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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奶油松餅 吃瓜回旋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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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奶油松餅 吃瓜回旋鏢

回高府的路上,莫婤一直在想程大人方才提及的事。

不知不覺間,竟晃到了鄭胖子家的羊奶鋪子前。

鄭胖子見她來了,很是熱情,忙讓陽哥兒帶她去後院挑羊奶。

念及無論是否有法子,她明日也該出攤了,遂同陽哥兒去了。

院中羊奶品種眾多,陽哥兒介紹著,這缸是附近農戶處收的山羊奶,那缸是牧場買的綿羊奶,還有好幾缸都是從契丹游牧民那買的。

說到此,陽哥兒有些悶悶道:“契丹游牧民用奶換糧,要價很低,我們便多買了些。”

“那不是很好,為何這般垮臉?”莫婤聽罷,不解地問道。

“哼,害我們虧大了!”陽哥兒憤憤地說,道出了來龍去脈。

大業元年,隋將韋雲起率領隋軍,聯合突厥兵,對契丹發起攻擊。

有契丹游牧民見開始打仗了,恐無糧過冬,遂將手中羊奶盡數賤賣。

鄭胖子貪心,想著長安城中羊奶價高,又有莫婤等固定老客,便一口氣都買了。

剛交貨那晚,他興奮得做夢都是靠著這些羊奶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

誰知,第二日便傳來韋雲起徹底挫敗契丹的消息。

韋雲起英勇奮戰,深入契丹腹地,采迂回戰術,直搗黃龍,成功襲擊契丹營地,斬首數千級,俘虜男女四萬餘口,牛羊數十萬頭①。

本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鄭胖子正崇拜著這位大將軍,就傳來羊奶暴跌的消息。

隨著大軍班師回朝,帶回來羊奶無數;再加上契丹經歷戰敗,元氣大傷,契丹游牧民紛紛用牛羊、羊奶等物換糧。

長安城的羊奶價一跌再跌,現今連酪漿都賣不起價了。

聽到此,莫婤才恍然大悟。

隋朝掌握酪漿技術的自是少數,但近來卻湧現許多效仿賣酸奶撈的,連賣價也一並學了去。

她還在奇怪,酪漿技術普及了?他們沒虧本?

只是近來事多,無暇深思,加之她一直在鄭胖子家買羊奶,竟不知現今羊奶市價幾何。

思及此,她轉身便欲離去,既然鄭胖子這般心不誠,以後也不必再同他做生意。

見此,一早便躲在門後偷聽的鄭胖子忙出來道歉。

他見莫婤這般小,以為她聽不出此中深意,讓陽哥兒裝慘博同情,好哄她將羊奶都買了去。

沒成想她當即就反應過來,只能現身安撫道:

“莫小娘子,現今這些羊奶我都再便宜些賣你,也算補上了之前的差價。”

說罷,指著墻角的一排羊奶道。

莫婤聞言,想著虧不能白吃,便走上前去,掀蓋查看,卻發現這些羊奶都有些發酵了。

“都快發酸了,你還想糊弄我?”她扭頭質問鄭胖子。

“您賣的本就是酸奶啊,而且酪漿要價更貴!”鄭胖子苦口婆心道。

“但你不賣我,只能栽在手上吧?”莫婤篤定地說。

鄭胖子只賣羊奶,可不會做酪漿,他若想回本只能坑她這個冤大頭。

見哄騙不了她,鄭胖子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將這些發酸的羊奶,按現今的市價,再減了三層,賣給她。

