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天越來越冷,一轉眼就入了冬。出門前,祝容把顏最裹得像個洋娃娃似的,他把最後一層屏障給顏最圍上,實在沒忍住親了他一口。

電影院門口站著的人無一不瑟瑟發抖,哈出來的氣在空中化成肉眼可見的白霧。訂了票,買了桶爆米花,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顏最一臉好奇地看看這看看那,腳下沒註意一個臺階踩空,差點整個人都摔到地上。幸好祝容反應快,拉了他一把,他緊緊握住顏最的手,輕聲叮囑:“走那麽急幹什麽,看著點路。”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來看電影的沒多少人,前排眾多情侶依偎著,情到濃時直接親了起來。瑩白的光幕隱隱約約顯出他們的輪廓,祝容心思全被打亂了。他偏頭看向一方,手機不自覺地握緊。

顏最倒是沒感覺有什麽,自顧自投入地看電影,他嘴巴微張,似是覺得驚奇。祝容目光從他身上挪開,半闔著眼昏昏欲睡。朦朧間,右臉忽然被人不輕不重扇了一下。

周遭燈光驟亮,顏最的臉在眼前逐漸放大,他伸手在祝容臉上掐了一把,有些無語,“都播完了,走吧。”

祝容下意識去看大熒幕,上面一橫排出現的全是名字,真的播完了。

抓了抓頭發,把口罩戴上,“嗯,那走吧。”

出了電影院,一股透心涼的風洶湧地往人衣服裏鉆,祝容兩手插兜,一邊催促著顏最,“趕緊走吧,在家冷死了,回家吃飯。”

“嗯。”顏最點頭應了聲,倏地,他腳步一頓,猛地朝街口拐角處看去。

祝容踢了踢腿,見顏最還沒跟上來,不禁覺得奇怪,“怎麽了?”

顏最頓了頓,搖搖頭,“沒事,應該是我想多了。”

他走到祝容身邊,手被牽著,頭上戴著的白色絨帽被祝容揪了一把,“想不想在外面吃一頓?”

“不用,回家吧。”

兩個人並肩離去,祝容像沒骨頭一樣使勁兒貼著人,顏最肩膀動了動,卻沒推拒。

黑暗的角落裏,一只猩紅的煙頭被丟落在地,模樣邋裏邋遢的男人扒著墻,目光幽幽地盯著顏最的背影,像極了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怨鬼。



回了家,祝容把大衣掛起來,折了折衣袖就開始做飯,顏最閑著沒事幹,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趴在他身上。

祝容正洗著菜,忽然被這麽貼著嚇了一跳,“你今天怎麽了,蔫了吧唧的。”

顏最額頭在他背上撞了兩下,小聲說,“沒事。”

“對了,我這兩天有點事,應該不能陪著你。”祝容接受到系統的消息,說要去清理什麽怪物,很多,總之短時間內肯定解決不了。

“你好好在家待著,下了課就回來,別亂跑知道嗎?”

顏最訥訥擡起頭,下巴墊在祝容的肩上,“你要去哪兒?我不能一起去嗎?”

“不是跟你說了,我有秘密任務。”祝容在他額頭上嘬了下,開始燒油炒菜,“你乖乖聽話,在家待著,我把事情處理完了就來找你。”

顏最見真的沒辦法一起去,只好失落地垂下頭,重重在他背上撞了下,“那好吧。”

晚上兩個人都沒有睡意,祝容把室內溫度調高了些,從背後抱住顏最,細密親吻他的後脖頸,“顏最,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我那個世界?”

房間裏短暫地沈默了會兒,顏最扭過身反抱住祝容,鉆進被子腦袋埋進他懷裏,聲音小心翼翼的,“我可以過去嗎?”

“肯定可以。”祝容信誓旦旦地說,即使他眼下沒有任何辦法,即使系統和那些人都說大概率不能,他仍舊沒有一絲一毫地放棄過這個念頭。

“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窗外的月亮悄然隱匿在烏雲裏,祝容模糊間覺得頭腦一大片眩暈,他眉毛擰了擰,睜眼時整個人出現在了富麗堂皇的黑金色大殿裏。他手指微動,手背忽然被什麽東西掃了一下,有些癢,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著的並不是羊毛衫,而是一件黑色鬥篷。

他手裏憑空出現一個紫色光球,這東西仿佛通靈性一樣,緩緩指引著他落座。

這裏的人身上的裝束跟他別無二致,都是黑鬥篷,半張臉覆蓋著面具。祝容想不通這樣的意義是什麽,他在位置上坐下,忽見面前的人齊齊站成一排,朝他鞠了一躬。

祝容:“……”

這他媽什麽情況。

他下意識想跟著站起,肩膀卻重得像壓了座山,嘴巴抿了好一會兒,忽聽面前的人說:“您終於出現了。”

祝容:“……”

so?

“祝醫生,真的是你?!”

姚宋亮堂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他緊張了好一會兒,終於按耐住沖動,“你竟然是牛逼的人!”

祝容:“……”

他也搞不清什麽狀況。

“不是說要解決怪物嗎?走吧。”祝容從位置上站起,跟隨著光球的指引,來到一扇門前。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看不出來究竟是哪國的語言。

身後大批人都跟了上來,圍在祝容的周圍敏銳聽著附近的動靜。

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祝容踩在地上,能夠聽到無數聲腳步的回響。

敏銳的同時也曉得非常聒噪。

突然,有種異樣的聲音噠噠噠在眾多腳步聲響起,像是棍子在地上急速敲打,不帶一絲一毫的停頓。祝容雙目猛地睜大,“姚宋,後面!”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個木頭鬼臉從姚宋身後冒出,它嘻嘻猙獰一笑,漆黑的五爪猛地朝姚宋腦袋上抓去——

砰——!!

