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番外]

關燈
番外

隨著族人被找到,他們先前的疑問也有了解釋。

無疑,其餘兇獸是被族人殺死的。

緋紅色的仙草虛影是伏苓花,伏苓族先祖的本體,靈力達到神階才會顯現。空間正中央懸浮著的是她的父親,靈力等級達到了神階。

無法想象族人們對抗魔族兇獸都經歷了些什麽,或許是因為父親靈力等級突破神階力挽狂瀾,也或許是護山大陣對兇獸的壓制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強大,這才讓幾乎的不可能變成可能。

但同樣的,族人也付出了很大代價,才會導致所有族人都因靈力枯竭而陷入沈睡。

他們都很慶幸,無論如何大家都還活著,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在伏苓花虛影背後,他們找的了父親留下的嚴家人是魔族後裔,意圖釋放魔族兇獸的證據。加上鴻蒙老祖手裏已經掌握的,嚴家人私自建立數個去往異界空間通道,意圖掠奪資源的罪證,足夠讓嚴家人翻不了身了。

在伏蒼山安頓下來之後,鴻蒙老祖和她都忙得腳不沾地。

處理伏蒼山脈地界殘留的混沌濁氣,借助護山大陣殘留的陣法脈絡設下新的,真正的護山大陣,修繕被兇獸毀壞的房屋大殿,給沈睡的族人提供更多靈力修養,協助他們早日蘇醒……

好在這些做下來不算太難,兇獸的肆意破壞也沒有傷及伏苓族根本。

族人很精明,為絞殺魔族兇獸也做足準備。

房屋裏值錢的家具擺件,藏書閣裏所有的書籍,武器庫裏所有的兵器,庫房裏所有的金銀珠寶、丹藥物件,凡是能收進空間的全部收起來,連那些種植的藥草和一些僅供觀賞的花草,都沒有放過。

因而遭到破壞的,大多只有沒辦法挪動的建築。

雖然物質上沒有太大損失,但人力上還是有很大付出的,鴻蒙老祖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從各大家族那邊拿到不少好處。

先祖無私奉獻是他品德高尚,他們做不到這麽無私,不會讓其他人白白得了好處。

這也虧得他們之前就開了個好頭,之前伏苓族負責看守兇獸和維護護山大陣,其他家族也不能坐收漁利,必須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這期間,往伏蒼山跑的最多的就是什錦殤,他甚至還非常厚臉皮地求得鴻蒙老祖允許,讓人在什錦族與伏苓族之間設下傳送陣。

上午他在什錦族處理家族事務,下午便跑來伏苓族,美名其曰幫忙監工。

在伏苓族建築修繕完好之後,鴻蒙老祖終於是看這個整天往他們這湊的徒弟不順眼,催促伏苓染拎上什錦殤出去玩兩天,給他個清凈。

在什錦殤問他想去何處時,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靈泉山。

鴻蒙老祖說因為娘親在懷她時被魔氣所傷,險些沒保住她,她出生之後一直跟隨娘親在靈泉山的陣法內生活了三年。

她想去那看看,她和娘親待過的地方。

靈泉山歸屬於伏苓族,是伏苓族眾多靈脈之一,出來之前他們找鴻蒙老祖問過具體出入靈泉山的方法。

靈泉山是一處靈力濃郁的福澤之地,山頂之上的靈泉水適合初級修煉者參悟,是對外開放的,有不少年幼的修煉者由大人帶領到達此處參悟。

他們避開人群到達靈泉山背後的山澗。

山澗四周靈力也算濃郁,旁邊還有一面平靜的湖,湖四周有各色靈草靈花茂盛生長。

環境清幽,景色也不錯。

在中央大陸有許許多多這樣適合修煉的地方,靈泉山不算很突出。而來這的人大多都去到山頂泉水處,因而山澗四周除了她和什錦殤以外,沒有旁人。

這裏的環境她是熟悉的,在她的夢境裏出現過。那天同一時間她還做了“什錦殤”砍她腦袋的那個預知夢,因而印象十分深刻。

湖光山色,花團錦簇,飛禽走獸的清脆鳴叫聲動聽悅耳。

眼前的環境與記憶裏短暫出現過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她牽著什錦殤到湖邊鴻蒙老祖說的那個位置,兩人在周身升起靈力保護罩,朝湖中一躍而下。

