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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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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物歸原主

當年, 雲霽沒把東西還她的原因很簡單,一開始是沒碰到她人,後來幹脆便忘了。

禮物自被他隨手丟進抽屜後, 遲遲沒有拆封, 躲在角落不見天日。

而人生, 有時候就是這樣充滿戲劇。

當她是萍水相逢的甲乙丙丁, 是吵得他頭疼的愛哭的小蝴蝶,是向他告白後, 他不大喜歡的弟弟的普通同學。

在長達大半年的時間裏,他很難想起這無關緊要的事。

可當她是他刻骨銘心的初戀, 是用虛偽的糖衣炮彈將他玩弄股掌之上的負心人。

所有不曾在意的細節, 忽地,呼之欲出了。

隨禮攜帶的卡片裏,她照例甜甜地喊他哥哥。先是表達了初見的歉意, 而後,旁敲側擊地誇他, 說哥哥你的聲音可真好聽, 有沒有考慮走才藝路線呀。最後說下次見, 還畫了個害羞的表情符。

如果他早看到這張卡片, 他會不會早有察覺,他們之間又會有什麽不同。

他不知道。

但他剛知道,那個掛了多年“此賬號不再使用”的微信, 原來, 從未停止過使用。

……

夕陽西下, 宋浣溪送狗狗們回家。

江江和來福,在來福家的洋房花園外邊依依不舍。

宋浣溪見怪不怪。不過,比起從頭到腳都精致貴氣的來福, 連件小衣服都沒穿的江江,顯得過於粗糙了。一白一灰兩條狗狗,一個像大小姐,一個像窮小子。

她從包裏找出小話筒掛墜,問阿姨,“這是來福早上帶來學校的,請問是你的嗎?”

阿姨定睛看了看,搖搖頭,“沒見過。”

宋浣溪問:“那會不會是其他人的?”

阿姨的語氣肯定,“不是。家裏就……”

話音未落,另一道清而冷、疲而倦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將其覆住——

“是我的。”

身體比意識,先一步認出他。

她全身恍如過電般的,僵住了一瞬。因震驚而呆滯的目光,好幾秒,才恍然地看向下意識緊握在手心的小掛件。

又一擡眼。

昨日還在沸沸揚揚的新聞裏,還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的男人,就這樣從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走出,活生生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在這春寒料峭的時節,他穿了身單薄的白襯衣,微風裹挾著他身上清冽又幹凈的味道,送到她的鼻尖。

不由讓人心生恍惚。

怎麽會是他。

怎麽可能是他。

阿姨臉上的驚訝不亞於宋浣溪,這位怎麽出來了?而且他下午不是還穿著居家服嗎?難道是她年紀越來越大,記性也越來越差了?

她忙慌張地左右環繞一圈,沒看到閑雜人等,這才稍稍鎮定些。

她朝雇主介紹道:“這是寵物幼兒園的園長,叫……”

叫什麽來著。

阿姨年紀大了,話到嘴邊居然卡殼了。一時想不起,是自己忘了,還是對方沒有給自己介紹過。

“宋浣溪。”宋浣溪回過神,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叫宋浣溪。宋朝的宋,浣溪沙的浣溪。”

一個遲到多年的自我介紹。

“雲霽。”他的語氣無波無瀾,深深的黑眸此刻也平靜如水。

倒真像是素昧平生一般。

話音剛落,阿姨忙和她說:“宋園長,這事還得麻煩你保密。”

宋浣溪看向她,“當然。”

接著攤開緊握的手,朝雲霽伸去,“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

他的目光平靜,卻從未離開過她的臉。短短幾秒,宋浣溪卻覺得,度過了幾個世紀那般漫長。

他從容不迫地從她的手心勾起掛件的環,撿走失物。從始至終,都未和她有任何的肢體接觸。即使那很難避免。

收回手的時候,宋浣溪不自然地將手垂在身側,手指蜷縮了一下,觸碰到掌心,那裏不知何時,布滿了薄汗。

“來福。”阿姨輕聲地喊它,“回家了。”

來福哪裏肯理她,一聽這話,忙躲到宋浣溪身後。

它見壞事敗露,壓根不敢回家。

來福很聰明,知道不讓江江走沒用,扒拉著宋浣溪的腿,不讓她走。

即使狗狗沒有惡意,但有時難免沒個輕重,它的指甲修剪過,但對於人類的皮膚,仍是過於尖銳。

來福的指甲陷入她的褲子,紮著她的腿肉,有些疼,宋浣溪沒忍住“嘶”了聲。

雲霽蹙眉,聲音嚴厲。

“來福,過來。”

來福立刻松手,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慢慢吞吞地往他那裏挪。

江江可憐巴巴地望著宋浣溪,想讓她把來福一起帶回家。

宋浣溪猶豫兩秒,開口道:“狗狗做錯事要正確引導,除非抓現行,否則事後打罵沒有用……”

雲霽“呵”了聲,幾乎快要冷笑出聲,“你覺得我會打它?”

他倒是不知道,他在她眼中,什麽時候這麽窮兇極惡了。

宋浣溪真的很認真地在教他怎麽養狗,“重要的東西得放在狗狗看不到的地方,否則就不能隨便責怪狗狗。狗狗沒那麽多規則意識。”

他這次沒反駁,卻是意味深長地重覆了句,“重要的東西?”

