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不要命了?

關燈
第75章 第 75 章 不要命了?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 記載雲霽聯系方式的便簽,被宋浣溪貼在了高中用的厚厚的筆記本中。

那本筆記本早已隨著時光流逝,被壓入不見天日的雜物間的箱底下。

有一段時間, 她和收廢品的老奶奶常打交道。高考後, 老奶奶碰到她, 便主動問她有沒有廢品要賣。

高中三年一千個日夜, 最後化為一張薄薄的紅票子。

可那時,那本筆記本, 她觸碰後又收回手,只將它塞入一眾娃娃底下。

就好像, 她預感著, 或者說隱隱地希冀著,有朝一日還能使它重見天日。

此刻。

宋浣溪翻開箱蓋,一只只或可愛, 或呆萌,或冷酷, 或嚴肅的棉花娃娃, 齊刷刷地看向她, 似乎在問她, 為什麽不要它們了。

娃娃自然沒有生命,賦予它們生命的,是人的情感。

每一只娃娃都是宋浣溪獨家定制的, 都曾陪她度過最懵懂天真, 也最真摯赤忱的年少時光。

怎麽不讓人恍惚呢。

雲霽款棉花娃娃早已成為網上最暢銷的周邊, 各種款式琳瑯滿目。無疑比她昔日定制的、比手殘的她胡亂制作的這些,要漂亮精致得多。

可她還是獨獨鐘愛她澆灌過的玫瑰。

翻箱倒櫃找出筆記本,藍色便簽不知何時已然褪色, 使人輕而易舉看出時間的留痕。

在添加微信和打電話之間,宋浣溪選擇了後者。

微信她掛了那麽久“不再使用”的標簽,在他面前忽然詐屍,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麽多年,宋浣溪沒換過電話,也不確定他是否換過電話,更不確定她是不是在他的黑名單裏。

深吸一口氣,她撥通了電話。

雲霽接到這通電話時,尚在北方冬山如睡的邊陲小鎮。

新歌的MV正在此地拍攝,他向來對此精益求精,自是要親力親為地監工,把控每一處細節。

山裏的信號並不好,所以宋浣溪打出第二通電話的時候,他才看到遲延的未接來電和新的通話邀請。

此地偏僻,最近的信號塔離這需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身處其中,一天兩天聯系不上,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曾給過他兩個電話,第一個電話她說早就不用了。

那是他們分開後第二年了。

他無意在財經頻道看到有關那個男人的采訪,男人面對專業記者的提問談笑風生。他有意無意關註他的信息,而後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絕不是個碌碌無為的富二代。

有一天夜裏,他莫名想到了一種可能,於是撥通了她給的第一個電話。

不出所料,電話那頭是那個男人。他什麽話也沒說,便掛斷了電話。痛恨自己多此一舉、自輕自賤的同時,也為自己感到深深的可悲。

那個男人接二連三地打來電話,似乎把他當成了什麽人。他反手將他拉黑。

……

一絲不茍、精神緊繃的拍攝現場,最至關緊要的那個人輕輕一起身,所有人都朝他註目而去。

他微微擡手,示意眾人繼續,而後快速擡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現場。

眾人疑惑不解,都覺得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然怎麽會在雲霽臉上,看到類似著急的情緒。要知道,他是在世界級的頒獎典禮上都寵辱不驚的人。

“餵?是雲霽嗎?”

雖說宋浣溪一直在內心祈禱他接電話,但當電話真的被接通的這一刻,她還是覺得,最大的可能是,這號碼已經換人使用了。要麽就是,他壓根不知道這電話是她打的。

“嗯。”

冷風呼呼地咆哮,隨著他的聲音灌入話筒,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我是宋浣溪。”她哀求道:“拜托先別掛!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沒等他答話,她事無巨細地將全過程講了一遍,語速飛快,生怕他不耐煩聽而掛斷電話。