湖水並不澄澈,他們要到的地宮在最深處,好在什錦殤來過一次,又有鴻蒙老祖告知的具體位置,他們在湖底下游了十多分鐘順利到達目的地。

把鴻蒙老祖給的玉牌扣在石板處,湖底下的石塊挪動,他們順著甬道終於游到地宮裏面。

夢境裏她能看到的只有地宮裏的兩個隔間,其他地方的環境都沒有在她夢境裏出現,她以為地宮的環境可能是比較陰暗潮濕的。

現實稍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環境不單單是明亮幹燥的,還面積非常大,布置得非常精美漂亮。

地宮大殿堪比皇帝的禦花園,荷花池、小亭子、長廊水榭、桃花林、玫瑰園,還有很多上界特有的靈花靈草,應有盡有,讓這幾十畝的地宮大殿看起來生機勃勃。

地宮裏面的植物都還生機盎然的,它們全都由大殿中央的能量石提供養分。

穿過大殿,其餘地方的占地更加廣闊,裏面琴房、茶室、藏書閣、練武場、小菜園,還有生活起居的廂房都很齊全。

是她狹隘了。

當年母親被魔氣所傷在這裏修養,單看夢境裏出現的那兩個簡陋隔間,她以為地宮很小,待著肯定很憋屈。

結果沒想到如此豪橫。

什錦殤跟在她身側打量地宮環境,手指輕拂過石階旁探出頭來的,嬌艷欲滴的鮮嫩桃花。

他似是回憶起有趣的事,眉目含笑,看著她揶揄道:“真算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是這裏,不過你可能都不記得了,你那時候還是個奶娃娃。”

“我夢境裏有出現過關於這裏的場景,夢境裏面我記得自己周圍都是一片水幕,是在那邊嗎?”她指了指練武場旁邊的石壁山洞,隱隱能聽到那邊傳出的水流聲。

地宮環境他們都看得差不多了,唯有那一處還沒過去。

“我們過去看看。”什錦殤牽著她過去。

山洞裏面有一條十多米長的通道,越往裏走水流聲越清晰,待視野開闊時,果不其然在裏面看見了溪流,然後旁邊就是她夢境裏看到的石室隔間。

一個隔間只有一張床、兩個坐墊和一張桌子;另一個靠近溪流的隔間則空置著,地面有一圈強大的陣法運轉和水流沖刷的痕跡,那清晰深刻的痕溝把中間的圓形區域與其他地方劃分開,圓圈直徑大約六七米。

“當時我來探望伯母,給她送丹藥的時候,就是在這個位置遠遠地看過你。”

他覺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也有那麽絲窘迫,自我調侃道:“可惜當時還不知道那個奶娃娃會是自己未來的娘子,就沒多看兩眼。”

什錦殤挺後悔當時沒湊近些多看兩眼,如今回憶起來只有很模糊的畫面。

提及這個,她想起她忽略了一直沒有問的問題。

“這麽看過來,我們的年齡差豈不是很大?你今年多少歲?”

“嗯……若是沒算錯的話,大概一百零三歲?”

“……”

怪她還沒習慣上界修煉者對年齡的看法,他可以是二十三,可以是一千零三歲,甚至也可以是一萬零三歲,這一百零三怎麽聽都覺得好像挺老的……

瞧著伏苓染的神態,什錦殤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他表情一噎,淡淡地為自己辯駁了句。

“……按照這邊的算法,我還算初出茅廬,很年輕的。”

按照這邊動不動就幾萬歲的年齡,以千字為單位都是非常年輕的,他百歲出頭確實更加年輕,誇張點說甚至算是小毛孩。

“沒說你老,八十歲的年齡差也還好吧,我只是一時沒習慣。”

話雖是如此說,但什錦殤不知是不是受她影響,聽著“八十歲年齡差”這幾個字眼,再代入一下異界的算法,莫名也覺得自己有些老牛吃嫩草的窘迫。

“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她輕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山洞內的空間不算大,一眼便將全部覽盡。

什錦殤解釋道:“溪流的水蘊含豐沛靈力,是山頂泉水經過沈澱後的水流,比山頂泉水更適合滋養身體。伯父伯母發現了它的妙處,才在這附近修建地宮,以便伯母修養。”

“原來如此……”

耳邊聽著什錦殤的話,她的目光無意中再次掃向隔間蒲團位置,然後視線不受控制地在那停留好一陣。

那個夢境裏面見到盤腿坐在蒲團,身姿窈窕的身影應當是她娘親,只可惜夢境短暫,水幕也模糊了視線,她並沒有看到娘親的樣子。

“夢境裏我似乎見到過娘親的身影,在那個位置,”她指了指蒲團位置,“然後我好像還見到過夜笙,在水幕跟前。”

什錦殤溫和地註視著伏苓染,看著她因為回憶起什麽而喜悅,又看著她因為夢境事物模糊而遺憾,被她的心緒牽動,只感覺心臟暖暖的又澀澀的。

什錦殤牽住她的那只手攥緊,拇指在她手背輕蹭,“你想看到當時的場景嗎?”

