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我們兩還有可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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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我們兩還有可能麽？
還沒進宿舍門, 伍一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哀嚎聲，推開門，空氣裏似乎飄著一股淡淡的奶茶味道。
李小雨彎著腰不知道在幹什麽, 嘴裏直嘟囔:“完了完了。”
伍一放下包，走過去, 問道:“怎麽了？”
李小雨像看到救星一樣，抓著伍一的手，哭喪著臉:“我電腦完蛋了！”
伍一低頭, 黑色的筆記本屏幕是黑的, 鍵盤上有不知道是什麽的褐色液體, 吸了吸鼻子, 甚至能聞到濃郁的奶茶味, 視線移動, 電腦旁邊有杯已經空掉大半杯的奶茶。
“你這怎麽弄得啊？”伍一說，“奶茶灑了嗎？”
“我看到你發的消息, 一高興就……”李小雨撇嘴, “這不是忘了還有杯奶茶麽。”
伍一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小雨是個樂天派，悲傷了一會兒後立馬就陰轉晴天，她按耐不住一顆八卦的心，拉著伍一的胳膊:“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麽鬥綠茶的？”
這些天李小雨為了她和陳今越的事，一直在安慰她，伍一心裏覺得溫暖，說道:“電腦我幫你修吧。”
“真的嗎？”李小雨受寵若驚。
“嗯。”
李小雨抓著她的肩膀瘋狂搖晃:“啊啊啊啊，一一你也太好了！”
伍一被她晃得差點要吐出來, 趕緊從她的魔爪下逃離。
本來想直接拿著李小雨的電腦去維修店，但想到什麽，她心裏一動, 點開他的微信，在聊天對話框裏輸入。
【老同學，你在店裏嗎？】
消息發出去後，伍一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有點期待和緊張他會發來什麽消息。
那邊，陳今越在看到這條消息時，皺了一下眉，小武從他身邊走過，看到他這幅神情，立馬懂了什麽，欠嗖嗖地探頭探腦。
“是不是前女友給你發的消息啊？”
“是不是不知道怎麽回啊？”
“來，我幫你！”
陳今越嫌他吵，一掌給他拍回去，咬著煙回覆消息。
過了幾分鐘，伍一收到他發來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簡短。
【在。】
伍一拿著電腦，輕車熟路地到了維修店，來了好幾次，她始終沒看到李小雨嘴裏說的那個大學生老板。
店裏沒客人，陳今越彎著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撐在玻璃櫃臺上，另一只手操作著鼠標，凝眉看著眼前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版型寬松，凹凸清瘦的鎖骨露出來，裏面的皮膚被黑色襯得白得驚人。
陳今越餘光裏看到她的身影，知道人來了，手上動作卻沒停，連頭也沒擡。
伍一裝模作樣地咳了咳，說:“老同學，你在忙嗎？”
聽到“老同學”這三個字，陳今越動作一頓，微微掀起眼皮，然後直起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
伍一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說:“怎麽了？”
下一秒，陳今越微微探身，曲起手指貼在她額頭上，距離很近，撲面而來的是他身上凜冽的氣息，伍一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他的鎖骨就晃在眼前。
冰涼的手指觸碰到溫熱的皮膚，伍一心裏一顫，忍不住想往後縮，心臟砰砰直跳。
陳今越只是隨意地探一下溫度，隨後靠在桌角看著她。
“發燒了？”
她一張臉越來越燙，像熟透地蘋果一樣，低著頭，用手摸在臉上降溫:“沒有啊。”
臉上溫度降得差不多，伍一不敢再調侃他，正經起來，把李小雨的電腦拿出來。
“我舍友的電腦壞了。”
陳今越掀開電腦，一股奶茶味飄在空氣中。
伍一解釋:“她不小心把奶茶撒在上面了。”
