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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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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診斷

兩人面面相覷, 還是宋浣溪先反應過來,她忙回頭掃了一圈。

床底縫太大,櫃子塞不下, 好在單人病房還有個衛生間。

她急得抱頭鼠竄地往裏鉆, 不忘提醒雲霽躺回床上。

宋浣溪前腳躲進衛生間, 後腳就傳來敲門的聲響。她站在鏡子前, 看著那張驚惶的小臉慢慢平靜下來。

“雲老師,冒昧打擾了, 聽說您生病了,我們特意來看望您。”

“進。”

腳步聲淩亂又拘謹, 來者應該不少於五人。

雲霽生病的消息本來傳不到他們耳中, 但今天本有活動,任斯年臨時通知眾人取消,有人好奇私下多問了句, 這才套到話。

果籃、花束落在床頭櫃的聲音,有人坐下的聲音, 椅子拖動的聲音……一時間, 病房裏熱鬧起來。

宋浣溪越聽越覺得不妙, 聽這架勢, 不像是一時半會兒結束得了的。

外邊的男男女女先是客套地寒暄了幾句,許是看出雲霽興致不佳,也或許是冷場的緣故, 竟各自匯報起了工作進度來。

宋浣溪無語凝噎。

雲霽的團隊也太官方了吧。

在雲霽面前, 連秦樂茲都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地匯報。

“近一月共通過工作室賬號發布微博3條, 內容包括演唱會門票發售日期通知一則、錄音排練幕後花絮一則、轉發抽獎簽名照粉絲福利一則……”

床頭邊的手機持續震動,引來好奇的窺探。

沒等他們看清屏幕上的消息,便見全程興致缺缺的男人一把拿起手機, 在他們進門後,第一次露出除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外的表情。

秦樂茲默默閉嘴,等待雲霽回這個“重要”的消息。

一般的微信消息提醒不會響這麽久,只有一種可能,這是他針對特別對象設置的特別提醒,類似於企鵝號的特別關心。

而微信強提醒的特殊之處在於,使用者手動關閉或查看後,震動聲才會停止。

秦樂茲原本以為是什麽重要的工作消息,但想想又覺得,以雲霽的咖位,沒什麽工作消息能重要到需要他設置特別提醒。

而且,絕大多數工作都是由助理對接。

她否定了這個可能。

能讓冷冷清清的男人一眼失笑的……怎麽想,都該是因為一個很重要的人吧。

即使很不想接受,秦樂茲也得承認,能讓雲霽露出這樣溫柔的笑意,不會是什麽消息幽默這種再普通不過的理由,而是因為某個特殊的人。

大抵是那個轟動熱搜的喉結吻的女主角吧。

雲溪:「數不清多少次體驗到心驚肉跳的感覺了,每天這樣偷情,我遲早要心臟病發作。」

後面還跟了個肥肥的小黃狗倒在地上的表情包,配文“狗聽完死了”。

Yun:「我讓他們走。」

雲溪:「再等會兒吧。他們可是專程來看你的。」

宋浣溪不知微信有強提醒這東西,只聽到外邊不知道誰的手機一直在振動。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的聲音都忽然消失了。

空蕩蕩的衛生間裏,她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起落。莫名的,她產生種正被人窺探的錯覺,不免又開始作賊心虛起來。

雲溪:「奇怪誒」

雲溪:「他們怎麽忽然都不說話了?沒聽到有人出去的聲音呀。」

雲霽一臉認真地打著鬼話。

Yun:「可能說累了。」

是嗎?

