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泥俑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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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泥俑屋（12）
沒有得到泥俑張的回答，林星並沒有繼續追問，對於泥俑張的這一行為，他們心知肚明。
紅毛不想跟他們打啞謎，他直接問道，“現在可以開始了嗎？趕緊的，再耽擱踏馬的就剩兩天了。”
泥俑張恢覆神色，他稍稍側身，朝主屋的方向做了個“請”的動作，“現在就可以。”
泥俑張便在前面帶路，林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現在是上午十點二十分，他們困在泥俑一天有餘，這外面的世界也過了一天多。
浩浩說，在日落之前，務必走出泥俑的世界，現在還有時間。
陸驚洵，他應該能察覺吧？
林星慢慢跟上去，同時目光在兩邊的泥俑身上掃視過去，這裏的泥俑跟她在泥俑世界裏看到的一樣，形態各異。
只是在見過泥俑偽裝成人的模樣後，她總覺得這些泥俑臉上掛著詭異的笑，仿佛下一秒就會再次披上活人的面具，變成人的模樣。
三人來到主屋，泥俑張已經備好工具，現在擺放在他們面前的是三個拉胚用的機器。
那機器中央的托盤比制作陶瓷的拉胚機要大一些，但若說光用這玩意兒就能捏一個兩三米高的泥俑，卻是不太可能。
它的旁邊有小板凳，而他們在泥俑世界裏獲得的材料也已經整齊地擺放在小板凳兩邊，一盆水，一堆用砂紙盛著的黃泥土。
泥俑張摸索到中間的位置，讓兩人各坐一邊，“先和泥。”
泥俑張將自己的盲杖丟在一邊，摸到自己眼前的盆和黃泥土，他預留出空間，稍稍彎下腰來，又伸手去摸邊上的黃泥土。
“還不過來？”他沖兩人喊道。
紅毛後知後覺，連忙三兩步小跑過去坐下，林星也走過去坐下。
泥俑張滿意了，他說，“制作泥俑是個技術活，光是和泥，若是水和泥的比例配不好，稀了稠了，泥俑在高溫燒制的過程中都會留下瑕疵，要麽變形，要麽破裂，所以這一步至關重要。”
只見泥俑張一手在水盆裏攪動，一手去摸黃泥土，預估它的分量，“這些黃泥土是優質泥，細膩得很，所以比一般泥土需要的少些，泥和水的比例大概1:2.5。”
泥俑張說著，動作嫻熟，掀起砂紙兩頭就將黃泥土往盆裏倒，片刻後，他將剩餘的黃泥土放回原處，開始游刃有餘地攪動盆裏的水和泥土。
紅毛撓撓頭，學著泥俑張的模樣，將大半的泥土倒入盆中，泥土揚起陣陣灰塵，嗆得他連連在鼻子前扇風。
十分鐘後，兩人的水和泥幾乎全部用完，泥土攪拌得差不多了，泥俑張又說，“和泥完成，下一步，是定型。”
“不是，”紅毛看著眼前只有一大盆和好的泥土，又看看圍在周圍高大的泥俑，他疑惑道，“這麽點，是夠做泥俑的頭，還是手啊？”
“你還真想做出那兩三米高，四五百斤重的泥俑？”泥俑張輕嗤道，“就憑你們，除非留下來給我打幾年工，否則，做夢。”
“不是，你瞧不起誰呢？”紅毛嚷嚷道。
“你想試試？時間問題而已，我可以教你。”泥俑張順勢說道。
紅毛正想反駁，腦子一個激靈，發現自己險些沒事找事，他立刻咽下怒氣，轉移話題道，“定型就定型，開始吧。”
泥俑張嗤笑一聲，慢悠悠說道，“所謂定型，實際上就是將泥俑的模樣和形態制作出來，然後放到專門的燒窯洞裏燒制。”
“制作一個符合標準的泥俑，每一步都很關鍵，不過眼下時間和材料有限，我也沒指望你們能做出什麽泥俑來，只需你們按照心中所想之人的模樣，制作個四五十公分的泥俑出來就行了。”
“需要註意的是，你們心中所想之人，必須是在這泥俑屋裏的，否則，我無法判斷你們的泥俑是否符合泥俑的標準，也就無法確認你們是否真的完成了任務。”
