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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忽然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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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忽然不確定了

那天回家後, 宋浣溪就給陳霄打了電話,說由於家裏人不同意,以後不能去了, 多謝他這些天的照顧。

陳霄語帶遺憾, 說加個微信, 把今天的工資轉她。宋浣溪假模假樣地說不用了, 正好上次多給了。

他堅持,她只好“勉為其難”地把微信號報給了他。

通過陳霄的好友申請後,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一時財迷心竅, 犯下了極其嚴重的錯誤。

她加了陳霄的微信, 陳霄又認識雲霽,萬一哪天陰差陽錯,被雲霽發現了, 那她豈不是小命不保。

她憂慮得團團轉。

仔細想了又想,莫名其妙突然把陳霄刪掉, 她下學期和陳葵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多尷尬。而且, 這樣有過河拆橋的嫌疑。

這般想著, 她雖沒把陳霄刪掉,卻是無論如何不肯多說一句。幹脆利落收完錢,便說, 家裏人管得嚴, 很少上號。也不管人家信沒信。

但願, 久而久之,陳霄能忘記她這個人。

企鵝號彈出新消息。

不考及格不改名:「溪姐,明天歡送會你來不來啊?」

給雲卷辦歡送會這事, 還沒放假的時候,高振國就開始提了。歡送會由高振國一手操辦,勢要辦得熱熱鬧鬧。為此,他不惜斥巨資,訂了個高端KTV的包間。

本來,雲卷準備和幾個要好的同學隨便在家裏聚一聚,既方便又省錢。

宋浣溪那會兒自然是蠢蠢欲動。

拜托,雲卷家那不就是雲霽家嗎。天賜良機,她削尖腦袋也要往上擠。

但怕被高振國看出她的小心思,她那時努力克制笑意,答得很敷衍,“再看看吧,不知道有沒有空。”

結果,期末考試高振國出乎意料考得還不錯,雖然還沒到及格線,但也快了。和之前的成績比起來,簡直是個重大的突破。他媽一高興,賞了他筆巨款。

高振國立刻就準備把這錢霍霍完,大手一揮,訂下了個包間。於是,歡送會地點,就從雲卷家,變成了KTV。

宋浣溪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不過,一碼歸一碼。反正閑來無事,而且她和雲卷關系也算還成,理應要去。

溪溪溪:「去。」

高振國馬上發了個定位過來。

宋浣溪回了個OK。

而後,開始打攪雲霽。雖說宋浣溪每天早上都要去當黑奴,但總比上學期間有空得多。她只要一有空,便要找他聊天。

雲溪:「哥哥出成績了嘛,考得怎麽樣呀。」

這話一出口,宋浣溪覺得,自己像極了多管閑事、八卦嘴碎的七大姑八大姨。天天不是問人家有沒有女朋友,就是問人家成績怎麽樣。

雖然,她也只是順口問問。她對金融學成績什麽的,半點興趣也沒有。她甚至想過,要是他掛科了,沒準會棄暗投明、回歸正道。

但很可惜。

一個多小時後,他回她。

Yun:「出了。過了。」

宋浣溪真的為他高興般的。

雲溪:「耶耶耶,太好啦。」

而後,扯開話題。

雲溪:「最近好忙,又又又找了個新工作。超級累。」

他問。

Yun:「是什麽工作?」

她總不能說,自己在包子店賣包子吧。於是說。

雲溪:「其實是在寵物醫院實習啦。」

她有點擔心他追問她些什麽,特意打開了搜索軟件,各種搜索英國寵物醫院實習的註意事項。

短暫的中場休息。陳雷還在催雲霽上臺,雲霽沒多問,只是回她。

Yun:「我下學期也要去實習了。」

Yun:「在忙。回聊。」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她覺得,雲霽這一去實習,她許是再也無力回天了。到時候,木已成舟,任她說破嘴皮子,也沒用。