宋浣溪狐疑,雖說是在匯報工作,但秦樂茲恨不得在她idol面前多多表現,哪能這麽快就歇菜了。

走廊之中,一個潦潦草草、不修邊幅的年輕男人向著盡頭狂奔。

眾人聽到臨了的腳步聲,齊齊朝房門看去,下一刻,便見有人破門而入。

Cloud是老板的弟弟,大夥都認識,因此都站了起來,禮貌地和他打招呼。

上回因為擔心挨訓,雲卷在海晏只待了一天,家也不敢回,借口教練有事急喚,當晚便上了飛機。

昨夜沒聯系上雲霽,他便詢問了任斯年,那會兒醫生還沒出診斷,任斯年也不敢妄下定論。

雲卷從任斯年口中聽到含含糊糊的“急診”“原因不明”“住院觀察”幾個用詞,嚇得魂不守舍,路人隊友正在激戰,看他半天不來幫忙,氣急敗壞地罵他孤兒。

被踩中了尾巴似的,他當即跳腳,氣急敗壞地罵了回去。

雲卷在吵架這一塊,幾乎沒輸過,可這次,兩人對線到一半,他就火急火燎地離開了座位,留下路人隊友滿室的屏蔽詞。

即使下飛機後知道了是胃潰瘍,不會出人命,他還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哥這會兒的模樣雖有些病態,但比起初到河清的那年,也就是他哥失戀那會兒,好了不是那麽一星半點。他放下心來。

“哥,醫生怎麽說?”

“胃潰瘍。”

雲卷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幹巴巴地“哦”了聲。

他一路上風塵仆仆,臉沒洗,頭沒理,胡渣也沒來得及刮,看到角落的獨立衛生間,欣喜地走了過去。

雲霽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見他擰開了衛生間的門。

宋浣溪聽到腳步聲時,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會兒聽到擰門聲,心中更是叫罵連連。

“奇怪,這門怎麽擰不開?”雲卷嘟囔道。

雲霽朝裏掃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說:“門壞了。你去公用衛生間。”

雲卷不信邪,又擰了擰,門把手紋絲不動,“還真壞了。”

下一秒,他擼起了袖子。

“衛生間壞了怎麽行,哥,你等一下,我這就把它修好。”

他頗為得意地說:“之前我們基地的門壞了好多次,全是我修好的。先把它強行打開,再換個新的門鎖就行了。”

醫院的門把手自然高級不到哪裏去,沒兩下,似乎是什麽內部零件快脫落了,宋浣溪聽到門鎖內部結構傳來刺耳的摩挲聲,像極了垂死的哀號。

事已至此,她這會兒主動出去也晚了。

宋浣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實在不敢想,她以這般獨特的方式,出現在雲霽工作室的眾人面前,場面會是多麽尷尬,和令人刻骨銘心。

沒個八百十年,別想叫人忘記。

要是團隊裏再有什麽人走漏風聲,那後果簡直讓人不敢想象。

驚!頂流重病不忘風流,病房藏嬌!

頂流與小女友病房激情被撞破!女友情急躲廁所!

宋浣溪聽到雲霽不耐地開口,“別弄了,你去公用衛生間。”

雲卷顯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以為他哥在心疼他呢。

他嘿嘿地笑了兩聲,擰得更起勁了,還有模有樣地用膝蓋和肩膀撞了下門。

“沒事,哥,我不累,根本難不倒我。”

宋浣溪:“……”

不知道是不是撞擊起了作用,門前後顛了下,負隅頑抗的門鎖變得岌岌可危起來,給人一種再來一下,就會轟然打開的感覺。

雲卷眼睛一亮,擡起膝蓋,要撞第二下。

“停停停!這位家屬你在幹什麽?別損壞公共財物啊。”

聽到孟輝親切的聲音,宋浣溪簡直快要感動得眼含熱淚了。

雲卷腿一頓,老老實實地放到了地上,他摸摸頭,悻悻地說:“衛生間門壞了,打不開,我在修理。”

磨砂門上貼著的黑影終於消失了,宋浣溪聽到他的腳步聲遠去。

“醫生,你好,請問我哥哥多長時間能康覆?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孟輝答:“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我們建議先住院觀察兩天,確保能夠及時地對病情進行監測和治療,如果後續沒有惡化,兩日後便能出院。”

雲卷正點頭,忽然又看到,另一位始終沒說話的醫生掛著腫瘤科的胸牌。

他一驚,語無倫次道:“你實話告訴我吧,我哥他是不是得胃癌了?早期還是晚期?還有救嗎?”

雲霽的唇角抽了抽。

這下別說是雲卷,連衛生間裏的宋浣溪,都嚇得差點跳出去。

雲卷何出此言?

難不成雲霽有什麽事瞞著她?