“這是啥意思？”紅毛嚷嚷道，“我捏個泥人，還得有原型？”
“你可以這麽理解，”泥俑張說，“沒有原型，你所制作出來的泥俑便沒有靈魂，沒有靈魂，它就只是個垃圾，我看不上垃圾。”
紅毛:？
泥俑張見沒聲，就當他們默可以開始，他接著說道，“先是腦袋，四肢，最後是身體，再拼接起來……”
根據泥俑張所說的步驟，紅毛捏了個腰比腳長的奇怪泥人，林星動作仔細，盡量捏出她想著的那人的模樣。
只是捏泥俑看似簡單，實則是個技術活，加上她畢竟是新手，所以她捏的只稍稍比紅毛好一些，至少身體比例是正常的。
那泥俑端正站立著，因為細節還沒雕刻上去，它的眼睛還只是一顆圓圓的小泥球，乍一看就是個醜泥人。
眼看已經成型，泥俑張就讓他們先回去歇著，等泥俑燒制出來，他們再進行最後一步。
“這個要燒制多久？”林星問道。
泥俑張說，“這規格，最少也得一天半，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等到後天早上，你們再來這裏找我。”
“後天早上？”紅毛不覺提高音量道，“要這麽久的嗎？不是說我們只有四天時間嗎？後天晚上就到期限了，還得精雕，你這是想把我們所有人都留在這裏給你打工啊？”
泥俑張理直氣壯道，“你們找個材料磨磨蹭蹭，這能怪我？總之，讓我燒制，最少一天半，你行你就上。”
紅毛敢怒不敢言。
事已至此，林星也沒多說什麽，兩人便各自往自己的房間去。
臨走前，紅毛陰陽怪氣道，“你不會趁著我們睡著，又把我們裝泥俑裏吧？我可警告你，要再這樣，小心我把你……”
“呵，你知道我制作一個這樣的泥俑需要花費多少材料、時間和精力嗎？”
沒等紅毛說完，泥俑張先冷笑起來，他指著他們身側的泥俑，坦然道，“同樣的招式，使第二遍就沒意思了，況且，有這閑工夫，我幹點什麽不好？”
紅毛啞口無言。
林星慢慢走著，通往她房間的這條岔道上的泥俑，除了將他們吞噬進泥俑世界的泥俑沒了，其餘的跟她初來時見到的一樣。
林星又看了眼時間，兩點十七分，一般默認這裏的日落時間是六點，也就是說，還有三個多小時。
如果那些被困在泥俑世界裏的人，在這個時間內還不能從泥俑中出來，那麽他們就會死在泥俑的世界裏。
她隱隱有些擔心，因為按照陸驚洵的經驗，他不可能到現在還沈浸在泥俑世界中，而毫無察覺身邊之人的不對勁。
林星停下腳步。
剛剛臨走時，她曾問紅毛，昨天早上他出房門時，是否有和那個因為觸碰禁忌而用鏟子鏟死自己的男人經過她的房間門口。
她想弄明白，吞噬他們的泥俑，到底是隨機吞噬的，還是有吞噬順序或條件的。
比如泥俑張是隨機分配一個泥俑將兩三人吞噬，讓他們進入同一個泥俑世界，同時替換他們各自的身邊人。
又或者，原本他們應該每個人被一個泥俑吞噬，只是因為意外，紅毛和那個男人才同時被吞噬林星的泥俑吞噬。
而紅毛說，當時他和那個男人並沒有經過她的門口，因為如果泥俑張已經提前做好一切計劃，那麽當他們所有人走出門口，應該已經像林星一樣被泥俑不知不覺地吞噬了。
也就是說，他們進入泥俑世界，就像他們進入不同的副本分鏡一樣，都是隨機的。
這樣一來，想要找到陸驚洵或者其他人的蛛絲馬跡，就不太容易了。
她正想繞到陸驚洵的房間前的岔道看看，這時，左前方的一抹紅色撞入了她的眼眸。
她有些疑惑，跨開步子走過去。
那是個普通的泥俑，與很多泥俑一樣，靜靜地站在泥俑隊伍裏，只是在它躬起手時垂下來的衣袖上，沾上了點不太顯眼的紅色。
林星附身下去嗅了下，像是血跡，她小心翼翼，想用手去剮蹭一下。
可就在她碰到那點血跡時，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林星只覺得像是有股強大的氣流將她卷到了洶湧的漩渦中央。
再一睜眼，眼前之景變成了她在泥俑裏看到的模樣，沒有石板墻，有的只是數不清的泥俑和像蛛網一樣密布的裂痕。
林星凝眸，她本無意卷入，可也正是那點血跡讓她發現了端倪，如果說剛才她所看見的這個泥俑也是把他們吞噬進泥俑世界的其中一個，那麽，這裏一定有別的活人。
