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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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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

長孫無忌緊緊抱著她, 溫聲道:

“嚇著了罷?”

“嗯!”

莫婤仰頭望向他,重重頷首,羽睫上掛了幾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擡手輕觸睫稍, 淚珠滑落到他指尖,他心頭翻湧起無盡憐惜, 額頭同她的眉心輕抵,只能不住道歉:“對不起……對……”

用朱唇堵上了他, 探出軟糯的舌尖勾得他呼吸瞬時亂了, 手將她抱得更緊些, 唇齒交纏間,兩人愈發纏綿。

忽覺一道炙熱的目光緊盯著他們, 他掀起薄衾擋住懷中嬌艷欲滴的莫婤,膩得出水的眸光驟然變得兇狠慎人, 徑直射向床畔。

鈴蘭早在莫婤出聲時便起了身,只是未離去,此時正杵在床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瞧莫大人的行事作風頗為強勢, 長孫公子定是俱內才百般拒絕她, 但哪有男人不偷腥的,滴水都能穿石,只要她小意撩撥, 定能勾到他。

未曾想,竟見到這樣的莫大人,遇上對手……

“滾——”

還未想完, 長孫無忌寒徹骨髓的聲兒在她耳邊炸響,將她激得猛地一抖。

她不由楚楚可憐地望向他,卻見那雙令她心折的鳳眸中,盛滿了滔天的怒意, 兇猛地撲上來,似勒住她脖頸的白綾。

她若瀕死的魚兒,一面大口喘息,一面瘋逃出了屋。

趕走礙事之人,長孫無忌摟著她臥入床榻,她縮在他懷中,同他分享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我病後,那定禪山還有無突現的女子?”愛人在懷,難免有些心猿意馬,為壓下心頭躁動,他徐徐開口問道。

“未曾。”她輕擰眉頭答道,想著多年前發現的硫磺,憂心忡忡道,“此山必有大患!”

他亦讚同地頷首,當年他們監視了那條密道許久,始終未發現端倪,後隨李淵去了太原,便撤回了那處的人手,現今看來漏掉了條大魚。

“那女子還是不肯吐露半句?” 他鳳眸微瞇,神色變幻莫測地問道。

是夜,從關押美嬌娘的屋中,走出位豐神俊朗的郎君,他神色淡漠未沾塵埃,身後卻傳出女子的怒吼聲。

“阿忌,忽悠……問出來了?”莫婤迎上前去問道。

他周身的冷峻驟然柔和,勾起寵溺的笑,輕捏她的鼻尖道:“那女子你應認識,她原是高家家奴,姓陶。”

聽他這般說道,莫婤終於從記憶的犄角旮旯,扒拉出那對非要拜師的極品母女——陶氏母女。這同她一般大的白衣女子,應是長大的陶小娘子。

“她不是被送到莊子上了?”她擰眉問道。

“原本是,後來她癡戀一玉面書生,與其私奔,就進了賊窩。”

長孫無忌向來對別人的遭遇無甚興致,自幼被趕出家門,生性淡漠,唯一熱烈的情感只給了莫婤,對他人不會惋惜更無同情。

因而只漫不經心地簡述,甚至還有心神籌劃如何攻下禪定山。

熟透的梅子掉落滿地,墻下竹筍已然成林,恍惚間,盛夏悄然流逝,竟走到了金秋九月。

安興坊中,男女老少的左臂皆綻開朵米粒大小的花兒,是接種花苗印下的痕跡。

而在眾人皆接種的半月後,坊中終是再未有過新出花者。

“咚——咚咚——”

嘈嘈晨鼓盡,安興坊四面坊門緩緩轉動,封鎖了整整三月的坊門終是開啟。

百姓們圍於坊門處,歡呼聲此起彼伏,直沖雲霄。

忽而,一匹泛粉的白馬疾行而來,身後追著匹黑馬。

黑馬背上騎著個身著鎧甲、威武英俊的將士,他一手禦馬,一手高舉明黃帛書,口中高呼著:

“聖旨道——”

此聲甚至壓過了坊中百姓們的歡呼聲兒,大夥兒或追著將士、或奔走相告、或等在他們推斷的目的地。

而黑馬足足繞著安興坊跑了三圈,吊足了眾人胃口,方停在了癘人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有女莫婤,於瘟疫猖獗之時,深入疫區,終研抗疫良方,拯救萬名於水火,其功甚大,朕倍感欣慰,特擢升正五品,欽此!”

“臣領旨,謝主隆恩。”

接下聖旨,莫婤很是疑惑,雖早已料到會升官,但出自秦王府的她,在李淵對李世民忌憚愈深時,怎會連跳兩級?

正琢磨著,她竟被趕來道喜的穩娘們擡起拋向空中,外圍裏三層外三層堵滿了恭賀的百姓。

當她頭暈目眩落地時,還是胭脂雪不耐煩地吹了吹鼻,將眾人抵開,她忙擠過縫隙,翻身上了馬。

“胭脂雪,禪定山!”

待她坐穩後,胭脂雪如離弦的利箭般沖了出去,甩掉了眾人蠢蠢欲動的手。

禪定山腳,她方與長孫無忌的玉骨十指相扣,就見遠方晃晃悠悠行來輛金車玉輦。

馬車行至他們跟前跳下幾名男子,領頭的是此時萬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

“世民,你怎來了?”沖著房、杜兩人頷首後,她蹙眉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一身戎裝,皁衣玄甲泛著爍爍寒光,面容沈寂,雙眸布滿血絲。

淩厲殺氣籠罩著他的眉眼,在看向她的同時藏起了兇煞,只是她已有所察覺,徑直問道:“世民,是宮中出事了?”

“無事,我等來相助,阿婤不喜?” 他如往常般朗笑著與她胡侃,只是周身縈繞著無盡的疲憊和悲切。

她眉頭鎖得愈發緊,回首望了望眸色漸深的長孫無忌。

“現今九月。”

沒頭沒尾留下個月份,長孫無忌攬過李世民,喚上房、杜二人去瞧圍剿定禪山的布陣圖。

獨留莫婤在原地思緒翻滾,漸漸地,她臉上浮現的神態,完全掩不住心頭掀起的驚濤駭浪。

午時三刻,她應李世民所求,在營帳中為他接種花苗。

在其袒露的左臂上,用薄片柳葉刀輕輕劃下道細口,接過長孫無忌手中的花苗液淋了上去。

正收拾著刀具,便聞及帳外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王爺!您真讓……”

杜如晦拉著胡子一大把的房玄齡急急闖入帳中,瞧著一旁冷著臉的長孫無忌和淡定自若的莫婤,頗為咋舌。

“這就成了?”

他呢喃道,一向風流自命的臉上繃不住驚詫。王爺就真輕易地將性命交予一女子手中?

身後的房玄齡理著被風刮亂的胡子,眸光微動,忽朝莫婤拱手道:“有勞莫大人也為玄齡種下花苗。”

猛地扭頭,他覺好友也失了智,只是瞧見其意味深長的神情,想著第一次與莫婤相遇的情形,忙懇切道:“我也勞煩莫大人了!”

午後,房、杜兩人上臂起了些紅疹,李世民只在刀口處冒了個紅痘,傍晚三人便已是生龍活虎了。

夜半三更,禪定山腳,堵在密道口的巨石被悄然挪開。

唐軍們正欲跟隨秦王入內,就見密道內竟殺出批訓練有素的蒙面艷女,斬落她們的頭顱,面紗下是一張張潰爛流膿的臉。

將士們皆接種了花苗,自是不懼,未曾想女子身後接踵而至的是一批批裝備精良的死士。

他們右手或手持彎刀、或舉著長槍、或揮起利劍……

立於後方戰車頂的莫婤,卻是眼尖地瞧見了他們左手緊握,指縫中透出些黝黑粉末。

“世民,防禦!”

