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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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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第42章

高夫人雖亦覺莫婤說得在理, 但因著今歲囤糧,花出去不少銀子,再給就是她的體己錢了。

見夫人遲疑, 莫婤咬咬牙道:

“夫人,不若算您借我的。現今我們二八分賬, 今後就四六分。”

“好呀,你個小滑頭, 也不容我考慮, 借錢可以, 不過要算利錢!”

一番拉扯,待地契到手後, 莫婤竟欠下了高夫人八百兩銀子,高夫人每月收她一貫的利子錢。

收房在下月, 馬行老板正忙著清倉大甩賣,莫婤還帶著長孫無忌和李世民想去撿漏。

好馬是沒挑著,反而拉了幾頭騾子走。

大隋的騾子, 分兩種。

馬騾是公驢、母馬雜交, 體型偏向馬,高大氣力也大,李世民要了些, 說是能幫他爹馱盔甲、兵器。

驢騾是公馬、母驢雜交,比馬驢小,偏向驢, 走山路很是靈活,長孫無忌買了幾頭,幫長孫家往返長安城和農莊運糧。

春日已至,花朝花暮, 爭奇鬥艷。

莫婤同秋曜坊眾人,卻是無人賞花,紛紛爭當俗人。

牡丹、芍藥調制香露,迎春、桃紅做成春日限定面膜。

杏、梨花做抗老面霜,櫻花泡成美容養顏酒。

而望春花,則制成了含服的藥丸,能滋養臟腑、美容養顏、清新口氣……

托趙媽媽加急定了一批模具,終是趕上了元宵節,欲賺大錢。

而高府大早上,大廚房裏的楊嫂子就吆細娘們刷羊子,她燒羊肉,先收拾妥帖端上祭祀臺,給祖宗嘗。

餘下人,更是忙得熱火朝天,備元宵的席面。

今歲,高老爺仍去洛陽,陪著楊廣夜游,與民同樂,足足要持續半月之久。

他是縱意且樂去了,他拉回來的那幾車人卻丟在高府,是要張口啖食的。

連愛偷嘴的倪大娘都被調到大廚房幫工,大過節也垮著臉,罵罵咧咧。

高夫人忙著回帖子、送節禮,院中丫鬟支使了個遍。

而吃了酒的高大人是個不理事的,躲到高母處討清閑。

“你在我這處躺個啥,同你渾家親香去!”高母都看不慣趕人。

“夫人忙著呢,哪兒有空搭理我。”高大人倚著胡床,心不在焉地翻書。

“你那些妾室是擺設?不去下蛋,在我這兒耍閑。”高母點著高大人的額數落他,“你最樂呵的張姨娘處不去了?”

高大人聽了也不答,直用書蓋了臉,裝睡。

哪兒是他不想去,奈何他一跨進張姨娘院子就想起那日的恭桶,總覺四處滂臭,直犯惡心。

勉強進了房中,姨娘瞧見他很是熱情,他亦覺血氣上湧,但任姨娘使勁渾身解數,他就是出不來。

姨娘不信邪,翻來覆去搓揉,那處都充血腫了,直像凍傷的蘿蔔。

別說舒爽了,更憋屈得慌,多來兩次,他約莫也廢了。

這邊高大人正擔心著自己今後的性趣,那邊東跨院竟開起了戲場。

大隋元宵的熱鬧程度空前,排場極大,《隋書·音樂志》稱“綿亙八裏,列為戲場①。

洮州人馬因著方回長安,無人領著不敢出門夜游,便自個在東跨院辦了起來。

人戴獸面,男為女服,鳴鼓聒天, 燎炬照地。

正在東跨院幫高夫人找君子蘭的莫婤,又被迫吃到了瓜。

她親眼瞧見兩個女子穿著的人,上半張臉,假面貼假面,緊接著,下半張臉就嘴連上了嘴。

因著燈火搖曳,也辨認不出是女女、男男還是男女。

一面拖著背簍往假山後躲,她一面還在思考:

到底是高老爺被戴了綠帽子,還是見證了古代版骨科?

方藏好裙擺,那兩人竟徑直往假山奔來。

她心中一個咯噔,不會被發現,然後殺了滅口罷。

二人疾行至假山前,轉悠了幾圈,躬身閃進了黑黝黝的假山洞。

洞內僅有一人立足之地,方才她也瞧見了,覺著裏頭沒退路,便沒躲進去。

“小娘,香一口。”

“你個小色鬼,別猴急啊,啊——”

“腿盤緊些,別裝了,騷貨!”

“啊,比你那老頭子有勁多了。”

“爽不爽,誰更厲害——”

呻吟漸響,伴著衣裳被撕破的聲兒,一塊繡著牛角花的裙邊飄到了莫婤腳邊。

她正聽得羞紅了臉,忙用手帕裹著卷進了香囊,躡手躡腳地往遠處逃,心中還在感嘆,還是自個兒想淺了。

魏晉南北朝時,有流傳下一古怪習俗,人們將偷竊當戲耍,可以互相隨意偷竊而不受懲罰。

最早見於《魏書》的記載,“四年春正月禁十五日相偷戲”。

而別人只是互相偷些價值不高的小玩意,你們是直接偷人啊。

回了下人院,莫母正煮著元宵。

這元宵特意在馬家鋪子買的滴粉湯圓,用井水淘洗出珍珠般的江米,裏頭桂花香餡裹著胡桃仁。

正同莫母吃著元宵,小院中零散幾顆石子落地。

端著碗,一擡頭,長孫無忌同李二郎正掛在斜頸樹上,邀她出去頑。

“快去快去——”

阿娘摸了把碎銀子塞她袖裏,將她送出門。

一開院門,門外的單大人,不知已在門口晃悠了多少圈了。

“阿娘也快些罷!”