這裏安靜極了，安靜到連林星自己輕微的呼吸聲都能聽見，她小心翼翼，放輕聲音，用泥俑作掩飾，探著步子往前。
不多時，隱隱有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遠處傳來，從泥俑群中冒出的黑影“唰”地從林星的身側閃過。
它也發現了林星，而且它似乎對林星有點興趣，在林星周圍閃過幾次後，它竟慢悠悠落地，化為人的模樣慢慢朝她走來。
那是張與林星一模一樣的臉，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卻是陰邪的。
林星盯著她，作防禦狀，她知道，它是這個泥俑世界裏偽裝成她的泥俑人。
林星暗暗觀察周圍，她的周圍沒有趁手的工具，且這裏泥俑眾多，一旦打起來，難免會損壞它們，但在她的身後，倒是有一片寬敞的地方。
林星迅速往那裏跑，暗暗思索著對付它的辦法。
因為是誤入，她不知道，如果她動手解決這裏的泥俑人，到底算不算是“從內打破”，她怕這是個陷阱。
那泥俑倒是沒有阻攔她，而是如同幽魂一般跟在身後，一直尾隨她到達寬敞的泥俑中央。
林星輕喘氣，回頭與它對質，聽見有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那泥俑絲毫沒有慌張，反而笑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林星並不搭理她。
她倒是不惱，而是繼續說道，“你來得正好，等會兒，你便陪我打個賭吧？”
“打賭？”
“嗯，”泥俑學著人的語氣說道，“除了消滅我，左右你們也出不去，不如我們打個賭，若你贏了，你們就能走，若你輸了，你們就死。”
“他們已經發現我是假的，我也玩夠了，最後二選一，感覺是好玩的，若他們選錯，說明我露出破綻只是意外，你們就別怪我把你們留在這裏給浩浩作伴了；若他們選對，就算我運氣不好，你們便走吧。”
沒有給林星思考的時間，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被逼近，林星轉過身，視線在空中交匯，陸驚洵冰冷的眸子忽地閃了一下。
與他同行的還有兩人，一男一女，看那神色，似乎不太好惹。
泥俑人瞬間變了臉色，它平靜中帶著些驚訝，與林星並排站著，動作神態簡直和林星一模一樣。
林星正想做點什麽，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和四肢被定住了，她猛地掙兩下，沒有任何作用。
對面三人頓住腳步，短發女詫異說道，“怎麽又來一個？”
“陸驚洵，”泥俑人淡淡道，“我剛才被無意卷入這裏，沒想到一進來就碰見這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沒想給你添麻煩。”
短發女的粗獷男對視一眼，短發女對陸驚洵說，“她是你認識的，只有你能分辨誰真誰假，可別錯殺了。”
陸驚洵皺起眉頭，在兩人身上掃視一遍，他看著林星，“你為什麽不說話？”
林星平靜道，“我想說的，這個泥俑人已經說完了。”
泥俑人。
陸驚洵眼睛一亮，他也在用這個名詞來稱呼這些偽裝成人的泥俑，而泥俑人是沒有自主意識的，所以它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泥俑。
陸驚洵心中稍稍有了判斷，他放松了些，背手站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正當他準備下結論之時，泥俑人又說話了。
它說，“陸驚洵，你說相互合作應該互相坦誠信任，可是現在，你不信我？”
“既然這樣，我們往後也不必合作了。”
