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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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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什錦殤對這一情況早有準備。他面色從容,沒有看向刑部侍郎的意思,也沒有看過來要向她們求救的意思。他只勒緊韁繩讓馬冷靜下來,目光沈靜。

而在旁人眼裏,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和勒緊馬的舉動與準備駕馬跑脫別無二致。

官兵們立即上前,強硬的態度儼然是對付已經定罪的犯人的態度。

什錦殤有了動作,眾人立即戒備。卻見什錦殤只是右腿一擡,翻身下了馬。

“諸位別緊張,我不過是下個馬罷了。”什錦殤站在馬旁邊,一手牽著韁繩淡淡笑道。

在官兵們的眼裏,什錦殤現在不過是個沒有靈力沒有身份的普通庶民,更何況還犯下如此重罪,肯定沒有好下場的。

官兵們見什錦殤確實沒有威脅,其中兩人拎著手銬走出來。

什錦殤則是面向刑部侍郎,拱拱手道:“侍郎大人,可否給我時間交代一句。”

聽到什錦殤的“侍郎大人”這一聲稱呼,左侍郎鐵面無私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和什錦殤私下並無交情,但殤王殿下曾經的風光還恍如昨日,今日的這番境地令人唏噓,卻也是他罪有應得。

“去吧。”左侍郎道。

伏苓染望向什錦殤,只見他牽著馬緩步朝她們這邊走來。待什錦殤來到跟前,齊漫天也往馬車裏縮回身子,將朝外的位置讓給她。

什錦殤沒有絲毫猶豫停頓的意思,將他手裏的韁繩遞過來,“郡主,我的馬可能要麻煩您幫忙照料一段時間了。”

他輕笑著,韁繩已然遞到她的跟前。

他還真不跟她客氣一下?

伏苓染挑挑眉,接過了。

別的不說,什錦殤對他的靈獸們挺好的。

任由官府的人將馬帶走的話,馬不是在刑部待著遭罪就是落入他人手;將馬留在此處的話,這馬通靈能自己回什府,可如果什錦殤真犯了什麽事,什府也不保。

伏苓染擡手,棕紅色的馬兒乖乖將頭伸過來,讓她能輕松地摸到它的頭頂。

而什錦殤見她答應下來,也轉身面向持手銬的人,神色坦然地將雙手遞過去。

持手銬的人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將手銬拷在什錦殤雙手,另一人則手拿腳銬上前,也在什錦殤腳上搗鼓起來。

林清瑤:“伏苓染,你真可憐。”

伏苓染沒說話,絲毫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林承安只沈沈地盯著伏苓染一瞬便瞥過眼,反倒是林清瑤,她揚起頭驅馬高傲地走了過來。

之前她離成為殤王妃,離得到更高權利地位只有一步之遙,未曾想被伏苓染捷足先登。那時的她不甘,甚至接近癲狂。

而如今的她有了更好的選擇,能得到想要的。反觀伏苓染,她得到了什麽,不過是沒有地位又不能修煉的廢人什錦殤。更何況,這個廢人很快也會沒。

“我真該好好感謝你呢,我的好姐姐。當然,也得感謝我們的殤王……”她捂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這記性,早該叫什公子的才是,下次不會叫錯了。”

她放肆的笑由一開始的面朝伏苓染變成了面朝什錦殤,笑裏的嘲弄無聲地補充到: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顯然,在她眼裏她早就篤定什錦殤這次必死無疑。

她在幾日前無意間偷看到爹的信,知道什錦殤犯下禍事,今日跟著爹和左侍郎過來本來是想看看什錦殤的笑話的,伏苓染在就更好不過了。

她對伏苓染的是恨,恨伏苓染明明一無是處,得到的卻永遠比她多。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爹爹的疼愛包容……

她對什錦殤的則是不甘,她很清楚這點不甘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伏苓染。

當時的什錦殤實力強大,與東迎皇帝平起平坐,如果過幾年他實力再強上幾分,連皇帝都得對他點頭哈腰。

她不甘什錦殤在優秀的她和廢物的伏苓染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伏苓染做殤王妃。伏苓染有郡主的頭銜不夠,還輕而易舉地就得到她想要的地位!

好在,什錦殤廢了,伏苓染最後也沒攀上高位。

林清瑤笑得得意,落在什錦殤臉上的視線沒有停留多久。

什錦殤已經失勢,活不活得過今日都不好說。她不怎麽在意什錦殤的反應,什錦殤對她的話無動於衷她自然也不在乎。

反倒是伏苓染……

林清瑤始終關註著伏苓染,得到的卻是她一下都沒有看過來的反應。

林清瑤猛吸一口氣,雙手捏緊韁繩,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不愉神色,不讓自己在伏苓染面前落下風。

