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抱抱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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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抱抱充電
車到站,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小巷子裏黑漆漆的，只有一點光亮，陳今越走在身後, 伍一覺得很有安全感。
徑直走出小巷，他們站在樓下。
伍一仰頭看著他, 許是因為剛參加了生日聚會，他整個人的姿態都放松很多，平時冷冽的眉眼也有幾分松動。
現在是晚上十點, 整個小區很安靜, 只有零星幾家燈光從窗戶裏照出來。
陳今越把手裏提著的衣服袋子遞給她。
伍一接過來。
陳今越說:“上去吧。”
伍一站著沒動, 看著他好像有話想說的樣子。
“陳今越。”她叫他名字。
“嗯？”
她又沒了動靜。
陳今越:“怎麽了？”
“你……”
伍一心裏一直想著剛才在ktv裏的事, 他說有喜歡的人。
她想問問你喜歡的人是誰？
更準確一點來說, 她想問的是, 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我啊？
但是伍一“你”了半天，後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有點緊張。
陳今越也沒急著催她, 反而靜靜地等她。
伍一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你是不是……”
突然的, 身後傳來有人下樓梯的聲音，腳步聲伴隨著談話聲。
伍一心裏那股勁就像鼓起來的氣球突然灑了氣一樣，整個人癟了下來，也不想再問了。
“沒事，你快點回家吧。”她脫下身上的衣服，還給他。
伍一進了樓道，和下來的兩個人錯身上樓。
提前和母親說過這事，母親聽見她回來, 打開房門探頭問:“吃飯了嗎？”
“吃過了。”
伍一簡單洗漱下，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她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只有剛來這第一天短暫失眠了一下, 其餘時間都很快入睡。
然而，今天，此時此刻她竟然失眠了。
伍一不想在床上反覆烙餅，她幹脆爬起來，伸長胳膊從書桌抽屜裏把手機拿出來玩。
夜晚安靜，容易想幹點什麽大事。
伍一怕母親發現，把手機屏幕亮度調的很低，還覺得不保險似的，用被子蒙著頭。
點開陳今越的微信聊天對話框，伍一上下一劃就到頭了。
他們兩的聊天記錄實在太少。伍一手指打字，給他發過去一句:【你到家了嗎？】
過了二三分鐘，他回過來:【嗯。】
此時是晚上十一點半。
伍一思索著下一句要發什麽過去，那邊就發過來一句:【怎麽還不睡覺？】
她心說，還不是被你搞的，心裏這麽想，手上是這麽回的。
【馬上就睡了。】
陳今越那邊沒再回消息。
伍一等呀等，等了大概五分鐘，剛才在樓下沒問出來的那個問題，此時此刻又晃出來了，就像跟羽毛似的，撓著她的心。
她在鍵盤上打字，你是不是喜歡我，不行，這太自信了吧，萬一不是呢？
刪掉又打，那個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我呀？也不行，看起來還是不好。
伍一就這麽刪刪打打，持續了好幾分鐘。
她不知道陳今越那邊可以看到好友正在輸入中。
伍一剛把打的一行字給刪掉，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嚇了她一跳。
【？】
明明他看不見，伍一還是有種自己做壞事被抓包了的感覺。
她趕緊回覆:【晚安。】
伍一退出微信，看著比臉還幹凈的手機界面發呆，有點迷茫。
突然，她像想到什麽了似的，點開瀏覽器搜索。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的？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搜一下吧，說不定可以推算出來他喜不喜歡我。
伍一用的瀏覽器是手機自帶的，點開第一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色情小廣告。
簡直辣眼睛。
伍一趕緊往下劃，看到了寫著的內容。
喜歡一個人就是時時刻刻想著他，會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而患得患失，在他靠近過來的時候心跳會很快，很在意他的想法……
後面還有很多，伍一沒再繼續往下看。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上面說的這些她完全對上了。
手機屏幕反出來熒熒的光，伍一眼鏡很亮，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揚。
在今晚她沒確定他是不是喜歡她。
反而確定了。
她喜歡他。
被子蓋在頭上太長時間，呼吸有點不順暢，伍一掀開被子，大口呼吸好幾下。
她在床上忍不住打滾，心跳有些過快。
稍稍平覆過後，伍一嘴裏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啊。”
由於這晚過於興奮，伍一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導致的後果就是，她早上差點沒起得來，是擦著早讀鈴進的教室。
天氣越來越冷，教室裏門窗緊閉，開了暖氣，烤在身上暖烘烘的。
