了嚴厲的師父便只有趙欽對慕澄好。

慕澄挑食,不吃青菜, 趙欽就一點一點把菜挑幹凈,把肉留給慕澄。

慕澄嫌棄宗門的浴室不幹凈,趙欽就挑水燒水, 讓慕澄在自己房間洗。

慕澄想家時, 趙欽就帶這他去太蕪山麓放風箏,等風箏飛的高高時,再把風箏線剪斷, 讓風箏帶走慕澄對父母的思念。

十九年,慕澄叫了趙欽師兄十九年, 慕澄早就把趙欽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就算因為沈雲竹他們倆之間產生了分歧,慕澄也從未覺得自己和趙欽之間就生分了。

沒想到, 在生死關頭,趙欽會放開他的手,其實放開了也正常的吧,畢竟在那種情況下,自己逃命就是本能,而且執意要來找蠱王的人是他,不是趙欽。

但慕澄還是好難受啊。

下墜的過程,短暫又漫長,被蠱蟲淹沒就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久,或許因為身上還有草藥的味道,那些蠱蟲只是纏住了他並沒有立刻咬他,但慕澄知道,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應該不能再給父母盡孝,也不能再陪在阿竹身邊,但好在,阿竹找到了親人,不會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在這個世上。

“呃……”

驅蠱藥草的味道失效了,慕澄只覺得渾身上下全都在疼,他咬著牙呻吟出聲。

只是疼痛感並沒有持續太久,人就在絕望中失去了意識。

“慕澄!!!!”

沈雲竹跑到深坑旁邊時,看見的只有淹沒在蠱蟲裏慕澄的衣角。

沈雲竹想都沒想,拿著景桓的劍,在他自己的前胸上斜著剮了自己一劍。

沒傷到要害,但是傷口夠深,溫熱的鮮血瞬間就將沈雲竹的衣襟染紅。

而後沈雲竹就帶著這一身的血跳入了那深坑中。

就像是如臨大敵一樣,沈雲竹一進入到坑裏,那些蠱蟲竟全散了,甚至躲出去了很遠,眨眼間,深坑中就只剩下了被蠱蟲咬的滿身是血窟窿的慕澄。

“慕澄,慕澄?”

沈雲竹慌了,他很少慌的,他跪在慕澄身前,顫抖著用雙手把慕澄抱在了懷裏。

大概是因為沈雲竹身上的巫王血脈,鉆入慕澄身體裏的蠱蟲竟然也開始往外爬。

這個過程,慕澄渾身都在抖,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聲,沈雲竹這才意識到,慕澄還活著,他還沒死。

覺得自己身上的血不夠,沈雲竹朝著自己的手腕又劃了一劍,而後掰開慕澄的嘴,讓自己的血流進慕澄的嘴裏。

也不知道究竟流進去多少血,慕澄終於咳嗽了兩聲,胸膛開始微微起伏。

又給慕澄把了下脈,沈雲竹確定慕澄暫時不會死後,胡亂的用布條纏了下自己的手腕。

只是慕澄就算現在沒死,他這個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此時,神樹那邊的火依然還在燃燒著,日落十分也快到了,那棵神樹的花朵,正在雕零枯萎。

“安安,這是我們巫族的神樹,每隔十六年,就會有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蟲子從土壤裏爬出來,這個小蟲子可厲害了,所有的蠱蟲都怕它,他還能解這世上任何的毒。”

看著那棵逐漸在大火中枯萎的神樹,沈雲竹想起了阿娘曾經抱著他,在樹下對他說的話。

可以的,蠱王一定可以救慕澄的。

雖然前面還著著大火,但沈雲竹得試一試,就算是跟慕澄一起死在裏面,他也是願意的。

把心一橫,沈雲竹收好慕澄的劍,然後把人背在了身上。

因為流了太多的血,沈雲竹沒力氣再用輕功,他只能是手腳並用的背著慕澄從深坑中爬出來,好在這坑的邊緣粗糙,沒有那麽的難爬。

等他踉蹌著從另一邊的地面上站起來時,神樹周圍的火已經快要燒到樹幹的位置了。

不過從這裏走向神樹還是有路的,只是沈雲竹也不知道這些路上會不會也埋著火油。

此時沒有時間再去探查了,沈雲竹只能去碰運氣,在這條不長的路上,他只要走錯一步,他跟慕澄就會葬身火海。

“阿爹,阿娘,你們若是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跟慕澄啊!”

