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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還真舊情難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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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還真舊情難忘啊

坐在沙發上的女生有些拘謹, 接過阿姨遞來的果汁,她小聲說了句謝謝。這和她平日大大方方的樣子,截然不同。

阿姨偷偷觀察著女生側邊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女生身上, 表面疏離, 內裏卻帶著難以察覺的侵略性。

這使她逐漸懷疑, 他們之間有某種不可告人的關系。

這個猜測,很快得到了論證。

雲霽將閑雜人等全都打發了, 其中自然包括陰陽怪氣、皮笑肉不笑的雲卷。

雲卷站起身,遲遲不肯移動步伐, 在做最後的抗爭。但感覺到雲霽涼涼的目光, 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現場。

如果是當年,宋浣溪能踏進雲霽家,絕對興高采烈地走來走去, 語氣誇張地大聲吹捧,什麽雞毛蒜皮的小東西都要驚詫一番。

這處住宅比起綜藝裏的那處, 要更有生活氣息得多。

電視旁一墻高的玻璃櫃中, 整整齊齊地擺滿了游戲機和游戲卡帶, 一看便是雲卷的傑作。被來福玩到半身不遂的玩具, 則可憐巴巴地躺在角落的花瓶底下。

放眼望去,竟沒有什麽物品獨屬於他。其忙碌程度可見一斑。

宋浣溪懊惱極了,擔憂自己將他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也擔憂他誤會自己和他人聯手敲詐他。

不自覺地握緊手中的玻璃杯, 她脫口而出的是解釋。

“當年加她微信真的是個偶然, 這麽多年我也沒跟她聯系過,要不是她突然聯系我,我都快忘記有這個人了。”

她的語氣很急。

雲霽徐徐地與她對視, 那雙靈動的杏眼滿是瀲灩的水光,仿佛會說話似的,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也叫人觸之生疼。

是陷阱。他想。

漆黑的眼瞳一縮,他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誰?”

宋浣溪完全沒想到他是這副反應,她“啊?”了聲,試探地問:“我在電話裏和你說的那些,你一句都沒聽見嗎?”

他似乎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只若無其事地“嗯”了聲。

她更不解了,既然他一句都沒聽見,怎麽會願意同她談呢?

這不是重點,她急急忙忙地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並強調,“今天必須聯系她了,不然她就要在網上爆料了。”

宋浣溪對他強大的心理素質,感到萬分敬佩。正常人被敲詐勒索,就算不著急,也該露出點憤怒的表情吧。

怎麽他的臉上看不出著急和憤怒?

這是氣瘋了?

為了證實自己和對方不是一丘之貉,她放下杯子,打開聊天記錄,湊近了一點,翻給他看。

“真的,我也是受害者。她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都被嚇到了。”

她的手機離他不算近,他瞇了瞇眼,才看清手機界面上的內容。

男人的目光率先落在她的頭像上,而後才緩緩移到聊天記錄上。宋浣溪沒註意到這些。

他以為她是來撇清幹系的,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也不過是想求他再不提起那些往事。

原來不是。

她掛上賬號不再使用的個簽的決絕是真,但多年不變的頭像也是真。

既然個簽都改了,頭像為什麽不改?

宋浣溪見他遲遲沒有反應,說道:“應該要花錢消災了。”

雲霽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不可一世,張狂又肆意,“隨她去。”

他渾不在意,她卻是急著張小臉,“那怎麽行!那時候我都沒成年,這爆料一出,還不知道他們要怎麽詬病你。”

她的話裏帶著濃濃的維護意味,緊張兮兮的語氣,恍惚間,竟讓人好似回到了從前。他不得不承認,他對此不受控制地感到了隱隱的愉悅。

“而且……網上已經有人……爆料這件事了。”這話從她的口中說出,斷斷續續,難以啟齒。中學生偽裝留學生,越想越讓她尷尬得無地自容。

她收回手機,翻出論壇給他看了眼,很快收回手。

在他意味不明的目光下,她慌忙搖頭,擺擺手道:“我發誓,這真的不是我爆料的!我也想不出是誰幹的,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這件事。”