上完兩節課，中間有個四十分鐘的課間，伍一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沒等老師走出教室，就一頭磕在桌上睡著了。
她怕再不睡，下午就真的撐不住了。
離上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伍一被林芭蕾推醒，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已經不困了，清醒不少。
林芭蕾:“你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偷地雷了啊，困成這樣。”
“啊，學習來著呢。”伍一臉不紅心不跳撒謊。
這時，上課鈴聲打響，是林蘭的語文課，臨下課時，林蘭放下書本，突然說:“明天開始晚上要上晚自習，最後一節課下課之後可以去食堂吃飯，晚自習不能缺人。”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怨聲載道的。
林蘭用力拍桌子，一臉恨鐵不成鋼，手指著下面:“你看看你們一個個什麽樣子，明年就高三了還不知道收心……”
又是一頓訓話。
天氣冷，下課以後也沒人出去瘋玩，都坐在教室裏討論要上晚自習的事。
伍一跟著林蘭去了辦公室，林蘭把書放在桌子上，先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才說:“作文大賽報名成功了，晚自習你不用上，去別的教室上集訓課，會有老師重點和你們講作文大賽的事。”
伍一點點頭，又問:“老師，要上多長時間？”
林蘭:“時間不長，就一個周，不會耽誤你上晚自習。”
離開辦公室，走廊裏的風猛地吹過來，一冷一熱，伍一有點受不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人也更清醒了。
回到教室裏，站在門口時她突然發現一件事，混沌了一上午的腦子現在無比清晰。
陳今越是不是沒來上學啊。
後座是空的，伍一拍了下腦袋，要被自己蠢死了，她怎麽才發現呢。
伍一想問問齊磊，剛轉過身上課鈴就響了，她沒辦法只好先上課。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還是沒來，伍一問齊磊:“陳今越怎麽沒來？”
齊磊正在扒飯，對這個問題也沒太在意:“不是挺正常的嗎，下午估計就來了。”
一直到下午陳今越也沒來，不怪伍一想太多，主要是上次他脖子帶著傷口那事兒，留給她的影響實在是太深了。
伍一就很怕他又受傷。
現在是十一月底，白天都是幹冷的，飯傍晚更是，寒風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都是疼的。
晚上放學後，校門口沒有人逗留，都快速往家走，伍一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她也不知道在等什麽，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出現。
班裏的衛生委員每天晚上都要值日，掃一遍教室的地才能走，所以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哎，伍一，你怎麽還沒走啊？”
“這就走了。”
伍一把校服領子豎起來，拉鏈拉到頂，手指蜷縮到袖子裏，頂著迎面而來的寒風慢騰騰走。
風吹的眼睛睜不開，她低著頭，自然也沒看見小巷子旁邊有個人。
忽然，伍一被一股大力扯了過去，她嚇了一大跳，第一反應是遇上壞人了，立馬就要大聲喊出來。
“是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
伍一站穩身體，穩穩心神，小巷子裏只有一個燈泡懸掛，還是時好時壞的，今天恰好就是壞的。
借著月色，伍一依稀能看出來他的身影。
“陳今越？”
“嗯。”
“你嚇死我了。”伍一打了他一下，天知道，她剛才差點以為要被滅口了。
她這一下正好打到受傷的胳膊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輕點啊。”
伍一有點不好意思，想扒著他胳膊看，但是太黑了，看也看不見，她小聲嘟囔:“我也沒用力啊……”
“你今天怎麽沒來學校呢？”伍一想起來這個事。
“家裏有點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晚的原因，陳今越的聲音有點沙啞。
伍一有點不相信，抿著唇說:“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陳今越在黑暗裏挑了挑眉毛。
“沒有。”
伍一沒說話。
陳今越有點頭疼，這個小姑娘不太好糊弄，他嘆了口氣，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你摸摸，有沒有受傷。”
伍一的手被他帶著，溫熱的指尖貼在冰冷的面頰上，指腹移動，從眼角到嘴角，是幹爽的，沒有傷口。
“這下信了？”
伍一嗯了一聲，想松開手，沒弄開。
陳今越抓著她的手指，看著她的眼睛。
“我記著。”
“什麽？”
“不要打架，不要受傷。”
陳今越確實沒打架，準確來說是被人打了，還是沒還手那種，相當憋屈。
對方打人有分寸，知道打明顯的地方會讓人看出來，美打臉。
他胳膊和肚子上挨了好幾拳，胳膊沒事，不知道肋骨有沒有骨折。
“你怎麽過來了？”
“想見你。”
他原本是想去校門口接她放學的，但是力不從心，他的肋骨處很疼，站不了太長時間。
現在如果沒有身後的墻壁可以讓他倚靠著，下一秒他就能立馬倒地上。
伍一心裏軟的不行，心裏像被蜂蜜泡過一樣。
他的手喝臉都是冰涼的，像冰塊一樣。
“你在這等多久了？”
陳今越語氣輕松，沒覺得是件大事。
“沒多久。”
也就幾個小時。
伍一點點頭，風又刮起來了，直往衣領裏灌。
他穿得單薄。
