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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4 賭,總該有輸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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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4 賭,總該有輸有贏

黎程覺得眼前這一幕過於刺眼,讓他心頭火起,莫名煩躁。

門口到病床不過八九步距離,隔著急診室喧鬧的人來人往,他銳利的眼神聚焦在紀舒遙臉上的微表情。

抗拒,尷尬,不耐煩。

這些黎程希望看到的,都沒有。

兩個人仍保持著多年情侶間該死的熟稔和默契。

甚至黎程似乎還看到紀舒遙臉上帶著一絲甜蜜的笑?

急診室值班的小護士托著藥盤經過,奇怪地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那個臉已經陰沈得快要滴下水來的英俊男人。

該不會是醫鬧吧?她心裏犯嘀咕。

事實上,紀舒遙哪裏是在笑啊。

她只是抿著嘴唇,盯著眼前周翊“好好男友”的表現,心裏無語道:

“他這是鬧哪樣啊......”

而她內心的無語,在擡眼看到走過來的黎程的那一刻,化作咆哮。

她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合理嗎?

自己明明今天中午才疑似“捉奸”,占據道德高地。

這會兒卻莫名其妙躺在病床上,被前男友守著。

看著黎程藏在冷靜背後的陰郁眼神,怎麽讓紀舒遙還有點被捉奸的心虛呢?

黎程連皮笑肉不笑都懶得裝,直接無視周翊,仿佛除了病床上的妻子,在場沒有第三個人。

他看著仍在打點滴的紀舒遙,眉宇間是真實的焦急,俯下身來關切地問:

“遙遙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還暈嗎?”

暈嗎?她可不敢暈。

身處在這“修羅場”中,紀舒遙只覺得焦灼。

她硬是拉起嘴角,扯出一個笑:

“我沒什麽事,就是今天太忙了,又沒有吃飯,有點低血糖。”

“阿遙,我記得你以前從來沒有低血糖的毛病啊。”

紀舒遙被周翊突然冒出的一句話梗住,她差點就一記白眼飄過去了。

黎程仿佛剛看到病床邊坐著個大活人一樣,終於把目光落到周翊身上。

擠出一個禮貌又客氣的假笑,彬彬有禮地說:

“周先生,感謝我不在的時候你幫忙照顧我太太,現在我來了,你可以忙你的事情去了。”

明明語氣沒有問題,卻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的一句話。

周翊的臉色也難看起來,他被黎程的幾句話卡住脖子。

明明窩火得要命,出於自己現在的立場,卻好像根本無力反駁。

如果不是......

他的心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念頭,黯淡下來,嘴上卻偏不能輸,

“照顧阿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我希望下次她再有需要的時候,你這個丈夫可不要再出現得這麽晚了。”

“丈夫”兩個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勾起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直直盯上黎程的眼神裏是明晃晃的挑釁。

兩個人目光對視間迸發出的火星子,馬上就要燎到躺著的紀舒遙身上了。

她被逼到索性誰都不看,闔上眼裝睡。

如果不是手上還插著針管,真想立馬拋開這兩個男人自己回家。

周翊離開之後,紀舒遙豎著耳朵聽到床邊似乎沒什麽動靜了。

偷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沒想到正好迎上黎程把她一眼看到底的幽深目光。

“他怎麽會在這裏。”

黎程的語氣裏有很明顯的不快。

這好像是他們從認識到現在,將近一年的時間裏,紀舒遙第一次感受到他“生氣”的情緒。

非常離譜,但紀舒遙在腦海裏飛快檢索了一下。好像確實沒有過,即使是她假懷孕的謊言被揭穿,黎程都沒發火。

“意外,都是意外”,紀舒遙幹幹地訕笑幾聲,表決心似地拿起手機,“我現在立馬把緊急聯系人刪了。”

“你別動”,黎程輕輕按住按住她仍紮著針的手,把紀舒遙手裏的手機拿了過來,低著頭一通操作。

再拿回手機的時候,紀舒遙發現黎程不僅把緊急聯系人改成了自己,連同通訊錄裏的備註,都改成了“我老公“。

紀舒遙乍一看這三個字,還莫名有點別扭。

老公就老公唄,還“我~老~公~”。

心裏腹誹著,但瞄了一眼床邊那人陰轉多雲的臉,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暈倒事件的結局,就是黎程逼著紀舒遙從頭到腳又檢查了一遍身體。

盡管她一再重申自己年初已經參加了單位體檢,一切正常,那天完全就是工作過忙,加上一天沒有吃飯的突發狀況。

這回黎程自己要偏往槍口上撞,追問她,怎麽不吃午飯呢?