過了幾秒，她又說:“能修好嗎？”
“能。”
伍一松下一口氣，能修好就好，又問:“要多久能修好？”
筆記本鍵盤底下全是電路板，水滲進去沒有及時吹熱風幹燥，可能會造成電路板短路。
陳今越頓了幾秒，沒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天數。
“三天左右。”
伍一點點頭，說道:“好，那我三天後來……”拿。
拿這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身後傳來的一道男聲打斷。
“伍一？”
伍一心裏奇怪，轉回頭看到熟悉的一張臉，周斯宴似乎是剛回來，風塵仆仆的，他穿著一件羊絨大衣，裏面是白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矜貴不可言。
他將手裏拿著的電腦包遞給身邊的人，身邊的兩個男生立馬懂了，朝他擠眉弄眼，開他玩笑:“周大少這是要去約會啊？”
周斯宴也沒惱，一雙桃花眼上挑，嘴角扯了個弧度:“羨慕啊？”
兩個男生走後，周斯宴朝她走過來，低著頭看她:“來修電腦？”
“嗯。”
周斯宴挑眉:“怎麽不找我修？”
伍一感覺身後有道烤人的視線，她後背不自覺有些僵:“不好意思麻煩學長。”
周斯宴旁若無人道:“跟我還客氣？”
“哢嚓”一聲，打火機齒輪摩擦發出的聲音劃破空氣，陳今越咬著跟煙，語氣聽不出來情緒。
“兩位，還沒聊夠？”
旁人聽不出來，但是伍一知道，他這是生氣了，她想跟他解釋，但是周斯宴就站在旁邊，她沒辦法開口，只對他說:“我先走了。”
男人之間似乎有種詭異的默契，兩個男人都在打量著對方，空氣中有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陳今越瞇著眼，周斯宴緩緩勾起嘴角。
伍一答應了要請周斯宴吃飯，但是沒想到他出現得這麽突然，她悶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裏還在想著剛才陳今越的那句話，心裏很亂，不知不覺走到一條街道，她擡起頭發現前面有家張亮麻辣燙。
伍一回頭問身後的周斯宴:“吃麻辣燙可以嗎？”
兩人挑完菜，找了個靠墻的角落位置坐下，店裏人不是很多，伍一註意到周圍幾桌人的視線有意無意往他們這邊瞟。
伍一看了一眼周斯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身打扮和氣質和麻辣燙店格格不入，不好意思道:“學長，要不我們換家店吧？”
周斯宴確實沒來過麻辣燙店，平時也沒吃過，他在家有廚師，做出來的菜都是五星級酒店的水平，平時出去吃的也都是餐廳，但是陪喜歡的女生吃一次麻辣燙，也不是不可以。
周斯宴笑:“不用。”
說話間兩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端上來，伍一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裏的丸子，平時覺得好吃的東西這會兒吃在嘴裏味同嚼蠟。
“跟我吃飯就這麽不情願？”
伍一擡頭，看見周斯宴靠在椅背上，一臉揶揄。
她放下筷子，看著周斯宴:“沒有的。”
伍一看見他似乎沒怎麽動筷子，幹巴巴地找話題:“麻辣燙不好吃嗎？”
周斯宴沒回答她這個沒營養的問題，反而問:“你在想剛才那個男人？”
“啊？”話題轉的太快，伍一沒反應過來，茫然道。
“維修店。”周斯宴說。
被戳中心事，伍一下意識掩飾道:“沒有。”
周斯宴勾起唇角。
“讓我猜猜，他是你喜歡你的人？”頓了幾秒，他補充一句，“或者是你前男友？”
伍一睜大眼睛，語氣訝異:“學長，你怎麽會知道？”
難道是李小雨說的麽？她應該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
周斯宴看出她的顧慮，解釋道:“沒人和我說，我猜的。”
“學長，你不應該學計算機，你應該去算命。”她說。
周斯宴陪在伍一身邊這幾年，她永遠都是安靜認真，很少會跟他開玩笑，她難得露出來的一面很可愛，他笑了笑。
空氣裏一陣沈默。
周圍幾桌人早就吃完離開了，店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學長，我……”伍一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斯宴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你很喜歡他。”