“那你呢？”陸驚洵眸光一暗，問道，“你坦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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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得到泥俑張的回答，林星並沒有繼續追問，對於泥俑張的這一行為，他們心知肚明。
紅毛不想跟他們打啞謎，他直接問道，“現在可以開始了嗎？趕緊的，再耽擱踏馬的就剩兩天了。”
泥俑張恢覆神色，他稍稍側身，朝主屋的方向做了個“請”的動作，“現在就可以。”
泥俑張便在前面帶路，林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現在是上午十點二十分，他們困在泥俑一天有餘，這外面的世界也過了一天多。
浩浩說，在日落之前，務必走出泥俑的世界，現在還有時間。
陸驚洵，他應該能察覺吧？
林星慢慢跟上去，同時目光在兩邊的泥俑身上掃視過去，這裏的泥俑跟她在泥俑世界裏看到的一樣，形態各異。
只是在見過泥俑偽裝成人的模樣後，她總覺得這些泥俑臉上掛著詭異的笑，仿佛下一秒就會再次披上活人的面具，變成人的模樣。
三人來到主屋，泥俑張已經備好工具，現在擺放在他們面前的是三個拉胚用的機器。
那機器中央的托盤比制作陶瓷的拉胚機要大一些，但若說光用這玩意兒就能捏一個兩三米高的泥俑，卻是不太可能。
它的旁邊有小板凳，而他們在泥俑世界裏獲得的材料也已經整齊地擺放在小板凳兩邊，一盆水，一堆用砂紙盛著的黃泥土。
泥俑張摸索到中間的位置，讓兩人各坐一邊，“先和泥。”
泥俑張將自己的盲杖丟在一邊，摸到自己眼前的盆和黃泥土，他預留出空間，稍稍彎下腰來，又伸手去摸邊上的黃泥土。
“還不過來？”他沖兩人喊道。
紅毛後知後覺，連忙三兩步小跑過去坐下，林星也走過去坐下。
泥俑張滿意了，他說，“制作泥俑是個技術活，光是和泥，若是水和泥的比例配不好，稀了稠了，泥俑在高溫燒制的過程中都會留下瑕疵，要麽變形，要麽破裂，所以這一步至關重要。”
只見泥俑張一手在水盆裏攪動，一手去摸黃泥土，預估它的分量，“這些黃泥土是優質泥，細膩得很，所以比一般泥土需要的少些，泥和水的比例大概1:2.5。”
泥俑張說著，動作嫻熟，掀起砂紙兩頭就將黃泥土往盆裏倒，片刻後，他將剩餘的黃泥土放回原處，開始游刃有餘地攪動盆裏的水和泥土。
紅毛撓撓頭，學著泥俑張的模樣，將大半的泥土倒入盆中，泥土揚起陣陣灰塵，嗆得他連連在鼻子前扇風。
十分鐘後，兩人的水和泥幾乎全部用完，泥土攪拌得差不多了，泥俑張又說，“和泥完成，下一步，是定型。”
“不是，”紅毛看著眼前只有一大盆和好的泥土，又看看圍在周圍高大的泥俑，他疑惑道，“這麽點，是夠做泥俑的頭，還是手啊？”
“你還真想做出那兩三米高，四五百斤重的泥俑？”泥俑張輕嗤道，“就憑你們，除非留下來給我打幾年工，否則，做夢。”
“不是，你瞧不起誰呢？”紅毛嚷嚷道。
“你想試試？時間問題而已，我可以教你。”泥俑張順勢說道。
紅毛正想反駁，腦子一個激靈，發現自己險些沒事找事，他立刻咽下怒氣，轉移話題道，“定型就定型，開始吧。”
泥俑張嗤笑一聲，慢悠悠說道，“所謂定型，實際上就是將泥俑的模樣和形態制作出來，然後放到專門的燒窯洞裏燒制。”
“制作一個符合標準的泥俑，每一步都很關鍵，不過眼下時間和材料有限，我也沒指望你們能做出什麽泥俑來，只需你們按照心中所想之人的模樣，制作個四五十公分的泥俑出來就行了。”
“需要註意的是，你們心中所想之人，必須是在這泥俑屋裏的，否則，我無法判斷你們的泥俑是否符合泥俑的標準，也就無法確認你們是否真的完成了任務。”
“這是啥意思？”紅毛嚷嚷道，“我捏個泥人，還得有原型？”
“你可以這麽理解，”泥俑張說，“沒有原型，你所制作出來的泥俑便沒有靈魂，沒有靈魂，它就只是個垃圾，我看不上垃圾。”
紅毛:？