她高聲疾呼,李世民振臂一揮,眾將士在死士拋灑粉末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連後退,手中燕尾盾牌連成一片。

“嘭——彭彭——”

爆破聲接二連三響起,在泛著銀光的盾牌上,留下道道黑痕。

“沖啊——”

聲若洪鐘,響徹雲霄,將士們齊聲響應,吼聲震天,士氣高昂。

殺手鐧被輕而易舉地破掉,李世民領著將士們迅猛反攻。

他一馬當先闖入陣中,身姿矯健,手中長槍似龍,左突右刺,槍鋒所指之處,敵人紛紛落馬,每次出手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將士們緊隨其後,氣勢如虹,以一當十,銳不可當,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震耳欲聾。

洞口這片,李世民同眾將士已殺紅了眼;沈靜埋伏的長孫無忌也帶著精銳小隊,成功堵住,欲用調虎離山之計,從另一密道叛逃的反賊頭目。

早在天花女子無任何預兆忽現於山腳時,長孫無忌就料定還有密道。

沿著她們留下的痕跡排查出洞口位置,又在陶小娘的口中詐出洞口不尋常後,他終是在一巨石後摸到了開啟洞口的機關。

他已悄然入內過,雖聞及遠處的腳步聲未曾深入,但已從密道連通的廟宇的布置中,推出了此反賊的來頭。

腦海中掠過無數古籍文字,他從中拎出來一段舊事。

隋文帝楊堅在位時,為紀念其後獨孤伽羅,在永陽坊修建了占據整個東半坊的寺廟,該寺廟最初就起名為“禪定寺”。

後因寺內建有一為人稱道的七層木塔,在百姓間“木塔寺”的名兒就廣為流傳。

隨著李淵反隋,定都長安,武德元年改木塔寺為“大莊嚴寺”,禪定寺的名稱就徹底被眾人淹沒遺忘。

此時,再回顧這以禪定寺為名的廟宇,其建立者定是隋朝的忠實擁立者,也不難猜出反賊頭目。

或為一心覆隋的隋朝追隨者,或是收編建立者的隋朝舊部。

將反賊一網打盡後,李世民等人也結束了戰局,他們一道沿著荒草茂密的山路找到了破敗的寺廟,圍剿了裏頭的餘孽。長孫無忌還在暗格中搜出了火藥的制作方子。

“威力這般小,有何懼?”杜如晦想到只傷了盾牌外殼的火藥,有些輕視。

房玄齡瞧見莫婤重視的神色,不動聲色地朝他搖了搖頭。

果然,李世民也頗有興趣,拉著長孫無忌反覆研究,還斷言:“此物若好生研制,定有大用!”

說罷,朝莫婤瞧去,見她肯定地頷首,心頭更重視了兩分。

此時,天將明,莫婤同李世民一道回了宮中,行至太極殿求見李淵。

“爾等做得甚好!”李淵身著明黃常服,瞧著兩個立下大功的臣子頗為開懷。

兩人謝恩後,莫婤望著心緒尚佳的李淵,輕柔卻堅定道:“臣望陛下能在長安城,甚至是我大唐境內,推行花苗。”

此話一出,李淵靜靜地盯著她,眼中無盡的威壓向她湧來,他沈聲道:“莫婤,你已官至正五品。”

李淵著重強調了正,她坦然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盈盈拜下,背脊卻仍挺得筆直,若青松立雪。

“婤無半點私心,只望我大唐百姓不再受天花所害,望陛下明鑒。”

她無絲毫畏懼道,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卻又沈穩平和。

李世民色淡如水地望了李淵一眼,裝作沒瞧見其輕瞥他的眼風,只微微斂眸,掩起了眼中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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