她掐準時間,等他下班後,打著關心的名義,各種勸退。

雲溪:「哥哥都這麽忙啦,再去實習,豈不是要累暈了(哭哭jpg)」

雲溪:「國內996不是常態嘛,到時候哥哥都沒時間兼職了……」

雲溪:「實習工資真的好少,少得可憐!需要自己倒貼上班的那種。QAQ真是太慘了,心疼哥哥嗚嗚嗚。」

雲溪:「現在都延遲退休了,從現在到等我們退休那時候,哥哥至少還能上四十年班,何必急於這麽一時半會兒呢。」

他說。

Yun:「沒事。」

Yun:「我已經找好了實習的公司。」

她簡直要吐出一口老血。卻只能回。

雲溪:「是嘛。這麽早呀,那提前祝哥哥實習順利啦。」

心裏卻想,不順利也好,人生總要遇到一點挫折,才知道什麽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明明話題,是她先提起的。這會兒,她壓根沒心情再聊這個。眼瞧著,一大早還要去上早班。只又說了句,明天要去參加party。便同他道晚安了。

早上六點多,越淮才剛睡下沒多久,就被敲門聲吵醒。俞明雅沒好氣地在外邊喊他。

“趕緊開門。”

他坐起,單手揉了揉太陽穴。朝窗外看了眼,窗簾嚴絲合縫,一絲微弱的光也未透進。這才多早。

一開門,俞明雅開始興師問罪起來。

“你不是說,昨晚什麽人也沒看到嗎?那妹妹怎麽一大早,人又不見了?哪家圖書館這麽早開門?”

越淮也沒想到,她都成瘸子了,還這麽執著。

他睜眼說瞎話,“海晏圖書館有24小時自習室,應該去自習室了。”

午後。

宋浣溪頂著大太陽,好不容易到了家。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越淮逮著了。

“呦。你還知道穿涼鞋去?”

她早觀察過,玄關少了兩雙鞋。宋浣溪推斷,小姨、姨父都不在家。這才敢大聲說話。

“你不會以為,我又去那裏了吧。”

她一臉“你真的冤枉我了”的表情,“酒吧怎麽可能這麽早開門嘛?誰家酒吧這麽早去發傳單?老板又沒瘋。我真的沒有去昨天那個地方了。”

他一針見血,“沒瘋請童工?”

宋浣溪也不生氣,“話別說得那麽難聽嘛。我真的不去那裏發傳單了,你不信的話,看我以後晚上是不是在家就……”

說到一半,又想起,她今晚是要出去來著。

這麽一說,更可疑了。

“今晚不算!今晚我要去參加同學聚會。”

他徑自坐到沙發上,看也懶得看她,一副沒耳聽的樣子。

為了證明這話的真實性,她掏出手機,打開和高振國的聊天記錄,擠到他邊上。

“喏,你看嘛。我都跟同學說好了,騙你幹嘛。”

見他懶得看,她非要把屏幕湊到他跟前,指著上面說:“我沒騙你吧。”

“巧了。”越淮挑眉,“你封落哥哥晚上也在這過生日。你準備去哪邊?”

她思索片刻,“切蛋糕的時候提前叫我。去年的冰淇淋蛋糕好好吃,今年還是冰淇淋蛋糕嗎?”

“……”

傍晚,宋浣溪沒等越淮就出發了。因為有的同學有門禁,不能玩得太晚,所以高振國把時間安排在了六點到十點。

而十點,封落的生日聚會才剛開始沒多久。

不知道雲卷的歡送會,有沒有機會碰上雲霽。宋浣溪還是換了條中規中矩的及膝小白裙。

平底涼鞋後跟上方的腳踝旁,貼著兩個大大的創可貼。主打一個身殘志堅。

身殘志堅的宋浣溪被三個小太妹攔在了KTV外邊,又被“請”到了附近的無人小巷子裏。

為首的小太妹看著年紀不大,但整張臉塗得像白墻一樣,嘴唇塗得跟豬血一樣,眼影又畫得跟要去演舞臺劇似的,有種說不出來的難看。燙著一頭不妥帖的卷發不說,還掛著誇張的圓形大耳環。

腳上踩著紫色的粗高跟,足足比宋浣溪高出半個頭。

一左一右還跟著兩個護法,有黑魔仙那派頭了。

為首的小太妹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才說:“我,王玲玲。知道不?”

宋浣溪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聽她不耐煩地問:“你跟雲卷什麽關系?”