泥俑張見沒聲，就當他們默可以開始，他接著說道，“先是腦袋，四肢，最後是身體，再拼接起來……”
根據泥俑張所說的步驟，紅毛捏了個腰比腳長的奇怪泥人，林星動作仔細，盡量捏出她想著的那人的模樣。
只是捏泥俑看似簡單，實則是個技術活，加上她畢竟是新手，所以她捏的只稍稍比紅毛好一些，至少身體比例是正常的。
那泥俑端正站立著，因為細節還沒雕刻上去，它的眼睛還只是一顆圓圓的小泥球，乍一看就是個醜泥人。
眼看已經成型，泥俑張就讓他們先回去歇著，等泥俑燒制出來，他們再進行最後一步。
“這個要燒制多久？”林星問道。
泥俑張說，“這規格，最少也得一天半，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等到後天早上，你們再來這裏找我。”
“後天早上？”紅毛不覺提高音量道，“要這麽久的嗎？不是說我們只有四天時間嗎？後天晚上就到期限了，還得精雕，你這是想把我們所有人都留在這裏給你打工啊？”
泥俑張理直氣壯道，“你們找個材料磨磨蹭蹭，這能怪我？總之，讓我燒制，最少一天半，你行你就上。”
紅毛敢怒不敢言。
事已至此，林星也沒多說什麽，兩人便各自往自己的房間去。
臨走前，紅毛陰陽怪氣道，“你不會趁著我們睡著，又把我們裝泥俑裏吧？我可警告你，要再這樣，小心我把你……”
“呵，你知道我制作一個這樣的泥俑需要花費多少材料、時間和精力嗎？”
沒等紅毛說完，泥俑張先冷笑起來，他指著他們身側的泥俑，坦然道，“同樣的招式，使第二遍就沒意思了，況且，有這閑工夫，我幹點什麽不好？”
紅毛啞口無言。
林星慢慢走著，通往她房間的這條岔道上的泥俑，除了將他們吞噬進泥俑世界的泥俑沒了，其餘的跟她初來時見到的一樣。
林星又看了眼時間，兩點十七分，一般默認這裏的日落時間是六點，也就是說，還有三個多小時。
如果那些被困在泥俑世界裏的人，在這個時間內還不能從泥俑中出來，那麽他們就會死在泥俑的世界裏。
她隱隱有些擔心，因為按照陸驚洵的經驗，他不可能到現在還沈浸在泥俑世界中，而毫無察覺身邊之人的不對勁。
林星停下腳步。
剛剛臨走時，她曾問紅毛，昨天早上他出房門時，是否有和那個因為觸碰禁忌而用鏟子鏟死自己的男人經過她的房間門口。
她想弄明白，吞噬他們的泥俑，到底是隨機吞噬的，還是有吞噬順序或條件的。
比如泥俑張是隨機分配一個泥俑將兩三人吞噬，讓他們進入同一個泥俑世界，同時替換他們各自的身邊人。
又或者，原本他們應該每個人被一個泥俑吞噬，只是因為意外，紅毛和那個男人才同時被吞噬林星的泥俑吞噬。
而紅毛說，當時他和那個男人並沒有經過她的門口，因為如果泥俑張已經提前做好一切計劃，那麽當他們所有人走出門口，應該已經像林星一樣被泥俑不知不覺地吞噬了。
也就是說，他們進入泥俑世界，就像他們進入不同的副本分鏡一樣，都是隨機的。
這樣一來，想要找到陸驚洵或者其他人的蛛絲馬跡，就不太容易了。
她正想繞到陸驚洵的房間前的岔道看看，這時，左前方的一抹紅色撞入了她的眼眸。
她有些疑惑，跨開步子走過去。
那是個普通的泥俑，與很多泥俑一樣，靜靜地站在泥俑隊伍裏，只是在它躬起手時垂下來的衣袖上，沾上了點不太顯眼的紅色。
林星附身下去嗅了下，像是血跡，她小心翼翼，想用手去剮蹭一下。
可就在她碰到那點血跡時，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林星只覺得像是有股強大的氣流將她卷到了洶湧的漩渦中央。
再一睜眼，眼前之景變成了她在泥俑裏看到的模樣，沒有石板墻，有的只是數不清的泥俑和像蛛網一樣密布的裂痕。
林星凝眸，她本無意卷入，可也正是那點血跡讓她發現了端倪，如果說剛才她所看見的這個泥俑也是把他們吞噬進泥俑世界的其中一個，那麽，這裏一定有別的活人。
這裏安靜極了，安靜到連林星自己輕微的呼吸聲都能聽見，她小心翼翼，放輕聲音，用泥俑作掩飾，探著步子往前。