“嗯。”
“知道了。”周斯宴輕笑，似乎是種自我釋然。
“學長，你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伍一認真地對他說。
“人是自由的，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周斯宴挑眉。
伍一垂著頭。
周斯宴說:“好了，別搞得這麽嚴肅，笑一個。”
伍一彎起唇角，笑的比哭還難看。
周斯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這一下午她的心情跌宕起伏，伍一拿出手機，想給陳今越發消息，她想解釋，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發。
三天後，伍一去拿電腦，李小雨的黑色筆記本就放在桌上，他似乎知道她要來。
伍一沒有去管電腦，而是看向他:“我和學長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他幫了我很多，那天我答應過要請他吃飯……”
陳今越出聲打斷她。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用得著和我說？”
伍一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聲線發抖:“你什麽意思？”
陳今越有點不耐煩:“你聽不懂人話？”
伍一眼眶發紅，她不想再和他解釋這些，也不想再問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她沒有再說一句話，拿起電腦轉身離開。
江北的天空和臨陽不同，只要擡頭看，就能看到滿天繁星。
陳今越站在窗前抽煙，對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北大學。
手機響起，是齊磊打來的。
齊磊:“最近怎麽樣啊？”
陳今越沒說話，從下午伍一離開後，他臉色奇差。
齊磊在那邊繼續說:“說真的，要是在那邊待不下去了，還是來我這上班吧，兄弟給你發工資。”
陳今越:“滾。”
齊磊想起什麽，問道:“你跟伍一現在什麽情況？”
他沒說話。
齊磊繼續說:“我可是聽芭蕾說，有個什麽周學長一直在追伍一，你別不當回事，小心哪天被撬墻角！”
陳今越嗤道:“我勾勾手指，她立馬湊上來，想撬走都難。”
“那你他媽的倒是勾啊！”齊磊做生意後，腦子轉的極快，直戳要害，“你別告訴我對她沒感情了，你為什麽去江北，又為什麽在她學校附近租房子？”
陳今越不說話。
“你兩之間根本沒什麽原則性問題，不就是你坐了幾年……”牢這個字齊磊沒敢說出來，他轉移話題，想起來給他打電話的主要目的。
“你兄弟我，馬上要過生日了。”齊磊說，“你通知伍一哈，咱們一起聚聚。”
陳今越擰眉:“你自己說。”
“我現在是老板，你懂不懂？哪有那麽多時間，再說我這是給你們兩制造機會，不用謝我了。”說完掛斷電話。
陳今越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咬了下後槽牙。
收到他發來的消息時，是在一個周後的某節課上，伍一把手機放在桌上，聽見震動的聲音，隨意掃了眼亮起的手機屏幕。
在看到他發來的消息後，伍一很沒出息地心顫抖了一下，胸口砰砰直跳。
【齊磊生日。】
他發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伍一立馬明白他要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伍一低下頭，回覆他的消息。
【在哪聚？】
幾分鐘後，陳今越發過來一個地址，她點開看，是在臨陽的一家餐廳。
伍一擡頭快速看了眼講臺上的老師，又問他:【一起回？】
幾乎是秒回:【不。】
伍一關掉手機，繼續擡頭看向黑板。
齊磊的生日在下周六，那天下午正好沒課，伍一先去給他挑了禮物，然後坐上高鐵，前往臨陽。
齊磊定的是一家西餐廳，分上下兩層，最上面一層是露天的，被他包了下來。
伍一到的時候，齊磊和陳今越已經到了，兩個人在說著話，齊磊先看見她，起身接過她的禮物。
陳今越今天穿得隨意慵懶，在她進來時，他掀起眼皮掃了一眼，很快略過。
伍一在他身邊坐下，沒多久，林芭蕾也來了，她先給了伍一一個擁抱，然後把墨鏡和口罩摘下來，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
