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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章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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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章 第93章

長孫無忌驟然擡頭, 玉容被莫婤翻飛的裙擺掃過,卻是眸也不敢闔,伸手去撈裙尾, 只堪堪抓住裙邊,眼睜睜見布料從指縫間滑走, 他愈想抓緊卻愈發抓不住。

“阿婤!”

長孫無忌猛然起身,追了出去, 卻聽半丈遠的她冷淡開口:“長孫公子應喚我莫姑娘, 免得惹人誤會。”

“誰會誤會?”長孫無忌固執追問, 清貴自持早已拋之腦後。

“這同公子無關,恕婤難告知。”

說罷, 她不再同他糾纏快步離去,獨留長孫無忌在院中如雕塑般, 足足立了兩刻。

春風多情,助桃紅翩躚,蓋了長孫無忌落紅滿身, 卻掩不住他頷首垂眸中的落寞, 自嘲一笑,他回了觀音婢處。

“哥哥,你有未同莫姐姐和好!”

見兄長去了這般久, 觀音婢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崽,從胡床上翻然起身,咚咚咚跑到長孫無忌面前, 拉著他問道。

待觸及他冰涼的手,再望見他死水般的眼波,觀音婢瞬時明白過來,扯出個難看的笑, 連眼眶都有些紅:

“沒事的,劉府還未下聘,哥哥還有機會的!”

聽罷,長孫無忌握成拳的手背,青筋暴起,空洞無物的眼中帶出幾分慌亂,他喑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問道:

“哪個劉府,何時下聘,阿婤……莫姑娘答應了?”

觀音婢苦笑頷首,遺憾道:“阿兄你也識得,太學博士劉大人的愛子劉景行……”

而回了莫家小院的莫婤,將蓮瓣紋青瓷碗中涼透的羊奶一飲而盡,想起方才社死的場面仍覺臉上熱得慌,但只要她端得夠冷漠,就沒人能品出她的尷尬!

自覺圓得頗好,她深吸口氣扇了扇臉上的滾燙,又想起落在觀音婢屋中的畫冊,心頭猛顫,托小丫鬟打聽了觀音婢處的動向,待長孫無忌離去後,方鬼鬼祟祟背著個蓋了麻布的草簍,去了觀音婢房中。

觀音婢最喜書籍圖傳,大婚當前仍手不釋卷,見著她時,紅撲撲的小臉綻開甜甜的笑,惹得她心情大好,忙也回了個大大的笑,視線自然落於觀音婢捧著的書上。

頓時,笑容一僵,這書正是她方才落下的畫冊,長孫無忌那混不吝的竟未收繳,任他胞妹翻看!

“莫姐姐,他們在幹甚?”觀音婢的目光回到書上,指著畫冊上的小人疑惑道。

本著性教育,要從未來皇後抓起,莫婤收了只圖爽快的畫冊,從草簍中拿出了給穩娘們上課用的接產模具,指著模具講了起來:

“此為大陰丨唇,若被郎君咬傷會引發何種危險?”

“會……會如何?”

未曾想莫姐姐這般直接明了,觀音婢臉紅得能冒煙了,但知她不會害她,還是乖乖配合問道。

“此處血氣豐裕,若被咬破會形成血瘀腫,疼痛難忍,重者可致出小恭困難,斷不能由他胡來,傷了自個兒!”

見觀音婢頷首記下其重要性,又指著一圓柱狀的小器官道:

“此為最敏感部位,若與郎君同房時,難以忍受,可多善待此處。”

……

莫婤說得嚴肅認真,其實每吐出一個字,內心都有一塊地方在崩塌。

邊唾棄自己不夠專業,邊安慰自己是同觀音婢太過熟悉,但她有計劃將此納入她的偉業,自不能熟人就不教了,為了克服尷尬,她還想到一人。

轉眼間,就到了觀音婢大婚的日子。

唐國公府辦得甚是隆重,府邸內外張燈結彩,紅綢飄飛,人人俱是喜氣洋洋。

迎親的隊伍卯時正就已出發,大鑼大鼓,浩浩蕩蕩,牽著紅綢彩旗,擡著花轎,到了高府。

告別強忍淚水的母舅,長孫無忌穩穩當當背著觀音婢上了轎,莫婤早已候在上頭,掀起紅綢轎簾,從他手中接過觀音婢時,觸及他冰涼的手背,激得她一哆嗦,猝然收回了手。

他卻追了過來,微冒冷汗的手心,輕握著她的柔夷,望向她的眼神帶著淡淡的不舍和憂傷,瞧得莫婤心頭發酸,也就未掙脫開。

見狀,長孫無忌又停了半晌,方將觀音婢的小手放入她的手心道:“莫姑娘,舍妹就拜托你了。”

“她也是我養大的妹妹,自不必長孫公子多舌。”此情此景,莫婤原有些心軟,聽罷卻甚覺刺耳,忍不住諷了回去。

長孫無忌輕捏著她的手,驟然握緊,艱澀道:“我也是你阿兄……”

“長孫公子,吉時已到。”出言打斷他的話,她牽著尖著耳朵聽好戲的觀音婢進了花轎。

花轎甚是寬敞,裏頭除了服侍的明媚,竟還坐了個胖娃娃。

肉嘟嘟的臉上打了兩團紅彤彤的腮,眉心還點了顆紅痣,瞧著就喜慶,也不知怎教的,很是乖巧,手捧個紅桃不哭不鬧,是專用來壓轎的“壓轎孩”。

伴著鼓樂,逗著娃,行至唐國公府,莫婤攙著腳不能沾地的觀音婢踩蘆席、踏毛氈,走完拜堂等流程後,陪著觀音婢回了她與李二郎的吉房。

房中,除了竇夫人備的兩個大丫鬟,觀音婢賜名為明溪和明陌外,明桃、明柳也候在裏頭。

她們早幾日便來了,提前在唐國公府摸了個底,將府中主子、布局、規矩等都理絡順溜了,此時正服侍著觀音婢用膳。

觀音婢卻沒胃口,只堪堪用了兩口如意糕,就不肯再咽那蓮子雜彩羹了,瞧得一旁的明柳幹著急。

正理著喜帕的明媚,也不知出身江南何處,竟懂得頗多,亦出言勸道:“姑娘多少還是用些,今晚可有更折騰的,最是累人了!”

