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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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祝容在顏最離開半分鐘後才慢吞吞追上去,他下午還有工作,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耽誤。外頭天依舊陰沈,空氣中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祝容看了眼天重新折返回去,拿了把傘追了出來。

找到顏最的電話號碼,撥通,嘟嘟嘟響了三聲就被掛了。祝容早就預料到是這個結果,他打開不久前悄摸著在顏最離開半最手機裏下載的情侶軟件,查看了下這人現在的定位。

嗯。

在南邊。

祝容改變方向追了過去。

半路上雨就下開了,原本只是飄著點雨絲,程度還能接受,但隨著天空愈加陰沈,滂沱大雨猝不及防地全砸了下來。好在祝容提前有準備,撐起傘繼續找,手機上代表著顏最位置地小紅點還在繼續移動著,祝容眉尖輕皺著,心想顏最現在該不會傻了吧唧地一個人在雨裏面跑吧?

他臉色隱隱發黑,把手機收起來快步朝前面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顏最的心裏究竟是個什麽形象,為什麽時時刻刻都擔心他出軌,他就那麽不值得信任麽。

到底該怎麽做他才能信。

祝容跑得身上的襯衫都被淋濕了,雖然頭頂有雨傘罩著,可難免被斜吹過來的雨絲給弄濕。祝容抓了一把潮濕的頭發,打開手機看時發現顏最的點已經沒在動了,兩個人現在距離很近,只要他現在過去,馬上就能找到人。

街上的車輛堵的水洩不通,幾乎沒有行人。眼前的路潮濕有寬闊,一眼就能看到盡頭。可祝容並沒有看到顏最的身影。

也許是找了個地方躲雨了吧。祝容心想。

他重新擡起頭,目光陡然在身側珠光璀璨的店門口定格。

一直說要和那個人結婚,可是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祝容恍恍惚惚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顏最在用最拙劣最無力最直白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安,他從來不會用嘴說。

真是嘴硬死了。

這一刻,祝容不急著去找人了,他撐著傘,長腿跨上階梯,緩慢而冷靜地走進店裏。把傘放在店門口,頭發濕噠噠地成綹垂落下來,店員見狀轉身給他拿了塊幹毛巾讓他擦擦,祝容道了謝,身上整理好之後開始俯在櫃邊觀察裏面的戒指。

店員見狀笑著開口開口,“先生是要買戒指嗎?”

祝容垂著眼嗯了一聲。

“是要婚戒嗎?我可以給您介紹一下。”

“……好。”

店員後來又問了祝容心目中的價位是多少,祝容是第一次做買戒指,雖然常常在電視上看到,卻依舊對這事半點也不清楚,只以為最貴的就是最好的。

他讓店員拿最貴的,店員聽了只是笑笑,轉身拿出來的戒指卻並不合祝容的心意,店員很精明看出了他心裏所想,“先生,您對愛人的愛不是用戒指來衡量的,戒指可以是你們傳達愛的媒介,所以選自己喜歡的更合適些。”

祝容目光從那顆誇張的鴿子蛋上面挪開,垂眸落在透明櫃臺上,頓了頓,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某一款,“這個給我拿出來看一下。”

店員把鴿子蛋收起來,拿出祝容看上的那一款。經店員介紹,戒指是剛上市的新款,系列名為逐夢,寓意什麽的祝容倒是沒太多在意,他的註意力全放在了上面鑲嵌著的黑色碎鉆上。

很小的一顆,卻和某人的眼睛一樣漂亮。

祝容把戒指包了起來,拎著走出店門,外面雨依舊在下,視線裏所有的景色都模糊在大雨中,他拿出手機看了眼,發現兩顆紅點的距離已經無限近,趨近交融。

像是被上天刻意安排好似的。

祝容隨意地一擡頭,就在商店前階梯上捕捉到顏最的身影。那個人不知道發什麽瘋,竟然直接蹲坐在雨中。身上的衣服全濕了,更別說別的地方。

祝容呼吸驟然一緊,心裏不停地罵著飛奔過去,紅燈跳轉,車笛長鳴,整條街仿佛活了過來,到處都是聲響。祝容心裏從來沒有這麽覆雜過,不就是被說了兩句,顏最幹嘛這麽作踐自己,這樣淋雨是為了讓他心疼嗎?

他只覺得快要氣死了。

終於來到了跟前。

祝容手裏撐著傘,綠色的傘頂籠罩在上方,他聲音因為生氣而顯得嚴厲:“下這麽大雨在這裏坐著什麽?你傻嗎?有那麽多商店那麽多咖啡廳不會進去躲躲雨嗎?”

顏最垂著頭,祝容瞧不見他的臉,只看到顏最在他吼完後做了一個擦淚的動作。

他一下子就心軟了。

喜歡真是個危險的東西,能直接把人給逼瘋。

祝容冷著臉扯過顏最的手腕磕磕絆絆往前走,風雨依舊混合吹著,彼此的皮膚皆是冰涼無比,觸碰到的皮膚的溫度讓祝容無比深刻地意識到現在就要到冬天了。

他開了房,沈默地把人帶到房間裏。哢噠一聲,門緊緊閉合上,顏最垂著頭靠在墻邊,同樣和他倔著。

祝容劈頭蓋臉往他身上砸了件浴袍,“去洗澡。”

“……”顏最把浴袍拿在手裏,沒有動作。

祝容嘴唇動了兩下,緩緩走到顏最跟前,“你是覺得我每次都跟你認錯,太好欺負了是嗎?”