人到齊後，服務員很快上滿菜，幾個人邊吃邊聊，齊磊看著林芭蕾，語氣欠嗖嗖的。
“我說，不至於吧，你有火到那個程度麽？”
林芭蕾沒理他，仿佛是為了打他的臉一樣，一個女服務員來給他們這桌上甜品時，看到林芭蕾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聲音因為緊張有點結巴:“你是林……芭蕾麽？你可以給我簽一個名麽？”
簽完名後，服務員離開，林芭蕾挑起一邊眉毛，“要不要也給你簽一個啊？”
齊磊不甘示弱:“行啊，簽哪？”
“你腦門上。”
伍一撲哧一笑，兩個人一齊看向她，她眼裏還帶著笑意:“看你們這樣，感覺好像回到了高中時候。”
她這一句話，勾起了很多人的回憶，齊磊插進來一句很煞風景的話:“可惜我們都老了。”
“……………………”
這頓飯吃到很晚，陳今越靠在欄桿上抽煙，伍一走過去站在一邊。
夜色漆黑，天空上有數不清的星星點綴。
“你看，好多星星。”
陳今越沒有擡眼看，指尖夾著的煙在靜靜燃燒。
伍一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眶發酸，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周斯宴出現後，他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差，她隱隱知道是因為什麽，但是她又不敢問他他，怕聽到他的嘲諷，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從他出來後，直到今日，她的一顆心全在他身上，情緒跟著起起落落，伍一從來不覺得這樣不對，但她不是銅墻鐵壁，她也會感到心累。
這段日子裏，伍一不止一次想過，要不就算了吧，但一想到陳今越以後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念頭，她就受不了了，她不能忍受他和別人在一起。
“陳今越。”
他緩緩轉頭，看見一雙帶著水光的眼睛。
兩人無言對視，她輕輕問:“我們兩還有可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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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宿舍門, 伍一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哀嚎聲，推開門，空氣裏似乎飄著一股淡淡的奶茶味道。
李小雨彎著腰不知道在幹什麽, 嘴裏直嘟囔:“完了完了。”
伍一放下包，走過去, 問道:“怎麽了？”
李小雨像看到救星一樣，抓著伍一的手，哭喪著臉:“我電腦完蛋了！”
伍一低頭, 黑色的筆記本屏幕是黑的, 鍵盤上有不知道是什麽的褐色液體, 吸了吸鼻子, 甚至能聞到濃郁的奶茶味, 視線移動, 電腦旁邊有杯已經空掉大半杯的奶茶。
“你這怎麽弄得啊？”伍一說，“奶茶灑了嗎？”
“我看到你發的消息, 一高興就……”李小雨撇嘴, “這不是忘了還有杯奶茶麽。”
伍一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小雨是個樂天派，悲傷了一會兒後立馬就陰轉晴天，她按耐不住一顆八卦的心，拉著伍一的胳膊:“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麽鬥綠茶的？”
這些天李小雨為了她和陳今越的事，一直在安慰她，伍一心裏覺得溫暖，說道:“電腦我幫你修吧。”
“真的嗎？”李小雨受寵若驚。
“嗯。”
李小雨抓著她的肩膀瘋狂搖晃:“啊啊啊啊，一一你也太好了！”
伍一被她晃得差點要吐出來, 趕緊從她的魔爪下逃離。
本來想直接拿著李小雨的電腦去維修店，但想到什麽，她心裏一動, 點開他的微信，在聊天對話框裏輸入。
【老同學，你在店裏嗎？】
消息發出去後，伍一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有點期待和緊張他會發來什麽消息。
那邊，陳今越在看到這條消息時，皺了一下眉，小武從他身邊走過，看到他這幅神情，立馬懂了什麽，欠嗖嗖地探頭探腦。
“是不是前女友給你發的消息啊？”