“可以嗎?”她擡眼望著他。

她看向他的雙眼格外明亮,他從她的雙眼很輕易地讀懂她的意思,她非常想看到。

“可以的,什錦族也有繼承神族能力,伏苓族是預知,什錦族的是回溯。”

“使用這樣的能力你會遭到反噬嗎?”

祖父和父親為她預知危險都遭到了反噬,祖父是靈力倒退好幾階,實力受到壓制,父親是陷入沈睡,她不希望什錦殤再出點什麽事。

“偶爾一兩次沒關系的,不頻繁使用就行,”他視線掃過寂靜空蕩的密室,有些擔憂,“我是沒關系,但當時這邊也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我不確定回溯能力會重現何時的場景。”

她知道不好的事指什麽,她娘親是在這裏離世的。

嚴家主與她爹娘的恩怨,從源頭細糾起來,是嚴家主的小兒子飼養魔物被她娘親發現,當時魔物反殺了嚴家主小兒子,接著又傷了娘親,娘親帶傷解決魔物。

嚴家人一口咬定小兒子是娘親殺死的,存心報覆,嚴家長子發現在靈泉山修養的娘親和她,對她們痛下殺手。

娘親重傷被嚴家長子的人抓住,當時伏苓族正被地牢兇獸牽絆,沒有太多人守在靈泉山,伏苓族也沒有及時接到求救,娘親不得已只能讓日笙將她送走。

爹爹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最後殺了嚴家長子等人,帶著娘親的屍體回族裏。

回去連娘親葬禮都還沒來得及辦,護山大陣又強制開啟了。

用祖父對她說的話來講,爹爹當時差一點和什錦殤的爹一樣,想隨著娘親去了。是下落不明的她,還有被困護山大陣的族人把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吊著他的一條命。

“我沒事的,我想看看娘親的樣子。”

她想看清那個在夢境裏僅是一個身影,便讓她覺得依戀的娘親。

“好,那你留心看好,我會用記錄水晶幫你記錄下來。”

什錦殤一手仍舊牽著她不放,一手輕輕攬著她,讓她離他再近一點。

他閉上眼,周身的氣息變得溫和,溫暖的微白色光暈在他周身亮起。

他好像鍍了一層光,俊美的容顏和陡然聖潔的氣質,讓人恍若看到隕落許久的神再現人間。

周圍的環境漸漸發生微妙變化,溪流依舊,靠近溪流的隔間卻出現了水藍色的陣法,水幕籠罩中,一個白嫩幼小的嬰兒安靜地躺在陣法中心,睡顏怡靜。

沒猜錯的話,那是小時候的她。

另一個隔間蒲團上終於出現了使用者的身影,是和她模糊印象相符,身姿窈窕,柔順長發及腰的美麗娘親。

現在她的樣子如願出現在她眼前,是那樣的清晰。

她松開什錦殤的手,一步步朝蒲團上盤腿修煉的身影靠近,直到走到她跟前。

娘親面龐輪廓清晰,眉目如畫,氣質怡靜柔美,是她見到第一個與“氣質如蘭”四字格外貼合的人。

見到娘親的樣子,她才對祖父說的她“耳朵和鼻子像爹爹,眉眼嘴巴像娘親”這個的評價有實感。

她擡起手,手掌虛虛地托在娘親臉側。

其實掌心並沒有觸碰到什麽,但視覺上看著,她好像真的碰到了娘親。

措不及防的,蒲團上的人突然睜開眼,視線正好與她相對。

眼前的身影突然動起來,還與她對視,讓她的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僵住,原本還算平靜的心劃過一絲異樣。

娘親的目光溫暖柔和,是尋常母親看向疼愛的孩子時,經常不自覺流露出的那種目光。

她身體的那幾分僵硬,在娘親穿過她身體,走向水幕陣法方向時變回自然。

她轉過身,目光跟隨娘親的身影而去。

其實她形容的也沒錯,那溫暖柔和的眼神確實是娘親望向疼愛的孩子的,只不過不是望向現在的她,而是望向水幕中那個還是奶娃娃的她。

兩個隔間中間相通,她剛剛站的位置恰好在娘親與水幕之間,視線又正好與娘親平齊,造成對視的錯覺。

她走過去站在娘親身旁,什錦殤跟隨她站在她的身旁,三道身影就這麽站在半球形水幕前。

陣法中心的嬰兒,那個幼兒時期的她,似乎感受到熟悉的人的靠近,悠悠轉醒。

小娃娃沒哭沒鬧,睜著葡萄大的明亮眼睛,慢慢朝水幕邊緣爬過來。

水幕外伏苓染一左一右兩人都對著小娃娃露出寵溺柔和的笑,唯有中間的她,覺得此情此景實在奇妙。

什錦殤看看身旁的她,又看看水幕裏面的“她”,帶著幾分可惜地唾棄自己:“沒想到我們小染染這麽可愛,我當時真不知好歹。”

