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藥材行，這一回夥計學聰明了……聽到腳步聲，馬上露出和氣的笑，然一對上金如秀惡鬼般的表情，夥計結實地打了個寒顫，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他</p>

“本少爺這幾日要的藥材是誰經手的？”他沈聲問</p>

“……是小的”夥計嚇得快要尿褲子，要不是雙手按在桌面上，恐怕他早腿軟當場彬下</p>

“你為何在我要的藥材裏加入紅花？”金如秀一把扯起他的衣襟</p>

“沒、沒，小的沒有！”</p>

“確定沒有？”</p>

“小的發誓，絕對沒有，況且紅花賣的機會很少，所以每年的進貨也不多，大多是花樓要的，那是防止花娘有孕的……”夥計趕忙解釋，像是想到什麽，“啊，不過幾日前有個眼生的男人來買過，約莫五錢的量”</p>

“他長什麽樣子？”金如秀垂眼付度</p>

男人，什麽樣的男人會用到紅花？</p>

“他長得眉清目秀……”</p>

金如秀凜目瞪著人</p>

“他他他……”夥計怎麽也想不出那人還有什麽特征，此時，他瞥見有個人進了店門，趕忙喚著，“莊爺！二少，莊爺識得那個人，那天莊爺還跟他聊了幾句”</p>

金如秀回頭，來者是大風茶肆的老板莊爺</p>

“怎麽，我一進門就找我，有什麽事？”莊爺長得虎背熊腰，乍看之下根本不像個茶肆老板，若說是個山上樵夫還比較像些</p>

“莊爺，前些天你來這兒時有個男人買了紅花，你還跟他攀談了兒句，那個男人你可清楚對方來歷？”夥計趕忙問著</p>

莊爺微皺起眉，稍想了下“你說的是入烽城的池正泰吧”</p>

“池正泰？”金如秀閉上眼思索，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p>

“我認識他是因為他在入烽城的王家藥行工作，他為人還挺滑溜的，很能聊，後來再去入烽城時，他已經離開藥行，聽他說是兩年前就來到崆峒城依親”</p>

金如秀愈聽愈是一頭霧水，認為就算追蹤這個人也沒什麽用</p>

他根本就不識得對方，對方又怎可能傷害龍靜</p>

“欽，如秀，你怎麽在這裏？”</p>

金如秀回頭，瞧見衛天喜“沒事，我有事在身先走一步”追查不出紅花的來源，他只想回府先伴著龍靜</p>

“等等，我正好要找你”</p>

“找我？”</p>

“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問烏喙買賣的事嗎？我爹前陣子去了入烽城，在一家藥材行打聽出，有個人買了將近一斤的烏緣，幾乎是把店裏的烏喙全都買下”衛天喜直盯著他</p>

“我爹剛剛回來，便要我來告訴你這件事，我本來抓完藥才要去你府上的”</p>

“他知不知道買貨的人是誰？”</p>

“我爹說，那個人叫池正泰，畢竟烏喙買賣是要落名的”</p>

金如秀心頭一顫這事也未免太過巧合，怎會都是同一個人？“莊爺，你能否告訴我那人長什麽樣子？”</p>

“這要怎麽說呢，他的長相普通，也沒什麽特色，身高中等，握，對了……他的眼下這個地方有顆紅痣”莊爺指著眼下極接近下眼臉之處</p>

金如秀心底一顫，腦袋裏浮現一個人——“糟了！”</p>

“什麽事糟了？”衛天喜不解地問</p>

“天喜，你跟我走！”金如秀抓著她就往外跑</p>

完了，他剛剛出門時阿清在哪裏……那家夥到底是跑去哪了？！</p>

桃花源，寢房內，落葉坐在床畔，輕撫著龍靜蒼白的臉，突地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音，不禁回頭望去，瞧見是阿清正在關門</p>

落葉錯愕地起身，上前想要將門打開，卻發現門板像是從外頭被什麽東西綁住，她怎麽也拉不動</p>

不解之餘，她瞧見門縫不斷有煙霧滲入</p>

她疑惑地蹲，吸了口氣，便覺得喉頭灼熱，心知有異，連忙起身，用力地拍著門，張口喊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p>

接著餘光瞥見就連窗戶縫隙也不斷地滲入煙霧，她左看右看，趕緊拉開衣櫥，將裏頭的衣物都給扯出來，拿去塞住任何縫隙，然而才塞好一窗一門，她便因為已經吸入太多煙霧而無力的跌坐在地</p>