紀舒遙這才又把微博的事從心裏翻騰出來。

不過沒有證據的懷疑還擺不上臺面,且看吧。

她這樣想,用覆雜的眼神望向黎程。

此時的他,當然不會懂得這眼神背後的深意。

之後一段時間,紀舒遙再沒在黎程衣服上聞到那種香氣。

也許那一夜,連同微博上那張照片,都只是些離奇的巧合或陰差陽錯的意外。

諶敘爆紅得猝不及防。

娛樂圈的瞬息萬變,就好像狂風過境的戈壁灘,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眼前的呈現的沙丘會被改頭換面成怎樣的格局。

諶敘自己填詞作曲的歌,意外成為了某部小成本制作電影的宣傳曲。

而這部本該籍籍無名的電影,卻並沒有明珠蒙塵,一躍成為近十年的票房冠軍。連同他的歌,他的名姓,短時間內席卷全網。

諶敘其實用了好久才讓自己相信,持續霸榜的熱搜,暴漲的粉絲數量,數不清的留言,並不是一場夢境。

他並不是真的在意那些浮於表面的熱度,但被看見,被聽見,對於歌手來說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他甚至從未奢望過,時隔多年,再一次被這麽多人“喜歡”和“愛”。

已經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了太久,諶敘甚至早已做好了就此沈寂的準備,卻乍然看到一線天光。

助理比他自己都興奮得多,也更快進入到了“某炙手可熱歌手貼身助理”的角色。

“哥,這兩天又來了四個音樂節目的邀約。”

“敘哥,明天節目的幾套備選服裝已經到位了,你一會兒得去試一下。”

“哥哥哥,趁你這會兒休息,我給你念一下接下來兩天的工作安排哈,沒事你接著吃,你吃。”

諶敘剛錄完一期唱作節目,妝發都沒卸,剛吃了兩口飯,就被小助理一句接一句興奮的喋喋不休搞到太陽穴突突跳。

助理看他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擡頭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流露出無語凝噎。嘿嘿幹笑了兩聲說:“那我一會兒再說吧。”

諶敘的確也是很久沒有這麽高強度工作過了,三天飛四個城市,他六年前最紅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累過。

難得有兩天時間休息,有事回一趟公司,偏偏撞上了穆梔。

她跟諶敘打招呼的時候,比之前更加熱絡,臉上的掛著的笑容也格外甜美,一口一個“敘哥”地喊著,銀鈴般悅耳。

但對諶敘來說,那銀鈴是女巫的鈴鐺。

他覺得穆梔對自己態度的微妙改變,絕不僅僅是因為他翻紅這麽簡單。

沒等他發出疑問,小助理就在近期工作安排中,揭示了答案。

半個月後,諶敘即將參與到一檔戀愛綜藝的錄制,作為觀察室嘉賓。而穆梔,將成為在節目中速配的女嘉賓。

諶敘聽助理說出這個事情的時候,擰緊了眉頭看著他,

“我記得我已經拒絕了這個邀約。”

小助理知道必然有此一問,但看著諶敘抿著薄唇,一雙鳳眼中露出的明顯不悅,還是不由心中瑟縮了一下。

他磕磕巴巴答道:“是,雖然…但是…大老板想讓你去上這個節目。說現在要給你打造一個’高智冷感世事洞察但保留初心萬年單身的德藝雙馨純情男星’人設。”

超長一段人設定位,諶敘敢打賭他助理已經在肚子裏把這段的草稿打過無數遍,就等著他問起的那一刻。

他看著小助理在對面縮縮巴巴偷瞄他反應的可憐樣子,一時心軟。緊皺的眉頭松了幾分,眼神也沒那麽寒氣逼人了,轉口問道:

“那穆梔呢?她為什麽要去參加這種節目?”

小助理一是啞然,說不出個究竟。

實際上,公司起初接到這個邀約,是想要回絕掉的。

但穆梔卻一反常態堅持要接。

原因也很簡單,首先她已經經歷了一段時間女 N 號的折磨,似乎永無出頭之日,這與她對自己的預期相距甚遠。

她不甘心僅此而已。

其次,這檔綜藝前幾季熱度都很高,帶火了一批純素人。穆梔以為,以自己的資質,很有可能接這檔節目飛升。再不濟也能增加一些曝光率。

經紀人苦口婆心勸她,作為演員參加素人戀綜,可能不利於之後的再轉型。觀眾會把她的形象圈在“戀綜嘉賓”,而不是演員。

穆梔其實心裏也清楚,但仍想賭一把。

因為還有一個原因,她並沒有說。

她很好奇,如果黎程看到她在節目上和別人談戀愛,會是什麽想法呢?

那天在酒吧,穆梔並沒有真的醉到不省人事。

很多行為都是某種試探,比如答不出的住址,比如伏在肩上的耳語,比如酒店房間裏,黎程離開前的挽留。

她明明在他放下自己時,緊緊抱住沒有撒手,明明楚楚可憐地乞求他不要走,也明明透過一雙醉眼,看出了黎程眼裏一閃而過的隱忍和遲疑。

卻沒看透他在短暫猶豫後,轉身離開的背影。

黎程走後,穆梔半醉著從床上撐坐起來,看到了他放在床頭觸手可及處的那杯水。

她端起來嘗了一口,是剛剛好的溫度。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記得自己只喝溫水的習慣。

這也許意味著某種可能嗎?

穆梔從不是會輕易死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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