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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石壁上的秘密 毒瘴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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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石壁上的秘密 毒瘴谷外面……

毒瘴谷外面悶熱潮濕, 但這洞穴卻是清涼舒爽。

那火蜈蚣活著的時候是會給自己選地方的。

此時外面天已經黑了,慕澄和沈雲竹幹脆就在這過上一夜,第二天再出去找其他人。

折騰了大半宿, 沈雲竹睡的很沈,慕澄卻是睡不著, 他側躺著,一邊用內功給沈雲竹熱敷著手腕,一邊看著那張好看又清瘦的臉。

關於兩年前的事情,沈雲竹其實只說了一個大概,實際的慘烈, 艱難,痛苦, 失望,沈雲竹只字未提。

釋念大師曾說過,沈雲竹就像是一棵小草, 渾身上下有一股韌勁,總能絕處逢生,生命力極強。

但是人怎麽會一直都是堅強的呢?是人都會有脆弱, 有不堪一擊的時候。

就好比沈雲竹, 被那個他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後,他得多絕望,多痛苦。那寒毒陰險無比, 他又是怎麽在身重劇毒的情況下,跟火蜈蚣周旋了那麽久的?

慕澄不能細想, 但又忍不住的去想。

如果沈雲竹當時跟柳家人一起走了,再也沒回大虞,即使他們不會再見, 那慕澄也是願意的,因為那樣,沈雲竹就不會吃那麽多的苦了。

慕澄忍不住了,他輕輕的放下沈雲竹的手腕,走下了石床,站在一束月光下,獨自消化著內心裏所有沈重的情緒。

也就在這時,不經意的一瞥,慕澄看見了石壁上似乎刻著些字。

慕澄走近石壁,取出火折子吹亮。

當橘黃色的火光,將那些字照亮時,慕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這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著的竟然全是‘慕澄’兩個字,還有許多看著不那麽規整的句子。

慕澄,你還記得我嗎?

慕澄,我好疼啊。

慕澄,我想跟你比武。

慕澄,好想再見你一次啊。

慕澄,我快死了吧?

慕澄,慕澄,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慕澄,好遺憾啊,你還不知道我長什麽樣子呢。

慕澄,我長的還挺好看的……

慕澄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刻的很深很深,他擡起手,用指尖細細的摸著那一筆一劃,那蓄滿了淚水的眼中,似乎看見了兩年前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渾身是傷,被兩種奇毒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少年,拿著刀,跪在這裏,一下一下的刻上了自己心上人的名字,似乎刻下每一個筆畫都能減輕他的痛苦。或許,這無聲的,隱秘的告白,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信念。

慕澄不想吵醒沈雲竹,他捂著自己的嘴,跪在了石壁前,無聲的哭著。

而那觸碰著自己名字的指尖,因為太用力,骨節全都泛了白。

慕澄開始後悔,後悔當年在太子府初見沈雲竹時,態度是那麽的不好,逼著人家跟自己打架,還惡語相向,他根本就不值得沈雲竹用這麽長的時間去思念他。

在這條幾乎看不見希望的路上,沈雲竹一個人,孤獨的走了那麽久。

夜好長,這段感情也好長……

天,亮了。

沈雲竹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穿戴整齊,坐在床邊正看著他的慕澄。

“你醒了,怎麽不叫我?”

沈雲竹坐了起來,穿上了蓋在身上的衣服,整理完後,又想重新易容成阿錯的樣子,但是卻被慕澄攔住了。

“別搞這些了,這麽熱的天,貼這些東西不舒服。”

“不行,你師兄在呢,現在也不是跟他解釋的好時機,我都習慣了,沒事。”

沈雲竹還想貼,慕澄幹脆把那些假臉皮拿走,丟在了一邊。

“不用管他,他愛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反正不許貼了。”

“……”

沈雲竹不知道說什麽好,總覺得慕澄有些怪。

“子清,你怎麽了?”

“你為什麽會假扮成阿錯,來給我們帶路?”昨天這個問題慕澄忘了問,正好現在用來轉移話題,“還有,霍四海逼你來南疆,是不是也是要讓你來找蠱王?”

“嗯,霍四海說只要我把蠱王帶出來給他,他就給我自由,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沈雲竹說著冷笑了一聲。

“傻子才會信他的話,不過蠱王的確是一個不錯的籌碼,我其實是想自己進來的,但前幾天我去拜訪阿錯和阿郎,從阿錯那裏聽說藥師谷的人組建了一個隊伍也要進入毒瘴谷,還提到了你的名字。我不放心,所以就跟阿錯要了身衣服,裝扮成他的樣子,自己找過來了。”

“不放心?不放心什麽?”慕澄拉住沈雲竹的手。

沈雲竹看著慕澄藏著笑意的眼睛,揚了揚唇角。

“當然是不放心你了,這鬼地方,就不是好人該來的,行了,天亮了,我們想辦法出去。”

沈雲竹要往出走,但走了一步又回頭。

“你確定我不用易容?你師兄,還有郁盼兒,還有那兩個,他們不會拿劍砍我?”

