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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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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第110章

奏章言, 莫婤本就不是後宮宮人,提為女官已是破例,現不規矩待於後宮, 竟幹預宮外之事,有女子參政之嫌。望陛下革去她的職位, 流放邊境。

裴寂同李淵打天下,與在軍中名聲頗響的莫君自也相識, 更知莫婤在李家父子心中的地位, 撫著長須嗤笑一聲道:

“這必死的出頭鳥, 誰當都輪不到我!”

感嘆後,他便將此類奏章按下不表, 堆在墻角生灰,誰知三日後竟有富商, 托他親友引薦,拿著黃金萬兩求到了他處,定要他將此類奏章呈上。

“這是為何?”

裴寂摸著金元寶, 心頭意動不止, 他又想賭六博了,苦於沒閑錢。

“這女子經營的接生館搶了我們大半生意也就罷了,現竟還要給城中接生館定品, 不過就不讓營生,也不肯接受我們的供奉!現有人同她立碑改巷名,不就是有蠱惑民心參政之嫌?”

這富商手中有接生館的產業, 也不知其有何不可告人之處,自從嗣昌局的官牒頒布後,他們一直在想轍,找了莫婤不下十次, 每次皆被回絕。

秦王他們攀不上,找遍關系終是搭上了裴寂的邊,探得他愛賭博,便湊了這般多黃金。

立碑自與參政沾不上邊,但原本還在猶豫的裴寂聽了他所言,眼珠一轉,同他耳語了一番。

此時,承乾殿後殿,正傳出陣陣“嗯~啊~”的嬌呼聲。

外頭守殿門的宮人都紅了臉,擡首見陰沈著眸子的李世民,又忙將頭垂下,一面嚇得發顫,一面拼命憋住笑。

“阿婤,你又胡亂教觀音婢幹甚!”

這般多宮人盯著,李世民不好偷窺,聽了半晌,聽得臉愈發黑了,一把推開屋門,邊吼,邊奔了進來。

裏間的東西仍堆在墻角,地毯卻換上了更厚實的妝花緞牡丹紋長毛毯。

觀音婢正光著腿坐在上頭,背抵著金絲楠木架子床,床沿掛著的玫瑰鮫綃寶羅帳垂在她臉上,卻比不上她紅面的半分艷麗。

瞧著她嬌艷的模樣,李世民愈發咬牙切齒,這壞阿婤到底在幹甚!

跪坐於觀音婢腳頭的莫婤,懶得理身後之人,手一用勁,觀音婢又叫了出來。

“啊~”

李世民沖過來一瞧,她正捏著觀音婢的小腿,觀音婢竟已出現了輕微的雙小腿水腫。

見身旁的人不吭聲,莫婤擡眸望去,哭包二鳳果然又紅了眼。

觀音婢微微撐起身,捧著李世民的臉道:“別擔心,只是一點點腫,有莫姐姐在呢!”

“她在有何用,她又不能替你腫!”李世民捏著臉上的柔夷,瞧著妻子善解人意的模樣,愈發心疼。

“誒,別不起良心啊,沒我你知曉如何按嗎?”眼見李世民有發大水的趨勢,她故作生氣地調侃道。

聽罷,他果收了淚,一臉要學地望向她,她忙給他騰了位兒。

一面教他如何按摩,一面同他洗腦:“現只是微腫,之後還會腫到會陰,小解也會越頻繁,生產時更是疼痛無比,等這胎生完能別生了不?要生也得等個三五年!”

“莫姐姐,你別嚇他!”觀音婢見李世民臉都白了,忙阻止道。

“我是不是嚇你,你自己知曉。”莫婤沒有放過他,繼續加碼,“那痛可比你在戰場上受了刀劍傷,還痛上百倍!”