腦海正在翻湧,她聽到了另一道更耳熟的聲音。

“患者的檢查結果顯示體內沒有異常陰影,可以初步排除癌癥的可能。”

事實上,任斯年到孟輝的辦公室時,這位腫瘤科醫生只是恰好在那裏,同孟輝交流之前轉科室的某位病人的情況。

他無意看到孟輝桌上這麽個沒病吃出病的病歷,頗為稀奇,於是多看了幾眼。

至於任斯年請教的雞湯能不能喝,需要因物而異,看看雞湯的油膩程度,才能下準確的判斷。

正好到查房的時間了,孟輝要去病房,腫瘤科醫生見縫插針,與他邊走邊聊。

任斯年打開保溫桶,遞給兩位醫生看,醫生們紛紛搖頭,“油脂太多,會加重腸胃的負擔。”

孟輝又交代了一番飲食的註意事項。

腫瘤科醫生緊隨其後,敲打道:“患者需要充足的休息時間,不建議這麽多人來探視。”

除了雲卷和任斯年,其餘眾人馬上拘謹地站起來鞠躬,說了一番官方的叨擾了之類的話,一起告辭。

雲霽朝任斯年道:“你也辛苦了,回去吧。”

任斯年離開後,腫瘤科醫生又道:“衛生間的門,我們會派維修工來修理,不勞你們親自動手。”

雲卷連連道謝。

兩位醫生離開了,房門關上,病房內再度安靜下來。

雲卷走到病床邊的椅子旁,還沒坐穩,身後衛生間的門哢嚓響了一聲,雲卷渾身一僵。一股涼風隨著門開,被幽幽地送到了他的脖根。鬼步一般的腳步聲竄入耳底。

“臥槽,鬼啊!”

他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鬼你個頭啊。”

宋浣溪毫不客氣地敲了下他的後腦勺,“我都快被你害死了。”

雲卷看看一臉無語的他哥,又扭頭看看面色不善的宋浣溪,這才恍然大悟地縮縮脖子。

宋浣溪不去管他,對雲霽說:“雞湯太油了不能喝,明天我帶清淡的來,今天只能喝粥啦,我下去給你買。”

就在這時,她掃到空空如也的餐桌,眼皮一跳,“保溫桶呢?去哪裏了?”

兩人一楞。

雲卷敲了敲後腦勺,和雲霽同時開口,“好像……被剛才那個腫瘤科醫生帶走了。”

宋浣溪捂著心臟,被這話重擊了一槍似的。

“完了。”

雲霽不知她為何忽然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寬慰道:“醫生應該是誤拿了,雲卷你去拿回來。”

宋浣溪都快哭了,“別去,那是我姨父。”

所以,他這也算是,變相見家長了?

這是第一次,宋浣溪在真心實意地為自己哀悼,雲霽卻在努力地壓唇角。

他頗為貼心地問:“需不需要我親自去跟伯父解釋一下?”

宋浣溪已經在想,要是小姨質問她,要死不承認還是順勢坦白了,因此沒註意到他細微的表情波動。

不過,在沒見到雲霽人之前,小姨應該也不會相信姨父的一面之詞吧,畢竟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不用了,證據確鑿,解釋也解釋不清楚,只會越描越黑。”

她又自我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姨父不是多嘴的人。算了,我還是先下去買粥吧。”

雲霽淡淡地看了雲卷一眼,雲卷立馬站得筆直,“我去吧,嫂子,你和我哥先聊。”

“你認識路嗎?”

雲卷搖頭,“不認識,但是我可以問啊。”

“算了,還是我親自去。省立醫院很繞的,不認路的人要找大半天才能找到食堂。而且,我是醫生家屬,我可以去職工食堂,職工食堂的米要更好吃一些。”

宋浣溪摘了假發,戴上了帽子墨鏡口罩,自顧自地出了門。

孟輝辦公室的門開著,裏面空無一人,她途經此處,想到了什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一屁股坐到孟醫生的專屬座位上。

雲霽的病歷本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宋浣溪伸手翻了起來。

一般人是看不懂醫生的字的,但宋浣溪看多了家裏兩位醫生的字,辨認起來也不算困難。

於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病情診斷寫著一段話——

“患者自述無既往胃病史,在無胃部不適的情況下自行購買並服用胃藥,使得上腹部產生燒灼感,伴有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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