“不怕。”慕澄坦然極了,“有我呢。”

“行吧,走。”

臨走出這洞穴前,慕澄又看了一眼那面墻壁,因為天亮了,那面墻照又照不到光,所以上面的字此時都看不見。

今日離開後,他們倆個人應該都不會再來這裏了,這面墻上的秘密也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不過那墻面上的每一個字,慕澄都刻在了自己的心裏。

“看什麽呢?”沈雲竹見慕澄腳步有些躊躇,就隨口問了一句。

慕澄搖搖頭,“沒什麽,走吧。”

那麽痛苦的經歷,慕澄不會讓沈雲竹再想起來了。

出去的那條通道上的蜈蚣都不見了,巢穴裏也都是空的,偶爾能聽見蜈蚣爬進爬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它們應該出去進食了,我們趕緊走。”這個時間剛好,沈雲竹再次拉著慕澄在覆雜的蟲窟裏,找出口。

外面,大霧散了。

昨天的驚心動魄,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後來蜈蚣太多,景桓不得不拿出火油,幾個人才狼狽的逃出生天。

這個過程中,好幾個人都被咬傷了。

尹星空給自己重新換了一根繃帶,然後目光有些擔憂的看郁盼兒。

“郁姑娘,我們不回去找慕少莊主嗎?”

尹星空很少有這麽正經的時候,顯然昨天的事,對這些人的內心都造成了影響。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找慕澄。”趙欽說著就要拿劍往回走,郁盼兒趕緊拉住了他。

“不能去,阿錯已經去找慕澄了,不能再去一個。”

“阿錯就是個采藥的山民,他又不會武功,他去找有什麽用?”趙欽這會滿臉都是憂心。

“沒錯,可阿錯來過這裏,知道路,熟悉情況,他既然敢跳下去找慕澄,那他就是有把握的,我相信他。”

郁盼兒剛說完,就聽青巒指著後面大喊。

“是慕公子,慕公子回來了。”

這一聲,讓所有人全都站了起來,向後看。

只見慕澄毫發無傷的朝著他們走了過來,不過慕澄還牽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深紫色南疆服飾,窄腰勁瘦,身材修長,肩膀雖沒慕澄的寬厚,但形狀也是有棱角的。

最主要的是,那人的臉,好看的有些過分了,只是似乎有些畏光,眼睛始終是垂著的。

“沈,沈雲竹?”

其他人還沒說什麽呢,趙欽已經拔劍沖了過去。

“沈雲竹!你還敢來,你找死。”說完,趙欽就要動手。

慕澄往邊上一挪,擋在了沈雲竹的前面。

“師兄,我跟你說了,那是一個誤會,要殺你的人不是他。”

“慕澄你讓開,你別再被他騙了。”

“那天晚上,他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他沒空下山去找你們。”慕澄說著,推掉趙欽的劍。

“師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無所謂,但你若現在想殺他,你就先殺了我。”

“你!”趙欽氣的咬牙切齒,看著倆個人還扯在一起的手,更是生氣,“你簡直,簡直有辱師門。”

“辱就辱了,等這邊的事情了結,我就回無峰宗領罰。”

慕澄的語氣堅定極了,甚至攥著沈雲竹的手又緊了緊。

“他,他是沈雲竹?”郁盼兒一臉不可思議,又趕緊掏出來自己留著的那張懸賞令,來回看了好幾眼,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金山!活的。”郁盼兒不假思索,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不過說完又立刻正經起來,“阿錯呢?”

“你還看不出來嗎?那阿錯就是他沈雲竹。”趙欽收了劍,氣憤的站到了一邊。

“啊?阿錯就是沈雲竹?”郁盼兒又仔細的看了看站在慕澄身邊,正尷尬的對她笑的青年。

“郁姑娘,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沈雲竹瞇著眼睛,笑著道歉。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假扮成阿錯進來給我們帶路?”郁盼兒現在倒不是生氣被騙了,她是想不通,不理解。

“因為我,他擔心我。”慕澄替沈雲竹說了。

“不是,我還是……”

“郁姑娘。”尹星空走到郁盼兒身邊打斷了她的話,口氣和眼神都極其暧昧,“我就說嘛,他們倆怎麽勾勾搭搭的,原來是一對兒。”

“……”郁盼兒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事情,用眼神向慕澄求證。

“是,他說的沒錯。”慕澄就在這些人面前承認了,承認的坦坦蕩蕩,沒有絲毫猶豫。

“你,你父母知道嗎?”郁盼兒倒不是迂腐的人,而且在南疆這裏,夫夫很多的,可這沈雲竹是暗潮閣的殺手啊,現在還掛在黑市的懸賞榜首上呢。

“他們都知道的。”慕澄說的是事實。

聽到這,郁盼兒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她勉強笑了一下,然後走去旁邊,她得獨自消化一會兒,畢竟沈雲竹跟慕澄成家的話,那她就不能把沈雲竹賣到黑市去了。

