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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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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秘密

俞明雅在電話那頭說得不清不楚, 因為她自己也雲裏霧裏。

她在廚房裏做著飯,忽然聽到客廳裏傳來一聲尖叫。她急匆匆地出去,只見宋寶珍暈倒在地上, 手指上還有個流血的咬痕。

傷口並不深, 宋寶珍暈倒八成是因為暈血。

俞明嫻和宋平遠本來就在回程的路上, 接到電話, 他們很快趕到了小區。

宋浣溪匆匆忙忙地趕回家,還沒來得及開門, 門便從裏面打開了。

俞明嫻抱著宋寶珍出來,一臉冰冷。

宋浣溪忙問:“她……”

話音未落, 俞明嫻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憤怒地甩了她一巴掌,毫不留情。

“誰不知道,那條臟狗只聽你的話。呵, 我真沒想到,你心腸如此歹毒!還好當年沒把你接過去, 不然Emily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後頭傳來俞明雅的驚呼。

宋浣溪頭一偏, 耳朵一嗡, 抹幹唇角的腥甜。

不用想也知道, 她這位暈血的妹妹,一定被保護得極好。別說見血了,怕是不小心磕了碰了, 他們都要心疼得不行。

宋浣溪冷冷地回視俞明嫻, 反手就是一巴掌。

俞明嫻被打懵了, 滿臉不可置信。

俞明雅見狀,默默後退了一步。

宋平遠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挨巴掌,他手一揚, “你這個逆女!”

宋浣溪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她在樓下樓梯間坐了會兒,估摸著人都走光了,才回去。

家裏只剩籠子裏等待秋後問斬的來福,和籠子外焦灼咬著鐵鎖的江江。

來福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就進入了戰鬥狀態,整只狗齜牙咧嘴,好不兇殘。看到來人是她後,馬上收起牙,可憐兮兮地搖起了尾巴。

宋浣溪把來福放了出來,安撫地摸了摸來福的頭。

來福蜷在她懷裏,嚶嚶嚶地叫著,委屈得不行。

下一秒,來福一把倒在地板上,讓她看它受傷的肚皮。

可憐的來福莫名其妙挨了一腳,還被踹在最柔軟的肚皮上。

要不是俞明雅攔著,背鍋的來福已經被他們暴打一頓,送到狗肉店去了。

當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愛女心切,來不及這麽做。

來福不是咬不過他們,但它有所顧忌,只想著嚇走對方,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而江江,雖然一改常態,對著他們又吼又叫,一副咬人惡狗的模樣,但它經驗不足,咬到了空褲腿上,沒人把它當回事。

宋浣溪很心疼,小心地給來福上完藥,牽起它就走。

眼神閃躲、一臉心虛的江江,一下從縮著的角落裏出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關門前,宋浣溪推了推它的腦袋,無情地把它關在了裏頭。

宋浣溪看過監控,自然知曉,咬了宋寶珍的另有其狗。

她帶著來福,回到了它的家。

就在這時,雲霽的電話打了過來。

“是我。”

“我知道。”她的聲音低落,和平日接到電話語調歡快的人,判若兩人。

宋浣溪不知道怎麽說這個事,“我……”

雲霽聽出她狀態不對,“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她咬唇,內疚地說:“來福受傷了。”

他問:“那你呢?”

宋浣溪有些懵,“什麽?”

“那你呢?有沒有受傷?”

她忽然有些想哭,“雲霽,我好想你。”

不是多數時候的撒嬌語氣,不是犯錯時的小心討好,也不是忙著做別的什麽事時的隨意敷衍。她說這話時,聲音裏帶著隱忍的、幾不可見的顫。

雲霽的心一緊。

“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引導她。

向來嘰嘰喳喳的小麻雀,這時,卻不發一言。

電話掛斷後,雲霽暫停了手上的工作,他要立刻去往海晏,去往她身邊。

暗暗沈沈了一天的海晏,終於迎來了今年夏天最大的一場暴雨。由於天氣原因,航空管制,所有途經海晏的航線,都取消了。

那頭,醫院裏。

先前一時情急,俞明雅沒時間看監控。這會兒,沒等宋寶珍醒來,她已知曉了這場鬧劇的全貌。

監控畫面中——

江江和來福開開心心地追著對方尾巴玩。忽然,宋寶珍湊了上去,伸手想摸來福的頭,“狗狗,狗狗!”

來福躲開了,表情很嫌棄。

宋寶珍覆又去摸江江,江江也一把躲開了。她沒氣餒,轉頭推開宋浣溪的房門。

江江生氣地朝她齜牙,溪溪討厭別人不經同意進她房間,這事連來福都知道,但宋寶珍顯然沒當回事。

江江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房間裏傳來翻翻找找的聲音,沒一會兒,宋寶珍抱出了幾大罐狗零食。