打趣著阿娘,見她罕見地紅了臉。

趁阿娘回屋梳妝時,她仔細打量單大人,直把小夥伴們瞧得都著急了。

長孫無忌蒙上她的眼,李二郎拽著她的胳膊,二人哄著她上了街。

市井間,簫鼓喧騰,人影攢動,條條道上幽香陣陣。

她還拉著他們,提花燈,過小橋,繞城墻,講述何為游百病。

大隋沒有游百病這一說法,多是明清以後婦人們的習俗。

在元宵節,著盛裝,成群出門,走橋渡危,登城,摸釘求子,夜半始歸。

“有用嗎?”李二郎好奇詢問。

“只是一種美好的願景。”莫婤加重語氣重覆。

“所以沒用。”長孫無忌幫忙總結。

兩個大直男,莫婤氣得又一人拍了一掌,回了高府。

方進屋,鄭媽媽便送來一碟高夫人賞的兔子面燈,足足十二盞,代表一整年。

面團搓成圓球是兔子頭,細長條彎曲成兔耳,紅豆點出眼,剪子剪出嘴、胡子、尾巴和四條腿,還用剔牙簽子按了爪印。

中間放著杏仁油,鑲了根棉做燈芯,一閃一閃寓意驅妖避邪祛病。

“婤婤好生收拾,夫人讓你過幾日同她一道去終南山上香。”

走前鄭媽媽還扔下這一消息,莫婤瞬時心花怒放,途中她得仔細找找折磨她的官差,想個法子,這個仇她是定要報的。

終南山,又稱太乙山,除了是牧場聖地外,從秦周以來就是道教發源地之一,是其“十大洞天”之一的“朱陵洞天”。

大隋時,佛教空前繁榮,終南山周邊又建起眾多佛寺,甚有“南五臺”之稱,高夫人要去的是其著名的“草堂寺”。

一路上,風平浪靜,別說搜查的官差,就是攔路的乞兒也無。

許是高夫人有運勢,或是緣分到了,他們一行人竟還見到了最負盛名的吉藏大師。

吉藏大師在法堂講經說法,一旁還坐著個灰袍老者。

莫婤在現代作為新時代接班人,對此毫無了解。

見她一頭霧水,高母怕其沖撞了大師,便細細同她講著。

吉藏大師講的是三宗論:法相宗、破相宗、法性宗……

抱著學習的態度莫婤努力聽,但愈聽愈暈乎,又快睡著了,心中想著才穿越來時,在義莊聽僧人與上吊女屍念往生咒時,自己也是這般,不禁感嘆道:

“與我佛無緣啊!”

“有緣才會相見,只是緣深緣淺。”

聽罷,莫婤猛地擡頭,她雖困得不行,但確定自己沒有將心中的話說出口。

環顧四周,竟只剩吉藏大師同這灰袍老者,立於她面前。

湊近了瞧,莫婤才驚覺,這灰袍老者衣上畫有五行八卦,應是道服。

好家夥,你們這佛、道不是對家嗎?怎麽還一道授課,這是準備出聯名款?

心中正吐槽著,她再擡頭往那道士臉上望去,竟是當日風雨山神廟所見的老者!

這老者見她認出他,方道:

“佛大概就是指引你,入我道的。”

她聽罷,心頭一凜,雖然與這老者有一面之緣,對他好奇,但她可不想入道教;雖然入道教不用剃頭,但她可不想當尼姑。

灰袍老者似亦能聞及她心中所想,長笑一聲道:

“是入我道,為我的弟子,此道非彼道。”

“敢問如何稱呼,您道為何道?”

“世人多喚我孫真人。”

孫真人友善說道,

“不過若你成為我弟子,應知我俗名——孫思邈,我道為……”

聽完這個名字,剩下的莫婤已聽不進去,也不需要聽了,醫學生還能不知道孫思邈?!

回高府的路上,莫婤還覺暈乎乎的。

怎麽一不小心就認識了孫思邈,更奇幻的是還成了他弟子。

孫思邈也不用她留在終南山修行,扔了些藥典、醫書給她,讓她啃透,說他自會上門來教;扔了三個錦囊,說是危急之時再打開,便讓她離開了。

就徑直將這些物件丟給一小女娃?

是他收徒太草率,還是他知我有醫學基礎?

莫婤心中更發慌了,他不會已看透我是異世之人?他不會把我當異端燒了吧?

燒應是不會了,那他不會是以收徒之名,行監視之實吧?

在現代看的小說情節驟然湧上心頭,什麽禍國災星,什麽當世妲己。

莫婤在心中排著可能性。

大隋都要亡了,還需要她迫害?

雖說她同李世民關系不錯,但她們是摯友,是發小,她可沒當妲己的想法!

而且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出了名的恩愛,她可沒挖人墻角的念頭,也接受不了一夫多妻,磕cp,抱大腿不香嗎?

又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莫婤終是放下心來。

回來的路上,她隱約覺高府守衛更嚴了些。

吳娘子悄聲同她說,他們要穿過圭峰山,因其險峻的山勢,又被稱為鬼谷山。

而這座山上,多馬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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