一直沒說話的景桓,走到了沈雲竹身邊。

“你真的是沈雲竹?我聽說你劍法了得,等我們的事情辦完,我想跟你比試一場。”

當今江湖,大多劍客的夢想都是想要跟沈雲竹比劍,白雲山這個門派也多修劍道,景桓是白雲山新一代的劍術高手,有這個想法也正常。

沈雲竹想委婉的表達一下自己現在已經不用劍了,但沒等他開口,慕澄就先他一步開口拒絕。

“你要打可以跟我打,但是跟他打不行。”

景桓瞧著慕澄那滿身戒備的樣子,只能是拱拱手放棄了。

在經過短暫的沈默過後,路還是要繼續走的。

只不過這一次,這隊伍沒人再敢輕視沈雲竹,尤其是那倆個南疆少年,更是看都不敢看他。

沒了阿錯那個身份,沈雲竹反倒是有些抹不開,只是默默的在前面帶路。

慕澄則始終跟在他身邊,完全不顧及後面那些人的感受。

倆人走在前面,落下了後面人一段距離後,停下休息。

“我剛才看見你師兄的樣子,感覺他都快碎了。”沈雲竹喝了口水,向後看。

“沒事,他早晚都會明白的。”

“那他要是一直不明白怎麽辦?”今天慕澄在這些人面前,公開了他們倆的關系,沈雲竹還是挺擔心,擔心慕澄會被非議。

“阿竹,我不在意的,我就是我,我喜歡的跟他們沒關系。”

沈雲竹又被表白,臉頰開始泛紅,只是現在光還是太盛,他沒辦法註視慕澄太久。

而慕澄現在,只想對沈雲竹好一些,再好一些。

大概半天的時間,一行人走到了一個山洞前。

那山洞裏面冷風嗖嗖的向外吹,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郁盼兒拿出沈雲竹之前給她的地圖,在地圖上找到了這個山洞,地圖上還寫了名字。

“蛇洞。”

沈雲竹點頭,“沒錯,這個洞有點麻煩,我們得走一段水路,但是水中有一條蚺,那蚺活了不知道多久了,又精又兇。”

“你之前遇見過?”慕澄側目問。

“嗯,打了一架,我捅了它一劍,它咬了我一口,我應該比它毒,我沒什麽事,它躲起來了,不過這都兩年了,它的傷估計已經養好了。”

慕澄和沈雲竹的對話,聽的旁邊人各個汗毛直立。

青巒想了想,怯生生的問道:“那能不能繞過去?咱不走這裏?”

“不行,右側是瘴氣,左側是沼澤,想要往裏面走,這是唯一的路。”

“哼,誰知道是不是你瞎說的,你要把我們引進去,把我們全都害死。”趙欽陰著臉,語氣刻薄極了。

這一次,沈雲竹沒等慕澄維護他,他自己先開口道:

“趙師兄,你若不信我,你就走吧,回去的路你知道,還有,在場的各位,任何對我有懷疑的,都可以離開,沒必要勉強自己跟著個大魔頭一起。當然,你們也可以繼續把我當成是阿錯,我既然答應了做你們的向導,我就會把你們帶到王庭遺址。”

說完,沈雲竹便先所有人一步,走進了蛇洞。

慕澄看了一眼趙欽,又看了一眼郁盼兒。

“是繼續,還是回頭,我都尊重你們的選擇。”說完,慕澄也跟上了沈雲竹的腳步。

其餘的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既然我們都已經到這裏了,那就沒有再回頭的道理,而且沈雲竹長的那麽好看,心眼兒肯定也不壞,我覺得可以繼續往前走。”尹星空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景桓翻了個白眼道:“長見識了,第一次看見有人看長相論好壞,不愧是合歡宗的人。”

尹星空拍了一下景桓,臉上有嗔怒,“相由心生不知道嗎?趕緊走,一會兒被他倆落下了。”

倆人也沒管其他人,說完就也進了蛇洞。

那邊青巒和納西耳語了幾句,像是共同做了什麽決定,看起來也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最後只剩下郁盼兒和趙欽沒有表態。

“要不,趙師兄你回去?我看你好像跟沈雲竹之間有些不愉快。”

“不行,他若是害了慕澄怎麽辦?我得跟著去,得看著他。”

至此,所有人都決定進入蛇洞。

而此時走在最前面的沈雲竹,看著洞中散落的到處都是被挖了膽的毒蛇屍體,神色逐漸凝重。

“十二惡煞中,不是只有碎刀子來了,還有蛇男。”

“蛇男,專吃活蛇的那個怪人?”

這個名字慕澄可是聽說過的,街頭巷尾的說書先生,經常會講蛇男的故事嚇小孩,慕澄一度以為這蛇男就是個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是他。”

沈雲竹皺眉,這蛇男可比那大蚺危險多了。

就在沈雲竹思考,要不要把人先全都帶出去時,前面的水面上竟然開始翻起水花,如同水燒開了一般。

而後,水面逐漸平靜,隨著水中紅色的血如霧一樣彌漫開來,一條一丈長的大蟒肚皮朝上,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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