“狗狗,吃!”宋寶珍抓起小肉粒就往江江嘴裏塞。

江江閉緊了嘴,死活不吃。

宋寶珍又往來福嘴裏塞。

來福可討厭這煩人的小孩了,氣勢洶洶地朝她齜牙。

宋寶珍被它嚇得後退一步,她摸摸頭,選擇繼續勾搭江江。

江江學來福的樣子,朝她齜牙,但宋寶珍壓根不怕它,直直往它嘴裏塞吃的。

江江十分有節操,邊甩頭邊齜牙。

小狗沒個輕重,來回拉扯間,江江的牙不小心就磕到了宋寶珍的手指。

等到俞明雅聽到叫聲從廚房出來,只看到暈倒在地上的宋寶珍、一臉懵圈的江江,和兇神惡煞的來福,便想當然地認為來福就是罪魁禍首。

……

俞明嫻心疼地摸著宋寶珍的手,咬牙切齒地說,“我怎麽會生出那種畜生?連自己親妹妹都下得了毒手。”

俞明雅把手機摔到她懷裏,“你們自己看吧。”

沒多久,俞明嫻和宋平遠都說不出話了。

如果江江是宋浣溪的狗,那少不免又是一場惡戰,但它不是。

他們會慚愧嗎?當然不會。

他們只覺得自己的顏面受損,一口氣出不去下不來,最後還是要怪到她的頭上。

宋浣溪把他們的聯系方式全拉黑了,要不是怕小姨擔心,她前些日子壓根不會住在家裏。

事已至此,惹不起她總躲得起。

雖然不知道他們因為什麽原因回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近期沒有回國生活的打算。在他們離開之前,她不會再回去。

雲霽找到她時,她正躲在他的被子裏睡覺,來福則窩在她旁邊的小被子裏。

來福盡管膽大包天,但再借它一百個膽,它也不敢堂而皇之地睡他床上。受了誰的旨意,一目了然。

雲霽打開床頭燈,急急地端詳她的五官,她的脖頸。

而後從上往下,一寸一寸地確認。

宋浣溪覺得胸口涼涼的,好像有風灌了進來。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驚訝道:“你……在幹什麽?不對,你怎麽回來了?”

來福早就偷偷摸摸地跳下床,窩在地板上,一副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的樣子。

“回來看你。”雲霽不動聲色地扣上她身前的扣子,“到底出什麽事了?嘴角怎麽腫了?”

這個時間點,她怎麽會在這裏?

要不是院子裏有監控,他完全想不到,她會在這過夜。

窗外大雨驚雷。

宋浣溪完全清醒了,她坐起來,看了眼時間,緊張兮兮地拉著他的手。

“不對,已經過十二點了,到周六了。你晚上不是還要錄節目嗎?怎麽會在這裏?”

外面這麽大的雨,連飛機都沒有,他要怎麽趕回去?

想到這裏,宋浣溪大聲問:“你瘋了?”

缺席節目意味著什麽?她想,他絕比她更清楚。

天價違約金、鋪天蓋地的黑稿、千裏迢迢趕去看節目最後粉轉黑的粉絲……

雲霽想,他是瘋了。

不然也不會只身一人,冒著一路的惡劣天氣,連夜驅車近千裏,只因那一聲顫抖的“雲霽,我好想你”。

他知道她有秘密,那句“我永遠不會再欺騙雲霽”,也只在某些時刻奏效。

他願意等待。

他在等一個契機,一個讓她敞開心扉的契機。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那個契機,但他不想錯過這個可能。

“你記不記得你說過什麽?”

她不明所以,“什麽?”

她皺著眉頭,“你現在該做的是馬上去河清,現在開車回去,或許還能趕得上。我跟你一塊去,我們兩個人輪流開車……”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到什麽,“你開車過來的?”

他不答反問,“你說過永遠不會再騙我,所以,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聲音幹澀。

她覺得她快瘋了,有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

“對,我是說過我永遠不會再騙你。但我想,秘密不等於欺騙。而且,現在的問題是,你應該馬上回河清!”

她並非固執的人,如果時機、條件允許,或許她會告訴他,那些她加工粉飾過的太平,背後有多不堪和好笑。

她不想影響到他的事業,再有十多小時的時間,他就要參加《天籟之聲》的半決賽了。

不出意外,他將毫不費力地拿下這次半決賽的勝利,再下一次,是決賽的勝利。

她不允許意外發生,更不允許意外發生在她的身上。

她重覆,“我現在陪你回河清。”

他失望,“我想我們之間,不該有秘密。”

“那你呢?”她反問:“你和張青松是什麽關系?書房的保險箱裏又藏著你什麽秘密?”

他抓住她的手,“我和……”

他要告訴她,她卻不讓他說下去,她看穿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猶豫。

“你不用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不是沒在你面前提起過張青松,那時你沒想告訴我你們之間的恩怨。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至於我猜不到密碼的保險箱,如果你不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打開它。”

“你別這樣看我,雲霽。”她說:“我只是和你一樣,有自己的秘密,並不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錯。你權當我是,難以啟齒吧。”

他松開了手。

如果二十歲那年,在河清,雲霽願意聽她說完,十六歲的宋浣溪會毫無保留地剝開她的所有。

但如今,時過境遷。

……

“受今年第11號臺風‘洛基’影響,我市自14號下午迎來極端強降雨。”

“截至目前,受災鄉鎮156個,超五萬人受災。總臺記者提醒您,極端天氣下,請勿外出。現在轉播我臺記者現場……”

空蕩蕩的客廳,只有電視冰冷的聲音。

宋浣溪抱膝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屏幕。

雲霽昨夜便離開了,但這次,幾乎整個華南的確都受到了臺風影響,許多地區都開始了臨時交通管制,處處受阻。

這一路風雨兼程,尚不知前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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