伍一說:“你快點回家吧。”
陳今越哼笑:“趕我走？”
伍一搖頭，搖完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解釋說:“不是，外面太冷了，我怕你著涼。”
突然，他靠過來，抱住了她。
陳今越彎下腰，把她抱的很緊，她整個人都嵌在他懷裏。
伍一楞住半天:“幹嘛呀？”
“抱一下，充電。”
伍一突然想到上次他發燒，也是這樣的，要抱一下。
那個時候難道也是在充電麽？
周圍好安靜，伍一沒有再說話，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能聞到他身上幹凈的肥皂香味。
她擡起雙手，回抱他。
伍一還像上次一樣，摸了摸他的頭，上次他發燒沒發覺，這次就不一樣了。
男人的頭不能碰。
陳今越笑了下:“膽挺肥。”
不知道為什麽，伍一突然想到了宇宙，她張了張嘴嘴唇，向他身體力行的證明了她膽子確實很肥。
她又摸了一把他的頭，看起來就和在摸宇宙一樣。
陳今越掐了一下她的腰，伍一整個人瞬間軟下來，不敢再動。
“一點兒不老實。”
馬路邊有輛車按了聲急促的喇叭，打破了這片暧昧的寧靜。
“好了嗎？”伍一輕聲問。
陳今越慢慢直起身子，一只手按了下肋骨處，還好，沒骨折。
他靠回墻上，輕輕地呼氣。
伍一沒有察覺到。
冬天和夏天的夜晚完全不同，冬天的夜晚很安靜，除了耳邊的風聲什麽也沒有。
這種安靜容易讓人生出一種別的心思。
伍一想確認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越。”她第一次這樣叫他。
“嗯？”
“你……”
“我怎麽？”
伍一呼出一口氣，聲音很輕很輕:“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這句話說完，四周安靜，他沒有說話。
一秒，二秒，三秒過去。
伍一起先緊張又忐忑的心臟漸漸變得失落難過，忽的，她聽見一聲輕笑。
下一秒，他的額頭貼過來。
兩個人額頭相抵，姿態親昵。
“你說呢？”
他明明知道她想聽什麽，偏偏不說，起了壞心思逗弄人。
伍一說:“”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對自己有點信心。”陳今越笑著說。
伍一的臉頰越來越紅，好在黑暗中看不見，她嘴唇彎了彎，然後又想到什麽似的。
“現在不能早戀。”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記著這個。
“你他媽……”陳今越笑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不小心扯到嘴角傷口，疼得抽了一口氣，“真是個乖寶寶啊。”
伍一很怕他不高興，立馬說:“你等等我。”
伍一怕他不想等，又連忙加上一句。
“我特別好，值得你等。”說完臉更紅了，怎麽好像在自誇一樣。
陳今越掐著她的腰，扯著嘴角笑了，這次扯到傷口也不怕疼了。
“可別讓我等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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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晚上十點, 整個小區很安靜, 只有零星幾家燈光從窗戶裏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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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一接過來。
陳今越說:“上去吧。”
伍一站著沒動, 看著他好像有話想說的樣子。
“陳今越。”她叫他名字。
“嗯？”
她又沒了動靜。
陳今越:“怎麽了？”
“你……”
伍一心裏一直想著剛才在ktv裏的事, 他說有喜歡的人。
她想問問你喜歡的人是誰？
更準確一點來說, 她想問的是, 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我啊？
但是伍一“你”了半天，後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有點緊張。
陳今越也沒急著催她, 反而靜靜地等她。
伍一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你是不是……”
突然的, 身後傳來有人下樓梯的聲音，腳步聲伴隨著談話聲。
伍一心裏那股勁就像鼓起來的氣球突然灑了氣一樣，整個人癟了下來，也不想再問了。
“沒事，你快點回家吧。”她脫下身上的衣服，還給他。
伍一進了樓道，和下來的兩個人錯身上樓。
提前和母親說過這事，母親聽見她回來, 打開房門探頭問:“吃飯了嗎？”
“吃過了。”
伍一簡單洗漱下，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她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只有剛來這第一天短暫失眠了一下, 其餘時間都很快入睡。
然而，今天，此時此刻她竟然失眠了。
伍一不想在床上反覆烙餅，她幹脆爬起來，伸長胳膊從書桌抽屜裏把手機拿出來玩。
夜晚安靜，容易想幹點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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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二三分鐘，他回過來:【嗯。】
此時是晚上十一點半。