“是不是不知道怎麽回啊？”
“來，我幫你！”
陳今越嫌他吵，一掌給他拍回去，咬著煙回覆消息。
過了幾分鐘，伍一收到他發來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簡短。
【在。】
伍一拿著電腦，輕車熟路地到了維修店，來了好幾次，她始終沒看到李小雨嘴裏說的那個大學生老板。
店裏沒客人，陳今越彎著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撐在玻璃櫃臺上，另一只手操作著鼠標，凝眉看著眼前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版型寬松，凹凸清瘦的鎖骨露出來，裏面的皮膚被黑色襯得白得驚人。
陳今越餘光裏看到她的身影，知道人來了，手上動作卻沒停，連頭也沒擡。
伍一裝模作樣地咳了咳，說:“老同學，你在忙嗎？”
聽到“老同學”這三個字，陳今越動作一頓，微微掀起眼皮，然後直起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
伍一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說:“怎麽了？”
下一秒，陳今越微微探身，曲起手指貼在她額頭上，距離很近，撲面而來的是他身上凜冽的氣息，伍一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他的鎖骨就晃在眼前。
冰涼的手指觸碰到溫熱的皮膚，伍一心裏一顫，忍不住想往後縮，心臟砰砰直跳。
陳今越只是隨意地探一下溫度，隨後靠在桌角看著她。
“發燒了？”
她一張臉越來越燙，像熟透地蘋果一樣，低著頭，用手摸在臉上降溫:“沒有啊。”
臉上溫度降得差不多，伍一不敢再調侃他，正經起來，把李小雨的電腦拿出來。
“我舍友的電腦壞了。”
陳今越掀開電腦，一股奶茶味飄在空氣中。
伍一解釋:“她不小心把奶茶撒在上面了。”
過了幾秒，她又說:“能修好嗎？”
“能。”
伍一松下一口氣，能修好就好，又問:“要多久能修好？”
筆記本鍵盤底下全是電路板，水滲進去沒有及時吹熱風幹燥，可能會造成電路板短路。
陳今越頓了幾秒，沒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天數。
“三天左右。”
伍一點點頭，說道:“好，那我三天後來……”拿。
拿這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身後傳來的一道男聲打斷。
“伍一？”
伍一心裏奇怪，轉回頭看到熟悉的一張臉，周斯宴似乎是剛回來，風塵仆仆的，他穿著一件羊絨大衣，裏面是白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矜貴不可言。
他將手裏拿著的電腦包遞給身邊的人，身邊的兩個男生立馬懂了，朝他擠眉弄眼，開他玩笑:“周大少這是要去約會啊？”
周斯宴也沒惱，一雙桃花眼上挑，嘴角扯了個弧度:“羨慕啊？”
兩個男生走後，周斯宴朝她走過來，低著頭看她:“來修電腦？”
“嗯。”
周斯宴挑眉:“怎麽不找我修？”
伍一感覺身後有道烤人的視線，她後背不自覺有些僵:“不好意思麻煩學長。”
周斯宴旁若無人道:“跟我還客氣？”
“哢嚓”一聲，打火機齒輪摩擦發出的聲音劃破空氣，陳今越咬著跟煙，語氣聽不出來情緒。
“兩位，還沒聊夠？”
旁人聽不出來，但是伍一知道，他這是生氣了，她想跟他解釋，但是周斯宴就站在旁邊，她沒辦法開口，只對他說:“我先走了。”
男人之間似乎有種詭異的默契，兩個男人都在打量著對方，空氣中有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陳今越瞇著眼，周斯宴緩緩勾起嘴角。
伍一答應了要請周斯宴吃飯，但是沒想到他出現得這麽突然，她悶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裏還在想著剛才陳今越的那句話，心裏很亂，不知不覺走到一條街道，她擡起頭發現前面有家張亮麻辣燙。
伍一回頭問身後的周斯宴:“吃麻辣燙可以嗎？”
兩人挑完菜，找了個靠墻的角落位置坐下，店裏人不是很多，伍一註意到周圍幾桌人的視線有意無意往他們這邊瞟。
伍一看了一眼周斯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身打扮和氣質和麻辣燙店格格不入，不好意思道:“學長，要不我們換家店吧？”