她擡眼看著躺在床上的龍靜，死命地在地上爬行著，她無法喚醒她，只能想辦法爬上床，試圖搖晃她</p>

但，龍靜只是低吟了幾聲，沒睜開眼，落葉只好拿起被子將她整個包覆，再用身體緊緊地將她護住</p>

她回頭看著滿室的煙霧，淚水無助地滑落，張口不斷地輕喚：靜兒，我的女兒……</p>

就在她快要昏厥之際，她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p>

“默，是誰把門給鏈上鏈子的？”巧瓶覺得奇怪“默，這些小爐子怎麽還一直冒著煙？”</p>

“巧瓶，退後”察覺不對勁的並成沈聲說下一刻，他已經瑞開門板，瞧見裏頭景象，他忙大聲喊著，“巧瓶，去找人過來！”</p>

“是！”巧瓶將手上的藥隨便擱著，撩起裙擺狂奔著去討救兵</p>

金如秀站在寢房門前，面無表情，沒人讀得透他此刻的心思</p>

“二少，別靠太近，就怕那殘煙還有毒”並成沈聲警告</p>

“烏嚎……”他啞聲輕喃“天喜那裏診斷得如何？”</p>

“衛姑娘說，龍二夫人的身上本來就有殘毒，如今是毒上加毒，狀況不妙，但已經派人去找衛大夫過來了”</p>

金如秀黑眸冷鶩得教人打從心底顫抖</p>

“龍靜呢？”</p>

“衛姑娘說，幸好龍二夫人護著她，她才沒吸入太多毒氣，只是人現在還昏迷著”並成嘆了口氣</p>

金如秀輕輕地點點頭……會兒突地掀唇哼笑了聲</p>

“二少？”</p>

“高招啊，連我都敢訛”金如秀回過身，吐出的語調邪詭可怕“並成，你可知道訛我的下場是什麽？”</p>

並成不解地看著他，根本搞不懂他這麽問的用意，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二少動了殺機</p>

“他死定了”金如秀語氣森冷</p>

“二少，夫人說了，萬事要三思而後行”並成難得正經地勸道，甚至打算只要他有任何奇怪動作，他會不計代價地擋下他</p>

“我想好了”金如秀黑眸流動的光痕危險而兇殘</p>

“二少不如先去看看龍姑娘”</p>

“天喜在我很放心，況且待會衛伯父就到了，我不是大夫，待在那裏也沒什麽用，倒不如趁現在……清理門戶”</p>

阿清的身上有龍靜親手做的香囊，尋常人也許距離一遠就聞不到，但他可不</p>

金如秀嗅著氣味，緩步往外走，下了長廊，信步朝主屋的方向去</p>

並成不敢離他太遠，跟在兩步之後，只見他來到獸圈邊的涼亭</p>

他不解何謂清理門戶，難道二少懷疑金府裏頭有內奸？</p>

阿清正蹲在涼亭旁摘花，金如秀緩步走近，勾笑喊著，“阿清”</p>

阿清擡眼，傻氣的笑掛在臉上</p>

“你在摘花？”</p>

“嗯”他用力地點著頭，那模樣看起來確實像極了天真的孩童</p>

“很好”金如秀笑瞇眼，靠近圈子的柵欄，朝裏頭發出獸吠聲</p>

幾只豹子隨即飛奔而至，龐大的身軀拉長，前腳趴在柵欄上頭，不斷地呼應著“昆侖，過來”他撫著昆侖的頭</p>

昆侖後腳一蹬，優雅地躍出柵欄外</p>

金如秀撫著它的頭，親了親它的頰“今天大夥都在忙，肯定沒人給你餵食，所以，去吧！”</p>

他一彈指，昆侖隨即撲向阿清</p>

阿清嚇得目瞪口呆，無法反應，人已經被巨大的豹子給撲倒在地，張開的大口往他肩上一咬，教他發出了尖銳的叫聲</p>

“二少！”並成急步走來</p>

金如秀掃開並成，如鬼魅般在阿清身旁走著，笑問：“阿清，疼嗎？”</p>

阿清痛瞇眼，不解地看向他</p>

“叫阿清你不回應，那麽，也許我應該叫你……”他頓了頓，收去笑容的俊臉在逆光之下異常懾人“池正泰”</p>

阿清眼眸一縮，心口一窒</p>

“昆侖，餓了吧，千萬別客氣，這個人就當是我賞給你的，帶回窩裏，和你的家人一起品嘗，味道我是不敢保證，但姑且填填肚子吧”話落，他轉身欲走，昆侖咬緊了阿清，狀似要將他叼起</p>

“金二少，饒命啊！”他終於發出求救聲</p>

金如秀略回頭，冷厲的表情仿佛看著一具屍體般淡漠</p>

“我為什麽要饒你？”</p>

“我……”</p>

“你怎麽有臉求我？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毒手時，你就該猜到你會有今天的下場，不是嗎？”說來他也真是糊塗了，竟然壓根沒防備他，將他留在府裏，讓他自由來去，卻沒想到竟是留下了禍</p>