伍一思索著下一句要發什麽過去，那邊就發過來一句:【怎麽還不睡覺？】
她心說，還不是被你搞的，心裏這麽想，手上是這麽回的。
【馬上就睡了。】
陳今越那邊沒再回消息。
伍一等呀等，等了大概五分鐘，剛才在樓下沒問出來的那個問題，此時此刻又晃出來了，就像跟羽毛似的，撓著她的心。
她在鍵盤上打字，你是不是喜歡我，不行，這太自信了吧，萬一不是呢？
刪掉又打，那個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我呀？也不行，看起來還是不好。
伍一就這麽刪刪打打，持續了好幾分鐘。
她不知道陳今越那邊可以看到好友正在輸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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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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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還有很多，伍一沒再繼續往下看。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上面說的這些她完全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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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晚她沒確定他是不是喜歡她。
反而確定了。
她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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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忍不住打滾，心跳有些過快。
稍稍平覆過後，伍一嘴裏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啊。”
由於這晚過於興奮，伍一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導致的後果就是，她早上差點沒起得來，是擦著早讀鈴進的教室。
天氣越來越冷，教室裏門窗緊閉，開了暖氣，烤在身上暖烘烘的。
上完兩節課，中間有個四十分鐘的課間，伍一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沒等老師走出教室，就一頭磕在桌上睡著了。
她怕再不睡，下午就真的撐不住了。
離上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伍一被林芭蕾推醒，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已經不困了，清醒不少。
林芭蕾:“你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偷地雷了啊，困成這樣。”
“啊，學習來著呢。”伍一臉不紅心不跳撒謊。
這時，上課鈴聲打響，是林蘭的語文課，臨下課時，林蘭放下書本，突然說:“明天開始晚上要上晚自習，最後一節課下課之後可以去食堂吃飯，晚自習不能缺人。”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怨聲載道的。
林蘭用力拍桌子，一臉恨鐵不成鋼，手指著下面:“你看看你們一個個什麽樣子，明年就高三了還不知道收心……”
又是一頓訓話。
天氣冷，下課以後也沒人出去瘋玩，都坐在教室裏討論要上晚自習的事。
伍一跟著林蘭去了辦公室，林蘭把書放在桌子上，先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才說:“作文大賽報名成功了，晚自習你不用上，去別的教室上集訓課，會有老師重點和你們講作文大賽的事。”
伍一點點頭，又問:“老師，要上多長時間？”
林蘭:“時間不長，就一個周，不會耽誤你上晚自習。”
離開辦公室，走廊裏的風猛地吹過來，一冷一熱，伍一有點受不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人也更清醒了。
回到教室裏，站在門口時她突然發現一件事，混沌了一上午的腦子現在無比清晰。
陳今越是不是沒來上學啊。
後座是空的，伍一拍了下腦袋，要被自己蠢死了，她怎麽才發現呢。
伍一想問問齊磊，剛轉過身上課鈴就響了，她沒辦法只好先上課。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還是沒來，伍一問齊磊:“陳今越怎麽沒來？”
齊磊正在扒飯，對這個問題也沒太在意:“不是挺正常的嗎，下午估計就來了。”
一直到下午陳今越也沒來，不怪伍一想太多，主要是上次他脖子帶著傷口那事兒，留給她的影響實在是太深了。
伍一就很怕他又受傷。
現在是十一月底，白天都是幹冷的，飯傍晚更是，寒風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都是疼的。
晚上放學後，校門口沒有人逗留，都快速往家走，伍一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她也不知道在等什麽，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出現。