這事和她脫不了幹系,要不是她當初謊報年齡,雲霽自不可能和一個中學生網戀。所以她自認責任重大,忐忑且由衷地感到悔恨。

比起被他討厭,她更怕的是,她親手澆灌過的玫瑰,又因她而折斷。

久久的,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響。

信號說斷就斷,雲霽只聽到她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說,而後便是刺耳的“嘶嘶”聲。漫長的卡頓,有很長的時間內,他什麽也聽不見。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以為,是他故意對她不理不睬。指不定正苦著張小臉,紅著眼圈,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

她倒還委屈上了。

這麽多年對他避之不及,此時破天荒地特意打電話來說什麽。

可想而知,八成和昨晚播出的綜藝有關。

肯定又是些他不愛聽的,什麽當年是我年少無知,算了吧,請你別再放在心上的鬼話。

總之就是讓他別再提起往事。

呵。

晚了。

論壇的爆料他已然放出,不會暴露她的個人信息,很快便會發酵。

誰讓她張口閉口就是算了。

他提醒一下她,總不算過分。

雲霽快步在雪地上走動,換了幾個位置,總算勉強聽到些許斷斷續續的聲音。

“雲……解釋。”

“我真的……訛你。”

“……”

雲霽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宋浣溪心急如焚,越說越覺得,他不會以為,是她和王甜馥的粉絲串通好,一起在訛他吧。她長篇大論地費勁口舌解釋,這事真的與她無關。

沒多久,電話自動掛斷。

雲霽看了眼手機屏幕,本僅有一格的信號此刻全無。

莫名其妙地掛了電話,還不知道她又要怎麽想他。

轉念一想,掛了便掛了,他何必在意。

沒見過誰被腳踏兩條船,還給前任好臉色看的,到底應該是誰和誰解釋。

宋浣溪看著掛斷的電話,一臉懵圈。她知道雲霽情緒穩定,但他這情緒也太穩定了吧。

都被人勒索上門了,還能渾不在意地掛斷電話。他這是無所畏懼,還是壓根無所謂。

皇帝不急急太監。

作為當事人之一,宋浣溪心急火燎。又不敢再打電話過去觸他黴頭,免得被他拉黑。

好在,她只急了那麽半小時。

半小時後,她又接到了雲霽的電話,電話那頭,他沒帶什麽感情地說:“信號不好,明天我回海晏再說。”

不知為什麽,電話那頭忽然沒有裹挾風聲了。就像是,他從什麽深山老林的野外,轉移到了靜謐的室內一般。

宋浣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他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生怕她再喋喋不休地糾纏一樣。

他那句信號不好,是在同她解釋剛才電話掛斷的原因嗎?

那這句回海晏再說又是什麽意思?

回海晏再打電話?還是回海晏見面聊?想到這種可能,宋浣溪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

讓宋浣溪更緊張的是,當天下午,她在論壇上刷到一則熱度極高的爆料,大意是——

某頂流還是糊咖時,曾和一網友網戀,對方自稱是留學生,長居海外。談了一年才知對方竟是中學生,奔現還被騙了一頓肯德基兒童套餐。

評論區裏全是字母代替,眾人紛紛猜測爆料中的頂流是誰,她一眼在一眾評論中掃到yj二字。

在昨夜之前,沒人會把雲霽和這離譜的爆料聯系在一起。他昨夜的自爆仍在熱搜上居高不下,因此有不少人懷疑,這個頂流指的就是雲霽。

爆料人無憑無據,僅憑一張嘴。大多數人還是秉著懷疑的態度,質問博主是不是在造謠蹭熱度。

可無論大家如何謾罵質疑好奇,博主仍是風雨不動安如山,沒有進行任何回覆。

點進博主的主頁一看,不出所料,這是他發過的唯一一篇帖子。就好像,這個賬號唯一的使命就是……發這篇帖子一樣。

不相信的人的主要理由是——

「怎麽著?他們網戀你也在場?這事也能讓你知道?一眼編,誰信誰是小學生。」

看到這裏,宋浣溪倒吸了一口冷氣。

完蛋。

他們所言在理,除了當事人好像沒人知道這事。

雲霽看到了不會以為,這事是她爆料的吧?!