什錦殤話音落下沒多久,她爹爹和那個被他唾棄的主人公一起出現。

爹爹道:“娘子,殤兒帶了丹藥過來拜訪,我在外面沒看見你,就跟他一起過來了。”

什錦殤道:“伯母,聽聞這個丹藥對您有效,侄兒便又帶了些過來。”

娘親迎上去,三人坐在茶桌邊簡單寒暄。

眼瞧著約莫二十年前的什錦殤與她的爹娘同聚在一起交談,感覺甚是奇妙,更何況還有現在的什錦殤在她身旁。

正如什錦殤說的那樣,那時的他對還是小娃娃的她,實在太不在意了。只在爹娘提及到她的時候,神情自然平淡地掃過一眼,然後再沒有多給目光。

與什錦殤一起來的夜笙倒是對她挺感興趣的,在水幕邊樂滋滋地打量幼兒時的她。待到什錦殤離開時叫它,它才挪開步子。

眼見著當時的自己待了半柱香時間便要離開,什錦殤走到曾經那個他跟前。

兩個什錦殤相對而立,曾經的他穿著黑色衣袍,現在的他穿著深藍色衣袍,在穿著打扮和風格愛好上沒什麽不同。

什錦殤面上帶著淺淡的、了然的笑意。

曾經的他也是笑著的,是分別時對伏苓染的爹娘露出的得體適宜的笑。

只是他與那些豺狼虎豹的族人一樣,他們流著同脈的血液,一樣的虛偽,一樣的冷漠。只因眼前人是爹娘最重視的兩個友人,他才帶著他為數不多的可憐真心。

對於夫妻二人已是如此,對他們的女兒只給幾個眼神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如果讓曾經的他知道水幕裏的小娃娃,是他後半生最愛之人,曾經的他肯定也只會斜睨一眼說這話的人,冷笑著評價:

天大的笑話。

曾經的他堅信,在那樣冷漠的家族出父親一個情種,已是奇跡。即便真再有一個,也不可能是他。

曾經的什錦殤將眼睛幾乎貼到水幕邊上的夜笙召回,淡然地、沒有絲毫留戀地轉身往外走。

她爹娘沒有責怪,只相視一眼後紛紛嘆氣,心疼這個命運多舛的友人之子。

什錦殤離開之後,很久沒有旁人光顧地宮。每日上午,爹爹回族裏,娘親修煉,其餘時間兩人或是過二人世界,或是逗著水幕裏的她。

一家三口在地宮裏過著簡單平凡的小日子,直到嚴家長子的出現。

他發現了地宮,並且找到這裏邊的山洞。一切與祖父故事敘述裏的相差無幾,娘親的死亡在她眼前重現……

“別看。”

稍落後的什錦殤往前一步,很迅速地擡手擋住她的眼睛。

視線被擋住,刀劍劃破皮膚,鮮血噴出灑在地面和花叢的聲音,她卻是聽得很清楚。

什錦殤身體貼近她,一只手遮著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則從背後圈住她的腰,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自嚴家長子帶人出現,他們便一直跟隨著他們打鬥的腳步來到地宮前面的桃花園。

期間她知道眼前的事早已發生,知道她什麽也阻止不了,可她還是沒忍住出手。沒有意外的,打出去的靈力穿過嚴家人的身體,落在不遠處的地面。

打鬥聲音停止,嚴家人很快收拾好殘局,帶著娘親的屍體離開地宮,回溯的場景隨著他們的離開結束。

之後的場景她沒有看到,不過既然已經得知爹爹後面報了仇,嚴家長子等人並沒有離開太遠,就已經足夠了。

見她一直沒有反應,身後的什錦殤也沒有說話,只將下巴埋在她頸側,更加重擁抱的力度。

“我沒事……”

她輕聲道。

就算有些傷感,也因為記事之後從未與爹娘相處過,所以很好的自愈了。幾乎從未擁有,再失去一次也就沒那麽痛苦了。

大概知道伏苓染此時所想,什錦殤抱了一會兒稍稍松開,那只原本擋住她眼睛的手落到她肩上,將她身子轉了個面正對他,很快又重新湊上前抱緊她。

“嗯,你沒事,”他輕聲呢喃,說話帶動胸腔微震,“是我還想再抱你一會兒。”