“你已經都知道了……”池正泰顫栗不止，視線飄移，不斷找著月兌身之法</p>

“不，我知道的不夠完整，但我也沒興趣知道你是怎麽搭上龍家大房的，只要你敢傷害龍靜，我就會讓你承受加倍的痛，我不會那麽簡單地要你的命，而要你嘗到被撕裂被吞噬的痛楚”</p>

池正泰看著他半晌，咽了咽口水，“你要是殺了我，就沒人能在府尹裏指證龍家大房所為了，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保證我會在府尹大人面前吐實，絕對會還龍靜一個公道”</p>

入烽城的王家藥材行是龍家大房夫人的娘家，三年前她回娘家省親時，他剛好瞧見她從倉庫裏拿了一些凡煙藥草裏頭，有許多種都是藥毒並存，可以醫人亦可殺人，所以他提醒了幾句，從兩人對話中，他發現了她的意圖，於是兩人達成協議，她給他錢，他給了她建議……種更具毒性的藥材</p>

兩年前，大房夫人更出了高價要他來到崆峒城，偽裝成傻子進行毒殺，目的就只為了得到龍家所有的產業</p>

大房夫人給的價錢實在高得迷人，讓他無法不沈淪</p>

可沒想到再完美的計劃也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p>

“你包未免太看輕本少爺了，本少爺要一個人死，還需要這般大費周章”他哼笑著</p>

“你要是殺了我，你也會背負殺人罪！”他惶恐不安地虛張聲勢</p>

金如秀笑瞇了黑眸“我不想臟了我的手，所以……你是不小心踏進圈子，被我的豹子吃掉，……切與我無關”</p>

池正泰恐懼到了極限，不再央求，反正註定都是死，他也要他不快活</p>

“金如秀，你以為龍靜喜歡你，可我告訴你，龍靜當初要買的並不是你的種！她要的是你大哥金如玉的種，我親耳聽見的！”</p>

金如秀定定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地道：“那又如何？”他早就猜到了，龍靜先前的反應就讓他察覺有異，但無所謂，只要她要他，他一概既往不究</p>

“你……她根本不愛你，她要的是你大哥，你不過是陰錯陽差……”</p>

“盡避要嘴皮子吧，你能說話的機會不多了”他斂笑的臉森冷無比</p>

“你……”眉頭爆開無法言喻的痛楚，池正泰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不由得虛弱地嘶啞喊著，“不……救命……”</p>

金如秀一個彈指，昆侖立刻咬起他躍回獸圈裏</p>

不一會，裏頭傳來池正泰的哀嚎聲，最終恢覆平靜</p>

並成直睇著他冷酷的面容，這還是他頭一次捉模不到二少的思緒，那神情教人冷進骨子裏不由自主地顫抖</p>

來到桃花源的寢房，衛天喜和衛子禮父女仍在裏頭</p>

“伯父，她的狀況如何？”金如秀啞聲問</p>

“她嘛沒什麽大礙，只要好生靜養一段時日就好，不過……”衛子禮沈吟著“她母親的狀況可就不樂觀了”</p>

“伯父妙手回春，豈有救不了的”</p>

“你太看得起我了，就等吧，我已經施了銀針阻止毒煙入心，但到底能不能清醒，我也沒把握”衛子禮苦笑著，看著狀似沈睡的龍靜“她的話，三天之內一定會清醒，但她母親要是半個月內都醒不來的話……你就準備吧”</p>

金如秀沈默不語</p>

“難為你了”衛子禮拍了拍他的盾“我去跟你爹娘聊兒句”</p>

“多謝伯父，天喜，辛苦你了”</p>

衛天喜為自己沒能幫上什麽忙而嘆口氣，拍了拍他，跟著父親的腳步一起離開</p>

衛家父女一走，坐在床畔的巧瓶就緊張地抓住龍靜的手，生怕金如秀一個動作，她和龍靜就會沒命</p>

金如秀冷冷地看著她，再看向滿臉憔悴的龍靜，不禁想，等她醒來，他到底要怎麽跟她說這個惡耗？</p>

而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龍家大房搞出來的，他絕對要龍家大房付出代價！</p>

“你不要再靠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會遇到這些事全都是你害的”見金如秀靠近，巧瓶起身勇敢地站在床前，粉拳緊握著，仿佛只要他有點動作，她就會豁出性命阻擋，保護小姐</p>