不多時，隱隱有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遠處傳來，從泥俑群中冒出的黑影“唰”地從林星的身側閃過。
它也發現了林星，而且它似乎對林星有點興趣，在林星周圍閃過幾次後，它竟慢悠悠落地，化為人的模樣慢慢朝她走來。
那是張與林星一模一樣的臉，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卻是陰邪的。
林星盯著她，作防禦狀，她知道，它是這個泥俑世界裏偽裝成她的泥俑人。
林星暗暗觀察周圍，她的周圍沒有趁手的工具，且這裏泥俑眾多，一旦打起來，難免會損壞它們，但在她的身後，倒是有一片寬敞的地方。
林星迅速往那裏跑，暗暗思索著對付它的辦法。
因為是誤入，她不知道，如果她動手解決這裏的泥俑人，到底算不算是“從內打破”，她怕這是個陷阱。
那泥俑倒是沒有阻攔她，而是如同幽魂一般跟在身後，一直尾隨她到達寬敞的泥俑中央。
林星輕喘氣，回頭與它對質，聽見有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那泥俑絲毫沒有慌張，反而笑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林星並不搭理她。
她倒是不惱，而是繼續說道，“你來得正好，等會兒，你便陪我打個賭吧？”
“打賭？”
“嗯，”泥俑學著人的語氣說道，“除了消滅我，左右你們也出不去，不如我們打個賭，若你贏了，你們就能走，若你輸了，你們就死。”
“他們已經發現我是假的，我也玩夠了，最後二選一，感覺是好玩的，若他們選錯，說明我露出破綻只是意外，你們就別怪我把你們留在這裏給浩浩作伴了；若他們選對，就算我運氣不好，你們便走吧。”
沒有給林星思考的時間，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被逼近，林星轉過身，視線在空中交匯，陸驚洵冰冷的眸子忽地閃了一下。
與他同行的還有兩人，一男一女，看那神色，似乎不太好惹。
泥俑人瞬間變了臉色，它平靜中帶著些驚訝，與林星並排站著，動作神態簡直和林星一模一樣。
林星正想做點什麽，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和四肢被定住了，她猛地掙兩下，沒有任何作用。
對面三人頓住腳步，短發女詫異說道，“怎麽又來一個？”
“陸驚洵，”泥俑人淡淡道，“我剛才被無意卷入這裏，沒想到一進來就碰見這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沒想給你添麻煩。”
短發女的粗獷男對視一眼，短發女對陸驚洵說，“她是你認識的，只有你能分辨誰真誰假，可別錯殺了。”
陸驚洵皺起眉頭，在兩人身上掃視一遍，他看著林星，“你為什麽不說話？”
林星平靜道，“我想說的，這個泥俑人已經說完了。”
泥俑人。
陸驚洵眼睛一亮，他也在用這個名詞來稱呼這些偽裝成人的泥俑，而泥俑人是沒有自主意識的，所以它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泥俑。
陸驚洵心中稍稍有了判斷，他放松了些，背手站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正當他準備下結論之時，泥俑人又說話了。
它說，“陸驚洵，你說相互合作應該互相坦誠信任，可是現在，你不信我？”
“既然這樣，我們往後也不必合作了。”
“那你呢？”陸驚洵眸光一暗，問道，“你坦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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