這才想起來,這不就是高振國口中,對雲卷情有獨鐘的隔壁職高的女生嗎。

品味實在是,不敢恭維。

左護法上前來,狠狠地推了她肩膀一把,“玲玲跟你說話,聽不見是吧?小騷蹄子,你是聾了還是啞了?只聽得見男人說話?”

宋浣溪沒防備,加上腳本就不舒服,被推倒在地。後腳跟摩挲到水泥地上,更疼了。

右護法冷嘲熱諷,“輕輕一推就倒了,你擱這碰瓷啊。也是,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是個綠茶。”

宋浣溪氣死了,想給她們一人來一巴掌。但對方人多勢眾,她顯然打不過人家。

她跌坐在地,被三個人圍著,可憐兮兮的,只得委曲求全,“我跟雲卷就是普通同學,沒關系。”

王玲玲蹲下身,將一口濃煙吐到她臉上,宋浣溪被嗆得淚水都出來了。引來三人哈哈大笑。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王玲玲又拍拍她的臉,“沒關系?沒關系你天天跟他一塊放學?你喜歡他啊?”

越說,語氣越狠。幾乎是掐住了她的臉頰,指甲也隨之掐進她軟軟的臉蛋裏。猩紅的煙頭離她不過咫尺。

“說啊!騷貨。”

神經。

宋浣溪無語,突然覺得陶舒和她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難怪,高振國老以為她被王玲玲欺負了。

“我有男朋友,怎麽可能喜歡他?”

王玲玲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彈了彈手上的煙,站了起來。

宋浣溪忙摸摸自己的小臉,還好,沒摸到什麽痕跡,沒毀容。

不過,看著她手上未滅的煙頭。宋浣溪覺得,這瘋女人再做出什麽也不一定。

她連忙說:“真的,不信你問高振國。我真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可帥了……”

王玲玲又是一個眼刀過來,“撒謊不打草稿。你當我傻子啊!你們學校還有誰比雲卷帥的?”

沈默幾秒,宋浣溪只好說:“我情人眼裏出西施……而且,我男朋友不是我們學校的,現在都已經讀大學了。真的!我男朋友很優秀的!我是智性戀,我喜歡成績好的,我男朋友上的可是河清大學。”

而雲卷,別說河清大學了。本來就考個大學都費勁,這會兒還休學了。

事出緊急,她隨便拉了個擋箭牌。反正大魔王和封落,今晚要來,人設也都勉強符合。

宋浣溪口水都沒咽過,說個滔滔不絕,專挑對方可能想聽的,想知道的。盡量拖延時間。

“雲卷沒對象,平時在學校也不和女生說話。我是高振國同桌,所以平時才和高振國一塊放學。跟雲卷走一塊,只是順帶的……”

此時,巷口傳來紛雜、匆忙的腳步聲,以及高振國淒慘的叫聲。

“溪姐!溪姐!你在哪?你別嚇我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死了。

宋浣溪早在快到KTV門口的時候,就給高振國發消息,說自個兒到了,讓他下樓接她。

高振國下樓後,不見宋浣溪身影,給她發了無數條消息又不見回覆。

別的地方還好,但KTV附近,少不了有撿屍、騷擾女孩的變態。

高振國急了,回包間叫上好幾個男生,分頭找他。

“我在這。”宋浣溪大喊。

王玲玲見事情敗露,只好帶人撤離。她本來聽說,高振國要給雲卷辦歡送會。想要死皮賴臉來參加。

在路上碰到陶舒,又無意中聽說,有個女生和雲卷走得很近。一時間,怒火攻心,想要來個下馬威。

這下,歡送會去也去不成了。

來者是高振國和幾個宋浣溪不認識的男生,只看到王玲玲等人逃竄的背影,和坐在地上,看起來好不可憐的宋浣溪。

“可惡!溪姐,我們去給你報仇!許洋,麻煩你送溪姐上去。”

說完,一行人就追了上去,只餘下一個高個子男生,想必便是他口中的許洋了。

宋浣溪見過許洋,隔壁班的,體育課老找雲卷一塊打球的那個。

許洋看到她,不知怎的,楞了好久,耳朵也慢慢紅了。

直到宋浣溪自己撐著站起來,他才發現自己失態般的,摸摸頭,語氣小心翼翼。

“你沒事吧?旁邊有個診所,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沒事。”宋浣溪搖頭,“我們先上去吧。”

飛來橫禍,她也無心跟身旁的人閑聊。

到了包間,陶舒驚訝地問許洋,“啥情況?高振國、雲卷他們呢?”