對著神樹的方向,沈雲竹說出的話好像在對著父母撒嬌,雖然沒人回應,但沈雲竹還是笑了。

“你們不說話,我就當你們答應了,我可往前走了。”

話落,沈雲竹背著慕澄,一步一個血腳印的往前走,一共十六步,像極了沈雲竹離開家的這十六年。

當沈雲竹路過一簇簇烈火,安全的站在了神樹下面時,沈雲竹就知道,爹娘一定是聽見他的話了。

再去看西邊的天空,太陽幾乎全部落入遠方的群山之中,也就在這個時刻,一縷橙紅色的餘暉照在了神樹的樹幹上。

沈雲竹順著那到光看過去,只見一只拇指長的白色肉蟲,已經破土而出,從神樹的根部向上爬去。

沈雲竹趕緊拿出一個剛才從水蓮身上扯下來的小竹筒,小心翼翼的捏著蠱王,把它裝進了竹筒中。

沈雲竹知道蠱王的作用,可不知道怎麽用,他得回去問水蓮。

最後看了一眼開滿了白花的神樹,看著那些柔軟的輕輕晃動的枝條,沈雲竹就好像看見了他戰死在這裏的父母。

“謝謝阿爹阿娘,兒子得走了。”說完,沈雲竹再次踏上那條父母為他指出來的生路。

王庭遺跡外面,水蓮和她帶的那些人已經醒了,他們看著遺跡深處亮著的火光,就知道一定是火油炸了,而此時,日頭已經西沈,月亮從東方升起。

“不行,太久了,我們得進去。”水蓮剛醒,人還有些暈,但都到了這個時候,沈雲竹還沒出來,那一定是遇見了什麽萬分兇險的事。

只是還沒等她集結隊伍要進去呢,王庭裏竟然跑出來一個人,是趙欽。

“趙師兄!”郁盼兒看趙欽狼狽不堪的樣子,連忙過去扶。

“慕澄,慕澄沒了,慕澄沒了,是我沒用,是我救不了他……”趙欽跪在地上失聲痛哭,他一哭郁盼兒、景桓還有尹星空全都受不了了。

“怎麽會這樣?慕澄武功那麽好,他還有驅蠱的香囊,他怎麽會出事?”景桓接受不了慕澄死了的這件事。

“他把,香囊給了我,我應該跟他一起死的,我不應該一個人逃出來。”趙欽哭的臉色煞白,看起來像是要碎了一般。

水蓮沒管趙欽碎不碎,她走過去扯住趙欽的衣領,紅著眼睛質問。

“我們少主呢?他在哪?”

“你們少主?”

“沈雲竹,沈雲竹啊,他也進去了,你看見他沒有?”

趙欽一楞,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但馬上又一臉意外,“沈雲竹也進去了?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是真的沈雲竹。”郁盼兒趕緊說了一句。

“真的,我,我沒看見啊。”

“不行,不能在等了,我們必須……”水蓮做決定的話,只說了一半,她臉上的表情就變了,不止她表情變了,王庭遺跡外面,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趙欽覺察到不正常,也把臉轉了回去。

只見,渾身是血的沈雲竹,背著同樣渾身是血的慕澄,一步一步,艱難的走了出來。

“少主!!!”

“沈雲竹!”

“沈公子!”

“沈美人!”

“……”

除了趙欽,所有人都朝著沈雲竹和慕澄跑了過去。

“咳,咳咳咳,噗!”

沈雲竹心裏始終攥著的那股勁,在見到族人,見到同伴之後,一下就松了,他吐出一大口鮮血,雙膝一軟帶著慕澄倒在了地上。

景桓和尹星空趕緊把滿身都是血洞的慕澄從沈雲竹背上放了下來,看著這兩個人的樣子,郁盼兒都不知道先去看誰。

“小竹,小竹你怎麽會弄成這樣。”水蓮拉著沈雲竹的手,哭的滿臉都是淚。

“水蓮姐,蠱,蠱王,怎麽用?”沈雲竹知道自己快暈了,他強撐著一口氣,死死的抓著水蓮手腕。

“你,你中蠱毒了?不會的,你是巫王血脈,你永遠都不會中蠱毒的。”

“不是我,是慕澄,他掉進蠱蟲坑裏了,我給他餵了我的血,堪堪吊住了他的一口氣,桂姨跟我說了,這王庭遺跡裏的蠱,全是最兇的蠱,一旦入血,根本沒法解,但,但它可以,對嗎?”

沈雲竹說著,從自己懷中,拿出了那個竹筒。

“你拿到蠱王了?”水蓮睜大了滿是紅痕的眼睛。

“是,可我不會用,水蓮姐姐,求你教教我,我得救慕澄。”

“可是,可是你也中毒了,小竹,這世間或許只有蠱王能解你身上的兩種奇毒了,你若是拿蠱王救慕少莊主,那你的命怎麽辦?”

