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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叛國將軍17 歷史,交錯,陳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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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叛國將軍17 歷史,交錯,陳明聲……

北國宣正八年,農歷臘月初四。

這天除了天氣有點陰沈外,最初與之前的每一天並沒有什麽不同。

當時的人誰也不會想到這樣平平無奇的一日深夜會發生困擾後世數千年的宣正宮變。

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飄蕩著許許多多的謎團,但無論哪一個謎團都沒有‘宣正宮變’那樣令人著迷。

不同於其他因年代久遠記錄缺失而形成的歷史謎團,宣正宮變發生的次日,就被史官不吝筆墨的詳細書寫下來,而在之後,各種正史也好,野史也好,甚至於當代以及其後世人進行探索都留下了記錄。

這無疑為宣正宮變提供了各種角度的詳細載述。

可正因為所記錄的內容南轅北轍,完全不同的說法頻出,才為宣正宮變籠罩了一層與眾不同的迷惑面紗。

其中最惹人在意的記載便是由宣正宮變的次日,史官在得到還未登基的北昌帝赫連祁命令下所書寫的正史。

在白紙上的一行行文字,細細看去藏滿了巧合二字,好似有一只無形的手,控制了所有的發生,除此之外根本無法合理解釋這天所發生的事情。

這哪裏像是由史官寫出,明明更像是書齋門口走量售賣的怪志奇談。

由於某種眾所周知的原因,正史總是著既權威又容易被推翻的矛盾地位。

不是沒有人提出這段正史記載是史官在北康帝授意篡改事實的情況下寫出的。

可文字中種種不利於北康帝的言論,又讓這種說法站不住腳。

其實世人之所以覺得正史的記錄難以信服,是因為史官只在正史中只記載了宮內的事,根本無法窺見宣正宮變的全貌。

如果將整座上京城的地圖以沙盤的形式具現化,搜尋各方記錄找出所有關於那日的記載,就能夠發現有許多明明毫無預謀且此時互相毫無關聯的事件

只有將所有事件串聯到一起,倒果為因重新來看,才會明白這些事情無論是少了其中的任何一環,都難以形成最終擁有驚濤駭浪般巨大影響的‘宣正宮變’。

為了掀開宣正宮變的全部面紗,我們必須一件件的去看。

首先將時間從薛厄飲下毒酒向前撥動四個時辰,也就是八個小時之前。

上午時分,薛厄還在薛府審問著兩名不安分的天外來客,門外的下人們瑟縮的捂住耳朵,想要擋住從屋內傳出的慘叫。

名叫喬仁的老管家跑進院中,聽清慘叫聲的瞬間臉色蒼白。

喬管家不知道,就在短短的一個半時辰後,他會親眼目睹親生孫子孫女的死亡,並且在他人眼中,兇手就是他。

一對龍鳳胎兄妹的詭異死亡,一名老人傷及靈魂的悲痛,只在在即將被宣正宮變的濃重陰影籠罩的史料上留下短短的一句。

我們的視角也必須無情的離開悲痛的老人,離開將軍府,移動到刑獄下的隱匿牢房之中。

沒有任何窗戶的地牢陰冷濕寒,在半空中卻有一個奇異的紅色光點正在閃爍著,並有微弱的慘叫聲隨著閃爍傳出來。

不過牢房中著詭異的一幕並沒有被獄卒察覺,因為在牢房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距離這裏最近的獄卒也有十多米米,並且他們得到明確命令,不許擅自靠近這裏。

借著紅色光點的閃爍,我們能看清被禁錮在黑暗地牢中的是一男一女,他們手腳捆著鎖鏈,被緊緊綁在十字木架上。

如果給兩個人換身華貴的衣服,擦去臉上的血汙,就能夠認出他們正是之前進入皇宮的假南國公主與假南國皇子。

紅色光點發出的慘叫聲時斷時續,明顯能聽出越來越痛苦。

假南國公主微垂著頭,如同沒有感情的假人,瓷玉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旁邊的假南國皇子卻不如她這般淡定,雙眼緊盯著紅色光焰,緊咬的牙關發出野獸般不耐的粗重喘息。

通過紅色光點發過來的求助沒能等到回應,痛苦的慘叫隨後轉成了求饒,開始倒出所知道的一切。

“呸!沒出息的兩個東西!”假南國皇子罵道,又向假南國公主委屈地問:“姐,我知道你在懲罰我魯莽行事,是走是留你給我個痛快話吧,這兩個廢物的下場我看到了,我已經知道錯了。”

假南國公主眼波一轉,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

這幾日她只是思考中忽略了時間流逝,其實並沒有什麽深意,不過傻弟弟滿腦子肌肉,這次險些誤了大事,借機教訓教訓也好。

於是她淡淡地笑道:“小九,休假結束了。”

假南國皇子雙眼瞪圓,不敢相信驚喜來的這樣快,然後像是怕姐姐反悔似得轉動手臂,嘩啦啦的聲響中鐵鏈落下。

“好嘞!”他跳到地面後只微微一停,又竄到了姐姐面前,幫她解開鎖鏈,嘴巴裏激動的重覆,“開工開工開工!”