周斯宴確實沒來過麻辣燙店，平時也沒吃過，他在家有廚師，做出來的菜都是五星級酒店的水平，平時出去吃的也都是餐廳，但是陪喜歡的女生吃一次麻辣燙，也不是不可以。
周斯宴笑:“不用。”
說話間兩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端上來，伍一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裏的丸子，平時覺得好吃的東西這會兒吃在嘴裏味同嚼蠟。
“跟我吃飯就這麽不情願？”
伍一擡頭，看見周斯宴靠在椅背上，一臉揶揄。
她放下筷子，看著周斯宴:“沒有的。”
伍一看見他似乎沒怎麽動筷子，幹巴巴地找話題:“麻辣燙不好吃嗎？”
周斯宴沒回答她這個沒營養的問題，反而問:“你在想剛才那個男人？”
“啊？”話題轉的太快，伍一沒反應過來，茫然道。
“維修店。”周斯宴說。
被戳中心事，伍一下意識掩飾道:“沒有。”
周斯宴勾起唇角。
“讓我猜猜，他是你喜歡你的人？”頓了幾秒，他補充一句，“或者是你前男友？”
伍一睜大眼睛，語氣訝異:“學長，你怎麽會知道？”
難道是李小雨說的麽？她應該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
周斯宴看出她的顧慮，解釋道:“沒人和我說，我猜的。”
“學長，你不應該學計算機，你應該去算命。”她說。
周斯宴陪在伍一身邊這幾年，她永遠都是安靜認真，很少會跟他開玩笑，她難得露出來的一面很可愛，他笑了笑。
空氣裏一陣沈默。
周圍幾桌人早就吃完離開了，店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學長，我……”伍一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斯宴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你很喜歡他。”
“嗯。”
“知道了。”周斯宴輕笑，似乎是種自我釋然。
“學長，你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伍一認真地對他說。
“人是自由的，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周斯宴挑眉。
伍一垂著頭。
周斯宴說:“好了，別搞得這麽嚴肅，笑一個。”
伍一彎起唇角，笑的比哭還難看。
周斯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這一下午她的心情跌宕起伏，伍一拿出手機，想給陳今越發消息，她想解釋，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發。
三天後，伍一去拿電腦，李小雨的黑色筆記本就放在桌上，他似乎知道她要來。
伍一沒有去管電腦，而是看向他:“我和學長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他幫了我很多，那天我答應過要請他吃飯……”
陳今越出聲打斷她。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用得著和我說？”
伍一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聲線發抖:“你什麽意思？”
陳今越有點不耐煩:“你聽不懂人話？”
伍一眼眶發紅，她不想再和他解釋這些，也不想再問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她沒有再說一句話，拿起電腦轉身離開。
江北的天空和臨陽不同，只要擡頭看，就能看到滿天繁星。
陳今越站在窗前抽煙，對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北大學。
手機響起，是齊磊打來的。
齊磊:“最近怎麽樣啊？”
陳今越沒說話，從下午伍一離開後，他臉色奇差。
齊磊在那邊繼續說:“說真的，要是在那邊待不下去了，還是來我這上班吧，兄弟給你發工資。”
陳今越:“滾。”
齊磊想起什麽，問道:“你跟伍一現在什麽情況？”
他沒說話。
齊磊繼續說:“我可是聽芭蕾說，有個什麽周學長一直在追伍一，你別不當回事，小心哪天被撬墻角！”