班裏的衛生委員每天晚上都要值日，掃一遍教室的地才能走，所以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哎，伍一，你怎麽還沒走啊？”
“這就走了。”
伍一把校服領子豎起來，拉鏈拉到頂，手指蜷縮到袖子裏，頂著迎面而來的寒風慢騰騰走。
風吹的眼睛睜不開，她低著頭，自然也沒看見小巷子旁邊有個人。
忽然，伍一被一股大力扯了過去，她嚇了一大跳，第一反應是遇上壞人了，立馬就要大聲喊出來。
“是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
伍一站穩身體，穩穩心神，小巷子裏只有一個燈泡懸掛，還是時好時壞的，今天恰好就是壞的。
借著月色，伍一依稀能看出來他的身影。
“陳今越？”
“嗯。”
“你嚇死我了。”伍一打了他一下，天知道，她剛才差點以為要被滅口了。
她這一下正好打到受傷的胳膊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輕點啊。”
伍一有點不好意思，想扒著他胳膊看，但是太黑了，看也看不見，她小聲嘟囔:“我也沒用力啊……”
“你今天怎麽沒來學校呢？”伍一想起來這個事。
“家裏有點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晚的原因，陳今越的聲音有點沙啞。
伍一有點不相信，抿著唇說:“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陳今越在黑暗裏挑了挑眉毛。
“沒有。”
伍一沒說話。
陳今越有點頭疼，這個小姑娘不太好糊弄，他嘆了口氣，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你摸摸，有沒有受傷。”
伍一的手被他帶著，溫熱的指尖貼在冰冷的面頰上，指腹移動，從眼角到嘴角，是幹爽的，沒有傷口。
“這下信了？”
伍一嗯了一聲，想松開手，沒弄開。
陳今越抓著她的手指，看著她的眼睛。
“我記著。”
“什麽？”
“不要打架，不要受傷。”
陳今越確實沒打架，準確來說是被人打了，還是沒還手那種，相當憋屈。
對方打人有分寸，知道打明顯的地方會讓人看出來，美打臉。
他胳膊和肚子上挨了好幾拳，胳膊沒事，不知道肋骨有沒有骨折。
“你怎麽過來了？”
“想見你。”
他原本是想去校門口接她放學的，但是力不從心，他的肋骨處很疼，站不了太長時間。
現在如果沒有身後的墻壁可以讓他倚靠著，下一秒他就能立馬倒地上。
伍一心裏軟的不行，心裏像被蜂蜜泡過一樣。
他的手喝臉都是冰涼的，像冰塊一樣。
“你在這等多久了？”
陳今越語氣輕松，沒覺得是件大事。
“沒多久。”
也就幾個小時。
伍一點點頭，風又刮起來了，直往衣領裏灌。
他穿得單薄。
伍一說:“你快點回家吧。”
陳今越哼笑:“趕我走？”
伍一搖頭，搖完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解釋說:“不是，外面太冷了，我怕你著涼。”
突然，他靠過來，抱住了她。
陳今越彎下腰，把她抱的很緊，她整個人都嵌在他懷裏。
伍一楞住半天:“幹嘛呀？”
“抱一下，充電。”
伍一突然想到上次他發燒，也是這樣的，要抱一下。
那個時候難道也是在充電麽？
周圍好安靜，伍一沒有再說話，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能聞到他身上幹凈的肥皂香味。
她擡起雙手，回抱他。
伍一還像上次一樣，摸了摸他的頭，上次他發燒沒發覺，這次就不一樣了。
男人的頭不能碰。
陳今越笑了下:“膽挺肥。”
不知道為什麽，伍一突然想到了宇宙，她張了張嘴嘴唇，向他身體力行的證明了她膽子確實很肥。
她又摸了一把他的頭，看起來就和在摸宇宙一樣。
陳今越掐了一下她的腰，伍一整個人瞬間軟下來，不敢再動。
“一點兒不老實。”
馬路邊有輛車按了聲急促的喇叭，打破了這片暧昧的寧靜。
“好了嗎？”伍一輕聲問。
陳今越慢慢直起身子，一只手按了下肋骨處，還好，沒骨折。
他靠回墻上，輕輕地呼氣。
伍一沒有察覺到。
冬天和夏天的夜晚完全不同，冬天的夜晚很安靜，除了耳邊的風聲什麽也沒有。
這種安靜容易讓人生出一種別的心思。
伍一想確認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越。”她第一次這樣叫他。
“嗯？”
“你……”
“我怎麽？”
伍一呼出一口氣，聲音很輕很輕:“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這句話說完，四周安靜，他沒有說話。
一秒，二秒，三秒過去。
伍一起先緊張又忐忑的心臟漸漸變得失落難過，忽的，她聽見一聲輕笑。
下一秒，他的額頭貼過來。
兩個人額頭相抵，姿態親昵。
“你說呢？”
他明明知道她想聽什麽，偏偏不說，起了壞心思逗弄人。
伍一說:“”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對自己有點信心。”陳今越笑著說。
伍一的臉頰越來越紅，好在黑暗中看不見，她嘴唇彎了彎，然後又想到什麽似的。
“現在不能早戀。”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記著這個。
“你他媽……”陳今越笑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不小心扯到嘴角傷口，疼得抽了一口氣，“真是個乖寶寶啊。”
伍一很怕他不高興，立馬說:“你等等我。”
伍一怕他不想等，又連忙加上一句。
“我特別好，值得你等。”說完臉更紅了，怎麽好像在自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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