聽罷,觀音婢驟然想起莫姐姐教她的,微紅了臉,逼著自己又嚼了塊鳳梨酥,卻險些吐了出來。

“都改改口,姑娘就別叫了。”

見陪嫁丫鬟們竟當著明溪、明陌還這般松散,莫婤忍不住敲打,從懷中摸出開胃的山楂片餵給觀音婢後,又讓其嗅了嗅橘子皮。

寅時起身,轎子晃晃悠悠走了一路,連她都暈得慌,觀音婢還要著三斤重的吉服,頂著兩斤重的鬧蛾金花枝樹冠,端坐得連脖也不敢擰,路上還被鞭炮車馬的煙塵熏著,想有胃口都難。

此時,清了清鼻腔、咽喉,終是讓她有了胃口,吃了個七八分飽。

聽見敲門聲,明媚忙給觀音婢蓋了喜帕,讓其坐於東側,進屋的李二郎則坐於西,交杯飲下合歡酒謂之“合巹”後,李二郎挑起了蓋頭。

待莫婤抱著她的鴛鴦紋漆盒回來時,就見著規矩坐於床沿的小兩口,紅著臉卻緊拉著小手。

“你怎不去迎酒?”

見二人這般拘束,莫婤只好開口打岔道。

“我裝受不住醉酒了,躲回來陪觀音婢。”李二郎似還在神游,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她聽罷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一身牛勁,你裝受不住回來得早,夜半真受不住的就該是觀音婢了。

“咳咳咳——”

思及此,她暗自搖頭,清了清嗓子,將害羞的兩位心神皆吸引了過來,打開了鴛鴦紋漆盒。

見阿婤竟還單獨送了新婚禮,李二郎甚是欣慰,伸手撈了出來,興致勃勃一瞧,他能拉動五石強弓“驚雁”,能使其射出五百步遠距的手,竟瞬時沒了力,差些摔了這禮物。

“阿婤……這是甚啊?”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李二郎,結結巴巴地問道,眼瞧著心態不穩了。

“模具而已。放心,我托人加急新做的。”怕李二郎嫌棄,她還追加了句,卻見李二郎拎著模具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阿婤,你有沒有點姑娘家的自覺!”李二郎本就紅的臉,已成了醬色,痛心疾首點著莫婤,差些被氣得憋過去。

他是真將莫婤當妹妹,見她這般葷素不忌,氣極慪極,愁得覺自個兒老了十歲。

“齷齪,是給你上課用的!”她端出教書先生的架勢,甚至還從袖中掏出兩份講義,遞給李二郎和觀音婢一人一份。

“觀音婢先別看!”說著李二郎就要去捂觀音婢的眼,觀音婢卻是拉下他的手,沖他嬌嗔一笑,甜甜道:“我早看過啦!”

說罷,觀音婢還煞有介事地讓李二郎聽莫姐姐的話,好生學。

“可不能當老古板,學好了對你們皆有益,若日後能推廣,更是萬民之福!”見李二郎這般排斥,她有些發愁,若不能說服李二郎,日後推行可是難了。

“我齷齪?我老古板?”李二郎素來自詡革新,如何能受得住她這般質疑,見愛妻都不讚同地望向他,便拿起講義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配合著生動形象的模具,竟真將其中道義看了進去。

阿耶只給了他小人圖,卻未教過他如何入,怎能不傷著觀音婢,如何讓他們更融洽,出現了危急狀況如何處置……

待熟記於心,瞧著一臉本該如此的莫婤,李二郎仍覺天旋地轉,借由到了歇息的吉時,好聲好氣(咬牙切齒)將她請了出去。

莫婤早就想走了,見狀溜得更快,只是方跨出門又將推她的李二郎拽住道:“記住我方才所言,別留在體內啊!觀音婢現今可受不住孕,若她有個三長兩短,夠你痛哭個三天三夜的!”

“莫!婤!”

李二郎頓覺氣血翻騰,直想揍這倒黴妹子,見著過來接人的長孫無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將莫婤推進了他懷中,嘭地關了門。

讓輔機去承受這荒唐大膽的妹子罷,他是招架不住了。

“不識好人心!”她癟了癟嘴道,裝作若無其事地從長孫無忌懷中起身。

“世民只是嘴硬,他會記下的。”長孫無忌扶她站穩,目光柔和地望向她,溫柔道。

莫婤頷首,她當然是知道李世民會接受才教的,此番除了真為小兩口好外,亦是她給自己留的後手,希望在他成帝的日子裏,憶起今日美好之際,也能記得她的丁點功勞和拉滿的性縮力。

忽然,她站穩的身子竟一哆嗦,晃了晃問道:“你……你聽見了多少?”

“從頭到尾。”

李二郎是長孫無忌掩護著回來的,知莫婤在裏頭,他便沒忍住隔著紗窗等,也是他墻角挑得好,竟也上了堂生動的課,只是遺憾沒有講義,不夠形象。

念及昨日向高夫人討要的畫冊,他於莫婤耳畔輕聲道:

“阿婤若喜畫冊姿勢,我定細細鉆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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