顏最握著浴袍的手隱隱發白。

“所以現在是朋友也不讓我交了嗎?我都說過了我跟她沒有關系,你就是不信。”

祝容感覺自己火氣快要上來了,他咬牙轉身離開門邊,語氣盡可能地放輕,“進去洗澡,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祝容透過桌上斜放的鏡子看到顏最又在擦淚。

他手指蜷了蜷,想說什麽,卻聽顏最忽然開口:“是要跟我分手嗎?”

祝容心臟猛地一沈。

他張口就想否認,顏最卻已經走進了浴室,隔著一層磨砂門板,裏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為什麽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你對我越來越不耐煩了。”

祝容脫力坐在床邊,頭發還在斷斷續續滴落著水。

戒指被他放在身側,孤零零地始終沒被觸碰。

真的是他越來越不耐煩了嗎。

是他變了嗎。

顏最亂吃醋打了人,他讓去道個歉,真的是他錯了?

祝容心裏很清楚答案。

變的根本不是他。

是顏最變得越來越不安了。

他早前就預想過,顏最孤零零跟著他來到這個世界能說話能依賴的只有他,他們兩個早就已經分不開了。

當顏最真的來到這裏時,陌生的環境和氛圍帶給他的沖擊比預想中的還要大,他怕失去祝容,怕自己徹徹底底只剩下一個人,這種不安和恐懼孤獨隨著祝容身邊的人日益增多被無限放大,這樣下去留給顏最的只有永無盡頭的噩夢。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祝容緩緩拿過身旁的戒指,打開精致的外包裝,裏面紅絲絨戒指盒仿佛有千斤重。他打開看了看裏面兩枚戒指,吧嗒一聲又合上。

等人出來了就給他戴上。

過兩天就去領證,如果想辦婚禮的話可以在年關操辦,關系固定下來,那個人應該就不會再覺得不安了吧。

祝容在外面一直想著,甚至想到了他們婚後。

過了很長時間浴室裏都沒傳來動靜,祝容覺得不對勁,輕著腳步來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顏最,洗好了沒?”

怎麽沒動靜。

不會暈倒了吧?

祝容下頜緊繃著,擡起腿就想踹門,卻意外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他迅速推開,“顏最,你……”

人並沒有暈倒,反而很清醒。他安安靜靜在浴缸裏待著,任由清水一點一點變涼。

祝容薄唇抿了抿,哪能不知道他這又是在幹什麽。

顏最以為自己要跟他分手,所以一直不願意出來。

到底把他當什麽人了。

“還不出來?”

祝容把浴袍拿到跟前,語氣稍微有些冷,“穿上。”

光著身子求婚,這成什麽了?

顏最遲遲不動,祝容見狀嘆了一聲,“不是要跟你分手,也沒想過要跟你分手,洗完澡回家帶你見見我媽。”

顏最漂亮的眼睛裏註入一絲神采,他慢吞吞從浴缸裏出來,三兩下穿上浴袍,期間祝容走出去把戒指盒拿到手裏,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姿勢求婚。

是站著還是跪著來著?

戴左手還是該戴右手?

等會兒該說點什麽……

不待他再多想點什麽,顏最就已經光著腳從裏面走出來了。祝容一時舌頭卷了起來,說話磕磕巴巴的,他半蹲在地上,表情茫然又慌張,只有眼神一直盯著顏最,“顏、顏最,我想跟你求婚。”

房間裏一片靜謐,祝容猛地發覺這樣子太傻了。

身上的襯衫潮濕緊貼在身上,讓人感覺格外不舒服,祝容松了松領口,解開兩顆扣子,吸了口氣單腿跪在地上,從戒指盒裏拿出屬於顏最的那一枚,“顏最,我想跟你結婚。”

“剛才跟你吵是我不對,讓你感覺不安和難受也都是我的錯,我身邊的人是挺多的,除了我媽和弟弟,其他都是劃分在朋友範圍內的,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所以你以後不要再擔心我會出軌什麽的了。”

“如果以後身邊的朋友跟我表露一丁點兒不好的心思的話,不用你吃醋,我自己直接掐斷,這樣夠了嗎?他們是我的朋友,以後也會是你的,你並不是只孤零零一個人,除了我你還能認識很多人,倒是我應該把你藏起來。”

祝容感覺沒什麽話說了,依舊看著顏最,手中戒指依舊舉著,顏最卻沒過來接,他有些失落,“你不願意……”

“不是的。”顏最板著小臉,表情看起來楞巴巴的,“我嚇到了。”

“……”

祝容差點笑出聲,他拿過顏最的手,看著對方故作鎮定的表情,唇角翹了翹,“那我可給你戴上了啊,以後不能取下來了。”

顏最手指卷了卷,點頭,十分正經地:“嗯!”

像個笨蛋一樣。

祝容站起來,把另一枚戒指放到顏最手裏,手指十分自覺地送過去,“給我也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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