同時,還又搭上一桶新鮮羊奶,她方作罷。

只這樣,這麽多羊奶,也花了她三吊錢,將之前賣酸奶撈賺的錢,都搭了進去。

她一面反思自己此次為何被騙,一面讓陽哥推著木牛流馬送到了小院中。

這些瓦缸,足足占了半個院子。

她看著這般多的酸奶,在腦海中搜索還能用酸奶做什麽,讓她有賺頭。

忽而想到了酥油和奶油。

酥油可以代替黃油做很多小蛋糕,再配上奶油,亦是絕味。

說幹就幹,她在院中熏了火,將這些本就有些發酸的羊奶,繼續發酵。

讓莫母幫忙看火,她又去大廚房借了個大擂缽。

還用新奇美食,誘惑來一把氣力的祝大娘。

將發酵好的部分羊奶放於擂缽中,莫婤和祝大娘輪流攪拌,很是費勁。

莫母見狀亦加入了進來,三人至亥時方得了一大罐奶油。

感謝了祝大娘,承諾做成後定分她些。

送走她後,莫婤又拿了個小擂缽,放了些奶油繼續攪,直至乳脂與乳清完全分離。

用粗紗布過濾乳清,莫婤又從結冰的水缸中,鑿了些冰,同清水一道,洗了兩次乳脂後,就得了一塊酥油。

用桑皮紙包起後,放入院中的空瓦罐內,待明日凍硬,更好保存。

翌日,莫婤先試著做了些奶油松餅,提著去了高夫人院中。

將祝大娘那份偷偷塞給她後,莫婤進了夫人房中。

一進屋,便覺靜得奇怪,穿過多寶格附仙罩,見一丫鬟正跪在地上求饒。

莫婤拉了近處的袖蓮,欲同她八卦。

袖蓮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更覺莫名,定睛瞧去。

這不是夫人臨產那日,在大廚房推她的大丫鬟嗎!

好家夥,吃瓜竟吃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她要害夫人?”莫婤有些不信,大戶人家的手段這般淺顯?

“還有人沒押來呢。”袖蓮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張媽媽便扯著一丫鬟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垂淚不止的劉姨娘。

這丫鬟是劉姨娘的貼身侍女,花容。

花容被按著跪在地上,劉姨娘亦跪在地上啜泣不止,活將自己哭岔了氣也不停。

高夫人也不勸,任她唱獨角戲。

劉姨娘眼淚都快流盡了,高大人才終於現身,後面還跟著打哈欠的張姨娘。

“大人,我真的不知,我冤枉啊。”

劉姨娘見看戲的終於來了,忙撲過去,依在高大人腳邊,嚶嚶地哭。

“你先別鬧,夫人自會給你公道。”

高大人繞開她,坐到了高夫人身旁。

身後的張姨娘白了她一眼,亦走到高夫人下手,自覺坐下,口中還吩咐著:“香雪,還不過來伺候著。”

說罷,那跪著的丫鬟連聲稱是,便要起身。

“我讓你起了嗎?”高夫人淡淡一句,香雪又嘭地跪下去,匍匐著。

“夫人何必這般苛責,不就推了個小丫頭。”張姨娘不以為然地說,還瞥了莫婤一眼。

高夫人未理她,對著秋塘道:“人到齊了,說罷。”

原是當日張姨娘生產,不想出錢請好穩婆,即將臨盆才求了夫人。

時間這般緊,夫人便將預備給自己的穩婆,給了一個出去。

誰知張姨娘遇上難產,情況危急,高夫人只好又將自己的穩婆都給了出去。

哪成想,順利生產後,張姨娘卻以這幾人技藝不精為由頭,將她們都打發了。

高夫人雖不信,但亦怕她們真沒辦事,讓她難產,遂沒有追究,轉而找新的穩婆。

直至莫氏母女提出穩婆有問題,才又派了秋塘、杏雛調查,卻發現有一穩婆竟在西城最為富貴的延壽坊買了兩進大宅。

過去這般久,也沒能找到更多證據,她們便只好找人做局恐嚇她。

威逼利誘下,她終於說出,是劉姨娘身邊的大丫鬟花容要她這般做的。

“說罷,你為何這般做。”待秋塘講完後,高夫人方出聲怒斥花容。

花容未答,只是口中一直重覆道:“我自己做的,跟劉姨娘沒關系。”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莫婤正感嘆著,不著痕跡的瞧了一圈,眾人或皺眉,或凝神。

但聽了這丫鬟的呢喃,竟都點頭,信了她的話。

莫婤一面在心中大呼荒謬,一面同袖蓮耳語:“蓮姐姐,為何你們都信?”