許洋簡單地跟她說了下情況。

陶舒跟王玲玲說的人,其實是陳葵,沒想到王玲玲想當然地覺得是宋浣溪。

她自然不是無意透露,而是有意為之,想要借刀殺人。

卻沒想到,王玲玲蠢成這樣。

宋浣溪坐在角落裏,非常無語,早知道不來了。要是今晚碰不上雲霽,她簡直虧大了。

這下可好,精心整理過的頭發亂七八糟,白裙子也臟了。

許洋也是個沒眼力見的,寸步不離地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嘴裏蹦出個沒話找話講的話題。

宋浣溪不會自作多情地覺得,人家主動跟她說話就是喜歡自己。

但他這紅著的耳朵、欲言又止的模樣,很難不讓人多想。

好一會兒,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他吞吞吐吐地問她。

“宋……宋同學,可……可以加個微信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沒和他說過自己的名字。

“我沒微信。”

“企……企鵝號也行。”

好半天,宋浣溪把企鵝號報給了他。

人家沒告白,莫名其妙說我不喜歡你,那不是純純有病嗎。

她痛定思痛,發覺讓所有人知道她有對象這件事,是多麽重要。

王玲玲、陶舒不會找她的麻煩,許洋不會吵她,高振國也會降低對她的懷疑。

在越淮和封落兩個人之間,宋浣溪選擇了越淮。

因為封落有女朋友。要是讓封落偽裝她對象,哪天讓別人撞見封落帶著別的姑娘,她豈不是顏面掃地。

又聽了好一會兒的廢話,高振國一行人終於回來了。

高振國擠到她和許洋之間,問她:“溪姐,你沒事吧?除了腳還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事。”

高振國又朝她邀功道:“上次陶舒的事還沒找她們算賬,居然又敢為非作歹。我上去就是哐哐哐幾圈,先是一個左勾拳,再一個右勾拳……”

說得跟拍電影似的,宋浣溪狐疑,“真的假的?”

“假的。”高振國摸著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不過我真的給你報仇了。我以牙還牙,說時遲那時快,撲地一下把她們三個推倒在地上,往她們腳上各踩了幾腳。”

“額……我腳是昨天穿鞋子的時候磨到的,不是她們打的。”

高振國偷偷看了眼陶舒,她在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雲卷旁邊,說著些什麽。他放低了音量,“我這不也要給陶舒報仇嗎?”

雖然之前,陶舒說,她們沒在她身上討到便宜。但高振國就是覺得,陶舒嘴硬得很,就算受了傷,嫌丟人也不會說。

宋浣溪“哦”了聲,“王玲玲有沒有說什麽?”

“王玲玲居然還在問,卷哥在哪?我說,卷哥去別的地方找了,不然就能看到她歹毒的樣子了。然後她又問我,你跟卷哥到底有沒有關系?溪姐,你是沒看到,我那白眼簡直翻到天上了。”

“對了。”高振國轉了一圈,問:“陳葵沒來嗎?我和卷哥給她發消息,她都沒回。”

“應該不來吧。”宋浣溪說。

高振國也沒在意,“溪姐,你今天有空也幫我拍些照片、視頻啥的唄,我回去要做一個vlog,留作紀念。”

宋浣溪點頭應下。

沒一會兒,高振國便坐不住了,上前搶著點歌,鬼哭狼嚎地唱了起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想到了什麽,他的歌聲都開始哽咽了。