她氣鼓鼓地說:“這個帖主實在是嘩眾取寵、喪盡天良、心術不正……”

見雲霽的臉色越來越沈,她以為,雲霽與她所見略同,於是越說越起勁,“要是讓我知道他是誰,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是我。”雲霽忽然開口。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帖主是我,你要怎麽給我點顏色瞧瞧?”他直直地看向她。

宋浣溪滿臉錯愕。她心中驚濤駭浪一片,即使萬分震驚,但還是很快為他找好了理由。

拜托,他腦子又沒壞。

之所以爆料,肯定是和王甜馥的粉絲的猜測類似,只是未雨綢繆的公關手段罷了。

她訕訕地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你沒聽清我昨天打電話內容,就開始未雨綢繆了呀?你們團隊的人好有遠見。”

他的臉色好看了些許。

她忙勸道:“不過,可以避免的麻煩,還是盡量避免吧。即使你是無辜的,還是會有許多跟風黑的人謾罵你的,他們不關心真相如何,只願意看自己想看到的。王甜馥粉絲的爆料一出來,黑粉和路人肯定鋪天蓋地地吐槽你曾和未成年談戀愛……”

作為始作俑者,她越說越心虛。

他卻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這些年聽的謾罵還少嗎?我不在乎。”

除了鮮花和掌聲,成名還意味著,接受大眾的審視,接受跟風者的謾罵。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而討厭一個人,卻從不需要。

她又急又重地說:“可我在乎!”

他的眼底閃過驚詫,完全沒想到,前些天剛說“算了”的她,會忽然態度大變,如此直白地表達愛意。

沈寂多年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他恨自己自輕自賤,恐要再度落入她的陷阱,卻又沒法抑制這種隱秘的愉悅。

他分明該斥責她恬不知恥,東窗事發後,時隔經年,竟還敢若無其事地編織謊言。

有的話一旦出口,有的假象一旦撕破,便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但他還是要問。

幾乎是同時。

他問:“你們分開了……”

她說:“那張照片拍……”

又同時頓住。

宋浣溪對上他過分認真的眉眼,怔楞了一瞬,“你說什麽?”

他低低地重覆,恍若祈願的信徒,心中竟帶了幾分虔誠,“你們分開了嗎?”

“什麽?你說的是我和誰呀?”她一臉懵懂的樣子,一時讓人難以區分是假裝,還是無辜。

自虐一般,他一片一片撕開血淋淋的傷疤,定定地問她,“海晏大學裏,把外套給你穿的那個男人。縱夜街外,背你的那個男人。你高二那年的生日會上,同你親密無間的那個男人。你們分開了嗎?”

他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可他偏偏就是不提。

因那輕而易舉便能暴露他的陰暗。他竟偷偷搜尋那個男人的新聞,暗自將自己同他比較。好不可笑。

雲霽把宋浣溪問懵了,她想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問:“你說的是越淮嗎?他是我哥,什麽分開不分開?”

想明白了什麽,她驚疑不定道:“你不會以為,我三心二意,一心二用吧。”

“天吶。”她急急忙忙地說:“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當時有小太妹以為我喜歡雲卷,跑來威脅我,我就想,拿我哥當擋箭牌,一舉兩得,既能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煩,又能擋些爛桃花。”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打消高振國的疑心。

“所以。”宋浣溪低下頭,咬了咬唇,不敢去看他的眼,“你當初是以為我腳踏兩條船,還有發現我騙你,才和我分開的嗎?而不是因為討厭我?”