她順著他的目光落入他手中的小掛件,後知後覺地有些臉熱。

她這話說得,好像她在自作多情地覺得,他還舊情難忘一樣。

不過,他這句話也提醒了她。

如果不是重要的東西,他又為什麽完好無損地保存了這麽多年?

小胡同拆遷時,那些不重要的東西肯定早就淪為垃圾或化為灰燼了。

這些年,他天南天北地奔波,它為什麽還會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裏,她很難不自作多情,疑心當年東窗事發時,他對她並非只剩下討厭。

但這並不是唯一解。

今時也非往日。不論當年他的心境究竟如何,到了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這句反問。此刻,更淺顯更直觀的意思,應當是,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當然了,就算是不重要的東西。”宋浣溪艱澀地把話說完,“也最好不要隨便放在狗狗能看到、夠到的地方,不然可能會有安全隱患。”

他不置可否。

“對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笑了笑,語氣輕松地說:“我昨天看到你獲獎的新聞了,終於有機會恭喜你啦,恭喜你得償所願。”

因為有第三人在場,她並未把話說完整,但她知道他會懂。

他的事業早就達到了國內歌壇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也早就想恭喜他了,而不只是因著昨天。

這話出口,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從前的溫情。

想到她曾笑嘻嘻地不厭其煩地喊他的名字,說我呀,要一直一直陪著雲霽,以後你要是獲獎了,我要當第一個祝賀你的人。

但她沒有做到。

一次也沒有。

怎麽不叫人感到恍惚和唏噓。

“謝謝。”他低聲答。言語間,已不見銳利。

阿姨覺得他們的對話有點奇怪,難道他們認識?但她再想去探究什麽,男人已牽著狗,轉身往回走了。

宋浣溪也牽著江江上了車。

校車向著落日的方向,揚長而去。別墅區漸漸籠罩在黑夜裏,寂靜一片。

宋浣溪回家後,終於把用了多年的微信簽名換了。免得除了雲卷這種眼神不好的人,每個加她的人,幾乎都要問她一遍。

仔細想想,來福那個招人嫌的主人,是雲卷無疑了。

看雲卷啰哩巴嗦、一驚一乍的樣子,肯定沒有認出她來。宋浣溪沒和他說自己的身份。

她自認為,今天和雲霽的溝通勉強還算和諧。

當年雖不是好聚好散,這麽多年過去了,再大仇也該過去了。

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她刷微博都更起勁了。

平時,每次刷微博,廣場上、熱搜上總是避不開和雲霽有關的動態,所以她只是偶爾刷刷。生怕一不小心手滑,點讚了什麽和他有關的微博,被他的粉絲發現。

畢竟,雲霽的老粉們對她的ID都耳濡目染。但這麽多年過去,其實早沒什麽粉絲關註她了。

江銘景發了條微博,宣傳他的新劇。宋浣溪跟著轉發。

她挺長一段時間沒上微博,錯過了許多江銘景的微博,這會兒,她花了五分鐘閱讀點讚。

江銘景就是當年宋浣溪多年沒發微博後,忽然轉發他MV的那位男歌手。他這些年來不溫不火,都轉行當男演員了,歌手反倒成了副業。

宋浣溪還替他惋惜過一陣,她是真的挺喜歡江銘景的聲音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聲音和雲霽有兩三分相似之處,咬字清晰,清冽又不失少年感。

但實際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江銘景常唱些甜而歡快的歌,長相和性格也甜,因此被人戲稱為“甜妹”。

而雲霽與之相反。

他的聲音更蘇,更有故事感和距離感。他有百年難得一見的才華,如泉湧。

這些年來,除了華語歌曲,他還編彈了許多鋼琴曲目,有不少都成了藝考的熱門曲目。而其他沒有成為藝考熱門的,究其緣由,自然是因為難度太高,無法輕易駕馭。

宋浣溪評論江銘景微博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幾乎每次都會被他翻牌。導致她這個只當他是菀菀類卿的路人粉,都有些不大好意思起來。

雖然她知道,江銘景是因為她是“小溪流”才回覆她的。“小溪流”因在雲霽籍籍無名之時就喜歡他,被打上“眼光極佳”的標簽,大夥見她評論自己idol,都有種“哇,我idol是不是也快走上人生巔峰了”的感覺。

刷著刷著,江銘景又發了條新微博,是他在劇組穿著飛魚服的照片,上面寫著“都來看冷酷小江”,並配了個戴墨鏡的表情。

這條微博下面還沒幾條評論,僅有的幾條都是在喊“老公好帥”之類的。

宋浣溪也跟著回覆了一條,“哥哥你好帥(玫瑰jpg)”。

很快,收到他回覆,“你嘴好甜(玫瑰jpg)”。

宋浣溪的內心沒有任何波動。在她看來,這對話也沒什麽不對勁。

她沒想到,她和江銘景的對話很快被人截圖到了雲霽的微博評論區。

那人配上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哥,你看看人家給的這情緒價值,怪不得咱元老溪流姐都爬墻了,還一點留戀都沒有!這你也能忍啊?你允許了嗎?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也學學人家,翻下牌?”

雲霽從不回覆微博評論,最新一條微博也是一個月前的工作宣發。

這條評論得到了廣大粉絲的認可,很快被頂到了前排。

小溪流這話,雲霽不是沒見她說過一模一樣的。只是上一次,是多年前出現在他的評論區。

想變心就變心的花心大蘿蔔,幾時又問過他允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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