沈雲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滿身血汙,面色如霜,就快要死了的人。

明明應該是皎潔如月的,明明不該承受這些的,可似乎自從他們重逢之後,慕澄就沒安生過。

心中的愧疚和心疼,讓沈雲竹難受到呼吸困難,他哽咽了好幾下才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他若死了,我也便死了,他,就是我的命。”

十六年前,雲秋茵和沈玉禾的屍體,就是水蓮來收的。

看著沈玉禾自刎在神樹之下的場景,水蓮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至死不渝的愛情。

她沒想到,十六年過去了,這以命換命的一幕,再次出現了。

“我教你,我教你。”水蓮哭著,把蠱王的使用方法告訴了沈雲竹。

沈雲竹聽明白之後,想都沒想,爬起來扯過慕澄冰冷的手,在他的掌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而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竹筒,把裏面的白色小肉蟲放在了慕澄掌心的傷口上。

那蠱王一沾到熱血,通體變紅,慢慢的蠱王開始軟化,化成了一灘晶瑩的水,就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這晶瑩的水像是有生命般順著那道傷口鉆進了慕澄的掌心。

一盞茶的時間都沒用上,再次另眾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慕澄身上的那些血洞竟然全都愈合了,就連掌心的那道剛劃出來的口子,都不見了。

剛剛還全是死氣的臉逐漸紅潤,原本有著蓬勃心跳的胸膛,再次隨著呼吸順暢的起伏。

“太好了,太好了……”沈雲竹拉了拉慕澄的手,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只是他還有一句話得說出來。

“各位,沈雲竹今天有一事相求,蠱王之事,還請各位不要告訴慕澄。”

說著,沈雲竹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對著眾人鞠躬,“拜托了。”

把這最後的事情交代完,沈雲竹再也站不住,身子一晃,人就倒了下去。

此時,見證了這一切的眾人,全都哭了,就連游戲人間,從來不會動真感情的尹星空,都哭到肩膀在顫抖,景桓更是哭的呼吸都不順暢,好在郁盼兒記得自己是個大夫,她哭的同時,也沒忘了給沈雲竹包紮傷口。

只有一個人,全程沒說話,神情呆滯的站在後面。

三天後。

水蓮送景桓,尹星空,趙欽還有郁盼兒從密道離開靈南山,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那入毒瘴谷時看見的瀑布,就是密道的出口。

重新看見那幾艘小船,水蓮跟各位告別。

“此次巫族劫難,全靠各位仗義相助,以後若有用得著巫族的地方,盡管開口。”

“水蓮姐姐,還請您照顧好他們倆。”郁盼兒雖然還不放心,但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他們沒有理由在留在這裏。

“放心。”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那來時的小船,這一次不用再劃槳,就可順流而下,但此刻活著的這幾人心境全都不一樣了。

第四天清晨,還留在巫族寨子裏的慕澄睜開了眼睛。

慕澄看著窗外的晨光,聽著竹林間的鳥鳴,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夢裏面鋪天蓋地全是黑色蠱蟲,他被那些蠱蟲吞噬撕咬。

他還第一次體會到了被至親之人丟下是什麽滋味,那感覺,太絕望,太難過了。

慕澄揉了一下頭,從床上坐了起來,當他看見自己身上穿著深紫色南疆服飾時,總覺得哪裏不對。

忽然間,慕澄的腦子像是被淋了一桶冰水,他哪裏是做了一場噩夢,他經歷的全是真的。

慕澄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被蠱蟲咬,那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還會活著。

慕澄又趕緊擼開袖子,兩側都擼開看了,一個蟲洞都沒有,他身上的皮膚是光滑的,他又扯開自己的衣服領子去看自己的前胸,還是沒有,可他當時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鉆心蝕骨的疼了。

不對勁,這不合理,慕澄下了床,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外面,晨光明媚,微風拂面,一整片郁郁蔥蔥的竹林,被風吹的沙沙響,一切都是那麽的鮮活美好,可這對嗎?

就在慕澄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活著還是彌留在死前的臆想之中時,有人在後面招呼了慕澄一聲。

“慕少莊主,你醒了?”

慕澄回頭,後面的人是水蓮。“水蓮姐?”

“你總算醒了,你都睡了四天了。”

看著水蓮鮮活的臉,慕澄才確定自己是真的沒死,想問他是怎麽活下來的,但還沒來得及問,水蓮就先開口了。

“你是不是要找少主啊?你往西邊走,一直走到一處山崗,少主就在那裏呢。”水蓮說完自顧自的走了。

慕澄揣著滿心疑惑和不安,朝著水蓮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慕澄就看見了那個山崗,還有修在山崗上的一座墳。

沈雲竹就坐在那座墳邊,靠著墓碑眺望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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