興奮的嗓音中滿含期待。

————————

上京城銅窪巷一處五進宅院新近搬入了一戶人家。

由於銅窪巷離皇宮不遠,許多頗有家私的官員都會在這裏置辦宅院,方便晨起去上早朝。

這戶人家搬來沒多久,鄰居們認出戶主人是刑部少司寇陳明聲,私底下都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知道銅窪巷名字普通,住這裏的人也都低調,但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住進來了。

起碼這位寒門出身的陳大人,現下就沒有這個資格。

陳明聲何嘗不知道旁人眼光中的深意,他頂著壓力命老仆有禮的對鄰居的登門拜訪一遍,就低調的整日蜷縮在家中,竭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以他的出身能爬到刑部少司寇,依靠的是他從來不端出尋常寒門人的清高,竭力發揮自小爬滾打出來的逢源能力。

旁人眼中陳明聲只是個擅長討好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也很滿足自己給人的印象。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陳明聲就要當一個讓所有人都不將他放在眼裏,用起來非常放心的的真小人。

可逢人討好,也容易面臨兩面都討不到好的危險境地。

前段時間陳明聲就落入了這種險境。

他當機立斷的選擇了一邊,放棄了一邊,雖然保住了性命,獲得了靠山,但卻開始過上了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日子。

這日下朝,陳明聲照例乘坐轎子回府後就緊閉宅門,一臉苦兮兮的練字。

小妾胡氏送上一盞清香的花茶,隨後乖巧的站在一旁研磨。

“相公可有什麽難處?妾身雖是婦道人家無法為相公分憂,卻也不願見相公整日愁眉苦臉,茶飯不思。”

陳明聲擡眼望向面容秀美的小妾,心軟了軟。

“我在想該如何拒了這次升遷。”

胡氏聞言驚喜地問:“相公要升遷了?為何要拒?”

陳明聲一時語塞,嘆了口氣。

“說了你也不懂。罷了罷了,你全當我說胡話,什麽都沒聽過。”

胡氏茫然地點頭,心底依舊壓不住的開心。

她娘家是藥材商人,尋常官家不願納她這樣商戶出身的女子,早些年他父親看重陳明聲,得知陳明聲有發妻後依舊選擇資助他,並在陳明聲當官後將她送給陳明聲當小妾,如此低三下四,求得不就是陳明聲能給胡家庇佑。

陳明聲的官坐的越高,胡氏就越開心。

胡氏心裏想著要快點將消息傳給娘家,就聽門外想起有節奏的敲門聲。

她回過神擡眼一看,只見陳明聲臉色蒼白,手上的毛筆也落到了紙上。

“你回房去,不要出來。”陳明聲說完顧不上手指染得黑墨,連忙大步去開門。

胡氏順從的低下頭不去看門外,知道是‘那人’又來了。

自從搬到銅窪巷,就有人隔三差五的上門,胡氏能覺出對方並不忌諱被看到,是陳明聲屏退左右,不希望府內的人得知他見面的人是誰。

待到陳明聲出去後順手帶上書房的門,隔絕了視線,胡氏才擡起頭,若有所思地望向書桌上灑了墨的字。

偌大的宣紙上猙獰的寫著一個‘厄’字,墨水飛濺而擴散的最後一筆彎鉤透出濃重的不祥。

要是往常,胡氏早已聽話的回房,只是今日聽了陳明聲剛剛的話,心思不免活絡了起來。

她眼睛轉來轉去,做賊心虛的將宣紙倒扣後,悄悄的推門出去尾隨陳明聲。

她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充足的理由。

一榮俱榮,官家要犯糊塗,她可不能任由官家推舉了升遷的機會。

由於不敢跟的太近,她只能看到陳明聲落後一人半步,恭敬的低下頭,前面那人除了走路時飄起的一片錦藍衣角外,什麽也看不清。

一路穿過廊道,來到後花園的一處閑置房屋,胡氏記得剛搬來時這裏被陳明聲隨手指出放置雜物,平時也就鮮有人來。

胡氏的心跳越來越快,隱隱還有些後悔,卻始終下不了決心後退,也就腳步不停的一直跟進到了房門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古怪氣味,似是書香,似是藥味,更似是許多舊物堆積在一起的混雜味道。

胡氏吸了吸鼻尖,頓時楞住,瞪圓的杏眼使她看起來仿佛受驚的小鹿,雙丶腿也開始微微顫抖。

屋內,陳明聲垂頭註視黑靴的鞋尖,仿佛上面的暗紋極為吸引人。

他聽得面前的腳步聲走左緩緩至右,又從右緩緩到左,剛松了口氣,在心裏開始默數能送走那人的倒計時,忽地發現腳步聲一轉,竟然來到了他的面前,下一秒陰柔的嗓音響起。

“陳大人,有客人到了。”

陳明聲擡起蒼白的臉,來這間房內這麽多次以來,第一次直視書喜。

而他的餘光中不免將書喜身後不遠處幾個立在墻邊的大壇子容納其中。

他的眼神一游弋,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什麽?”陳明聲遲鈍地反問。

書喜勾唇淺笑,嗓音中也升起濃濃的笑意。

“陳大人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正巧這幾日幹爹身子不好,許是日子無聊,缺個陪伴他的人……”

最後一個‘人’字,從書喜的唇齒間吐出時仿若千回百轉。

陳明聲已然明白了書喜的意思,他的身子快速扭動,腳步踉蹌地奔到門口擡手一推。

就在他聽到書喜慢悠悠地說出那個千回百轉的‘人’字時,看到了站立門外嚇呆的胡氏。

“相、相公……”

胡氏顫抖地喊著,卻沒在看陳明聲,而是視線越過了陳明聲的肩膀,直直的落在立在墻邊的大壇子上。

半人多高的深褐色大瓷壇沒有蓋子,只露出一顆光溜溜的人頭。

胡氏哪怕沒有分辨出怪味中夾雜的獨特藥味,也能看出那赫然是被挖去眼鼻耳舌,掛掉全部毛發,最後砍斷手足裝進盛滿特制藥汁的瓷壇中的人彘。

陳明聲閉了閉眼,咬牙抓住胡氏的肩膀用力將她扯了進來。

隨著一聲震響,屋門從內緊緊關閉,震落房檐的點點積雪,隨後短促的尖叫從禁閉的門縫鉆出,卻再也沒激起半點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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