聽罷,李世民連唇都無了血色,捏著觀音婢的手微微顫抖。

“為了小寶我能忍。”觀音婢堅強道,一手反握住他的手止顫,一手去扯莫姐姐。

莫婤卻沒停,說得愈發恐怖:“你瞧,她只能忍。你近來出征愈發頻繁,一去就是二三月,宮中無人鎮著,已有嫡子的秦王妃若再有孕,難保那人的手不往承乾殿伸……”

她說的自然是實話,現今李世民同李淵的關系尚好,還能得他庇護,但只短短幾年,父子倆的關系便會惡化,李建成對他的忌憚也會與日倍增。

恐隔墻有耳,她不曾將話說完,但未盡之言卻是讓李世民腦補出一腦門的冷汗,夜間抱著觀音婢怎也睡不著。

“好疼——好疼——”

忽而,觀音婢被一陣鉆心的疼驚醒,抱著小腿痛呼不止,李世民迅速反應,按照白日莫婤說的,幫她掰起腳心用力抵住,解了她的小腿的痙攣。

幫妻子擦掉眼淚,一面輕拍哄她入睡,一面暗自下定決心,這胎生了定要再避孕,輕易不能讓觀音婢又有了。

若他真能抵達至高位,他們再有個兒子備用就成,畢竟他打下來的江山可不能便宜他人。

心中一遍遍覆盤莫婤的話,忽而,李世民心下猛滯,渾身僵直了半晌,隨即強迫自己陷入了夢鄉。

小兩口睡得早,卻不知離開後殿的莫婤,在太陽方沈時,就拿了腰牌偷溜出去,同長孫無忌幽會。

湖面荷花雕落,一竹間嵌箬葉、頂上刷桐油的烏篷船,正悠然蕩漾於湖中。

船頭長孫無忌隨意的劃著船,莫婤坐於一旁,架個火爐正蒸著大閘蟹。

“這月好亮,都瞧不見星星了。”她時不時望天,遺憾道。

“來日,我們去登高,定能瞧見。”長孫無忌輕哄,絕不讓她的話落地。

待行至湖心,他放好船槳,拉著她進了蓬中。

蓬中更暖和些,莫婤仍覺不夠,待長孫無忌坐穩後,側身坐上他的腿,窩進他懷中。

長孫無忌只楞著幾瞬,便將她環住,抱得更緊了些,讓她愈發暖和,心頭也倍感踏實。

“婤寶近來有無煩心事?”沒忍住貼了貼她的小臉,柔聲問道。

“並無,只是太忙,每日同你一起的時間,愈發少了。”頭微轉,她的朱唇若隱若離貼著他的唇,緩聲道。

鳳眸幽深半晌,雙唇開合間,擒住她的唇瓣舔咬兩下,啞聲道:“若婤寶嫁與我,那每夜都能共度了。”

“你忍不住嘍?”輕笑問完,她還伸出舌尖在他唇縫間勾了兩下。

甜香滑過,又嫩又軟,激得他心癢不止,身下似火燒般,不由將她箍得更緊了兩分。

起身離開了他的唇,她換了姿勢,跨坐於他腿上,雙手摟上他的脖,身子緊貼著他,附於他耳畔問道。

“夫君,你是抵到我了?”

胸膛上的滾圓柔軟,耳畔熱氣縈繞,麻得他腦子空白一片,幾瞬後方滾動喉結問道:

“你叫我什麽?”

“輔機啊。”

她狡黠一笑,酒窩上的小痣若隱若現。

“小狐貍。”

握著她的腰,讓他們兩人貼得更緊些,一手掌著她的頭吻了上去。

先是唇舌糾纏,待她喘不過氣後,方退了出來,她竟伸舌欲追,他猛地含住了她露出的舌尖。

……

輕吻了下莫婤的臉,長孫無忌去了船頭,邊吹冷風,邊挑著蒸好的蟹剝。

待蟹皆剝好後,他也冷靜了下來,端著清醬碗,摟著她,餵她吃蟹黃。

“好癢!”心頭不得勁,她朝他怒目嬌嗔道。

“別來招我啊,不嫁就不行。”

長孫無忌端出一幅正氣凜然的模樣,莫婤不禁在心頭翻了個白眼,方才差些將她親斷氣的人也不知是誰。

用完蟹後,天色已晚,長孫無忌將她安置在早便為她布置好的屋中,怕她認床,還待她睡著後,方退了出來。

秋夜冷得厲害,他仍沖了兩刻鐘的涼,方歇了火氣,想著莫婤雙十將至,他闔眼規劃著,三更方睡著。

三日後,朝堂上竟有官員上奏,彈劾莫婤以女子之身為官,不成體統。

方班師回朝的平陽公主,面色一冷道:“我也是女子,不若我將這軍功給你,你帶兵打仗去?”