木頭腦袋咕嚕兩聲滾落在地,支撐著它行動的棍子在地上陣陣抽動,仿佛下一秒還會爬起來。柳紅冷著眼又補了一槍,木頭人這才完全死去。

黑紫色的霧氣徐徐從它腦袋裏冒出,又鉆進祝容手中的光球。

“祝醫生,謝謝你,我都沒有察覺到那個鬼臉的存在,要不是你我都死了!”

祝容推開面色誇張的姚宋,一臉嫌棄,“別靠我那麽近,口水噴我身上了。”

姚宋:“……”

幾人繼續往前走,怪物像是永遠都殺不完一樣,過了一個又冒出一個。祝容甩了甩胳膊,手裏的光球跟著跳躍,裏面紫氣濃郁,不知道積攢了多少精怪的渾氣。

這次任務的時間比祝容想的還要長,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他一身怪味回到臥室,房間裏客廳裏都不見顏最的身影。

心想著人可能去上課了,祝容在浴室裏沖了個澡,出來後半靠在沙發上給顏最發信息。

嘟嘟兩聲震動。

祝容放下水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顏最發來的只有兩個字:

[我在]

祝容直覺有哪裏不對勁,他直接打電話打過去,卻沒人接通。

“一百,給我查查顏最在哪。”

他臉色冰冷地套上外套往外跑,系統界面顯示的位置是個廢棄的工廠,旁邊是墓園,顏最一個人怎麽會跑到哪裏去。

他心裏焦躁得不行,一個勁地催促司機再開快點。外頭天空黑壓壓的,看著就讓人心裏發悶。祝容還在一遍遍給顏最發消息打電話,卻再沒得到過一條訊息。

到底怎麽了。

他合著眼,異常疲憊地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風景變了,少了樓房街景,全是麥田綠植,看起來荒無人煙。

車子緩緩經過墓園,祝容朝外面多看了兩眼。

“到了。”

司機低聲說。

祝容收回目光,快速朝外走去,眼前的工廠破爛不堪,冶煉的金屬廢料成堆扔在一旁,祝容撥開雜草,身影迅速地朝工廠大門裏跑去。

這裏門沒有關,裏面的人也沒想著要關,祝容沖進去時,那群人正圍著顏最往他嘴裏塞些惡心人的東西。他當即眼前一黑,怒火直沖腦門,一個箭步沖上前將人踹翻在地。

“操!誰他媽的……!”祝容猛踹他的下巴,那人直接昏死過去。他臉色冰冷地一一掃過剩下的人,撿起地上的棍子一個也沒打算放過。

顏最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他臉色紅的不正常,像是冷又像是熱,他把自己蜷縮在一起,關於外界的一切都感覺不到了。

祝容把八個人打昏了過去,其中一個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他胸膛劇烈的起伏,怒火依舊壓抑不住地上湧,剛想再補一腳,忽然聽到不遠處地上傳來一聲痛苦的嚶嚀。

祝容頓時扔下手中的鐵棍,朝顏最跑了過去,他跪在地上,把顏最抱進懷裏,雙瞳愈發漆黑,“顏最,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睜開眼看看我。”

“熱……”顏最眼皮沈重地掀了一下,手指緊緊攥著祝容的衣角,“冷……”

祝容看著他的臉色估摸出了什麽,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抱著人迅速往外跑。司機還停留在原地,見狀多看了兩眼,“去醫院?”

“嗯……”祝容點頭,隨即腦中閃過什麽,改口說去公寓。

顏最始終神志不清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祝容摟緊了他,神經高度緊繃著的他全然沒有意識到有哪裏不對勁。

坐在前面司機納悶地摸了摸脖子,嘟囔著,“奇怪,怎麽這麽冷。”

到了公寓,祝容直接抱著顏最回到臥室,他把顏最臉上身上沾到的臟東西都擦了個幹凈,最後決定帶人去浴室裏洗個澡。

手裏捏著濕毛巾剛站起身,眼前驟然一片眩暈,祝容晃了兩下,忽然感覺到脖頸一側有什麽東西在瘋狂地跳動。他倏地睜大雙眼,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是任何一個Alpha都曾經歷過的,他的腺體在發散出火熱的信息素。祝容瞳孔愈加深邃,他的潛意識裏告訴自己顏最還在病著,手卻已經克制不住地摸了上去。

他壓在顏最身上細細密密親吻了一陣,濃烈的信息素的味道從腺體中剝離,他的信息素是少見的抽象型信息素,屬於冷冬的氣息頓時降臨在這個面積不大的房間裏。大雪輕飄飄落下,觸碰到皮膚時卻沒有融化,顏最費力地睜了下眼,被眼前一幕搞得頭腦發懵。

“下雪了……”他喃喃著,擡手去接,那些雪花卻奇怪地消失在他的手裏。

像是夢一樣。

祝容察覺到他喜歡自己的信息素,一時,新雪下的更加猛烈,如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他目光貪婪地盯著顏最,像是一頭餓極了的野狼,犬齒齒根密密麻麻泛癢,根本控制不住想咬下去的沖動。

他在顏最的後脖頸輕嗅著,頭腦一點一點被Alpha的本能占據,他瘋狂尋找著屬於omega香甜的腺體,然後直接一口咬下去!

可是尋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Alpha逐漸變得焦躁,他抓住顏最的衣服,用力撕扯到地上,俯身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尋找著。

沒有。

還是沒有。

強烈的摧毀欲在他腦中熊熊燃燒,祝容怒氣之下直接撞了進去。大雪下的沒有盡頭,擬態雪花輕飄飄墜落到人的眼裏,顏最下意識閉上眼,又睜開,緊接著又閉上。

如此反覆,樂此不疲,甘之如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