車夫和管家早就下了馬車候在一旁,伏苓染則撩起簾子倚靠在馬車邊,親眼看著什錦殤的雙手雙腳被扣上。

寒風蕭瑟,霜雪落滿他的頭頂,頭發、眉毛凝結出霜花。他面色蒼白,唇色蒼白,而他神色坦然,配合抓捕的溫良模樣又顯得羸弱和令人疼惜。

什錦殤雙手和雙腳之間都有鐵鏈子連接,限制住自由。單薄的衣服套在頎長的身子上,在寒風中飛舞,袖口處的衣袖則又被手銬一同扣住,舞動不起來。

儼然是一副階下囚的模樣。

伏苓染是裝冷靜的吧。

林清瑤順著伏苓染的目光又瞥了什錦殤的淒慘一眼,不愉的神色消散。

“還好我當初沒和什錦殤立下婚約,否則到最後落得寡婦身份的就是我了。”她壓低聲音對伏苓染說道,音量也控制在什錦殤剛好能聽到的程度。

“伏苓染,即將成為寡婦的感覺如何?”林清瑤見伏苓染看著什錦殤,故意說出這句話激她。

林清瑤話落,一直神色淡淡的什錦殤卻是先有反應的那個。

他神情微頓,轉頭狀似擔憂地看了一眼伏苓染,朝她露出參雜著愧疚的一抹笑。這笑容很勉強,僅一抿便放下,仿佛無聲地對她說著抱歉。

伏苓染眼皮一跳。

這算幾個意思?整得他們好像有什麽似的。

什錦殤面朝她的神色恢覆淡然,以點點頭作為告別,隨即轉身毅然地踏上囚車。

“郡主,吾等先押送什公子回京都了,告辭。”刑部侍郎見什錦殤被關押好,朝伏苓染拱手說道。

他調轉馬的方向,身後一眾官兵跟著他撤離。林承安也沈沈地盯著伏苓染一瞬,隨即掉頭與刑部侍郎一起離開。

一行人來時迅速,離開時也不拖泥帶水。

什錦殤盤腿坐在囚車裏,前是官兵,後也是官兵,二十來人一刻不離地看緊什錦殤。

被視作重犯的什錦殤則閉上雙眼,四面鏤空的囚車不斷有雪落到他身上。他單薄的藍色錦衣被寒風蹂躪,在加上雙手雙腳的鎖鏈,寒冷寂寥。

伏苓染全程都只看著,沒有阻止也沒有多說什麽。

原劇情裏根本沒有這段,她還不知道什錦殤是犯了什麽事,不能隨便出手。而什錦殤那淡定地態度又讓她不由得懷疑,如今的局面是什錦殤自己搞的鬼。

按林清瑤的說法什錦殤是事還鬧得挺大,很可能是死罪,不過他總不至於將自己玩死吧。還是等回了京都再去打聽打聽,只要不會丟掉性命,那就隨便什錦殤作。

伏苓染收回視線看向林清瑤。

她哪會不知林清瑤出現在這的目的。林清瑤不斷昂首的動作是想讓她看清她恢覆如出的面容,說出來的話則是想激她,讓她傷心難過。

這可能嗎?

顯然不可能。

林清瑤的臉好沒好她不在乎,也不會因為什錦殤被抓而傷心難過。她只覺林清瑤這種行為好笑,面對林清瑤的表情也是笑吟吟的。

瞧見伏苓染的笑顏,林清瑤手裏緊握著的韁繩險些變形。

她這樣更討厭了,比之前怯弱的時候更令人討厭!

“你說完了嗎?”伏苓染輕輕打了個哈欠,“說完了就讓讓,別擋道。”

伏苓染不再理會她,擡手順了順什錦殤的馬的鬃毛,馬兒在她無聲的安撫下靜默地看著囚車漸漸走遠,而後才收回擔憂的目光。

她幫馬兒放置好韁繩,對它說道:“你等會就跟在馬車旁邊吧,我會按你主人的要求將你帶回寧國公府照顧。”

她不擔心馬兒聽不懂,因為她瞧出馬兒有靈智了,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馬。

見馬兒點點頭,伏苓染便放下簾子回到馬車內。齊漫天下令,車夫驅車繞過林清瑤,繼續往京都方向趕。

幾人都沒有理會林清瑤,即便她容貌恢覆甚至比之前還好看幾分,即便她說些看似會激怒伏苓染的話……

林清瑤盯著馬車離開的方向緊繃著臉,極力壓制怒氣。

被趕出寧國公府的這幾個月她受盡冷眼嘲笑,爹將所有的事推到娘身上,休了娘。即便如此還有許多人拿他們和伏家的破事來可憐伏苓染,嘲笑她和爹。那群人之前可不是這副嘴臉。

林清瑤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得陰狠。

拜伏苓染所賜,她比之前能忍了。

“駕!”她一拍馬背,馬朝著伏苓染一行人相反的方向跑去。如此的林清瑤,哪還記得林承安讓她早日回府的囑咐。

馬在雪中飛奔,落下的雪淩厲地往林清瑤臉上劃去。她眼一瞇,靈力將雪阻擋在外,周身的氣勢則跟外面的雪花一樣,變得愈發淩厲……

丞相府的馬車與押送什錦殤的隊伍前後腳進了京。基本不用伏苓染去打聽,她單是坐在馬車裏就把什錦殤的罪狀聽得清清楚楚:

什錦殤炸了測試場的靈晶礦!

這話傳入她耳中無疑等於——

什錦殤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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