途中,陸陸續續又來了些人,幾乎都是宋浣溪不認識的。聽他們的語氣,很多都是雲卷的初中同學。

包間越來越擠,男生占了絕大多數。

每次有人推門進來,宋浣溪總要擡頭看看,但可惜,沒有她想見的那一個。

她把手機屏幕調得很暗,不想叫任何人看見。

雲溪:「哥哥在忙嘛。來參加party啦。」

他回得很快。

Yun:「準備工作了。」

Yun:「好玩嗎?」

想必他是不會來了,宋浣溪有點失望。

高振國一首《朋友》唱完,下一首是不知誰點的求之不得的情歌,高振國牢牢霸著其中一個話筒,跟著旋律不懂裝懂地唱起來。

宋浣溪也不知怎的,只記得自己咬了咬唇,鬼迷心竅般地,暗戳戳地回。

雲溪:「還好吧。」

雲溪:「但遠沒有和你聊天有趣。」

他到底,能不能懂呀。

懂她每天找他聊天,才不是想找什麽免費的樹洞。懂她的居心叵測。

這話說得暧昧,只要不是塊木頭,就能有所察覺吧。

話出口沒多久,她生出悔意。剛被拒絕沒多久,她怎麽又想不開了。

雲霽可不是什麽會給她留情面的人。盡管她確定,他並不討厭她。

還在糾結要不要撤回,她看到他回。

Yun:「謝謝。」

宋浣溪:?

她莫名其妙,完全沒理解他的意思。

不對,應該說,他完全沒理解她的意思。

事實上,雲霽的確沒理解她的意思。回“嗯”太冷漠,不行。回“好”,又文不對題。

在他的眼中,小溪流、溪溪不爬墻、溪望你、雲溪是同一個人。

這話,由異性網友雲溪說出口,可能是有點奇怪。但想到溪溪不爬墻整日“老公”“老公”地喊著,他便不覺得雲溪這話有什麽異常了。

他沒明白小溪流一人分飾多角,真正意義上,是何心態。

可他並不覺得,溪溪不爬墻對他有什麽特殊的想法。

她就是在這個時候,發來新消息的。

雲溪:「啊啊啊,有個男生一直找我說話。好煩呀。」

雲溪:「人家沒說對我有意思,我也不能無緣無故不理他。」

雲溪:「要是我有男朋友就好啦,就有理由不和他說話了嗚嗚嗚。」

雲溪:「不然……不然,我編個對象好了!!就說我男朋友在國內,是異國戀,這樣他們也看不出來。」

雲溪:「想了好久,根本編不出來。想找個現成的身份,糊弄一下來著。不過,我好久沒回國了誒,對以前認識的男生記憶都好模糊了QAQ」

雲溪:「現在在聯系的,也就哥哥一個了誒。」

赤裸裸的暗示。

雲霽晃了晃神。

他忽然覺得,他好像並不確定了。

宋浣溪想盯著屏幕,這樣就能第一時間看到他的答覆。但旁邊的許洋不動聲色地坐近了些,宋浣溪擔心被他瞄見。

她指了指另一張桌子,那裏幾個男生打卡牌打得正熱火朝天。

她很認真地建議他,“你不無聊嗎?要不要去跟他們玩?”

許洋以為她也要去,受寵若驚地說好。宋浣溪又解釋了半天,才說清楚。許洋又說不去了。

宋浣溪嫌他礙事,湊到唱得正起勁的高振國旁邊,又是拍照,又是錄視頻。高振國很配合地擺各種pose,好似他才是這場歡送會的主角。

這場歡送會真正的主角雲卷,在一群咋咋呼呼打牌的人裏,顯得格外沒精打采。

不知鬧騰了多久,包間裏越發烏煙瘴氣,宋浣溪借口去洗手間,出去透氣。

一出門就給大魔王發消息。

雲溪:「哥哥,你來了嘛?」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沒回她。

她補充。

雲溪:「有大事要和你商量(ps:不是要問什麽時候切蛋糕)」

大魔王這回秒回。

Y:「你能有什麽大事?」

宋浣溪其實不太敢當面和他說,這要求有些過於離譜了。但大魔王發了個包間號過來,讓她直接上去。

樓上是vip區,比起樓下要寬敞安靜得多。

宋浣溪到了包間門口,死活不肯進去,非說這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纏著越淮出來,又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了走廊盡頭。

越淮:“?”