“公主哪能與賤民相提並論。”

監察禦史諂笑著同平陽公主道,方說完便見她銳利的目光刺過來,忙掏出條汗巾,頷首擦著額前冷汗,其實正暗中往裴寂處瞄。

聽聞他稱莫婤為賤民,李世民已然握緊了拳,上頭的李淵眸光亦是幽深了一瞬,卻不動聲色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止住了他想為莫婤出頭的動作。

“賤民?莫君救眾將士性命時,你還在煬狗面前卑躬屈膝呢!”

受過莫婤救治的李靖火冒三丈,出言就戳這監察禦史的肺管子。

但這監察禦史顯然最懂文字獄,抓住李靖言語中的漏洞嚷嚷道:“你瞧不上前朝舊部!”

“有能者我自敬仰,如蕭大人之流,你等佞臣不配!”

號稱智勇雙全的李靖,自不會犯這種錯誤,近來皇上的種種動作,分明要清算這些喜進讒言的前朝餘孽,他幫著添火的同時還能幫莫君,何樂而不為。

監察禦史氣得臉都紅了,餘光瞥見裴寂搖首,便悄然退下,另一監察禦史又上前道:

“莫婤以女官之位參與宮外事宜本就不妥,況她身為官員卻行商賈之舉,已是觸犯我朝律令!”

聽罷,朝堂一片嘩然,眾人皆竊竊私語。

李世民正欲開口攬下,就聽上頭的李淵道:

“此等產業本就為莫婤首創,封她為官當日她便欲將其獻給朝廷,我念及她的開國功勳只給了這般低的官位,愧疚不已,便將其當做產業賞給了她,未曾想竟引來爾等這般胡亂攀咬!”

李淵驟然提高聲量,帶上了似真似假的怒火。

“吾皇息怒!”

眾官員皆跪地高呼,李淵的目光緩緩掃過禦史臺眾官員,在裴寂低垂的頭頂上停留半刻繼續道:

“既然爾等覺後宮女官不應管宮外之事,那此後莫婤便為朝廷命官,升至正七品,與爾等同享俸祿。”

“皇上三思!女子不可參政啊!”裴寂終是沒忍住,起身高聲諫言道。

“爾等不俱言其為商賈之事,她雖與爾等同屬朝廷命官,卻無需上朝,何來參政一說?”

李淵語氣平和地反問道,眼鋒直直射向裴寂,裴寂覺他所為之事似被看透,連連告罪不敢再多言。

因顧念舊情,李淵放了裴寂一馬,李世民卻深深記在了心頭,待他……這些才不配位者,他定要罷免了他們。

裴寂能躲過,但其他人就沒這般走運了,方下了朝,貶謫的聖旨便緊隨而至,牽頭的監察禦史甚至被抄家問斬。

李淵早已派人將他查了個底掉,現今抓住契機,列舉出諸般能判其死刑的罪名,數罪並罰便得了這般下場。

至此,朝堂掀起了一陣整飭吏治之風,先前被李淵暗中調查的官員,但凡有違矩者皆被清算,或貶或免,一時間官員們人人自危。

雖他們皆知,莫婤不過是皇上整肅朝綱的引子,但至此也無人敢再去觸李淵的黴頭,覆提莫婤不能為官之事了。

朝堂風雲變幻,在承香殿勤勤懇懇忙碌的莫婤,只管高高興興接旨謝恩。

壓下喜悅,正同四位女史研究著各坊呈上來的接生館名單,六局尚書忽而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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