宋浣溪很確定,她沒和任何人提起過這事。至於雲霽那裏,這種丟臉的事,他腦子沒壞就不會和別人說。

她懷疑了很多人。

雖說出門在外,手機她片刻不離身,但難保沒什麽意外。

高振國前兩年入伍去了,現在大概連熱搜都沒看到。

陳葵和她多年不曾聯系,以陳葵的性格,怎麽也做不出偷看別人手機的事。

和高中相比,陶舒簡直判若兩人。昔日愛頂撞老師的陶舒,現在在當幼師,宋浣溪看見過她和小朋友說話的樣子,十分有耐心。宋浣溪覺得,不會是她。

到底,會是誰呢?

焦頭爛額之際,王甜馥的粉絲也看到了帖子,又聯系上她。這次,她的語氣毫不客氣。

王甜馥的粉絲:「什麽意思?一邊穩住我,一邊背地裏開始公關?」

王甜馥的粉絲:「把我當傻子耍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爆料?」

宋浣溪連忙穩住她。

雲溪:「你誤會了。」

雲溪:「你說的那帖子我也看到了,沒一個字是真的。肯定是有人在蹭熱度。」

她手指一敲,就開始胡編亂造。

雲溪:「他在國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已經和他聯系上了,我保證,他明天肯定會聯系你。」

雲溪:「他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去賭。更何況,他壓根不差這點錢。」

宋浣溪一個人承受了所有,好不容易才穩住對方。

卻在這時,收到了來自雲卷的微信通話邀請。

雖然他哥的消息,第一時間通過隊友,傳到了他的耳中。但其實在綜藝播出之前,他已經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昨天白天,在抖樂博主阿拉斯江的新視頻中,他竟意外看見了母親留給哥哥的那把琴。那是把定制琴,他不會認錯。

母親出生於河清的大戶人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母親被家裏人保護得太好,太過單純,輕而易舉便落入了那人的圈套。那人原以為能吃絕戶,沒想到他素未謀面的外公外婆早看穿了那人的狼子野心,怎麽也不肯同意他們的婚事。

於是,他們私奔了。

母親臨走時,只帶走了家中的一把琴和一只長命鎖。

那人以為,等到生米煮成熟飯,遲早有他的一席之地。卻沒想到,她太倔了,死活不肯再回去。

而那把輾轉兩地,帶著母親思念的琴,最後成了她的遺物,留給了哥哥。長命鎖,則留給了他。

為著藏在衣領下的這只長命鎖,他也曾打過架。

那是在很多年前了,不長眼的男同學無意間瞥見他領口下的長命鎖,不要命地伸出臟手來碰,被他推拒後,還口出狂言,說這種破銅爛鐵的垃圾玩意兒,也當寶貝藏著。

那年,他還太過年輕,一言不合便和同學打了起來。推搡間,同學撞到樓梯扶手,磕掉了兩顆門牙。

活該。

雲卷不覺得自己有錯。但若是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那麽做。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哥高考前夕被老師叫來學校,因一時拿不出醫藥費,受到了同學家長無盡的謾罵。

那時的他和母親一樣倔,在老師同學的面前,不肯說出事情的原委,但他哥始終不曾責罵他。

正是因為如此,此後他犯錯,總感到更加的忐忑和內疚。

至於那把琴,他是如何珍惜這只長命鎖,他哥便是如何的珍惜它。

自從高二那年,他前往青訓營。他們便聚少離多。

所以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發覺,已有多年光景沒再見到那把琴。

雲卷從不看綜藝,但他哥參加的綜藝,他一期不落,一秒也不快進。

震驚他哥居然談過戀愛的同時,他更驚訝的是,他哥居然把琴送給了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似乎就是阿拉斯江的號主、寵物幼兒園的園長。

雲卷忽然想到,那天早上,他哥回海晏後,忽然肯定地說,來福沒被虐待。

蛛絲馬跡漸漸串成一條清晰的線。

等到他看到網上的爆料帖,馬上又想起多年前,宋浣溪的生日會上,他哥反常的舉動和低落的情緒。

“餵?”女生的聲音十分耳熟。

雲卷:“……”

艹,還真是她。

她居然敢綠他哥,不要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