金如秀擡起冷沈的臉看向她</p>

他害的？</p>

“如果不是你殺了那些人，把小姐帶走，我又怎麽會回府要二夫人過來，那是你的仇家，跟我家二夫人和小姐一點關系都沒有，都是你害的！”巧瓶哽咽怒喊著</p>

金如秀無言，垂斂長睫，不由得自問——是他害的？</p>

因為他行事不問後果，只逞一時之快，所以這是老天在懲罰他？</p>

可就算要罰也是罰他，與她何幹？</p>

“我拜托你，不要再靠近我家小姐了好不好？”</p>

他收回目光，靜靜離開，走上了桃花源的主屋頂樓上</p>

不久前，他在這裏嘗到了難書的快樂，因為龍靜接受了他</p>

而此刻，從這裏望下去，遠處一片黑暗……如他的心黑暗無光</p>

站在亭臺上吹了一夜涼風，他仍找不到可以照亮自己心的亮光，望不見可以引導他方向的燈火</p>

扁亮離他好遠，他只看得見黑暗</p>

眼前的，內心的……無止境的黑暗</p>

一早，金如秀來到龍府</p>

龍嫣疑懼之際，聽他表明來意更加不解</p>

“想跟我合作？”</p>

那個聽說他在城東郊外遇到一票賊人，打鬥之後，那些人幾乎是全滅，而龍靜因此動了胎氣，正在靜養中，她娘則趕去照顧她……後來，就打探不到任何事，也不知道現在的狀況如何</p>

他卻在這當頭要和她合作，她很難不起疑</p>

“龍大千金不是說了，如果有好的買賣隨時可以找你談？”他笑容可掬，完全看不出是一夜未眠</p>

“這當然是好，不過，龍靜現在不是正在靜養，她不在，我……”</p>

“這是我和龍大千金之間的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他突地斂笑</p>

龍嫣微揚起眉“發生什麽事了？”</p>

“不提也寵，橫豎等她身子恢覆，我會要她回龍府”</p>

這下子，龍嫣可有興趣了“怎麽了，難道說你們之間……”</p>

“沒有成親這件事”</p>

她漂亮的水眸微轉了下，猜測八成是之前池正泰對她回報的事，金如秀已經知道了……既然如此，她就不能放過眼前的機會</p>

“怎麽會這樣呢”她感嘆道</p>

“不提那些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投資南北貨，尤其是稻米和糧草”</p>

“金家本身就是做南北貨買賣起家，怎麽會突地提起這……”</p>

“不知道龍大千金曉不曉得我幾個月前並吞了兩家南北貨行，如今這兩家的買賣全都歸我所有，這本來就是我吃得下的量，但這兩天聽說，西方即將有戰事，如此一來，軍糧用度將會大增，所以我想要提前吃下崆峒南方一半以上的量，可因為前陣子的動作倒讓我的資金有些吃緊”</p>

“金家可是崆峒首富，怎可能少了這筆資金”</p>

“說來也不怕你笑，前陣子為了跟龍家拚油貨市場，我也花費了不少錢，恰巧我娘提早回崆峒，這事被發現，所以能運用的資金就被限制了一部分……這事你可千萬別再往外說，省得滅了我的威風”說著，他無奈地笑著</p>

龍嫣輕點點頭，忖度他說的話，思前想後確實是沒錯……切倒也合理，不過——</p>

“龍府現有的資金也並不充裕，不過就是幾百兩罷了，這樣也能跟二少合作？”</p>

“這樣啊……”他面有難色地輕敲桌面“確實是少了一點，不過沒關系，剩下的我再找我朋友湊一湊，就算沒有現銀，先跟他們調個權狀押在錢莊裏調錢也是可以的”</p>

說著，他立刻起身，似乎沒打算再進一步地游說她</p>

“權狀也能抵押？”她急問</p>

她以往也會跟在父親身邊，盡避沒有實際經商經驗，但也知道這門生意確實是做得來，如今再聽他說，權狀可從抵押……要是放過，就太可惜了</p>

“當然可以，依權狀物的價值至少可以拿到七成現款”他笑說著“這筆錢我是非賺到不可，非得在我娘面前爭回面子，要不她真以為我只會敗家而已”</p>

龍嫣仔細忖度金如秀這個人，盡避他行事作風相當果斷又惡霸，但就她所知，他還不曾虧損過，就連他打擊龍家油行一事，要不是金夫人提早回崆峒城，龍家油行必定會敗在他手下，由他全盤操控整個峻洞的油貨市場，走的是險步，但卻是必勝的險棋</p>

“那麽我龍家在城西郊外還有一大片的田地、榨油廠和這幢主屋，是否都能夠抵押？”</p>

“當然可以”他勾彎唇魚兒上鉤了</p>

“不過，就當是我先向你借的，到時候我加兩成利息還給你”</p>

“不，金二少太客氣了，說什麽借不借的，咱們是合夥做生意，不是嗎？”龍嫣可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p>

金府向來和京城的高官重臣有來往，得到的消息肯定假不了，這穩賺不賠的生意她怎能缺席？</p>

“那……好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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