過去種種,其實已然不重要。阻隔在他們面前的,除了舊日的隔閡,多年的疏離,還有萬重山的現實。

可這個問題,於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在心裏祈禱,拜托,雲霽,千萬不要是討厭我。

他卻恍若未聞,質疑道:“你說過,你沒有哥哥。”

宋浣溪急了,在相冊裏找了起來,“他真的是我哥哥!你等著,我給你找我們小時候的照片。”

好半天,她“嘶”了聲,自言自語道:“咦?怎麽手機裏就一張,我沒存起來嗎?”

宋浣溪獻寶般地把僅有的一張照片送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吧,他真的是我哥哥,有血緣關系的。”

雲霽拇指與食指微拉,放大了看。

照片中,小女嬰躺在嬰兒車裏,烏溜溜的杏眸靈動極了,她笑著咬自己的手指,好不可愛。小男孩則臭屁地站在旁邊,一副被迫上崗的樣子。

他並未對此感到意外,他們是青梅竹馬,有合照再正常不過。

不比他們,什麽也沒有。

他們一個姓宋,一個姓越,長得也沒半點相似。

又想騙他。

她拿他當傻子不成?可不是傻子嗎。

她還願意騙他,是不是說明……

停。他真的瘋了。

“抱歉,手滑。”他低低的聲音裏滿含歉意,很難讓人忍心責怪。

宋浣溪抽回手機一看,這才知道,原來他一不小心點了刪除。

“沒事。”她邊低頭恢覆照片,邊毫不在意地說:“三十天內刪除的照片能恢覆的。”

她沒註意到,男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當著他的面恢覆完照片,又聽到他問:“你剛才沒說完的那句是什麽?”

“哪句?”

“你說……”他停頓兩秒,才繼續說:“你在乎的後一句。”

“哦哦。”宋浣溪恍然大悟,“我說,你不在乎,我在乎呀。王甜馥粉絲拍的那張照片,拍到了我的正臉,要是讓我的親朋好友知道這些事,我的臉往哪放呀。而且,我可不想被你的粉絲丟臭雞蛋。”

聞言,雲霽仰了仰頭,閉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氣,滿是後悔。

他就不該自作多情地自取其辱。

在她眼中,他們不過是一根繩上的蚱蜢。她為此而來,再正當不過。

清醒點,雲霽。他提醒自己。

還沒吃夠教訓嗎?

良久。

他再度看向她,眼神平靜似水,卻已有了幾分趕客的意味,“這件事我會解決,不會暴露你的個人信息。你還有別的事?”

宋浣溪對這事十分上心,眼巴巴地說:“那我把她電話號碼報給你,你們團隊的人今天就要聯系她哦。”

她報了一串號碼,他不置一詞,手指甚至不肯屈尊降貴地動彈一下,這讓她更擔心了。

“你記住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嗯”了聲。

她半信半疑,還是沒忍住問:“有紙筆嗎?不然我寫下來好了。”

他不大耐煩地蹙了蹙眉,半晌,擡聲道:“雲卷,去我琴房拿紙筆。”

雲卷尷尬地從樓梯後邊走了出來,兩步並作一步迅速上了樓。

他哥什麽時候發現他躲起來偷聽的。

天地可鑒,除了那句“可我在乎”,他幾乎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宋浣溪居然還有臉勾搭他哥。

要不是擔心挨罵,他當時差點就氣急敗壞地沖出來,跟她決一死戰了。

雲卷從沒踏進過雲霽的琴房,飄動的白紗與陽光共舞,窗邊的寫字臺上,草草地擺了幾本筆記本,鉛筆下壓著幾張空白的a4紙。

按理說,他隨便拿支筆拿張紙,幾十秒便夠了。

可他好奇心起,想看看他哥的筆記本都寫了些啥,於是拿起筆記本,這翻翻,那翻翻。

他走馬觀花地隨意翻動,草稿本中清一色的五線譜和音符,無聊透頂。

雲卷正欲放下,卻忽地瞪大了雙眼。

原來某一頁的音符畫著畫著,赫然隨造物主的思緒翻湧,匯成了一個潦草的名字。

不是。

還真舊情難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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