陳今越嗤道:“我勾勾手指，她立馬湊上來，想撬走都難。”
“那你他媽的倒是勾啊！”齊磊做生意後，腦子轉的極快，直戳要害，“你別告訴我對她沒感情了，你為什麽去江北，又為什麽在她學校附近租房子？”
陳今越不說話。
“你兩之間根本沒什麽原則性問題，不就是你坐了幾年……”牢這個字齊磊沒敢說出來，他轉移話題，想起來給他打電話的主要目的。
“你兄弟我，馬上要過生日了。”齊磊說，“你通知伍一哈，咱們一起聚聚。”
陳今越擰眉:“你自己說。”
“我現在是老板，你懂不懂？哪有那麽多時間，再說我這是給你們兩制造機會，不用謝我了。”說完掛斷電話。
陳今越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咬了下後槽牙。
收到他發來的消息時，是在一個周後的某節課上，伍一把手機放在桌上，聽見震動的聲音，隨意掃了眼亮起的手機屏幕。
在看到他發來的消息後，伍一很沒出息地心顫抖了一下，胸口砰砰直跳。
【齊磊生日。】
他發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伍一立馬明白他要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伍一低下頭，回覆他的消息。
【在哪聚？】
幾分鐘後，陳今越發過來一個地址，她點開看，是在臨陽的一家餐廳。
伍一擡頭快速看了眼講臺上的老師，又問他:【一起回？】
幾乎是秒回:【不。】
伍一關掉手機，繼續擡頭看向黑板。
齊磊的生日在下周六，那天下午正好沒課，伍一先去給他挑了禮物，然後坐上高鐵，前往臨陽。
齊磊定的是一家西餐廳，分上下兩層，最上面一層是露天的，被他包了下來。
伍一到的時候，齊磊和陳今越已經到了，兩個人在說著話，齊磊先看見她，起身接過她的禮物。
陳今越今天穿得隨意慵懶，在她進來時，他掀起眼皮掃了一眼，很快略過。
伍一在他身邊坐下，沒多久，林芭蕾也來了，她先給了伍一一個擁抱，然後把墨鏡和口罩摘下來，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
人到齊後，服務員很快上滿菜，幾個人邊吃邊聊，齊磊看著林芭蕾，語氣欠嗖嗖的。
“我說，不至於吧，你有火到那個程度麽？”
林芭蕾沒理他，仿佛是為了打他的臉一樣，一個女服務員來給他們這桌上甜品時，看到林芭蕾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聲音因為緊張有點結巴:“你是林……芭蕾麽？你可以給我簽一個名麽？”
簽完名後，服務員離開，林芭蕾挑起一邊眉毛，“要不要也給你簽一個啊？”
齊磊不甘示弱:“行啊，簽哪？”
“你腦門上。”
伍一撲哧一笑，兩個人一齊看向她，她眼裏還帶著笑意:“看你們這樣，感覺好像回到了高中時候。”
她這一句話，勾起了很多人的回憶，齊磊插進來一句很煞風景的話:“可惜我們都老了。”
“……………………”
這頓飯吃到很晚，陳今越靠在欄桿上抽煙，伍一走過去站在一邊。
夜色漆黑，天空上有數不清的星星點綴。
“你看，好多星星。”
陳今越沒有擡眼看，指尖夾著的煙在靜靜燃燒。
伍一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眶發酸，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周斯宴出現後，他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差，她隱隱知道是因為什麽，但是她又不敢問他他，怕聽到他的嘲諷，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從他出來後，直到今日，她的一顆心全在他身上，情緒跟著起起落落，伍一從來不覺得這樣不對，但她不是銅墻鐵壁，她也會感到心累。
這段日子裏，伍一不止一次想過，要不就算了吧，但一想到陳今越以後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念頭，她就受不了了，她不能忍受他和別人在一起。
“陳今越。”
他緩緩轉頭，看見一雙帶著水光的眼睛。
兩人無言對視，她輕輕問:“我們兩還有可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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