*

有仇必報,除卻族裏事務,鴻蒙老祖召集各大家族,將嚴家主惡行公之於眾。在伏苓族的推動下,順利瓦解嚴家勢力,清除掉嚴家帶頭作惡的人。

伏蒼族領地被破壞的房屋,也不到一年時間全部恢覆原樣。百餘座山峰,幾千個房屋樓宇,沒一處落下。

與這建造的速度相比,族人們的沈睡時間顯得格外漫長。有他們全力輔助,也是過去幾百年才不斷有族人蘇醒。

除他們這些族人,最關註這事的就屬什錦殤。也沒有別,其實就是什錦殤答應了她的要求,得等爹爹蘇醒才舉行婚禮。

聽到他們這個打算,最開心的莫過於鴻蒙老祖,孫女剛歸家,能越晚成親越好。

每每在什錦殤幽怨的眼神中,鴻蒙老祖就一攤手,很自然地將鍋甩給自己兒子:

“你們成親的事總得她爹點頭,我做不了主。”

這個時候,什錦殤也只能一嘆氣,回頭更加努力地修煉。

什錦族的詛咒還在,就算他自己渡劫成功破了詛咒,他們的後代也會受詛咒困擾,世世代代不得善果。

以他對伯父的了解,在詛咒未破之前,伯父絕對不會放心染染和他一起。

爹爹成為族裏第一個成功渡劫的人,證實了詛咒可以靠渡劫解除自身詛咒。爹娘多年的尋找是也有所獲的,他們找到詛咒連根解除的方法,就是族人修煉達真神境界,降下福澤。

只是隨著最後一位神隕落,世間再無真神,靈界靈力濃郁程度下降,不再具備孵化真神的土壤,什錦族的詛咒也就成了不可解的詛咒。

族人突破神階都需要經歷九死一生的劫難,除了爹爹和他,所有人都折在第一步,再想達真神境界,必是難上加難。

伯父在真神隕落的數萬年之後,再度突破成神救了族人,這也給了他更大希望。

伏苓族的最後一個族人是在第八百個年頭蘇醒的,爹爹的真神虛影在守護完這最後一個族人以後,回歸他的身體,爹爹緊跟著蘇醒過來。

當伏苓修然見到找回來的女兒,什麽都不顧了,那個神袛一般,正著臉色打坐沈睡了八百多年的男子,一下子打破她以為的雍容清冷形象,盯著她紅著眼眶,當日便拉著她說了一天一夜的話。

她是深刻體會到“兒子隨爹”這句話,爹爹和祖父性子不同,但當天她是真的感受到爹爹與祖父有得一拼的話嘮功力。

伏苓修然是在粘著女兒的第三天知道女兒和什錦殤在一起的。

實在是一開始他情緒太激動,伏苓染沒好和他說,然後兩天沒見到伏苓染的什錦殤自己找過來,伏苓修然才知道的。

伏苓修然把什錦殤推出門外,留她在廂房內問清情況,她如實招來。

爹爹靜默很長時間,之後總算肯讓她出去一會,又把什錦殤叫進去聊。

兩人一聊便是一個時辰之久。

“你是怎麽樣讓爹爹同意的?”

什錦殤出來之後,伏苓染看著一臉笑意的他便知結果,於是這樣問道。

“用我的真誠?”

什錦殤微揚眉略一思索,輕笑道。

他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一臉春心蕩漾得償所願的樣子,令她簡直沒眼看。

她無奈撫額,“好好說。”

什錦殤眉目含笑,正經回答:“我跟伯父說了婚後我們兩邊住,你想去哪住我們就在哪。我們商量過的等我詛咒解開再要孩子,我也和伯父說了。也多虧伯父伯母和我爹娘都那麽相愛,所以伯父很能理解我們。”

“只有這些?”

如果只是這麽幾句話,他們會聊一個多時辰?

“還有如果以後我對你不好,或者萬年後什錦族詛咒都還沒解開,那麽你隨意決定去留,我不得糾纏。”

“你就這麽答應了?”她狐疑地看著他。

以他的性子絕對不像。

“放心,我不會讓你有離開我的機會,”什錦殤走過來牽住她,嘴角仍止不住地上揚,“晚點再聊這些,走吧娘子,我們先去籌備我們的婚禮。”

“還沒正式拜堂呢!”

“也很快了,先叫著練一練,娘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