“你忘了之前龐媽媽選人的事了?劉姨娘可使喚不動她們。”袖蓮見莫婤不懂,提醒道。

劉姨娘原是一窮秀才之女,人生得溫婉柔弱,敏感溫吞,高府中總是傳出她被下面丫鬟欺瞞的流言,她壓不住手底下的人,已成為大家共識。

大家都知她院中丫鬟主意最大,高大人亦覺是她是無辜,高夫人心中壓著怒火,使命安慰自己她還有用,遂只欲將認罪的花容送官。

但會咬人的狗不叫,高夫人已對其暗中防備。

一旁跪著的香雪忍不住了,亦連聲求饒,說那日就是花容挑撥了她,引她去大廚房,也是她指了莫婤給她,說莫婤偷吃。

她只是為了掙表現、顯氣勢,才推了莫婤。

花容白著臉,坐在地上不吭聲,香雪撲過去攀扯她:“你說話啊,你個害人精,說啊!”

高夫人見狀也懶得再同她們廢話,喊了張媽媽,賜了香雪十板子,就要將她趕出府。

明知前面是熱爐,還這般歹毒,高夫人是不敢留她了。

說罷,還看向一旁蠢蠢欲動,欲求情的張姨娘道:“你再罰兩月的月錢。”

張姨娘騰得站起來,怒急攻心,暈了過去。

高夫人喚來莫母,一摸,張姨娘竟又懷孕了。

莫婤瞠目結舌,張姨娘才生完孩子不過兩月餘,就又懷孕了?

見醒來後的張姨娘洋洋得意,莫婤看著不爽的同時,又有些五味雜陳,很想指著她腦門罵:

高興什麽,才生又懷,你的苦日子在後頭!

但想到她亦是連思想都受這個時代桎梏的女性,心頭又悶悶的。

同莫母回屋的路上,她還是沒忍住,輕聲問:

“阿娘,你們穩婆界對隔多久才能再生,有統一的說法嗎?”

“至少一年。②”莫母一口答出,轉而又說道,“不過懷上也沒辦法,只能生。”莫婤不再言語,望向被四方宅院框起的蒼穹。

她知道古代沒有很好的避孕措施,她亦明白古代女子命運多為生育所縛,身不由己。

這裏男尊女卑、無知橫行,產後之痛,月覆月,年覆年,似無止歇。

深感窒息的同時,她暗自籌謀——今後要在她的產後用品鋪,潛移默化宣教於眾,以綿薄之力,啟民智。

同時,她還要加緊與醫女們研制避孕法,化為可行之道,以減婦人之苦,少家庭之悲,促社會之進步。

遠大的抱負要有,但現在還是腳踏實地些罷。

又做了些奶油松餅獻給高夫人,讓她品甜食,壓壓驚,順便也是報備了。

隨後,她又拉著莫母去季大嬸處買了簍雞子,回屋繼續做松餅糊糊。

尋了一只寬口大瓷盆,將新鮮的羊奶緩緩傾倒,再篩入精細白面,混勻後,加入少許鹽粒和蔗糖粉。

竈臺邊,炭火正旺,小心切下一刀酥油,放入銅鍋中,待酥油融化後,起鍋倒入瓷盆。

再於盆中打入數枚雞子,攪和均勻,便得了一缽松餅糊糊。

待莫婤傍晚下學後,又找趙媽媽借了木牛流馬,將火爐子、鐵盤、松餅糊糊和其他酸奶撈的用物搬入牛肚。

是夜,花燈朵朵,星河滾湧,她們夜市出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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