宋浣溪忐忑地說完她的計劃,擡眼偷偷看他。果然,他滿臉“你腦子被驢踢了?”的表情。

她誇大其詞,據理力爭,“真的呀!哥,你可是我親哥。你就幫幫我吧,你都不知道我在學校多受歡迎,不知道有多少男生看到我就走不動路了。這實在太影響我學習了。”

漫長的沈默。

越淮斟酌著語言,“小孩子別這麽虛榮——”

宋浣溪一時懵懵的。

又見他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先不說,學校裏到底有沒有男生追你。你要找人冒充對象,怎麽非得找我。”

結合他前面那句,宋浣溪很快意會他的意思。他是覺得,她找他冒充男友,是為了在同學面前“炫耀”自己有個這麽帥的對象。

不得不說,大魔王給她提供了新思路。

有個帥哥學霸男友,在學校裏,多有面子。

她沈思片刻,“你要這麽想,也不是不行。”

“免談。”他轉身欲走。

宋浣溪攔著他,扯著他的手腕搖啊搖的,各種哀求,就差抱著他的大腿求他了。

他無動於衷。

軟的不行來硬的,她轉了轉眼睛,甩開他的手。

“哼哼。我不是那種喜歡勉強人的人啦……對了,我最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誒。”

她笑了笑,慢悠悠地威脅,“之前我給你發的那個小主播,直播間的榜一看起來怪怪的。明明性別寫著女,說話什麽的一點都不像。我是不是得去提醒她,讓她被別人騙……”

他打斷,“走吧。”

就知道這招有用,宋浣溪笑得燦爛,還不忘提醒他,“你別臭著臉,笑一笑呀,不然該被拆穿了。”

樓下,包間門被敲響,侍者推著加高的三層蛋糕緩緩入內。

裱花蛋糕精致非常,淡綠的色彩清新漂亮,蛋糕頂部的小卡插著海晏某知名且昂貴的蛋糕店的logo。

“我去,高振國真有你的!準備還挺充分。”

“我嘞個乖乖,高振國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有錢?我們今晚的花銷還沒這個蛋糕貴嘞。”

“好家夥,是兄弟的話,下次我生日你也給我送這家的蛋糕。”一人撞了撞高振國的肩。

雲卷皺眉,“你錢多得沒處花?”

高振國摸摸後腦勺,“是不是弄錯了,我沒訂蛋糕啊。”

“沒弄錯。”侍者微笑著說:“這是另一位客人以宋小姐的名義送的。”

這裏就一個姓宋的,但這會兒沒見到她的人影。

一行人面面相覷。

宋浣溪這才挽著越淮的手姍姍來遲,“是我對象送的啦,祝大家今晚玩得愉快!也祝雲卷同學早日實現夢想。我對象來接我了,我先回家了。”

越淮眼也沒擡,大爺似的。宋浣溪偷偷擰了他一把,他這才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朝大家微微頷首。

無論是臉、身高、氣質,還是出手的闊氣。越淮的出現,在一群邋裏邋遢、張口閉口莫欺少年窮的幼稚中學男生看來,簡直是驚為天人。

僅有的幾個女生,也非常震驚,仿佛看了一部青春瑪麗蘇偶像劇。

很快,海晏七中的年級第一有個帥炸天的大學生男友的消息,將傳遍全校。

這晚,高振國在朋友圈發布了他精心操辦的歡送會vlog。

他的視頻素材,大多是僅有的幾個女生提供給他的。

越淮出現的畫面,幾乎是完完整整地保存在了鏡頭中。

鏡頭中,宋浣溪手肘微動。矜貴的男人那雙天生含笑的桃花眼,徐徐地看了宋浣溪一眼,滿目深情。

太多愛八卦、愛看帥哥的人在評論區問,高振國本一個一個地單獨回覆“是的,本人比視頻還帥!”“不是剛談的吧,談了挺久的。”“我也覺得!這眼神太寵溺啊。”諸如此類。

如果宋浣溪知道這些,一定會想:“寵溺個頭,他那雙眼睛,明明看狗都深情!”

回得手指都快抽筋了,高振國突然想到了一個妙計。

對哦。他可以自個兒回覆自個兒,這樣所有微信好友都能看到了。

而且……

雲霽哥也能看到。

於是,他在評論區自我留言——

「特別感謝同桌的大帥哥男友送來的蛋糕!」

太好了。高振國想,他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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